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倭患


  見一旁的王洪壽和張庭遠皆是滿臉鐵青,韓烈有些不好意思的將剛剛才捂熱的銀票又掏了出來。

  「王老哥,張老哥,你們也看到了,昨晚我這營地里出了點意外,兩百土匪俘虜跑得就剩這麼點了。

  這樣吧王老哥,這些剩下的土匪俘虜你們全帶走,這錢嘛,我實在是不好意思收了。」

  說罷韓烈就將手裡的銀票朝王洪壽遞了過去。

  「唉!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啊!」

  王洪壽一邊嘆息,一邊從韓烈手中接過了銀票。

  略微思索後,王洪壽又抽了一張銀票朝韓烈遞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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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老弟,既然是意外,那如何能怪你啊?聽老哥的,咱還是按昨天說好的辦,十兩銀子一顆頭。

  這五百兩銀子,你無論如何也得收下才行啊!」

  「唉!王老哥你這讓我怎麼好意思啊!」

  一番推脫後,韓烈還是收下了這500銀票,反正是白來的錢,不要白不要。

  「上!」

  隨著張庭遠一聲令下,他帶來的幾十個手下迅速上前將那些沒能逃走的土匪俘虜給控制了起來。

  又是一陣寒暄過後,韓烈朝王洪壽和張庭遠拱了拱手道:「兩位老哥,望海堡離金州城還有幾十里的路程,老弟就先趕路了。

  等下次再來金州,我一定請兩位老哥再去醉月樓好好的喝幾杯!」

  「好!那王某(張某)可就等著老弟你的這一頓酒了!」

  在王洪壽和張庭遠的目送下,韓烈帶著隊伍朝位於金州城東面的望海堡緩緩前進。

  望海堡,金州衛右千戶所的治所,也是韓烈需要鎮守的地方。

  金州衛臨海,位於整個遼東都司的南部。

  在這裡,最大的威脅其實並不是建奴,而是倭寇。

  在大齊東邊的海域中,有一個名叫倭國的島國。

  說來也奇怪,在大齊之前的幾個朝代中,倭國一直是中原王朝的朝貢國。

  結果自從大齊開國之後,大齊的萬裏海疆就鬧起了倭寇。

  這其中的原因何在呢?

  其實就是大齊的禁海政策惹的禍。

  正所謂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大齊沿海的百姓世世代代都依靠富饒的大海養活。

  結果到了大齊,齊太祖開國之時就搞起了海禁,下令沿海百姓片板不得下海,嚴禁民間私通海外。

  為了達成這一目的,他甚至還蠻橫的將沿海居民遷入內地,並燒毀沿海漁民的船隻,禁止百姓用番貨。

  齊太祖以為他可以憑藉強硬的手段阻止大齊百姓下海,但他肯定沒有聽說過一句話——「風浪越大,魚越貴!」

  海禁越嚴,下海走私也就越暴利。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即便是剝皮充草的殘酷刑法,依舊阻止不了沿海百姓前赴後繼的下海走私。

  為躲避官府追捕,有很多大齊人開始學倭國的語言和服裝,將自己偽裝成倭國人。

  這麼多年,大齊的倭患之所以越剿越患,其根本原因就在於大齊的禁海政策。

  天順帝的父親隆泰帝曾短暫的解除過海禁,海禁一開,那些曾經靠劫掠和走私為生的倭寇們,紛紛轉行成了商人。

  市通則寇轉商,市禁則商轉寇,這大概便是大齊倭患最真實的寫照了。

  在前往望海堡的路上,韓烈看到了許多正在田裡勞作的百姓。

  不論男女老幼,他們都是一副動作熟練,手腳麻利的樣子。

  可與其韓烈在其他地方看到的百姓一樣,這裡的大部分百姓依舊是那副面黃肌瘦,衣不蔽體的樣子。

  在他們眼中,韓烈看不到絲毫的光芒,有的只是麻木。

  「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四海無閒田,農夫猶餓死。」

  看到這一幕,韓烈忍不住就將自己曾經看到過的那首《憫農》詩給背了出來。

  一旁的馬鈺等人在聽完韓烈吟誦的這首詩後,也紛紛動容。

  「四海無閒田,農夫猶餓死。」

  這或許便是天底下最可悲的事情了。

  正當眾人感慨萬分之際,吳柳氏卻是在心中暗道:自己當年在玉香院時,也算是飽讀詩書了。

  按理說像這樣憂國憂民的好詩,自己應該印象深刻才對,可我絞盡腦汁也想不起曾經在哪裡看到過這首詩。

  莫非這首詩是韓大人今天有感而發不成?

  霎時間,吳柳氏就用崇拜的目光看向了韓烈。

  這一刻,韓烈在吳柳氏心中的形象愈發偉岸了。

  翌日上午。

  騎馬走在隊伍最前面的福伯,忽然有些激動的朝韓烈說道:「少爺快看,前方應該就是望海堡了。

  不容易啊少爺!咱們趕了兩個月的路,總算是到了!」

  韓烈策馬上前,順著福伯的手指看去。

  果然,在離他們不遠處,有一座破破爛爛的小城矗立。

  望著那低矮破敗的城牆,韓烈不由得輕輕的皺了皺眉頭。

  「老爺!行行好吧老爺!」

  「夫人!賞口吃的吧夫人!」

  ……

  在城門口附近,韓烈他們被一群身體殘缺,瘦得皮包骨的人給圍了起來。

  這群人中有的是斷了手指,有的是瘸了腿,還有的是瞎了一隻眼睛……,這其中最慘的,應該是那個雙臂和雙腿都被砍了,卻依舊趴在地上努力乞討的人了。

  韓烈很難想像,在這個沒有抗生素的時代,這群人究竟是憑藉多麼強大的求生欲,才硬生生活了下來。

  韓烈有注意到,這群人圍過來朝自己乞討,但卻是每一個人上前來攔自己的路,他們始終和自己保持著一個相對寬鬆的距離,想來是離得太近了怕引起韓烈他們的厭惡。

  正當韓烈思索著這群人受傷的原因時,城門口傳來了一個聲音:「你們都給我注意一點,不要擋了人家進城的路,否則別怪我不給你們留這最後的一條生路。」

  韓烈順著聲音望去,只見一個穿著官差服裝的獨眼漢子,挎著柄破舊的腰刀,正懶洋洋的朝這邊走來。

  「你叫什麼名字?快給我說說城門口怎麼會有這樣的一群人!」

  面對韓烈的詢問,對方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反問道:「你們是誰?我最近沒聽說過有什麼大商隊要經過望海堡啊?」

  「讓你回答就回答,哪來那麼多廢話!」

  見對方仍舊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福伯勃然大怒,當即就抽出馬鞭想要去給他來上一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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