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陽謀!


  第107章 陽謀!

  辛縝帶著嵬名山一行人在營中穿行。

  他沒有走馬觀花,而是有意放慢了腳步,這讓嵬名氏眾人可以詳細看一看宋軍軍營的布置。

  營寨是標準的宋軍規制,壕溝深一丈二尺,寬兩丈,溝底埋著削尖的木樁,從溝沿往下看,密密麻麻的尖頭像是從地底長出來的獠牙。

  鹿角層層疊疊地架在壕溝內側,每一根鹿角都比人腿還粗,尖端燒過炭化,硬得像鐵。

  寨牆是夯土築的,高一丈五尺,牆頂能並排走三個人,每隔二十步便有一座箭樓凸出牆面,箭樓上的弩手可以交叉射擊,把寨牆腳下的死角全部覆蓋。

  嵬名山邊走邊看,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凝重,他打過仗,知道什麼樣的營寨最難攻。

  宋軍的這座大營,壕溝、鹿角、寨牆、箭樓四重設防,每一重都卡在要害上。

  從外面往裡攻,攻破壕溝要拿人命填,攻破鹿角要拿人命推,攻到寨牆腳下,頭頂還有箭樓上的弩手點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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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橫山蕃部的勇士再能打,也經不起這樣一層一層地耗。

  辛縝在一座糧倉前停下腳步,拍了拍倉壁,笑道:「這些糧倉存糧八萬石,足夠營中兩萬將士吃四個月了。」

  他繼續往前走,走到馬廄處,介紹道:「這是馬廄,戰馬三千匹,每日消耗草料兩萬斤。草料從慶州運來,五日一趟,從未斷過。」

  「這是軍械庫,弩一千二百張,箭三十萬支,火藥兩千罐,銀州城下打了一個多月,消耗的箭支已經補足了。」

  「這是醫帳,傷兵六百餘人,每日用藥三百斤,重傷的送回慶州醫治,輕傷的就在這裡養。」

  」

  嵬名山越聽神情越是凝重,既是因為宋軍各種物資之豐富以及善後措施之充足,讓嵬名氏這樣的部落顯得極為落後,還因為辛縝對對這些物資、措施的深入了解,這些東西,非親自經手過,根本不可能知道的。

  這意味著,辛縝雖然只有十五歲,已經掌握了狄青部的所有後勤,才可能這麼了解。

  這裡面的意味更是驚人,這意味著辛縝的權勢極大,他所說的那些事情可能是真有可能實現的!

  嵬名山真正重視辛填了。

  走到營寨深處,辛縝在一座箭樓前停下了腳步。

  「首領請看。」

  嵬名山抬起頭。

  箭樓高約三丈,全木結構,樓頂架著兩架床子弩。

  弩手正在絞弦,弓弦絞緊時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聽得人牙根發酸。

  絞滿之後,弩手將一根手臂粗的弩箭放入箭槽。

  那弩箭通體烏黑,鐵泛著冷光。

  弩手調整射角,對準了營外三百步處的一棵枯樹。

  「放。」

  弩箭破空而出,那聲音不是箭矢的嗖嗖聲,而是一種低沉的、像悶雷滾過天際的呼嘯,三百步的距離,眨眼便到。

  枯樹的樹幹被弩箭洞穿,木屑像水花一樣向四面八方濺開,整棵樹劇烈地搖晃了一下,從被洞穿處轟然折斷,上半截樹冠帶著巨大的聲響砸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嵬名勇的瞳孔劇烈地收縮,他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刀柄,指節泛白。

  嵬名山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他握著馬鞭的手指收緊了,指腹下的皮革被捏得變了形。

  辛縝笑了笑,轉身帶著嵬名山一行人繼續往營寨深處走。

  校場在營寨的西北角。

  他們還沒走到校場邊,便聽到了聲音。

  那不是喊殺聲,而是一種整齊的、沉悶的、像大地心跳一樣的聲響。

  走近了才看清楚,那是三千人在同時操練。

  三千名步卒,分作三十個方陣,每個方陣一百人,正在演練攻防轉換。

  沒有喊殺聲,沒有擂鼓,只有腳步聲和甲片碰撞的聲音。

  三十個方陣同時移動,像三十塊鐵板在沙盤上滑動,隊形嚴整得讓人透不過氣來。

  嵬名氏眾人站在校場邊,沒有人說話。

  他們大部分都是打過仗的人,橫山蕃部的勇士個個能打,單拎出來,未必輸給宋軍步卒。

  但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陣勢。

  三千人,沒有一個人說話,沒有一個人亂動,每一個人的動作都和身旁的人一模一樣。

  橫山蕃部打仗,靠的是個人的勇武和血性,個人的勇武可以以一當十,但紀律和陣列可以以十當一。

  十個人打一個,永遠是十個人贏。

  辛縝又帶他們去了馬軍營地。

  馬軍營地與步軍校場隔著一道寨牆。

  他們進去時,正趕上一隊騎兵出營換防。

  兩百騎兵,人馬俱甲,從營門馳出時,蹄聲如雷。馬是河西馬,比橫山馬高出一個馬頭,胸寬腿長,奔跑時鬃毛飛揚,像一團團滾動的烏雲。

  馬上騎士手持長槍,槍桿夾在腋下,槍尖向前,兩百支槍尖在日光里匯成一道流動的寒光。

  馬隊馳過之後,塵土久久不散。

  嵬名氏眾人的馬匹不安地刨著蹄子,打著響鼻。

  校場上的塵土緩緩飄落,像一場無聲的雪。

  嵬名山終於忍不住了,道:「辛主簿,你今日帶我們來這邊,是為了震懾我嵬名氏麼!我嵬名氏雖然遠不如大宋,但也是敢拼命的,你們若是想要以勢壓人,我們卻是不會屈服的!」

  辛縝轉過身面對嵬名氏眾人,很誠懇道:「諸位首領,今日請你們來看這些,不是為了炫耀,是為了讓首領看清楚一件事。」

  「什麼事?」

  「如果大宋只想要橫山的鹽池,其實不需要談判的,我大宋軍威之盛,連善戰的党項人也只能龜縮回興慶府,何況你們?

  我之所以不直接跟你們談論具體的條件,是因為怕你們有不切實際的想法,因此,大家先把彼此實力了解一下,接下來的談話,那才是開誠布公的。」

  嵬名山看著辛縝,看了很久。

  風吹過來,把他的蕃袍吹得獵獵作響,把他花白的鬚髮吹得散亂。

  他的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得像砂石摩擦一般,道:「老朽明白辛主薄的意思了,你說的這些,老朽都看見了。

  大宋如今的確是強大,別說我們嵬名氏,即便是整個橫山蕃,也不是你們的對手。

  可正是如此,老朽有一個問題想請教一下辛主簿。」

  辛縝微笑點頭道:「請說。」

  嵬名山困惑,道:「大宋這麼強大,大可以帶著這些兵來打我,打贏了,鹽池自然是你們的,為什麼要費這麼多口舌來跟我們談條件?」

  校場上安靜了下來。

  嵬名勇看著辛縝,幾位長老看著辛縝,阿明也看著辛縝,嵬名氏的所有人都在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同一種困惑你明明可以搶,為什麼要談?

  辛縝撫掌笑了起來,道:「好問題!諸位可知道漢唐時候橫山叫什麼嗎?」

  嵬名山一愣。

  「叫朔方。」辛縝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那時候,這裡住的人不是橫山蕃,是漢人、匈奴人、鮮卑人、羌人。

  他們穿不一樣的衣裳,說不一樣的話,信不一樣的鬼神,但他們都在朔方郡的戶籍上,都是大漢的臣民,都是大唐的百姓。」

  他看著嵬名山,目光清澈而認真。

  「後來天下亂了,五代十國,打來打去,把山河打碎了,也把人打散了。

  橫山變成了蕃部,党項人變成了西夏,契丹人變成了大遼。

  明明是同一片天下的人,硬生生分出了華夷,分出了你我,分出了生死仇敵。」

  他的聲音微微提高了一些。

  「首領問我圖什麼,我圖的是,有一天,橫山不再是蕃部,党項不再是西夏,契丹不再是大遼。

  這片天下的人,能重新坐在一張桌子上,穿一樣的衣裳,讀一樣的書,過一樣的日子。

  彼此之間,可以不用征伐。不用爾虞我詐,不用成為無定河邊的孤魂野鬼!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自嘲的笑意,道:「諸位首領會不會覺得我這個想法太過天真,過於孩子氣?」

  他這般說道,但看向嵬名氏眾人的目光里卻沒有自嘲,只有認真。

  校場上安靜了很久。

  風吹過來,把營寨里的旗幟吹得獵獵作響,把馬糞和塵土的氣味吹散了些。

  夕陽從雲層的縫隙里漏下來,把校場上的沙土染成暗紅色。

  嵬名山忽然嘆了口氣,道:「辛主簿,咱們回去吧,談一下具體事宜。」

  返回嵬名氏駐地時,天色已近黃昏。

  嵬名山沒有設宴,只留了嵬名勇一人在帳中,帳簾放下了,門口的蕃兵退到了十步之外。

  帳內點著兩盞羊油燈,燈焰在夜風裡微微晃動,把三個人的影子投在氈壁上,忽長忽短。

  嵬名山盤腿坐在主位,嵬名勇侍立在他身後。

  辛縝坐在客位,面前擺著一碗馬奶酒。

  「辛主簿。」

  嵬名山開門見山,道:「在軍營里你跟我說的那番話很漂亮,說你要讓橫山的人過上和大宋人一樣的日子。

  但漂亮話不能當飯吃,具體如何,還請你講一講。」

  辛縝點頭,道:「讓橫山的人過上與宋人一樣的日子這句話只是簡單說法,我真正的想法是讓橫山人成為真正的大宋人。」

  嵬名山的眉毛動了一下。

  辛縝笑道:「請放心,我不會簡單粗暴的請朝廷給設置一個什麼橫山州之類的做法,而是會分為幾步。

  而第一步,便是讓橫山人富起來!」

  嵬名山眼睛微微一亮。

  辛鎮道:「橫山的物資其實很是豐富,橫山的馬匹、牛羊、皮貨,藥材都是十分受歡迎的,只是之前沒有好好運營罷了。

  我到時候會幫你們成立行會,你們自有的物資,以及其他部落的物資,都可以通過這個行會,行銷大宋所有州縣。

  比起之前在榷場交易,你們可獲得的利潤至少可以提高一倍。

  另外,嵬名氏的鹽池與大宋青白鹽行會合營,嵬名氏出鹽池、出人力,之後青白鹽行會按照現在你們賣給西夏鹽價的一倍進行收購。

  嵬名山的眼皮跳了一下,如此算來,他們部落每年要增加一倍的收入!

  還不僅如此,辛縝繼續道:「光是有錢是不夠的,得讓咱們橫山的子弟讀上書,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只有讀書,才能夠讓橫山子弟走出這大山。

  我會請朝廷設橫山蕃學,請陝西路的先生來這裡執教,嵬名氏及橫山各部子弟,入蕃學讀書,習漢字,誦儒典。

  學成之後,可參加大宋科舉,亦可補授蕃官職銜,嵬名氏的子弟,將來不只是橫山的首領,也可以是大宋的命官!」

  嵬名勇的眼神大亮。

  這依然還沒有完。

  辛縝繼續道:「橫山之前跟西夏人走得近,西夏人用著你們,但也防著你們,只拿著你們當敢死營使用,讓你們拼命流血,卻不曾讓你們也過上文明人的生活。

  你們看看,你們這住的都是什麼,都什麼年代了,還住帳篷,還住著這土屋、石頭壘成的石屋————唉。

  以後我會讓人教會你們學會怎麼燒制磚瓦,大家都要住上磚瓦房,能夠遮風擋雨,這才是文明人的生活嘛!

  還有,你們現在治病還是用巫醫嗎?喝點符水挑個巫舞,能治就治,不能治就拉倒,這怎麼行呢?

  以後你挑選一些聰明的識字的年輕人,我帶著他們去慶州拜師學醫,橫山的人民也是人民,橫山的人命也是人命,怎麼能夠這麼草管人命呢!

  當然,還有最為重要的,便是首領及橫山各部首領,依部落大小分別授予蕃官職銜,享受大宋俸祿。

  橫山各部亦可以挑選精壯編為蕃兵,協助大宋戍守橫山,蕃兵的糧餉、軍械,由大宋供給,立功者同賞,陣亡者同恤。

  從今往後,橫山蕃部的首領,不只是部落的頭人,也是大宋的官。

  橫山蕃部的勇士,不只是部落的兵,也是大宋的兵。

  官有俸祿,兵有糧餉,立功有賞,陣亡有恤!

  當然,你們若是不願意替大宋賣命,那也是可以的,你們就做你們的生意,好好的過日子,也是沒有問題的。」

  辛縝笑了笑,道:「如何,這種好日子,你們嵬名氏願不願意過?」

  大帳里安靜了下來。

  羊油燈的燈焰微微晃動,把嵬名山臉上的光影扯得忽明忽暗。

  他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然後放下,他的手指在案上輕輕敲著,節奏緩慢而沉重。

  嵬名勇忍不住了。

  「父親————」

  嵬名山抬手止住了他。

  「辛主簿。」嵬名山的聲音低沉而緩慢,「你說的這些,每一樣都很好,就是好得讓人不敢相信。」

  他盯著辛縝。

  「西夏要的永遠是橫山的鹽和馬,你們不但把鹽利的大頭給了嵬名氏,還要教我們做生意、蓋房子、讀書認字,還要給我們官做、給我們的兵發糧餉。」

  他把手掌按在案上,身體前傾。

  「辛主簿,你跟我說句實話,大宋圖什麼?」

  辛縝迎著他的自光,沒有閃躲。

  「首領,今天在軍營里,我跟你說過。漢唐時候,這片天下的人是一家人,後來天下亂了,分出了華夷,分出了你我,分出了生死仇敵。

  這些說起來有些大,你聽著覺得不太敢相信也是正常,那我就說得更加實在一點,讓你們也能夠安心一些。

  其實事情很簡單,我大宋打下了洪州、龍州以及銀州,接下來宥州、夏州也不在話下,整個橫山很快就全都屬於大宋了。

  而你們橫山蕃歷來桀驁不馴,普通的方法根本沒有辦法讓你們臣服。

  而我卻不這麼認為,你們亦是人,也是知道好歹的,誰不願意過上好的生活。

  百姓是很簡單的,誰讓他們過上好的生活,他們就會擁護誰。

  所以,我們大宋就是要讓你們過得好,好得讓你們知道,離開我們大宋,你們再也無法過上這樣的好日子。

  如此以來,我不認為你們會再次背棄這樣的好生活,然後跟西夏人混在一起,繼續過苦日子。

  這般以來,橫山雖然依然是你們橫山人的橫山,但也是大宋的橫山,永遠也不會變!」

  他端起面前的酒碗,向嵬名山舉了舉,笑道:「這就是陽謀,就看您接不接受了。」

  嵬名山沉默了很久。

  羊油燈燒得久了,燈芯上結了一朵燈花,噼啪一聲爆開,火星濺落,旋即熄滅。

  嵬名山伸手掐掉燈花,手指在燈焰邊上停了一瞬,然後收了回來。

  他抬起頭,看著辛縝,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來得突然,像橫山的雲裂開一道縫,露出一線天光。

  他笑了好幾聲,端起酒碗,一飲而盡,大聲道:「辛主簿,我嵬名山極少服人,但我今日是真的服了你了!

  您跟老朽說的這些,老朽真的是沒有辦法拒絕!

  」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鄭重的神色,道:「我們嵬名氏,願意臣服大宋,但是,我有一個要求。」

  辛縝笑道:「嵬名首領但說無妨。」

  嵬名山轉過頭,朝帳外喊了一聲:「阿明,進來。」

  帳簾掀開,那個少年走了進來,手裡還攥著狄青給他的那根紅雉尾,雉尾的羽絲在燈焰里泛著暗沉沉的光。

  他在帳中站定,看了看父親,又看了看辛縝。

  「這是我的幼子,嵬名明。」嵬名山的手按在少年的肩上,「你說的蕃學,說的好日子,說的讀書考科舉做大宋的官,我送他去,但有一個條件。」

  他看著辛縝,目光裡帶著一種父親特有的鄭重。

  「我希望您能親自教他,讓他穿上大宋的衣裳,讀上大宋的書,做大宋的官!」

  辛縝看著那個少年,少年也看著他,目光里沒有畏懼,只有好奇。

  辛縝笑了笑,道:「我這點學識就怕誤人子弟。」

  嵬名山的手從兒子肩上移開,搖搖頭,堅定道:「考不上科舉也沒事,有真本事就行,跟著辛主簿,能學到真本事!」

  辛縝聞言笑了起來,道:「這個倒是沒有問題,我還是有幾分本事的。」

  嵬名山第一次真誠笑了起來,道:「辛主簿,從今天起,嵬名氏與大宋就要一起過日子了!」

  辛縝笑道:「嵬名首領————」

  嵬名山道:「辛主簿若是不棄,可以叫老朽一聲大哥。」

  辛縝聞言笑道:「大哥,以後你會感謝你自己今日所做下的決定的。」

  嵬名山聞言大笑了起來。

  辛縝走到阿明面前,低頭看著他。

  「你叫阿明?」

  少年點了點頭。

  「讀過書嗎?」

  「識幾個字。」阿明的聲音不大,但咬字很清楚,「漢字和蕃字都識一點,但不多。」

  「夠了。」辛縝的嘴角微微上揚,「剩下的,我教你。」

  阿明抬起頭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句話。

  「辛主簿,你十五歲就當了大宋的官,我十五歲的時候,能當大宋的官嗎?」

  聞言嵬名山哈哈大笑,那笑聲洪亮得像敲響了一面銅鼓,把帳頂的氈毯都震得微微發顫。

  嵬名勇也跟著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搖頭,道:「阿明,大宋的官可沒有那麼容易當上的,你要真想當,以後父親的官職由你來繼承就是。」

  辛縝沒有笑,他看著阿明的眼睛,認真地回答,道:「能當的,不過要先把書讀好,書讀好了,不止能做官,還能做很多比做官更有用的事。」

  阿明的眼睛亮了起來,點頭道:「我要當一個像叔父您一樣的官!」

  辛縝聞言笑了起來,道:「這是好事情,不過,你可得好好學習了哦。」

  眾人都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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