第9章 大家一起同頻發力


  胡大海列出的待補充材料清單,殷霞拿在手裡感覺發燙,這相當於是半張進入進博會的門票,只要能在規定時間內補齊這些材料,險些失之交臂的機會就仍在前方等著她。

  但胡大海那有力的筆跡標註的第一項材料就讓她覺得為難——哈維爾親自出具的授權書,原來那份不具備法律效力,正規文本需要經過秘魯國內權威機構的公證與認證。

  不單止於此,當初委託蘇珊娜去坎波村找他和庫拉訂貨時,遠山商貿還遠沒到成立的時候,現在如果要將商品擺上進博會展台,授權書還需要明確遠山是哈維爾手工藝品在中國區唯一的參展合作方。這樣看來,必須得請他按照法律規定重新寫一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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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等到秘魯當地時間的清晨,殷霞趕緊上微信找她在那個國家唯一的幫手蘇珊娜。

  「遠山羊駝玩偶銷售群」活躍了挺長一段時間,但殷霞加入談話的時間較少,主要是周延和蘇珊娜在聊。他們兩人,一個是深耕文創產品形象設計的設計師,懂現代審美、藝術形態融合與工藝落地,一個是紮根在印加文明起源地的羊駝絨打樣員,熟稔原生絨料特性、百年手工技法與秘魯本土文化內核,雖然遠隔重洋,他們卻用網線牽起溝通的橋樑,彼此拆解技藝、互相切磋,都從對方身上學到了不少異域文化的精髓,可謂是越聊越投契。

  蘇珊娜有時候會奇怪地問自己,當初在利馬大學讀書時,周延幾乎每天都在她眼前晃悠,那時為啥就沒發現這位中國小伙是如此的優秀?

  當然,他們當前最關心的人還是殷霞,九百隻滯銷羊駝始終像塊大石頭壓在心上,一天不賣出去他們就多擔心一天,然而每次問殷霞進展如何,她都只輕鬆地開開玩笑或者說一聲「挺好」,然後就不出聲了。

  為不給殷霞增加壓力,二人不知從何時起也不太在群里暢聊了,而是轉為小窗私信。周延告訴蘇珊娜,雖然他和殷霞認識的時間不長,卻看得出她不僅有著不服輸的性格,還特別會為別人著想,不說不代表一切安好,貨物堆積在倉庫里一動不動就是最好的證明,所以他們還得繼續想辦法幫她,千萬別讓這次艱難的起步終止在起跑線上。

  可又該怎麼幫?

  三月過去後,殷霞一直沒再找過蘇珊娜,這兩天她開始坐不住了,正琢磨是否應該建議殷霞暫時放一放羊駝玩偶,先進點其它有印加文化特色的商品在中國賣,以沖抵之前的損失,誰知大清早一起來就接到了她的視頻電話。

  「真的嗎?你的國家將面向全世界的進口商家舉辦展覽會?」聽到這個消息,蘇珊娜好看的眼睛一下就瞪圓了,眼中充滿驚喜。雖然還沒弄清楚進博會具體的情況,她也預感這對遠山商貿而言是一次絕佳的機會,說不定殷霞很快就能在展會上為小羊駝找到合適的銷售渠道,從此擺脫不被市場接受的困境。

  殷霞也很高興,但表情里流露出急切的為難。她將急需補齊申報材料的事也說了出來,蘇珊娜聽完眉頭也沒皺一下,拍著胸脯打包票說:「這算什麼難事?放心交給我吧,等下我就出發去坎波村找哈維爾,和他一起帶著授權文件來阿雷基帕做公證。」

  再說哈維爾,去年自從交付了一千隻手工羊駝玩偶,他的生活就開始發生變化,起初沒怎麼察覺,直到有一天女兒索菲亞領著幾個相好的女孩來到家裡,說要一起試著做點新奇的小工藝品,他才意識到雖然艱巨的訂單任務完成了,一切卻並沒有結束。

  羊駝玩偶在中國市場上銷路沒有預想的好,殷霞卻支付了全額貨款,那些錢他不敢隨便花,一直存在銀行里。不過當時先後有二十幾位村民加入手作小組幫忙趕貨,那些人的工錢他連一索爾也沒虧欠過,等最後一筆錢到帳,還又給大家額外發了點感謝金。

  這下坎波村熱鬧了起來,仿佛連空氣里也洋溢著歡喜。拿到實打實工錢的村民,有的去鎮上買了過冬的糧食,有的給孩子添了厚棉襖,還有人把家裡的土坯牆抹了新泥。羅莎大姐最大方,廚房土灶一連好幾天都往外飄肉香,總會惹來一群饞得流口水的孩子圍著她家後院不肯走,那時她就會從鍋里取一塊燉肉,切成小塊分給他們品嘗。

  村口的曬穀場上,嬸子們一邊做針線活一邊聊閒天,說的都是「跟著哈維爾大叔做手工藝品,可比放羊和種土豆輕鬆多了」。

  連收入也比種地好多了!

  日子有了奔頭,村民看哈維爾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敬重,那是對能帶著大家一起致富的手藝人的真心認可。

  可麻煩事又找上了門,接連不斷有村民揣著自家曬的肉乾、釀的玉米酒來哈維爾家,紅著臉說想跟著他學手藝,捻毛、搓線、縫製玩偶,哪樣都行。

  哈維爾兩條眉毛擰起來,擺著手把人都送走,自己坐在院子裡玩轉著紡錘念叨:「手藝可不是隨便學的,那是熬出來的,我打十幾歲起,熬了三十多年才熬成今天的樣子,你們能吃那麼多苦嗎?」

  索菲亞在屋裡和幾個女孩捯飭織物圖樣,嘰嘰咯咯的笑聲不停往外傳。

  庫拉見丈夫悶悶不樂地一個人坐著,就把一壺熱乎乎的咖啡送到他手裡,又在紡車旁坐下。

  因為家裡有了一筆存款,這些日子庫拉沒出遠門,而是留在家裡整理羊駝絨,又踩著紡車織布。她似乎心裡有打算,但每次見哈維爾那一臉的固執,都是話到嘴邊又咽下。此時女兒將朋友們帶來家裡,她終於鼓足勇氣開了口。

  「哈維爾,你想沒想過,說不定接下來還能有新訂單從中國來?」庫拉儘量用若無其事的口氣問。

  哈維爾眼角一跳,他又怎會想不到這點?只是對這樣的事又盼又怕,心情矛盾,因此手頭有錢了反而更悶悶不樂了。

  紡車骨碌碌轉著,庫拉又嘮嘮叨叨說:「一千隻已經讓咱們手忙腳亂了,假如再添個五百或者一千,那還能接嗎?可不得眼睜睜看生意跑人家家裡去了,原因就是你這個人太頑固,捨不得把手藝傳給別人。」

  哈維爾心煩地止住老婆:「說什麼呢你?之前在手作小組,那些人做的小羊駝不都是我教的?雖然後來霞又做了二道加工,可也是從我這兒出去的手藝。」

  庫拉望向院外,幾個頑皮的孩子正嘻嘻哈哈追著羊駝跑,她說:「到了火燒眉毛的時候,你是肯教,可現在呢?總不能等事情一過就啥也不幹了,下次火燒過來時再著急一次。開一個手工合作社,帶一批靠譜的學徒出來,將來真有大訂單咱們也能接住,就算沒訂單了,也能讓更多人靠這手藝吃飯,我可想不出這麼做有啥不好的。」

  庫拉的話,像一顆石子投進哈維爾的心湖,漾開了一圈漣漪。索菲亞這時又從屋子裡出來,站到他身邊說:「爸爸,你假設一下,一千隻小羊駝給一千個中國人拿在手裡,咱們的手工藝品是不是就出名了?那些人如果覺得羊駝好玩,再告訴另外一千個人,但玩偶數量不夠賣,他們是不是又會來找我們定一千隻?可我們只是坐在家裡,什麼宣傳也沒打呢,這樣容易的生意都做不好,那吃苦受窮一定是我們自己的問題。」

  年輕的索菲亞如此比方,比庫拉的話更戳中哈維爾心底的渴望,他做了半輩子羊駝玩偶,又何嘗不想讓它被更多人看見?老一輩人都愛說,手藝是做出來的,是傳下來的,而不是拿來壓箱底的,可真有道理。

  2017年12月,進入夏季的安第斯山區,大雨經常一下就是好些天,坎波村濕漉漉的巷子裡掛起了一塊粗糙的木牌,上面用西班牙語刻著「哈維爾手工合作社」,木牌是哈維爾親手雕的,邊緣磨得很圓潤,刻痕里沁著雪一樣的白漆。

  家裡住的房子太小,哈維爾和村長商量,找村里借了三間空置的土屋,改成簡易手作工坊,擺上了他動用貨款置辦的紡車、木質工作檯、針線筐,還買了幾把嶄新的羊毛剪。哈維爾手工合作社是這一帶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羊駝絨手作工坊,索菲亞領著卡洛斯在村子裡廣而告之,但凡想學手藝的村民都聚攏了過來,不僅坎波村,連旁邊的德加村和蘇爾村也來了不少人。每天哈維爾都會抽兩到三個小時教大家製作羊駝絨玩偶的方法,不收任何學費,「入學」條件是當他們家接到來自中國的新訂單,這些人要來幫工,遵守規矩按勞取酬。

  熱鬧的場面持續到2018年年初,秋天來臨後,不少村民已經不需要指導就能做出可愛的小玩偶,然而他們期待的來自中國的訂單毫無音訊,花這麼多時間學做玩偶,卻得不到期望中的報酬,有些人開始變得沒耐性了。

  最先灰心的是幾個年輕學徒,他們放下家裡農活,滿心歡喜來學本事,原本想著能靠這門手藝賺點工錢,可接連幾個月都只做工沒收入,漸漸地他們就失去了勁頭。

  花了許多心血培養的匠人們一個個離開,甚至有人在即將收割藜麥與馬鈴薯、牧民也將驅趕羊駝群向海拔更低的冬季牧場轉移時,背起行囊去了阿雷基帕市區打零工。

  原本熱鬧的合作社,漸漸只剩下哈維爾一家和幾個年紀大走不動路的老工匠,連他們臉上也沒了往日的笑容,眼睛裡裝著說不盡的失望和迷茫。

  居然有一位老人偷偷來問庫拉:「咱是不是被騙了?那一千隻羊駝送出去,怎麼就沒了下文?合作社要是接不到訂單,開起來做什麼?還不如讓村民們繼續放羊和種地。」

  秋風凜冽,吹得哈維爾的心一陣陣發疼,想起庫拉說要為未來的大訂單做準備,想起索菲亞和卡洛斯的期待,想起自己盼望帶著大家靠手藝過日子的心愿,結果卻是讓所有人空歡喜一場,就止不住要唉聲嘆氣。

  等待的日子最難熬,合作社裡的羊駝絨漸漸不夠用了,庫拉也捨不得再花錢找周圍牧民收購絨料,反正學徒們差不多跑空了,連她和索菲亞也沒啥心思紡線了,那不如歇上兩天,她還是扛著包袱進市區擺地攤賣貨安心一些。

  就在哈維爾快要撐不住,打算放棄的時候,一輛灰濛濛的皮卡在山路上劃出長長的泥轍,停在了他家門口,蘇珊娜從駕駛艙跳下來,興沖沖揚著手裡一個文件袋大喊:「哈維爾大叔,庫拉嬸子,我又來找你們了!」

  哈維爾頓時一喜,心想難道終於有新訂單了?庫拉也用圍裙擦著手跑過來,笑容滿面地歡迎她。

  蘇珊娜快步走到二人面前,把文件袋放在工作檯上,忽閃著明亮的眼睛說:「有件急事來請您幫忙,霞在上海要參加第一屆進口博覽會,需要咱們出具兩份文件,一份是由您親筆簽署的手工藝品授權書,和上次那份不同,需要將遠山商貿作為被授權方,還要經過我們國家公證機構的公證。另一份是證明遠山商貿是咱們在中國區的唯一合作商的證明文件。」

  哈維爾一時沒反應過來,站著發愣。他多少有些失望,蘇珊娜帶來的文件不是訂單,這東西不能讓村民們高興,對他又能起什麼作用?

  索菲亞聽見動靜也走了過來,好奇地問蘇珊娜:「什麼叫進口博覽會?這些文件,和訂單有關係嗎?」

  蘇珊娜這才意識到自己過於匆忙,沒及時將具體是什麼急事說清楚,便喘過一口氣,將目前上海方面銷售羊駝玩偶的情況同三人解釋一遍,終於是如實告知了殷霞正面臨的困境。

  庫拉和索菲亞聽完後抱在一起哭了起來,哈維爾也一個勁嘆氣,去年年底,他們聽說過羊駝銷售遇到了困難,卻沒料到難成這樣,一年過去,一千隻里僅賣出了一百隻。

  直到昨天,蘇珊娜都和他們一樣難過,不過今天不同了,在和殷霞通話後她心中又恢復了希望,渾身也充滿著幹勁,她拉著哈維爾坐下,把進博會的意義一五一十告訴他,又說道:「霞非常努力地想參加進博會,就是為了能把咱們的羊駝玩偶擺上國家級展台,讓全世界的採購商都看到你們的手藝。我喜歡中國人說的一句話,叫千里之行始於足下,任何事情開頭都很困難,但只要有信心一直做下去,就總能戰勝困難取得勝利,大叔大嬸,你們贊成嗎?」

  對於蘇珊娜的解釋,庫拉聽得一知半解,索菲亞卻全明白了,擦乾眼淚高興地問:「只要父親把這兩份文件辦好,公證完畢,再寄給霞,她就能順利參展,然後就會有很多採購商來訂貨,那時候咱們的訂單就會源源不斷,再也不用愁沒活幹了對嗎!」

  女兒的話像一針強心劑,瞬間就令哈維爾振作起來,他也聽懂了中國上海進博會對像他這樣的手工藝人的意義,握住蘇珊娜的手,聲音發抖地說:「姑娘,快告訴我這兩份文件該怎麼辦理,我一定全力配合你們。」

  蘇珊娜鄭重點頭,在手機里找出殷霞發給她的文件模板說:「您按照這份模板來填寫,再簽上名字並加蓋合作社公章,現在咱們就開車去阿雷基帕辦理公證手續,越快越好!」

  在秘魯做合法合規的出口產品授權,流程是先準備文件,然後進行公證、認證,最後交付文件這四個步驟。秘魯和中國都是海牙公約成員國,從秘魯簽發給中國合作方的授權文件在完成了公證加海牙認證後即可具備法律效力,如果加急,總時長大約四到五天,只是費用得翻倍。

  一個月後,殷霞收到蘇珊娜發給她的快遞單號時,正坐在招展處辦公區的辦公桌前,和胡大海一起整理堆得亂七八糟的申報材料。

  看到蘇珊娜發來的消息,殷霞悄悄扭過頭去,用紙巾擦了擦眼角。秘魯朋友們如及時雨一般的支持,化作一封沉甸甸的國際快遞,從阿雷基帕跨越大半個地球飛向黃浦江畔的上海,為遠山商貿的進博會申報送上了最關鍵的一程。快遞里裝著手工藝製作者的授權文件,經過了阿雷基帕公證機構公證,以及秘魯外交部領事司認證、秘魯駐滬總領館認證,收到後她再進一步開具中國貿促會商事證明,正好就能趕上在進博會官方網站進行「採購商註冊」。

  胡大海的注意力全集中在那些文件上,絲毫也沒留意到殷霞心情的波動。他們面前正攤著營業執照、秘魯原產地證書、羊駝玩偶的設計圖,還有草草寫了半頁的申報理由草稿。

  殷霞熬了兩個大夜整理這些複雜的材料,只顧著把所有證件都堆上,沒來得及做分類,申報理由里也滿是「秘魯羊駝毛質地優良」、「手工縫製工藝精湛」這類描述,翻來覆去都只講產品本身。胡大海看得直搖頭,就不知當初她走進博覽局三樓的辦公室時,對那些秘魯手工藝工匠足以打動人的介紹為什麼不寫進去。

  看著一臉倦意的殷霞,胡大海把那半頁草稿拉到自己面前,拿起紅筆一一划掉裡面堆砌的產品描述,僅保留「秘魯民間手工製作」、「秘魯羊駝毛原生工藝」這兩句話,又用柔和的語氣問:「你再和我說說,這些羊駝絨毛是誰紡的?做三色圍脖的線繩是誰編織的?你決定來參加進博會的動力又來源於哪裡?」

  殷霞愣了愣,答道:「是來自秘魯安第斯山區坎波村的手工藝匠人哈維爾,他年少時去利馬學手藝,又將手藝帶回貧窮的村莊開始羊駝玩偶製作,一做就是三十年,全憑這一門手藝養家餬口。哈維爾曾經有一個偉大的夢想,利用這手藝帶動全村人致富,誰知到頭來連顧全自己的生活也不容易。如果今後我能一直與他合作,從他手裡採購手工藝品,或許他的生活就能好起來,年輕時的夢想就能變成現實。經過接連幾個月的摸爬滾打,我想可能只有進博會能幫我做到這件事了。」

  「對,申報理由正需要寫這個!」胡大海的山東口音里透著爽朗,「這才叫做民生幫扶,與中小企業共享發展機遇。我認為你需要記住一點,你並不是單純的進口商,而是將安第斯山區貧困手藝人的手作藝術帶出大山的領路人,當他們的勞動成果在市場上找到了銷路,日子就能好起來,這一層意義可比你一個勁推銷玩偶有多軟多好更重要一百倍。」

  然後他指著小羊駝耳朵邊的太陽紋,以及周延設計的平安扣圖紙繼續說道:「還有這些充滿印加文化印記的圖案,都是傳承了幾百年的好東西,具有用機器批量做出來的商品無法體現的神韻,把這些文化元素融入小小玩偶引進中國,再結合咱們的中式設計理念,就是中秘兩國手工文化的相融,是傳承也是交流,是進博會的主辦方想看到的文化價值。」

  殷霞聽懂了,將草稿推到一邊,找了張白紙重寫:「本展品依託秘魯安第斯山區手工藝者的百年手工傳承,以原生羊駝毛為原料,由克丘亞族的匠人手工紡制、編織、縫製,完整保留南美原住民傳統手作技藝,守護瀕危的民間手工脈絡。」

  胡大海連連點頭,又建議道:「接下來一段,最好寫民生幫扶,把你和哈維爾的合作,以及那些匠人的生活都寫進去,要真實,不堆砌任何華麗的辭藻,說大實話就可以了。」

  於是殷霞寫道:「遠山商貿本次的參展目的,是為了與秘魯安第斯山區貧困村落中的手工藝者建立長期合作關係,以穩定的訂單幫扶他們增收,讓古樸而珍貴的技藝走出高原,讓工匠的勞動價值被世界看見、被人們尊重。」

  胡大海拿起筆在結尾處又添加了一句:「手工傳承守匠心,民生幫扶連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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