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恩威兼施收老湯,甘哈爾城下有礦?
「這是……」
沈夜看著湯師爺掏出來的這本名冊。
又往後翻看了幾頁。
發現這本名冊上所記載的沒有其他。
全都是大大小小北莽各級官員的姓名、年齡、權柄。
有一些官員姓名後面,還有用硃砂筆標註受賄了幾筆銀子,收受了幾個美女之類的細則。
簡言之,這本名冊上白紙黑字所寫的一切。
不上稱沒有二兩重,但只要上了稱,拿到桌面上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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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斤,乃至一萬斤都打不住!
誰掌握著這本名冊。
就相當於掌握了這本名冊上所有文官武將的命脈。
只要施加以壓力,再威逼利誘。
這本名冊上所有的文官武將。
無論是願意配合,還是不願配合。
都會老老實實的聽命於自己。
「沈大人,這是我老湯深耕南乾北疆十幾年的本錢,是我壓箱底的東西了。
你再要別的更值錢的,我真沒了。
王鹿都不知道這本名冊,這個投名狀,足以見得我老湯心是向著南乾的了吧?」
湯師爺看著那本名冊,眸中不由得生出了一抹傷感。
就好像此刻沈夜握在手裡翻看的,不是一本簡簡單單的名冊。
更是他十幾年累積的身家心血。
這名冊上的每一個名字。
都是他用自己的銀子、勢力,一點點發展出的人脈。
上到北莽王庭的二三品大員,世家大族之後代。
下到一般的守將、萬夫長,乃至北莽金京看城門的一個伍長。
總共一百多號人,全都是他發展出的人脈。
他本以為,靠著自己花費十幾年,十幾萬兩白銀織成的這張人脈網。
會在他攜銀子順利逃到金京之後發揮作用。
以保後半生安穩度過。
但他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被沈夜擒住。
自己花了十幾年心血織成的這張大網。
也就只能淪為保命的底牌,交給沈夜以觀後效了。
不過。
在湯師爺看來。
自己這本名冊的分量可謂是極重。
要不是自己的小命不保了。
即便是斷手斷腳,剜骨拔牙,他都不會輕易拿出來。
畢竟,這本名冊無論是落到南乾朝廷還是北莽王庭的手裡。
都會引發一場地震級別的巨變。
若是這本名冊落到南乾朝廷手中,尤其是那些主戰派手中。
他們定會派出細作、密探,對名冊上的這些人施行威逼利誘,讓他們早日歸順南乾,並留有後用。
而這本名冊若是落到北莽王庭手裡。
被老而多疑的北莽可汗知道,那他便會下意識的以為,是有人想謀害他。
名冊上這一百多號人,無論官職大小,無論背景高低。
等待他們的結局,就只有一個死。
啪!
還不等湯師爺回過神來。
沈夜便合上了名冊。
「沈大人,如何?」湯師爺見沈夜看完了名冊,便湊過腦袋,一臉誠懇的追問道。
可沈夜看了看湯師爺,又看了看手中的這本名冊,眸中不由得生出了一抹審視之意:「甘哈爾歸降北莽還不到五年。
湯師爺就背著王鹿幹了這麼大的一件事。
我若讓你活命,會不會步了王鹿的後塵,也被你當槍使?
又或者,我若是讓你繼續待在甘哈爾。
你會不會也弄一份南乾邊關版的名冊,進而控制我邊關的文官武將?」
嗡——
此話一出。
湯師爺臉上的誠懇和期許。
幾乎是在一瞬間就變成了無盡的恐懼。
他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眼神中寫滿了驚慌。
嘭!嘭!嘭!
湯師爺腦袋不斷往地上磕。
即便青石磚上已經暈出了一層紅。
湯師爺也絲毫不敢停下磕頭求饒的動作。
而沈夜見此,也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他本只是想試探一下湯師爺,詐一詐他藏在肚子裡的情報。
可沒想到,湯師爺看似官職不大,但能耐卻著實不小。
僅僅靠著一個不入品,甚至都不入流的師爺之名。
就在甘哈爾投降北莽的四年間。
發展出了整整一百多號人的人脈網。
而且,僅僅是他走馬觀花的一看。
便發現那名冊上所記載的每一個名字後,都有著不可拒絕的把柄被湯師爺握在手裡。
換言之,那一百多個人,全都是可用之人!
湯師爺這交際能力,這拉幫結派的能力,都是堪稱一流的。
只是,如此一來。
湯師爺可就成了一把雙刃劍。
如果留下湯師爺,在某種程度上,他確實能幫自己更好的收拾家甘哈爾的這一攤子。
但問題就是,自己需要提防湯師爺在己方陣營的籠絡。
留下他,利不小,弊也不小。
而見沈夜似乎是生出了幾分卸磨殺驢之意,湯師爺不再機械性的磕頭求饒。
而是忽地抬起頭,喉嚨一滾。
帶有幾分試探的說道:「沈大人,你若殺了我,這甘哈爾城你未必能全須全尾的收入囊中。
城中那些鄉紳豪強,每年可是能給甘哈爾出不少的稅銀。
百姓身上的油水沒多少。
想要甘哈爾城池不從內部破。
就必須籠絡城中的鄉紳豪強。
沈大人一入甘哈爾就抄了王鹿的府邸。
若是沒有我從中斡旋,沈大人以為,一日時間,夠不夠甘哈爾城中的那些豪強鄉紳跑路?」
「威脅我?」
沈夜嘴角一挑,看向湯師爺的眸中不由得生出了一抹玩味之色。
他本以為,這湯師爺就是個十足的牆頭草,骨頭都是軟的。
但沒想到,一旦把他逼到份兒上,也能爆發出不小的驚喜。
「不敢,我老湯只求活,不敢威脅沈大人,誰能容我,我便為誰賣命。
這邊關弱肉強食,我若不如此,安能苟活到如今?」
湯師爺顫顫巍巍的拱起雙手,眼神中竟生出了一抹額外的真誠。
沈夜見狀,先是一愣,但很快,他的嘴角便揚起了一抹釋然笑意。
打個巴掌,給顆甜棗。
用人之道,盡在其中。
如今湯師爺已經頗有了幾分可用之跡象。
他暫時不打算殺了湯師爺。
一方面是因為湯師爺肚子裡的情報,還沒完完全全的掏出來。
另一方面,則是因為他確實是需要湯師爺出手,把甘哈爾城的鄉紳豪強給穩住。
雖說,他對這些靠剝削百姓,吸食民脂民膏的鄉紳豪強嗤之以鼻。
但現在畢竟是戰時。
穩定,才是當下的第一要務。
況且,他沈夜也不可能像王鹿一樣,就那樣輕而易舉的淪為當地鄉紳豪強的白手套。
在甘哈爾城穩定了之後。
他沈夜是一定會派出自己的心腹。
逐步在甘哈爾城中建立起自己的民間勢力,從而與本土的鄉紳豪強形成對抗之勢的。
「湯師爺一顆赤誠之心,屬實難得。
不過,如今甘哈爾初歸,湯師爺以為該從哪些方面入手。
才能讓甘哈爾百姓活得好,才能讓甘哈爾不再重蹈當時王鹿治下的覆轍呢?
畢竟,甘哈爾的弊病不在王鹿。
而在北莽駐軍,在南乾降兵。」
沈夜鬆了口,再次看向湯師爺之時,便主動伸出了手。
將弓著身子的湯師爺,從卑躬屈膝的狀態,硬生生拉了起來。
而在聽到沈夜如此問話之後。
湯師爺也長舒一口氣。
他知道,沈夜這是打算把自己暫時留下來了。
他雖有幾分心神未定,但整個人卻不敢有半點怠慢。
畢竟,這樣的機會轉瞬即逝。
如果他這個師爺體現不出應有的價值。
恐怕死期也就將近了。
「我以為,應當立刻清剿城中北莽蠻子,無論男女老少,皆殺之!
這幾年北莽在搞全民皆兵,上到八十,下到八歲,都有可能淪為眼線,危害一方。
至於南乾降兵,我可親自去一趟軍營,替沈大人辨明一番,哪個將領值得拉攏,哪個營帳有心歸順。
心懷二主者,皆殺。」
湯師爺說著,神色愈發狠厲。
就連整個人的氣質,都與先前跪地求饒的牆頭草形象有著極大的出入。
而見此一幕,沈夜也有些驚訝。
他沒想到,湯師爺竟然能做到這個份上。
如今甘哈爾城初破,城中無論是北莽駐軍還是南乾降軍,都對王鹿、湯師爺二人心懷怨恨。
這個時候湯師爺身先士卒,主動去軍營試探各方將領的立場。
無異於是拿命在豪賭。
「就依你,我再給你增派一個百夫長,率百人精銳拱衛你。
不過,在去軍營之前,你就沒有其他的情報和我說?」
沈夜一邊說著,一邊抬起腳,踩了踩地面,以作提示。
而湯師爺見狀,先是一愣。
但在見到了沈夜跺腳的動作之後。
他便立刻露出了一副敬佩的神色,旋即心領神會的拱手道:
「怪不得沈大人能輕而易舉的拿下甘哈爾。
我自以為保密措施做的極好,不會被人發現。
沒想到,甘哈爾城下有兩百噸鐵礦一事,早已被沈大人知曉。
那鐵礦礦洞尚在城外。
待明日一早,我便遣人把脈礦圖完完整整的交給沈大人。
以供南乾邊軍開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