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夫人可願當個女菩薩
雲蘿夫人引著黃眉在竹案旁落座，提起茶壺，嫻熟給黃眉斟上茶水。
「山野粗茶，聊表敬意。」
黃眉目光掃過案上書卷，微笑道：「夫人洞府，清雅出塵。案上這些書卷，看來夫人是雅好讀書之人？」
雲蘿將茶盞輕推至黃眉面前，唇角泛起一絲赧然：「讓聖僧見笑了。妾身草木之身，歲月漫長，便胡亂翻閱，算是消遣。」
「都讀些什麼？」
「並無定規。」她聲音輕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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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門《南華》、《沖虛》，佛家《金剛》、《法華》，乃至人間詩詞話本、志怪傳奇，但覺有趣有理，便都讀些。」
黃眉眼中掠過一絲訝色，點頭道：「夫人涉獵廣博，心性通透。只是，」他話鋒微轉。
「夫人這般人物，為何與那山君、赤練之流同處，在此索取血食？」
「聖僧明鑑，這三當家的位置是我家夫人被強迫坐的，並非本心。」一旁兔耳妖聞言急忙插嘴。
「哦，何來強迫一說。」黃眉瞥向雲蘿夫人。
雲蘿夫人聞言眼神中帶著幾分悵然，神情陷入追憶。
「妾身本是小西天幽谷中一株雲蘿仙草，修行五百載方得化形。彼時小西天，化形的妖靈寥寥無幾，山君與赤練蛇君便是其中之二。我們比鄰而居，也算故舊。」
「而後山君得授山神之位，調理靈脈，此地愈發鍾靈毓秀。然三年前，他忽棄神道，欲修妖法，言此地將有『天大機緣』，可一步登天。妾身屢勸，他反與赤練、金背勾結，強逼妾身入伙，共立妖巢。」
後來山君機緣巧合之下得了山神敕封，掌此地山水靈脈，小西天愈發靈秀，化形的妖靈也漸漸多了起來，金背大王便是後來者中的佼佼者。」
「只是，隨著修為日深，山君與赤練的野心也愈發膨脹，性情變得暴躁張狂。三年前，山君突然說要捨棄神位，重修妖道，言此地將有『天大機緣』，可一步登天。妾身屢次勸阻，他反與赤練、金背勾結，強逼妾身入伙，共立妖巢。」
「當初是三位大王以山中未化形的精靈、及不從者的妖眾的性命相脅婦人無奈才答應的。」兔耳妖再次說道。
「這三年來，夫人暗中周旋，多次庇護山下百姓與山中善類，將殺孽降至最低，即便要算也應該是功德無量才是。」
「噤聲，是非善過自有聖僧考量。」雲蘿夫人阻止兔耳妖繼續說下去。
「可......」兔耳妖還想再說，卻被雲蘿夫人清冷的眼神制止。
黃眉端起茶杯，淺啜一口，心中若有所思。
原來這些妖怪竟是小西天本地孕育而生，而非外來流竄之輩。
而雲蘿夫人口中的「大機緣」，讓他本能地聯想到了唐僧西行取經，那唐僧乃是金蟬子轉世，對妖邪而言，豈不是天大的誘惑？
只是，連山君都能知曉這樁機緣，倒是有些出人意料。
不過轉念一想，原著中唐僧尚未抵達，沿途的妖怪便已聞訊而動，想來這取經之事，早已在三界之中悄然傳開，山君能得知消息，也不足為奇。
「夫人所言，句句屬實？」黃眉放下茶杯，目光直視雲蘿，佛光流轉間，帶著一絲探查之意。
雲蘿神色平靜，眼神清澈：「妾身所說，無半句虛言。」
黃眉凝視她片刻，見她神色坦蕩，周身氣息平穩，便知她說的並非假話。
如此他心中已有了決斷：「也罷。世間善惡有報，你雖身處妖巢，卻未曾作惡，反而護佑生靈，功過相抵，貧僧便饒你一命。」
雲蘿眼中閃過一絲感激，正要道謝，卻聽黃眉話鋒一轉，目光變得深邃。
「不過，小西天妖巢建立，三年來索要血食供奉，造下殺孽者眾。此間因果，必須了結。」
雲蘿夫人神色一緊，連忙道：「聖僧明鑑！山中妖族，並非全是自願為惡！許多小妖是受山君、金背、赤練脅迫，更有一些心存善念者，只是無力反抗。還請聖僧，網開一面！」
「夫人放心，貧僧並非嗜殺之人。世間善惡，自有報應。
那些未曾危害人間、心存善念者，貧僧不予處置；
那些雖有過錯，卻未造殺孽者，可從輕懲罰；
至於那些手上沾染無辜性命者，貧僧今日便要替天行道，了結他們的罪孽！」
「多謝聖僧慈悲！」雲蘿連忙起身行禮，眼中滿是感激。
她知曉黃眉已是網開一面。
……
接下來的半日，小西天之內，風雷涌動，佛光時現。
有作惡多端的妖怪試圖反抗，被黃眉隨手鎮壓，佛光之下，妖魂潰散；有心存畏懼者乖乖受罰，被羈押監視；也有不少良善妖靈跪地叩謝，得以保全性命。
夕陽西下時，妖巢已恢復了平靜。
妖巢洞府前的空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十多具顯出原形的妖屍。
而另一邊，則瑟縮著百十名驚魂未定、身上業力極淡甚至全無的小妖，在雲蘿夫人的安撫下，勉強維持著秩序。
黃眉立於洞府外的山巔，看著天邊的晚霞，周身佛光柔和。腦海中響起系統的提示音：
【叮！懲妖衛道，功德深厚。】
【斬殺作惡妖靈練氣期十五尊，獲得功德點：150。】
【斬殺作惡妖靈化神期八尊，獲得功德點：400。】
【斬殺作惡妖靈返虛期二尊，獲得功德點：600。】
【叮！懲惡揚善，引導妖靈步入正途，有教化之功。】
【解救妖靈三十九尊，獲得功德點：390。】
【叮！懲妖衛道，剿滅小西天妖巢，護佑一方安寧，有救世之功。】
【獎勵功德：2000。】
【當前功德：5840。】
......
聽著耳邊一連串的系統提示音。
黃眉雙手合十，口中低誦：「我佛慈悲，善哉善哉。」
他轉身看向靜立身後的雲蘿夫人。
溫聲道：「夫人。」
「如今妖氛已散，此地生靈仍需引導庇護。貧僧欲在此籌建廟宇，弘法一方。」
他目光澄澈：「我觀你心懷慈悲，身具慧根。不知夫人可願捨棄『妖王』虛名，以此慈悲身，入我寺中，做個受生靈敬仰的女菩薩？」
雲蘿夫人驀然抬首，眼中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