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見太子
程處默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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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時候去東宮?外頭正傳你和太子不和,你上趕著去,萬一被人說成心虛怎麼辦?」
周澈牽著韁繩,淡淡道:「流言最怕當事人見面。我若躲著太子,才真讓人有話說。」
程處默一想也對,立刻道:「我跟你去。」
「你去幹什麼?」
「壯膽。」
周澈看了他一眼:「給我壯膽,還是給太子添堵?」
程處默乾咳一聲:「都行。」
周澈沒再攔他。
兩人到了東宮門前,守門內侍顯然沒想到周澈會來,一時有些慌。
「樂安郡公稍候,奴婢這就去稟報太子殿下。」
沒多久,李承乾親自迎了出來。
他臉色不太好,顯然也聽到了外頭的流言。
「周澈,你怎麼來了?」
周澈拱手道:「臣聽聞外頭有人胡言亂語,說殿下與臣不和。臣想著,既然有人盼著臣躲殿下遠遠的,那臣偏要來見殿下。」
李承乾愣了一下,隨即苦笑:「你倒是膽大。」
程處默在旁笑道:「殿下,他膽子一向不小。」
李承乾請兩人入內。
東宮氣氛明顯緊張,內侍宮人走路都低著頭,沒人敢多說一句。
到了偏殿,李承乾揮退左右,只留下幾個心腹。
他看向周澈,低聲道:「今日在父皇面前,多謝你替我分辯。」
周澈道:「臣只是實話實說。殿下若真想對付臣,也不會用這麼繞的法子。」
李承乾嘆道:「可東宮腰牌確實丟了。父皇生氣也是應該的。」
程處默大大咧咧道:「殿下,您這東宮確實該整一整了。腰牌都能丟,今天栽贓燒官坊,明天說不定就有人拿著腰牌去調戲良家女子了。」
李承乾臉色一黑。
周澈忍不住看了程處默一眼。
這人說話真是一刀捅在尷尬處。
李承乾倒也沒發怒,只是揉了揉眉心:「我已經讓人查了,可劉順也不見了。」
周澈問:「劉順平日和誰親近?」
李承乾看向身邊一個內侍:「趙安,你說。」
趙安連忙道:「回郡公,劉順性子孤僻,平日常和膳房一個叫馬全的內侍說話。奴婢剛才派人去找馬全,也沒找到。」
周澈眼神微動:「又失蹤一個?」
李承乾臉色更難看:「看來東宮裡確實被人鑽了空子。」
周澈問:「殿下,劉順負責什麼差事?」
趙安道:「雜役,偶爾搬運器物,替各處傳送不用緊的東西。」
「能接觸腰牌?」
「按理不能。腰牌都由內侍典管收放。」
李承乾沉聲道:「典管已經被拿下審問,他說少的那塊腰牌三日前還在。」
三日前。
趙德出宮採買也是三日前。
周澈敲了敲桌面:「三日前,東宮可有外人進出?」
李承乾想了想:「有。國子監送過幾卷書,禮部也來過人,還有……應國公府送過一份請安禮。」
周澈抬眼:「應國公府?」
李承乾解釋道:「武士彠回京後,按禮給東宮遞了請安禮。東西不重,就是些地方特產。」
程處默皺眉:「武家?他們又摻和進來了?」
周澈沒有立刻說話。
武士彠很上道,主動上書請罪,還借封禪邀寵。按理說,他不會在這種時候冒險。
可應國公府內未必都是武士彠一條心。
武元爽恨他,武元慶也未必甘心。
還有那個聰明得過分的小武媚。
當然,小姑娘年紀太小,不至於插手這種事。
周澈問:「那份請安禮經過誰手?」
趙安道:「先入東宮庫房,劉順當日參與搬運。」
線索繞回劉順。
周澈道:「殿下,可否查一查那份禮還在不在?」
李承乾立刻讓人去查。
等候時,他看向周澈,苦笑道:「賜婚之後,你也算我妹夫。沒想到第一件事,竟是被人挑撥你我。」
周澈笑道:「殿下這句妹夫說得有點早,婚期還沒定呢。」
李承乾也笑了笑,緊繃的神情緩和不少。
「長樂性子看著柔,其實倔得很。你若以後欺負她,我這個做兄長的不會饒你。」
周澈拱手:「殿下放心,臣不敢。」
程處默在旁嘀咕:「他哪敢欺負公主,公主護他還來不及。」
李承乾聽出了點意味,挑眉道:「哦?」
周澈立刻道:「處默今日話太多。」
程處默嘿嘿笑了兩聲。
沒多久,去查庫房的內侍匆匆回來,手裡還捧著一個木盒。
「殿下,那份禮還在,只是盒底夾層里發現了這個。」
木盒打開,裡面放著一小包香料,還有半塊碎裂的木牌。
孫海所說的安息香味撲面而來。
李承乾臉色驟變:「這是有人把東西藏進了東宮禮盒!」
周澈拿起半塊木牌看了看,木牌邊緣有燒痕,上面隱約刻著一個「趙」字。
趙德?
程處默低聲罵道:「這也太陰了。」
周澈放下木牌:「殿下,立刻派人封存禮盒,送去陛下面前。此事越快越好。」
李承乾點頭:「我親自去。」
周澈道:「臣與殿下一起。」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明白他的意思。
兩人一起入宮,便是當眾表明他們沒有嫌隙。
程處默也要跟上,卻被周澈攔住。
「你去盧國公府,把這事告訴盧國公。外頭流言太快,我需要有人幫忙壓一壓。」
程處默立刻正色:「明白。」
李承乾和周澈帶著木盒入宮。
李世民看到東宮禮盒裡的東西,臉色陰沉得能滴水。
「應國公府送的禮?」
李承乾跪地道:「父皇,兒臣不敢隱瞞。此禮入東宮後,劉順參與搬運。兒臣治下不嚴,願受責罰。」
周澈也拱手道:「陛下,臣以為,應國公府未必知情。此禮從府中到東宮,中間經手人不少。有人借禮藏物,是想把東宮和應國公府一併拖下水。」
李世民冷聲道:「傳武士彠入宮。」
消息傳到應國公府時,武士彠正在書房擬封禪奏章。
聽說東宮禮盒裡查出香料和趙德木牌,他手一抖,墨汁直接落在奏章上,暈開一大片。
武元慶在旁臉色煞白:「爹,這和我們無關啊!」
武士彠猛地看向他:「那份禮是誰備的?」
武元慶張了張嘴:「是……是二郎讓人添了些香料,說宮裡貴人喜歡。」
武士彠眼前一黑,差點沒站穩。
「把武元爽給我抬過來!」
沒多久,胳膊還吊著的武元爽被人扶進書房,滿臉不耐煩。
「爹,又怎麼了?」
武士彠揚手就是一巴掌。
武元爽被打懵了,捂著臉道:「爹!」
武士彠怒吼道:「你在給東宮的禮里添了什麼?」
武元爽委屈又驚慌:「我就讓人添了點安息香!有人說宮裡愛用,我想著討個好,這也有錯?」
武士彠氣得渾身發抖:「誰告訴你的?」
武元爽眼神躲閃。
武士彠厲聲道:「說!」
武元爽嚇得一哆嗦:「是……是一個姓王的管事。他說太子近來煩悶,送點安息香討巧。」
武士彠閉了閉眼。
王家!
又是王家!
就在這時,武媚從門外走了進來,小臉冷得厲害。
「爹,不能讓二哥入宮亂說。他這樣只會把我們全家害死。」
武元爽怒道:「你個小賤人,又想害我!」
武媚看都沒看他,只盯著武士彠。
「爹,現在只有一個辦法。」
武士彠看向她:「什麼辦法?」
武媚一字一句道:「帶著二哥入宮,把他知道的全說出來。然後,請陛下查那個姓王的管事。」
武士彠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女兒說得對。
可他更知道,武元爽這一去,恐怕再沒有體面可言。
宮裡來催的人已經到了府門口。
武士彠咬牙道:「備車,入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