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湯師爺再反水,雙手奉上北莽人脈名冊


  「老湯……這怎麼辦啊?」

  「湯師爺,我們是不是完了?」

  看著柳方那柄挑開簾帳,伸入馬車內的一柄寒刃。

  王鹿的兩個小妾,都害怕的蜷縮在了角落裡。

  面露懼色的向湯師爺求助道。

  可湯師爺聞言,眼中先是閃過了一抹殺意。

  但順著柳方寒刃上反射出的人影。

  他看到,柳方帶來的不是二流雜兵。

  而是清一色的重甲騎兵。

  就憑他老湯帶的這幾十個歪瓜裂棗。

  

  對付一般的地痞流氓小土匪還行。

  對付正規軍,和白給一樣。

  「全完了,你們自求多福吧。」

  湯師爺長嘆一口氣,眸中不由得生出了一絲無奈。

  想他布局了三年。

  從王鹿投降北莽之時。

  他就已經開始構思甘哈爾城被南乾收復後,自己該何去何從。

  甚至,他早在三年前就已經在北莽都城金京布下了許多關係。

  只等著甘哈爾城破敗後。

  他老湯能風風光光的去過下半輩子。

  畢竟,甘哈爾城本就是一座降城。

  城中對王鹿有怨氣的,對他湯師爺有怨氣的,對北莽蠻子有恨的人不在少數。

  其中能人異士更是許多。

  即便有北莽蠻子在甘哈爾駐軍,甘哈爾也壓不住太久。

  本以為,甘哈爾城會折在自己人的手裡。

  卻沒想到,甘哈爾城竟然折在了沈夜手裡。

  關鍵是。

  甘哈爾城易守難攻,想要攻下這座表面貧瘠的城池,唯一的進攻路線就只有城外的那條棧道。

  打死他也不會想到。

  甘哈爾城會被外人攻破。

  但偏偏,沈夜巧設了一場買城的大局。

  把貪心不足蛇吞象的他和王鹿,都裝了進去。

  若是當初能少些貪心。

  多一些理智。

  又豈會看不出沈夜的別有用心。

  可是……

  在八十萬兩白銀面前,又有幾個人能抵得住貪念呢?

  想著,湯師爺失魂落魄的走下了馬車。

  轉而被柳方像貨物一樣,擱在了戰馬背後。

  車內王鹿兩個小妾的呼喊聲越來越遠。

  濃厚的血腥味開始湧入鼻腔。

  抬眼看去,甘哈爾城的街道上。

  已布滿了北莽蠻子的屍體,以及王鹿親信的屍體。

  一張張熟悉的臉出現在眼前。

  卻失去了生機。

  「不能死……我不能死。」

  湯師爺緩過神,既驚又恐的看向柳方:「這位大人,我不是俘虜,我是起義。

  我老湯起義,要不是我主動離開,王鹿那莽夫還指不定做出多大的麻煩!

  這甘哈爾城能被沈大人收復。

  有我的一份力啊!」

  「哪那麼多話,去!」

  柳方聞言不語,只是大手一揮。

  拽著王鹿的脖領子,一把就將王鹿甩到了將軍府門前。

  等王鹿再抬起頭。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張既熟悉又令人恐懼的臉。

  「老湯拜見沈大人。」

  湯師爺渾身顫抖,緩緩站起身,用同樣顫抖的聲線,向沈夜問好。

  「湯師爺,賣城的生意還沒談完你就跑了,這有些不近人情了吧?」

  沈夜一邊說著,一邊帶湯師爺往將軍府內走。

  他知道,甘哈爾城下埋著的火藥分布圖,一定藏在將軍府的某處。

  倘若一會湯師爺不配合。

  便也可用自己超群的感知力,來探查一番。

  但,在沈夜看來。

  這位湯師爺可要比那個王鹿,更容易服軟。

  當然,這位湯師爺也更難以控制就是了。

  「慚愧,慚愧,沈大人定是誤解了我。」湯師爺說著,抬手擦了擦額頭的一層浮汗:「我心一直是向著南乾的,當初投降北莽,那都是在王鹿壓迫之下的無奈之舉。

  並非本意。

  你看,如今沈大人能兵不血刃得此城,若是沒有在下從中斡旋。

  沈大人豈能如此輕鬆?」

  「胡言亂語,照你的意思,城中那些戰死的兵是白死了?」

  一直跟在沈夜身後,替沈夜牽著已淪為牛馬阿朵的呂飲雪,忽地開口質問道。

  「這……」湯師爺深知呂飲雪武功高強,不敢強硬。

  只能軟了幾分語氣,狡辯道:「兵不血刃也只是相對的。

  攻城……各有各的分工嘛。

  沈大人,你說是也不是?」

  沈夜聞言,只是淡然一笑。

  他看著湯師爺這副卑躬屈膝的樣子。

  當即瞭然道:「湯師爺這是又要反水?」

  「不,不是反水,我這顆心從一開始就是向著南乾的,這是蟄伏!」

  湯師爺連忙擺手,筆桿子出身的他很清楚。

  想要在這些大人物之間遊走。

  頭上頂著什麼樣的帽子相當重要。

  「無論是蟄伏,還是反水。」

  沈夜嘴角一挑,開門見山道:「湯師爺總不能空著手來吧?」

  「瞭然,沈大人想要什麼?」

  湯師爺一聽沈夜有求,眼睛裡瞬間就來了光。

  他最怕的就是沈夜無欲無求。

  如今沈夜有所需求。

  他老湯便有了活命的機會!

  畢竟,他在甘哈爾這麼多年,花了這麼多錢,養了這麼多人。

  不就是這個時候用的嗎?

  無論是自家勢力,亦或是北莽那邊的人。

  他老湯不說能實打實的全部拿捏。

  但至少能做到全知。

  能做到輕而易舉的獲得情報。

  在這亂世邊關,戰火紛飛。

  一封家書尚且能抵萬金。

  更別提一封事關重大的軍報情報了。

  「我要什麼重要嗎?這不是還得看湯師爺想給什麼,願意給什麼嗎?」

  沈夜本想直接開門見山的要火藥分布圖,但轉念一想。

  這湯師爺在甘哈爾經營了數年。

  承擔的乃是智囊角色。

  甚至在某種程度上。

  可以說湯師爺代替王鹿成了甘哈爾城的掌權人。

  不論是在南乾舊民當中,還是在與北莽蠻子的交涉中。

  都頗有心得,經驗,甚至是……人脈。

  所以,湯師爺肚子裡裝著的。

  一定不只有甘哈爾城這點事。

  他肚子裡裝著的,有關南乾北疆戰局,乃至北莽王庭下一步打算的情報。

  一定會比這一張火藥分布圖重要的多。

  「這……」

  湯師爺有些發懵。

  但他聽出了沈夜言外之意的試探。

  索性便主動思索了起來。

  沈夜是想從自己嘴裡套出點情報。

  這是一定的了。

  但他說什麼,才能投沈夜所好。

  這是一門學問。

  他不能說錯話,因為據家丁小乙說。

  這位沈大人看似溫文爾雅,表面陽光。

  但實際上,這位沈大人暗地裡可是相當狠辣的。

  想著,湯師爺不禁朝著那個爬在地上面如死灰的阿朵瞥了一眼。

  很顯然,家丁小乙說的沒錯。

  沈夜內心一定十分陰暗。

  所以,這句話一定要說到沈夜的心坎里。

  他不能去賭,沈夜會不會因為自己一句話沒說對就砍了自己。

  找一個最穩妥的說辭。

  要比給出一個自己認為最有價值的情報,更容易保住性命。

  想著,湯師爺大腦開始瘋狂運轉。

  思考有關沈夜的一切情報。

  妄想以這種方式找到沈夜的痛點。

  下一秒,他忽地停下腳步,似是想到了什麼。

  臉上不由得生出了一抹肉眼可見的驚喜之色。

  旋即開口接話道:「聽聞沈大人廣收北疆美女。

  王鹿府上恰好有兩個小妾,雖類型各異,但均為不可多得的美人。

  即便是與金京城中的花魁白如月相比,也稍遜不了幾分。

  不如……我做主。

  將王鹿的那兩個小妾,啊不,罪女。

  送到沈大人府上,讓沈大人調教一番如何?」

  「什麼?」

  沈夜劍眉一緊,臉上不由得生出了一抹錯愕之色。

  他想讓湯師爺說的,是有關戰局,北莽的情報。

  這小子莫不是會錯意了?

  說的是什麼玩意。

  「這……沈大人不必難為情,那兩個小妾說實話,也與在下有些私交。

  只要沈大人點頭,我老湯就算磨破嘴皮子,也定然能為沈大人把那兩個女子說服。」

  湯師爺還以為沈夜是心有顧忌,便連連擺手出言寬慰了起來:

  「若是……若是沈大人家裡管得嚴,不方便把這兩個女子帶回家的話。

  那……在下可以替沈大人在甘哈爾修一座豹房,為沈大人網羅天下美人,以供沈大人受用。」

  「老湯,我府上妻妾成群,個個都是傾國傾城之色,你覺得我缺女人嗎?」

  沈夜見湯師爺完全會錯了意。

  便冷笑一聲,強行開口斧正了起來。

  而湯師爺聞言,瞬間就領悟到了沈夜的意思。

  便雙腿一軟,當即癱軟在地,磕頭認錯道:「沈大人息怒,在下實在是才疏學淺。

  沈大人究竟想知道什麼,還望明示。

  只要是在下知道的,在下一定知無不言!」

  「先說說你反水之後,都能做些什麼。

  於我而言,你有什麼用。」

  沈夜還是沒有著急去要那火藥分布圖。

  反而話鋒一轉,若有所思的真問了起來。

  但他並非是挑逗湯師爺。

  而是真有幾分想要留下湯師爺,暫時一用的意思。

  只不過,湯師爺究竟能否留下。

  還要看他的表現。

  倘若他只是個外強中乾,肚子裡沒什麼情報的花架子。

  在得到火藥分布圖之後殺了就是。

  倘若湯師爺真有些能耐。

  留在甘哈爾處理些雜務瑣事,也是個極好的人選。

  畢竟,他沈夜是軍伍出身。

  身邊跟著的親信,多為同在軍伍中打磨而出的武將。

  能夠在經濟、民生上統籌一城的文官少之又少。

  無論是宇文三木,亦或是林學識。

  都不過是半吊子而已。

  像湯師爺這樣純正的文官。

  他沈夜手下還一個都沒有。

  雖說是反水的,但只要嚴加看管,找准把柄,未嘗不能一用。

  只是過度,又不委以重任。

  問題不大。

  「我有什麼用……」

  湯師爺想著,先是一愣,旋即他立刻伸手進懷裡,不知道在掏些什麼。

  跟在沈夜周邊的親信見狀,都紛紛掏出了朴刀,嚴陣以待。

  但下一秒,湯師爺卻從懷裡掏出了一個破布包裹。

  看樣子,似是一直被湯師爺帶在身上。

  包裹外面的破布,甚至都被汗水侵染了。

  很快,湯師爺解開包裹,裡面赫然出現了一本泛黃的名冊。

  翻開名冊,裡面竟是一行行,用小篆與北莽文字雙語記載的人名。

  「李達功,男,南乾降將,如今是北莽王庭冶鐵司四品守將。」

  「黃書郎,男,南乾文官,如今在北莽王庭任皇子完顏怛侍讀。」

  「孛爾只斤·鐵力,男,黃金家族庶子,抑鬱不得志,一直想取阿朵而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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