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辦礦招工,意在挖屍!


  「甘哈爾城下也有脈礦?」

  沈夜聞言,意料之外的輕笑了一聲。

  他跺腳是在問湯師爺,那埋在城下的火藥分布圖。

  也是在試探,看湯師爺知不知道甘哈爾城周圍或許有南乾皇帝真屍的埋藏地。

  但沒想到。

  得到的卻是湯師爺一個如此真誠而又無懈可擊的回答。

  但同樣,這個回答也讓沈夜頗感意外。

  畢竟,肅馬城周圍確實有不少脈礦。

  可是大多脈礦都已廢棄,即便是尚存的幾條脈礦,開採起來的難度也不小。

  後續開採所花費的人力財力物力,更是遠超一般的脈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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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林學識的估算,肅馬城周圍脈礦,最多取用三個月,也就到了極限。

  之後,想要繼續讓肅馬冶鐵司運轉起來。

  要麼,就是花費高價從外面購買上好的高純度鐵礦。

  要麼,就是花費更高的價格繼續深入開採鐵礦。

  無論是哪一種方式,都註定了是一筆不小的花銷。

  畢竟,鐵礦這東西不是大白菜。

  不可能隨便一挖就找到。

  而且還要考慮到純度,開採難度。

  即便純度高量也不少,但是開採難度甚高,所需花費的成本遠遠超過直接購買的成本,那就多少有些得不償失了。

  這樣的脈礦,即便存在,也無法開採。

  到那時,縱然肅馬城冶鐵司屹立不倒。

  但因為原料的缺失,肅馬城冶鐵司早晚也會陷入到一個停擺的狀態。

  這是不可避免的。

  不過,現在有了甘哈爾城下這兩百噸的鐵礦,情況可就完全不同了。

  他沈夜親眼見過的,最大的一處脈礦,也不過是當年詔安張沖時。

  在虎頭山下找到的那二十噸鐵礦。

  雖說二十噸鐵礦煉化重新熔造之後,提純出來能用的部分少得可憐。

  但也實實在在的解了當時馬家堡缺兵少甲的燃眉之急。

  如今,甘哈爾城下的這兩百噸鐵礦若是純度夠高。

  至少能為肅馬城冶鐵司的運轉,延壽一年不止!

  本以為此番拿下甘哈爾。

  除了讓阿朵伏誅,讓南燕州互市格局形成之外,就沒什麼格外重要的了。

  但沒想到。

  這位湯師爺卻實實在在的給了自己許多驚喜。

  一個,就是這北莽官員名冊。

  另一個,便是甘哈爾城下埋藏著兩百噸鐵礦的事實。

  「這只是其一,其二呢?」

  沈夜不再打啞謎,而是深吸一口氣,語重心長的問道:「我說的是,甘哈爾城下的火藥埋藏分布圖。

  先前王鹿怕死,弄了一城火藥。

  讓全城百姓都枕著引線入眠。

  我膽小,可沒那個膽子抱著火藥入眠。

  況且於我而言,甘哈爾是一座有血有肉的失地城池。

  並非斂財工具。」

  「火藥埋藏圖就在將軍府中!」

  湯師爺聞言沒有片刻遲疑,當即抬嘴回應了起來。

  可話剛說出去,湯師爺立馬就後悔了。

  而沈夜也看出了湯師爺那變化迅速的神色。

  不由得好奇追問道:「火藥分布圖在將軍府,湯師爺你難過什麼?

  難不成,那火藥分布圖被你燒了?

  亦或是被邊軍抄家時,不小心弄毀了?」

  此話一出。

  湯師爺也沒有隱瞞,只是欲哭無淚的抬嘴回應道:「並非,並非啊。

  沈大人有所不知……

  那火藥埋藏圖,確實在將軍府中。

  只是,那圖與我私藏在書房暗格的金銀財寶都放在了一起。

  沈大人一旦派人去拿,小人最後一點小金庫,就徹底不保了。」

  「小金庫給你留著。」

  沈夜沒有把事做絕,雖說他知道,湯師爺平時在甘哈爾城沒少貪墨。

  但湯師爺明面上的贓款,都已經被柳方、蘇從文派人收繳了。

  將軍府上的小金庫,既然是藏在書房的暗格之中,想必也藏不了多少。

  既然以後還要用湯師爺。

  就不能逼太緊。

  逼得太緊,反倒容易適得其反。

  而且,連這點私人空間都不給。

  又怎能讓這位手段不俗的湯師爺,死心塌地的歸附呢?

  「罷了,你今晚處理一下,明日一早隨脈礦圖一併拿給我就是。」

  沈夜擺了擺手,鬆口道。

  「多謝沈大人大恩,老湯沒齒難忘!」湯師爺沒有三辭三讓,而是直接開口接受了沈夜的好意。

  畢竟,那藏在書房暗格中的小金庫。

  真的是他最後一筆存銀了。

  若是那筆錢也沒了。

  他日後在甘哈爾城,要靠什麼過活都不知道。

  畢竟,師爺這個職位,只是一個虛職,說到底也就是個門客。

  每個月能領多少俸祿是沒有定數的。

  全看自家的老爺大方與否。

  先前,跟著王鹿那個貔貅。

  只進不出,活得相當憋屈。

  曾經甚至一連幾個月,王鹿都不給發半個銅錢。

  無奈之下,他老湯這才開啟了陽奉陰違,表面與王鹿同心,但私下卻始終在中飽私囊的行徑。

  而想到這。

  湯師爺也不禁開口問道:「沈大人,你既然大發慈悲,留我一命。

  是還想讓我繼續當師爺嗎?」

  「知府。」沈夜嘴角一抬,語氣平和的說道。

  可湯師爺聞言,眉眼間卻生出了幾分語不驚死人不休的錯愕。

  「知府?我?」湯師爺伸出手指,指向自己,眉毛已經擰成了麻花。

  仿佛對沈夜的這個決定。

  沒有半點高興。

  只有天大的難以置信一樣。

  「當然,我身為燕州州牧,已兼任了肅陽知府,按照南乾律例,不可再兼任他城知府。

  肅陽又多武將,這知府是文官,你不做誰來做?」

  沈夜說著,又拍了拍湯師爺的肩膀,略帶幾分敲打之意道:「不過老湯啊……

  我讓你當知府不假,可是你手下的人,要全換成我給你的。

  甘哈爾城的城防、守將,也都得換成我的。

  有什麼事,你都得和守將商量著來。

  遇到都不確定的事,可以請我決斷。

  至於那些有心重返南乾的官兵,就讓他們先到各個城池遊走訓練。

  待磨鍊好了心性,再回甘哈爾繼續拱衛也不遲。

  你意下如何?」

  「全憑沈大人安排!」

  湯師爺拱起雙手,眸中忽地生出一抹喜出望外的熱忱。

  有官身了!

  他老湯科舉十幾年,次次名落孫山。

  本想著一邊替人當門客,一邊再謀科舉,卻沒想到這門客一當,就是十年之久。

  十年苦讀,十年科舉,十年門客。

  耗光了家底,熬走了父母,拆散了妻兒。

  如今,他終於有官身了!

  雖說王鹿那廝也不止一次承諾過。

  會在合適的時候,為他老湯請一個官身回去。

  但這麼多年過去,甘哈爾城如今已經兩度易幟。

  他老湯在王鹿那連個屁大點的官都沒謀到。

  相反,這位沈大人一來,就能不拘一格降人才。

  一揮手,就是一個正兒八經的四品官。

  這若是科舉,即便是中了兩榜進士。

  僅靠他老湯自己,怕是窮極一生也做不到這個位子。

  反水沈夜的決定,真是作對了!

  不虧,血賺!

  至於沈夜所說的。

  守將、文官都換成別人。

  那也無妨!

  監視就監視。

  他老湯大不了從今往後少貪些,踏踏實實的替老百姓多辦點實事就好了。

  這都不算什麼。

  南乾正統的官身到手。

  他總算是對得起自己。

  對得起死去的爹媽,對得起改價的妻兒了。

  「對了老湯,這甘哈爾城周圍,可曾有什麼大人物仙逝嗎?」

  就在湯師爺尚未從驚喜之中緩過神。

  沈夜便輕撫下顎,故作不在意的隨口問了起來。

  被這麼一問,縱然是堪稱甘哈爾小百事通的湯師爺也有些發懵。

  「這……在下倒是有所不知,在下隨王鹿到這甘哈爾城,也不過才七年時間。

  不過……」

  湯師爺想著,忽地眸子一亮,連忙開口回應道:「想來在甘哈爾城周邊的縣誌當中,或許會有記載。

  畢竟,甘哈爾地處邊關,在這裡打過的仗,死過的人,恐怕比驢尾巴上的毛還要多。

  大人物也好,曾經的皇親國戚也好,弄不好還真有許多人都葬身此處了、」

  湯師爺說者無心,但沈夜聽上去卻來了幾分認可。

  他知道,當年雙龍錯的事件,一定被如今端坐在南乾龍椅之上的假皇帝楊錯,隱瞞的很好。

  不然,整整十年過去,不可能除了一個馮寶之外,就再無人知曉。

  也不可能在隱瞞了十年的情況下,愣是沒有東窗事發。

  所以,當年知曉此事的人,要麼已經被殺了,要麼就已經離開了南乾逃命去了。

  靠縣誌和走訪,挖出南乾皇帝楊辛真身的機率恐怕不大。

  唯一的辦法,唯一的捷徑。

  或許只有用最笨的辦法。

  借著開採脈礦的名義,一條條脈礦去挖,一個個坑洞去找了。

  「這樣吧,明日一早,你在城中張貼一個告示。」

  沈夜收斂了心神,再次開口布局道:「招募一千個精壯男子來挖鐵礦,不要集中一個點,要分散開來,工期慢一點也無所謂。

  所有人的吃食,官府全包。

  銀子一天一結。

  並且,只要不是冬天,只要北疆的地還有一天沒有上凍,就繼續開採脈礦!

  一旦挖到什麼戰場遺蹟,亦或是古屍,就第一時間封鎖現場,向我匯報。

  萬萬不可自行丟棄掩埋。

  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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