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只要你求我
沈清婉躲閃不及,就在那拐杖就要落在她身上的剎那,被一隻大手給牢牢握住。
「娘,你這是作甚?」
許紹奪下許老太太的拐杖,擋在沈清婉跟前。
「你還要護著她!」許老太太指著兒子罵道:「她將你傷成這樣,你還沒清醒嗎?這女人她心裡壓根就沒有你,當初,她不過是走投無路才會嫁給你,你呀你,怎麼就看不明白。」
許老太太痛心疾首的哭了起來,許紹忙讓僕婦將她攙扶回去,然後,她又折回了屋子,揮手退下屋子裡的僕婦。
偌大的屋內只剩下他們夫妻二人,許紹走到沈清婉跟前,抬手將她從床上拉起來。
餓了兩日,她的臉色蒼白,身上軟得厲害。
許紹看著她的眼,道:「只要你求我,我這就帶你回京城。」
沈清婉沒力氣掙扎,卻倔強地扭過頭去不看他。
一個女人,怎就能犟成這樣!
許紹嘆了口氣:「那好,你既然有骨氣,便接著熬罷。」
說完,他鬆開了手,沈清婉復又虛弱地倒在了床上。
許紹轉身,待走到門口的時候,他頓了頓,依舊不見她服軟,他咬了下牙,抬腳邁了出去。
靈芝追了上來,扶著門框哭著對許紹哀求:「二爺,您這不能這樣待小姐啊,她從未對華潤之動過感情,您這樣不分青紅皂白地將她囚禁,這對她不公平。」
許紹停下了腳步。
靈芝連忙上前,跪下去哀求許紹:「二爺,小姐已經了兩天沒有吃東西了,您難道真要餓死她嗎?您就真的這樣狠心?」
許紹轉過身來,朝著屋子裡看過去。
沈清婉躺在床上,只隱約瞧見錦被微微鼓起的輪廓,他立在那裡靜默了好一會兒,最終對著候在一旁的管事道:「給她送飯菜。」
管事的忙不迭地答應下來,小跑著去廚房取飯食。
許紹大步出了院子,迎頭撞見小廝尋過來:「二爺,張平將軍在書房裡等您呢。」
待見到許紹,張平急著道:「大哥,咱們什麼時候回京城啊?」
許紹淡聲說:「不急。」
張平卻道:「剛傳回來的消息,新帝得的是不治之症,朝堂里,張丞相和襄王一派,已經是鬧得不可開交了,張太后和丞相想要皇后過繼兒子,然後立那小兒為帝,可看皇帝的意思,是想將皇位給親弟弟襄王呢。」
許紹聞言冷笑:「他們逼死了前太子,現下倒是自己窩裡鬥起來了。」
「為了奪權,哪朝哪代不都是這麼斗過來的。」張平勸說許紹:「是該咱們站隊的時候了,大哥,你是怎麼打算的?」
見許紹沉默不開口,張平按捺不住道:「我看咱們還是要挺襄王,他軍中出身,是個有能力的,若是立個黃口小兒,將來這天下怕是要落在張家手裡,豈不是又要天下大亂。」
「天下大亂?」許紹面色陰鷙,涼涼一笑:「亂了,咱們才能有機會呢。」
「什麼意思?」張平抓著腦袋問:「我不明白。」
許紹暗暗白了他一眼,扯開話題道:「且先準備著吧,過兩日,咱們就出發回京。」
二人正在這裡說話,小廝進來回稟:「二爺,少夫人身邊的管事過來回話,說是飯菜給少夫人端過去了,少夫人卻是不肯吃。」
許紹聞言,臉色登時沉了下來。
「什麼?」張平問許紹:「嫂夫人又鬧上絕食了?」
許紹沒搭理他,賞了他個白眼後,沒好氣地責罵小廝:「一群沒用的東西。」
見主子發脾氣,小廝嚇得縮著脖子:「小的這就讓管事的再去勸。」
聽聞沈清婉竟然不肯吃,許紹有些坐不住了,他焦躁地來來回回踱著步子。
最終,病急亂投醫地問張平:「哄女人,你有什麼法子嗎?」
張平懵懂地搖了搖頭:「大哥,我還沒娶妻呢。」
許紹狠狠地白了他一眼:「平日在外頭,你不是將那些姑娘們哄得挺好嘛。」
張平撓了撓頭:「你是說秦樓楚館裡的那些?」他嗤笑:「都是逢場作戲而已。」
許紹煩躁地在椅子上坐下,目空著瞧著外頭,喃喃道:「這個沈清婉,真是老天爺派來折磨我的。」
張平瞧著平日裡比誰都野的許紹這副喪氣模樣,他忍不住發笑:「大哥,真沒想到這世上還有能有降服住你的人呢,嫂子看著溫溫柔柔,還蠻厲害的。」
許紹冷笑:「她溫柔?」
說話間,他扯到了手臂上了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許紹起身往外走,嘴上罵罵咧咧:「早早晚晚,我得死在她手裡。」
他徑直來到沈清婉的屋子,剛一進門,管事婆子就迎了上來,哭喪著臉道;「二爺,任咱們如何勸說,夫人就不肯用飯啊。」
「我知道了。」
許紹沒好氣地回了句,然後大步流星的來到內室。
他走到床邊,瞧著陷在被衾里的人白著一張小臉兒,許紹的心忍不住發酸。
他在她身邊坐下,對著她道:「起來罷,吃點東西。」
床上的人一直閉著眼,像是睡著了一般。
見她沒反應,許紹有些心慌。
她自來嬌弱,莫不是真的餓壞了。
他忙伸手推了推她:「婉婉,別再鬧了,好嗎?」
她還是沒有反應。
許紹干坐在那裡,好半晌後,他問她:「你到底要怎樣?能不能說出來。」
沈清婉睜開眼:「放了華潤之。」
又是為了那個男人!
許紹只覺得火氣一下子又被勾了上來,他壓著脾氣問她:「我若是不肯放過他,你是不是真的要餓死自己?」
她又不說話了,緩緩地閉上了眼。
瞧著她那蒼白的小臉兒,許紹咬著牙來來回回地在地上踱了十幾個來回,最終,到底是妥協了:「好,我放了他就是。」
他自顧走到餐案前端起熱粥,回身在她身側坐下:「你馬上吃飯,然後,我就命人將他給放了。」
見她終於又睜開了眼,許紹忙抬手去扶她,卻忘記了手臂上還有傷,他疼得皺眉,卻還是忍著疼將她給抱了起來。
他將舀著白粥的瓷勺送到她嘴邊,沈清婉卻沒張口,她抬手從他手裡拿過碗:「我自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