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罰跪祠堂
下半晌的時候，前院來了婆子傳話，說是老太太讓沈清婉過去一趟。
經歷了半日的時間，沈清婉已經將自己的情緒整理好。
她帶著靈芝來到前院，剛走到屋門口，就聽到許老太太尖刻的聲音：「去叫她好一會兒了，怎的還不過來？難道還因著二郎沒帶她回京城的事在置氣，索性連我這個婆母也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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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妹怎會怨懟婆母呢。」裡頭傳來大兒媳周氏小心翼翼地勸解：「二弟說好了要帶著弟妹去京城的，今早臨走的時候，說改主意就改了主意，弟妹心裡有些不痛快，也是人之常情不是。」
「你到底是誰的兒媳，怎的總是向著別人說話，難不成大郎不在了，你便不將我這婆母放在眼裡了不成。」
「婆母息怒。」
「你別不知你的心思，不就是想改嫁嗎？女子就該從一而終，真是沒見過你這樣不要臉的。」
裡頭傳來周氏隱忍的哭泣聲。
沈清婉推門而入，不待她站穩，許老太太冷哼著道：「請你過來一趟，可真是難。」
沈清婉面無表情地立在一旁，問道：「您請我過來，為了什麼事？」
許老太太癟了癟蒼老的嘴唇：「二郎回家這陣子，你可是沒少耍性子，整日裡鬧得雞犬不寧的，我看你的心也忒野了些，往後，這個家還是交給周氏來管。」
沈清婉早對許家寒了心。
她連許紹都不想要了，怎會還在意這份掌家權。
沈清婉聞言當即掏出鑰匙和對牌兒，「啪嗒」一聲擱在案几上：「現在開始，我便不再過問許家的事。」
說完，她抬腳就要走，只聽許老太太道：「你別以為不管家了，就可以隨意去外頭野。」
「二郎走的時候，留下了好些個親兵，將府中各個門都牢牢地把守住了，從此，你別想踏出許家半步。」
沈清婉聞言一愣，她轉過身來，難以置信地看向許老太太：「你們憑什麼限制我自由。」
許老太太惱得一拍案幾：「這是什麼話？你作為我許家媳婦，難道不該三從四德嗎？」
說著，冷冷一哼：「二郎這麼做，還真是做對了，不然他這麼一走，我個老太婆，哪裡看得住你。」
「哼，保不齊你耐不住寂寞，又要出去跟別的男人勾三搭四的野。」
沈清婉被這粗野的婦人慪得臉色煞白：「便是你是長輩，也不能紅口白牙地侮辱我。」
從前，沈清婉顧及她是許紹母親，面對許老太太的胡攪蠻纏，她多是包容忍讓，現在，她與許紹早沒了情義，沈清婉自然不會再忍讓她。
她冷冷的看著許老太太，一股腦道：「我已經與你兒子提出和離，是他死纏爛打的不同意，你若是看不慣我，就去教育好你兒子，讓他放我離開就是。」
「造反了造反了。」見沈清婉頂嘴，許老太太氣得直跺腳，指著沈清婉抱怨道：「二郎在家的時候，他慣著你，眼下他不在，你當我這做婆母的還會慣著你不成。」
說著，對著外頭的僕婦吩咐道：「將這婦人押到祠堂去，讓她跪著反省。」
——
靈芝悄沒聲息地從祠堂後門進來，還不待她近前，沈清婉便迫不及待的問道：「怎麼樣？可還出得去嗎？」
靈芝搖了搖頭，遂在沈清婉身邊跪坐下來：「府中大大小小的門都被看住了，那些親兵揚言，說是二爺有命，不得放您出去半步。」
沈清婉急著問道：「那你呢，可以出去。」
「出不去。」靈芝道：「我央求了好半晌，他們連眼皮子都不見。」
沈清婉聞言，自顧沉默了下來。
她跪坐在蒲團上，微微蹙著柳眉，瑩白的臉上透出悲傷之色。
靈芝嘆了口氣：「二爺也太很了。」
瞧著主子難過的樣子，她上前勸道：「小姐，您別生氣，為了這樣的男人氣壞了身子，不值當的。」
「我哪裡有閒心與他置氣，我在想出去的法子。」說著，沈清婉轉過身來，看向靈芝道：「咱們不能一直被困在這裡，我得想法子出去。」
靈芝詫異：「您的意思是，咱們離開許家，接著去自謀營生過活。」
沈清婉卻道：「不，我要回京城。」
她透過窗欞看向外頭，喃喃自語道：「父親枉死，我得為沈家沉冤昭雪。」
靈芝自然知曉主子的一直以來的夙願，只是哪有那麼容易呢，眼下跨出許家大門都難比登天，便是能出了許家，這裡距離京城千里之遙，她們兩個弱女子，哪能回得去。
沈清婉看出靈芝的擔憂，她朝著她篤定地笑了笑：「只要咱們想，就一定能做到。」
靈芝不由得感嘆：「都怨二爺，明明說得好好的，怎的就臨時改了主意呢。」
「莫再提他了。」沈清婉寡淡一笑：「他突然翻臉，十有八九是偷聽到了咱們倆昨晚收拾行李時候說的話。」
靈芝眨著眼回想了好一陣子，這才豁然開朗。
她惱得一拍大腿：「他怎麼這樣無恥，居然偷聽。」
見丫鬟生氣，沈清婉反過來安慰她道：「罷了，不值當的人，作甚還要在他身上浪費感情，咱們不靠他，照樣能回京城。」
主僕二人正在這裡說話，祠堂大門「吱嘎」一聲從外頭被踹開，只見一個粗使婆子端著飯菜走了進來。
「少夫人，老夫人讓您跪祠堂，是來反省罪過的，可不是讓你來這裡與丫鬟絮叨家常的。」
靈芝氣不過：「你是個什麼東西，膽敢對夫人不敬。」
「哎呦呦，你們還當有人護著呢，現下二爺不在，可沒人護得了了。」婆子撇了撇嘴：「咱們都是奉老太太的命令，許家上下，誰敢不聽老太太的話，就沒好果子吃。」
靈芝還要理論，卻被沈清婉給攔住，婆子冷著臉子將端來的飯菜一股腦的丟在案几上：「快吃，半刻鐘後我來收拾。」
靈芝瞥了眼飯菜，氣得拔高了嗓門：「這是什麼粗食，居然來給夫人用。」
「老太太說了，只要餓不死你們就成。」
說完，白了眼靈芝，重重地將門一關。
靈芝氣得直跺腳，見沈清婉有條不紊地拿起筷子要吃，她忙攔住：「小姐，這樣的粗食，連府中下人的都不如，您怎麼能吃得了。」
對比靈芝的氣惱，沈清婉倒是氣定神閒：「這一頓不吃，下一頓還是這樣，難道，咱們倆要頓頓餓著不成。」
她了解許老太太的脾氣。
那老婦最是個小性兒的人，前陣子因著她的事，許紹忤逆過，這老婦定然轉頭要報復回來的。
在許家待了三年，靈芝自然也知道許老太太是什麼樣的人：「小姐，老太太這是執意要磋磨您呢，這可怎麼辦。」
「會有辦法的。」沈清婉將筷子塞進靈芝手裡：「吃罷，填飽了肚子，才能有力氣想轍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