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將軍死國門,太監要搶功


  此話一出。

  公孫鈺當場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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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本能的想開口質疑。

  但抬頭所見北莽巫師眼神中的果斷。

  卻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旋即,公孫鈺揉了揉眉心,衝著幾名巫師大手一揮:「本王心中有數了,諸位先下去歇息吧。」

  幾名手持黑鐵杖的北莽巫師,相繼起身離開。

  為首的北莽巫師則是在離開營帳前。

  特地回眸,補充了一句:「鈺王殿下才剛箭射三公主的動作雖快,但想必還是有不少兵士都看到了。

  若是鈺王殿下沒能一鼓作氣奪下肅陽城。

  反而是帶著北莽敗軍回草原,那些親臨戰場的北莽敗軍,恐怕會成為鈺王殿下最扎心的把柄。」

  說罷。

  為首的北莽巫師也不再逗留。

  隨之轉身離開了營帳。

  公孫鈺雙手拄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說她沒野心是不現實的。

  作為北莽唯一一個女異姓王。

  公孫鈺想要的可不單單是一個封號。

  她想要的。

  是等北莽老可汗死了之後。

  能扶持她心中的人選,以繼承可汗之位。

  是權傾朝野、垂簾聽政!

  先前,她之所以會當眾搶奪完顏月生母、可汗妃子的物品。

  為的就是借這種最簡單粗暴的方式,立威於北莽王室。

  這麼多年來,她公孫鈺大肆收割軍功,暗中培養勢力。

  從未留下過任何把柄。

  可今日。

  她卻因一時心急,而留下了一個足以治自己於死地的把柄。

  要麼。

  北莽大軍能成功拿下肅陽。

  這十萬大軍回不到草原,流言便傳不到北莽可汗的耳朵里。

  要麼。

  就是這十萬大軍葬身於肅陽。

  畢竟,只有死人是不會說話的。

  公孫鈺想著,眸中閃過一抹寒光。

  片刻後。

  幾十個北莽斥候從營帳向全軍散開。

  「傳鈺王令,騎兵下馬,弓弩手持劍,全員以步卒方陣進攻,務必在兩個時辰內,鑿穿肅陽城防!

  拒戰不前者,由親王禁軍督戰,推出立斬!」

  總攻的號角吹響。

  看著越下越大的漫天狂雪。

  北莽騎兵紛紛下馬,北莽弓弩手紛紛拔出了彎刀。

  他們心中很清楚,如此雪量代表著什麼。

  若是兩個時辰內,沒能攻破肅陽城。

  等到大雪封了山。

  一切就都完了。

  很快。

  數以萬計的北莽大軍,都扛起了彎刀。

  源源不斷的向肅陽城衝殺過去。

  沈夜居高臨下,只見一層層黑壓壓的北莽大軍,正如成群的螞蟻一般湧來。

  「沈將軍,北莽蠻子又把登雲梯搭上來了!」

  「沈將軍,李將軍急報,說是城南已有半數哨所失守!」

  「沈將軍,城門快被北莽蠻子攻破了!」

  隨著北莽大軍壓境。

  本就羸弱的肅陽防線。

  更是響起了最後的警報。

  城樓、哨所、城門,幾乎每一處防禦工事。

  都在遭遇著毀滅性的打擊。

  而最先被攻破的。

  便是肅陽城北的城門!

  「沈將軍,城門破了,北莽蠻子湧進來了,快調兵!」

  在城門處駐守的張沖,一邊奮力廝殺,一邊扯著嗓子向沈夜喊道。

  「鐵牛,城樓就交給你了,我帶人去支援城門。」

  感知超群的沈夜瞬間做出決斷。

  他立刻召集了百餘精銳,直奔城門處而去。

  城樓失守尚且有迴轉的餘地。

  若城門失守,那肅陽就完了。

  沈夜思緒未斷,卻下意識的緊了緊身上所著甲冑。

  城門被攻破後,定會成為北莽蠻子大舉進攻的眾矢之的。

  肅陽守軍畢竟有限。

  想要拖著一處被攻破的城門,硬扛兩個時辰,直至大雪封山。

  就得做好命赴黃泉的準備。

  「把南乾狗殺乾淨,一個不留!」

  「草原勇士的鐵騎將會踏平一切!」

  「奪下肅陽後,我要把女人小孩的牙全都拔下來做成吊墜,當戰利品!」

  瘋狂的北莽蠻子喊著口號,人擠人的殺入城內。

  張沖帶著那群從虎頭山上下來的義匪拼死抵抗。

  他們咬著牙,每向北莽蠻子砍出去一刀。

  自己身上便要挨上四五刀。

  但即便如此。

  肅陽守軍也無一人後退半步。

  可肅陽守軍兵力有限,在敵我雙方巨大的人數差距之下。

  北莽蠻子還是踩在肅陽守軍的屍首上,一步一步踩進了肅陽城門。

  眼瞅著城門陣地即將失守之時。

  一道蒼老但質樸的喊聲,卻瞬間響徹。

  「老鄉們,該拼命了!」

  無數手持農具的百姓,一個接一個的沖了上來。

  就在肅陽守軍的防線即將支離破碎之際。

  肅陽百姓卻用他們的血肉和生命,將這道防線重新填補了起來。

  起初,大量百姓湧入確實緩解了防線人手短缺的弊病。

  可漸漸的,由於百姓裝備太差,毫無作戰經驗。

  在身經百戰的北莽蠻子面前。

  殘兵百姓就如韭菜一般。

  被北莽蠻子一茬一茬割掉。

  見此一幕。

  沈夜連忙率軍沖入城門戰場。

  此刻,城門戰場儼然成了一個巨大的絞肉機。

  北莽投入數以萬計的兵力攻城,可戰線推進的速度,卻只有一刻鐘一丈。

  肅陽軍民以命相抵,硬生生在城門前用血肉築成了一道長城。

  滾燙的鮮血冒著蒸騰的白氣,匯聚成河。

  血河沿著肅陽城牆角流去。

  可冷冬數九的大雪,卻將這血河凝固。

  城門前,血水和泥漿混合。

  肅陽守軍渾身泥漿,根本看不清長相。

  甚至有幾個肅陽守軍,都已經失去了生機。

  可手臂卻還在重複著機械性的劈砍動作。

  「都退下,這城門我沈夜一人挑之!」

  沈夜身著重型玄甲,手持亢龍鐧,腳踩銅虎靴。

  他一步一頓,向城門走去。

  在行軍之時,沈夜還特地點燃了一炷香,插在了雪地里。

  這一炷香,正好能燒兩個時辰。

  香滅,功成!

  與此同時,

  聽到命令的肅陽官兵、百姓,也都無條件信任沈夜。

  紛紛向後撤去,將城門戰場留給了沈夜一人。

  而正在攻城的北莽蠻子見狀,則是紛紛露出了一臉嘲弄之色。

  隨著沈夜越走越近。

  數以百計的北莽蠻子登時蜂擁而上。

  他們看似是毫無章法的衝殺上來,可陣型卻形散神不散。

  幾乎一個眨眼的功夫。

  數以百計的北莽蠻子,便一齊突進到了沈夜的面門。

  數百柄北莽彎刀從四面八方向沈夜砍去。

  才剛後撤的肅陽軍民見狀,眸中都不禁生出了一抹擔憂:「沈將軍,小心啊!」

  可沈夜見此。

  卻並未心急出手。

  他迅速運轉了丹田內力。

  血脈瘋狂擴張,肌肉明顯隆起。

  體內的兩縷先天之炁,更是瞬間通達於全身。

  此刻,在沈夜眼中。

  這些依靠蠻力進攻的北莽蠻子的動作。

  仿佛被放慢了一萬倍似的。

  「退!」

  沈夜雙眸猛地一怔,手中亢龍鐧斜劈一道。

  恐怖的力道斬出滔天氣浪。

  沖在最前面的二十幾個北莽蠻子,當即被這股恐怖的氣浪掀翻。

  緊跟上來的十幾個北莽蠻子,則是趁機再向沈夜攻來。

  而沈夜見狀,只是拇指輕撥鐧柄。

  亢龍鐧上的二十四道方棱開始高速旋轉。

  「破!」

  沈夜大手一揮,十幾柄北莽彎刀應聲碎成了鐵渣。

  見此一幕。

  北莽蠻子全都愣住了。

  雖說北莽草原不缺大力勇士。

  可像沈夜這般逆天的存在,他們還是頭一次見。

  「後退,組長矛陣,對著盔甲縫隙插死這沈夜!」

  幾個身經百戰的北莽老兵立刻下令指揮道。

  北莽蠻子隨之換上長矛,憑藉著一寸長一寸強的粗理。

  硬是將沈夜團團圍住,一時間倒真限制住了沈夜的行動。

  可好景不長。

  沈夜一咬牙,原地旋轉一周。

  他身上所著的重型玄甲,就如開鋁罐罐頭似的,被削出了一圈鐵屑。

  長矛觸及皮肉,更是拉出了數道鮮紅的血印。

  但這,也讓沈夜獲得了一瞬的空隙。

  沈夜單腳踏地,將三十餘道長矛全部踩在腳下。

  而後便轉雙手持鐧,於胸口處環掄一周。

  北莽長矛陣再破!

  接下來。

  北莽憑藉著人數優勢。

  不計人數傷亡的衝著沈夜發起了一波又一波的進攻。

  這若是在野外作戰,即便沈夜身懷絕技。

  也會被這數萬大軍頃刻消滅的。

  但好在,這肅陽城門一次只能容納三十多個兵士並排出行。

  這對沈夜而言,無疑是極大的優勢。

  可即便如此。

  沈夜身上的玄甲,也快被磨成篩子了。

  他有好幾次抬頭遠望,根本看不見雪下了多大。

  只能看見黑壓壓一望無際的北莽大軍。

  以及面前。

  這座已經壘出了兩人高的屍山。

  「呼……」

  沈夜長舒一口氣,單手拄著亢龍鐧,硬撐在城門前。

  他的玄甲被凝固的血漬包裹,行動極為不便。

  每動一下,都要付出雙倍的力量。

  同時。

  北莽蠻子已經圍而不攻了。

  他們眼中的懼色,更是尤為明顯。

  誰也不想成為屍山中的下一個。

  ……

  與此同時。

  寧遠城外。

  馮寶大營。

  兩個小斥候正奸笑著,向馮寶稟報密信。

  馮寶聽後,嘴角掠過一抹得意,捻著蘭花指道:

  「這麼說……北莽鏖戰於肅陽,敵我皆疲。

  若咱家此時出兵,豈不名利雙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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