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大雪提前封山?公孫鈺氣傻了
看著小男娃捧著的那一碗發霉糙米。
又看了看小男娃那被寒風吹起的單薄衣衫。
即便堅強如沈夜。
也不禁紅了眼眶。
「娃娃,你叫什麼名字?」
沈夜俯身接過那碗糙米飯,輕聲問道。
「沈將軍,我叫小花。」
小花說出這個像小女生的名字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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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中非但沒有難為情,反而是充滿了希冀:
「算命先生說我陽氣太重,必須起一個女娃的名字才好養活。
這是奶奶和媽媽給我選的名字,現在媽媽不在了。
但只要有人叫這個名字,我覺得媽媽還在身邊。」
「好娃娃。」
沈夜饒有心疼的摸了摸小花的頭。
而在一旁目睹了全程的鐵牛。
也不禁拱手發問道:「沈將軍,那還要將這些老鄉都勸回去嗎?」
「不。」
沈夜擺了擺手,語氣嚴肅道:「小花說的沒錯,這肅陽城如今雖然是我在掌權。
但肅陽城同樣也是肅陽百姓的。
這城我們守得,他們也守得。」
「標下明白。」
鐵牛聞言雙手一拱,眼神中明顯生出了幾分震撼。
而緊接著。
越來越多的百姓都紛紛上了城牆。
上到八十八,下到剛會走。
幾乎每一個肅陽百姓,都在城樓上發揮起了餘熱。
雖說。
情況也確實像沈夜所預料到的那樣。
百姓沒有作戰經驗。
起初的時候,百姓組成的方陣還能多少起到一些作用。
可隨著北莽蠻子緩過勁。
百姓的傷亡開始逐漸增加。
五個獵戶只剩兩個,送包子的小鋪老闆也被射穿了胳膊。
石匠大腿中了一箭,但卻只是做了一些簡單的包紮,輕傷不下火線,繼續蹲在城牆後修繕防禦工事。
戰事再一次進入到了白熱化階段。
北莽蠻子和肅陽守軍你來我往。
一會兒,北莽蠻子會占據上風。
一會兒,肅陽守軍會占據上風。
城樓之上的攻守之勢頻繁交替。
但城門卻快被北莽的攻城錘給鑿穿了。
「沈將軍,城門急需支援,我這就帶人去馳援!」
張沖見城門已經破敗不堪,眼瞅著就要撐不住了。
他便雙手拱起,衝著沈夜開口說道。
但還不等沈夜反應過來。
張沖便已經帶著曾經在虎頭山的那些義匪親信,沖向了城門。
城門已經被鑿得不成樣子了。
甚至一些薄弱的地方,都能透出北莽蠻子手中的火光。
肅陽城內用來支撐城門的木樁子,則是被北莽攻城錘弄的四散分裂。
眼下。
用來抵住肅陽城門的已不再是木樁子。
而是數以百計的肅陽守軍,正在用他們的雙腿,作為支架,狠狠扎進地里。
「城門再去些人,城樓我來守!」
沈夜見城門的防禦實在是太弱了。
偌大的城門隨時都有可能被攻陷。
便大手一揮,將在城樓上殺敵的百餘名守軍,指派到了城門。
畢竟。
城樓沿線極長。
即便是一段城牆失守,只要鏖戰,便有機會從另外兩側發起進攻,奪回城牆。
可若是城門失守了。
那就相當於肅陽城門戶大開。
十萬北莽大軍一旦魚貫而入。
即便肅陽守軍有天大的本領,那也是無力回天了!
「沈將軍,雪,雪來了!」
而就在此時。
一個身著綠袍的文官,卻手持羅盤和竹簡。
踉踉蹌蹌的衝到了沈夜面前。
「你在說什麼,雪不是一直在下嗎?」
沈夜看向此人,眼中生出了一絲疑惑。
這個身著綠袍的文官,乃是肅陽城司農兼天象司,劉田。
他說話向來前言不搭後語,還總喜歡一個人自己對話。
平時沈夜不與其計較。
只是因為劉田確實有些本事。
看的氣象和節令都准。
可如今,戰事當前,他竟還不知深淺。
還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胡話。
實在是太不懂輕重緩急。
「非也,非也!」
劉田掏出羅盤,又俯身將竹簡鋪開在地:「沈將軍你看,今夜狂風加劇,五星連珠,從天象司的古籍記載來看。
此乃是百年一遇的大雪之象!
換言之,大雪封山提前了,或就在今晚!」
「什麼?」
沈夜強壓心中喜悅,追問了一句:「劉田,你敢確定今晚會大雪封山?」
「從降雪量,風向,星象,地脈來斷。」
劉田指著羅盤,眼神堅毅道:「臣敢保證,三個時辰內,大雪必將封山!」
「若三個時辰內大雪封山,我賞你白銀萬兩,若三個時辰後大雪未至,我就把你丟到城外去與北莽蠻子搏鬥!」
沈夜拍了拍劉田的肩膀。
劉田心領神會的拱手離開。
旋即,沈夜抬眼向漫天大雪望去。
劉田看氣象乃是一把好手。
倘若大雪封山提前。
那公孫鈺所率的十萬大軍。
可就只剩下了三個時辰的時間攻城。
不。
北山據此有一個時辰的路程。
若北莽大軍想要搶在大雪封了北山之前,撤回草原。
那公孫鈺就只剩下兩個時辰的時間攻城了。
換言之。
肅陽只要能再堅守兩個時辰。
則北莽大軍不攻自破!
「傳令下去,今夜會大雪封山,讓所有官兵都熬住,兩個時辰內大雪封山,北莽不攻自破矣!」
沈夜大手一揮,直接將劉田的話當做了軍令。
無論真假,只要有此言。
便可振奮軍心,提升士氣。
至少,能讓肅陽守軍在短時間內。
多一絲戰意,多一分戰鬥的欲望。
……
與此同時。
肅陽城下。
公孫鈺已經在中軍搭建了一個簡易的營帳。
以往,公孫鈺都是和北莽兵士同在前線作戰的。
但這一次。
實在是雪下的太大,在前線她這個異姓王,非但起不到什麼作用。
反而還會成為北莽大軍進攻的軟肋。
索性便撤到了中軍,搭建起了營帳,坐等消息。
「鈺王殿下,肅陽城樓抵抗仍舊頑強,但肅陽西北城門快被攻破了,再有半個時辰,我北莽大軍便可魚貫而入!」
北莽斥候俯身拱手,語氣激動的拜道。
「不錯,繼續和沈夜熬下去,本王倒要看看,肅陽這不到兩萬的守軍,還能扛多久!」
公孫鈺嘴角一挑,儼然做足了和沈夜打拉鋸戰的準備。
公孫鈺是糧草短缺。
沈夜則是兵源短缺。
二者互有所長,互有所短。
對公孫鈺而言,只要持續進攻,直至將沈夜兵源消耗殆盡,便可輕取肅陽。
這也是她此番攻城的第一原則。
只要熬上十幾個時辰,肅陽必破!
可就在此時。
七八個身著黑袍的北莽巫師,卻滿面愁容的跪在了營帳前。
他們一手握著黑鐵杖,一手按在眉心。
儼然擺出了一副祈禱的態勢。
「諸位起身,這是何意?」
公孫鈺操著柔和的語氣,有些不解的問道。
巫師在北莽的地位極高。
即便是公孫鈺,也要收斂幾分。
可下一秒。
這七八個巫師齊齊抬頭。
眸中儘是凝重之色。
為首的巫師最先站起。
他長嘆一口氣,緩步上前說道:
「鈺王殿下,雪原的神明降下了啟示,大雪封山要提前了。
今晚,我們若不能在兩個時辰內攻下肅陽城。
北莽大軍便會淪為雪原中沒肉吃的孤狼。
只能眼睜睜的餓死,被南乾奴人世世代代踩在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