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今天不適合演Cindy
第200章 今天不適合演Cindy
三月的美國流行音樂市場,不能叫熱鬧。
應該叫堵車。
火星哥還在用《Uptown Funk》把全美國拖進復古派對;
泰勒的《1989》還在瘋狂打單;
魔力紅那首《Sugar》憑著突襲婚禮MV到處收割播放量,導致美國新娘們短暫產生了一種荒唐幻覺婚禮帳篷後面隨時可能鑽出一個亞當。
更麻煩的是,賈斯汀·比伯回來了。
他和Skrille、Diplo一起,帶著《Where AreÜ Now》殺回主流視野。
這件事本身就足夠讓美國流行媒體集體加班。
畢竟賈斯汀·比伯是全球頂流,是青春期事故現場,也是那種每次被罵「完了」之後,又能用數據把評論區砸回去的加拿大麻煩。
與此同時,Kendrick Lamar突襲發布《To Pimp a Butterfly》。
美國樂評人聽完以後開始集體失語。
因為他們發現,如果只寫「好聽」,會顯得自己像文盲。
另一邊,《Lean0n》也開始擴散。
它沒有泰勒的敘事,沒有火星哥的電台統治力,也沒有比伯回歸那種全民圍觀的戲劇性。
但它有一種很可怕的能力副歌響一次,你覺得還行。
響兩次,你開始點頭。
響三次,你已經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便利店冷櫃前跟著晃肩膀。
這就是流媒體怪物的早期症狀。
而就在這條擠滿怪物的高速路上,白時溫也把車開了進來。
不是為了繼續守《LoveYourself》的第一,那首歌已經完成了它最殘忍的任務。
他三月真正要推的,是另一首歌。
《See You Again》。
環球影業把發行日期定在了3月10日。
《速度與激情7》北美上映排在四月初。
宣傳節奏卡得很準:先讓歌出去,讓情緒提前發酵,再讓電影接住。
於是白時溫和威茲開始跑電台。
三月上旬的美國電台,氣味非常統一。
咖啡、香水、塑料隔音板,以及藝人在早上九點被迫表現出一種「昨晚睡了八小時」的虛假活力。
第一場是Z100。
主持人握著流程卡:「很多人說,他們還沒看電影,只聽到這首歌,就已經像在告別一個朋友。」
威茲點了點頭。
「因為它本來就是這樣來的。」
他講保羅·沃克,講電影系列,講自己第一次聽到副歌時,房間裡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的那幾秒。
主持人轉向白時溫。
「你不是《速度與激情》系列的演員,也不是美國人。你是怎麼進入這首歌情緒的?」
白時溫靠近麥克風。
「告別不需要護照。」
工作人員在玻璃窗外抬頭看了他一眼。
威茲也轉頭看他。
主持人停了一秒。
「這句話不錯。」
威茲立馬接薦:「哥們,你這句話早該說的,咱都能把它印在電影海報上了。」
白時溫說:「現在印也來得及。」
主持人笑了。
然後問錄音過程是否順利。
威茲往後一靠,直接告狀:「順利?他凌晨三點突然出現,聽完demo之後,像要搶銀行一樣把所有人拖進錄音棚。」
白時溫糾正:「那叫效率。」
威茲看向主持人。
「不,那是唱得更好聽的綁架。」
導播笑得差點切錯音軌。
第二場是KIISFM。
「你們覺得這首歌會爆嗎?」
威茲說不知道。
白時溫說知道。
主持人一愣。
威茲也一愣。
「你知道?」
「嗯。」
「為什麼?」
「因為人類對告別沒有免疫力。」
主持人沉默了幾秒,然後認真地點頭。
威茲在旁邊看著白時溫,問:「你是不是偷偷準備了很多這種句子?」
白時溫聳了聳肩。
「沒有。」
威茲盯著他看了兩秒,最後搖頭。
主持人低頭看了眼收聽數據。
實時留言正在往上跳。
《SeeYouAgain》的第一輪電台宣傳,就這么正式開跑了。
一周後,洛杉磯韓國城。
白時溫坐在一家牛肉湯飯店的角落裡。
這家店是他自己找到的。
門面不大,招牌上的韓文被加州陽光曬得有點褪色。
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釜山阿姨,圍裙上永遠沾著辣椒醬的痕跡。
白時溫算常客。
每次都是兩份牛肉湯飯外加一盤煎餃。
所以阿姨今天看他坐下,直接喊了一句:「老樣子?」
「一份就行。」
阿姨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
等餐的時候,白時溫掏出手機,刷了下公告牌。
周榜剛更新。
第一名換人了。
火星哥的《Uptown Funk》終於把《Love Yourself》從第一的位置上擠了下來。
白時溫沒有太多失落。
榜單第一本來就不是祖傳王位,坐過就夠,坐太久還容易腰疼。
第三名,魔力紅的《Sugar》。
那支突襲婚禮MV的威力還在繼續擴散。
第四名,比伯的《WhereAreÜNow》。
第五名,Taylor Swift的《Style》。
泰勒換了一首主打單曲,依然在前五。
這個女人對榜單的理解,大概跟她對前任的理解差不多每一個都能寫成作品,每一個都能產生商業價值。
白時溫繼續往下劃。
劃到第四十七名的時候,他的拇指停了一下。
查理·普斯&梅根·特雷納《Marvin Gaye》。
第四十七。
進了前五十。
說實話,這首歌能衝到這個位置,查理本人的貢獻大概占三成。
剩下的七成,要感謝胖梅站在那裡的分量。
畢竟人家是拿過公告牌冠軍的人。
她出現在任何一首合作曲里,榜單系統都要先給她騰個位置。
但查理的聲音確實開始被聽見了。
這就夠了。
牛肉湯飯被端上來了。
湯底清,肉片切得薄,蔥花浮在表面。
米飯泡進去以後,碳水和熱湯一起落進胃裡,讓人短暫覺得世界沒有那麼糟糕。
白時溫吃得很慢。
阿姨從櫃檯後面看了他好幾眼,終於沒忍住,問:「今天心情不好嗎?」
「沒有。」
阿姨顯然不信。
因為這個年輕人平時吃兩碗湯飯加一盤煎餃,今天只點了一碗,而且吃得這麼慢。
在釜山阿姨的判斷體系里,吃得少只有兩種原因。
要麼生病了。
要麼心裡裝了東西。
白時溫心裡確實裝了東西。
下午他要去拍《Sign of the Times》的MV。
為了拍好那些沒有人的畫面,他必須先在腦子裡裝滿人。
那些穿著校服的、十六七歲的、本來應該在教室里打瞌睡或者偷看手機的人。
白時溫放下勺子,把現金放在桌面,起身離開。
「謝謝阿姨,下次多吃。」
三月的洛杉磯很亮。
亮到不像一個適合拍悼念MV的地方。
但有些歌,就是要在最亮的地方唱最暗的事。
韓國,汝矣島,KBS別館。
《製作人》開機第一天,片場從早上八點開始就處在一種獨特的混亂秩序。
所有人都在忙。
但忙得並不慌。
因為開機頭幾天,大家還處在「互相摸底」的階段。
演員在摸導演的脾氣,導演在摸演員的節奏,工作人員在摸誰好說話誰不好惹,經紀人在摸哪個角落信號最好方便刷手機。
而此刻,李知恩正坐在化妝間裡,被兩個造型師圍著做最後調整。
鏡子裡的她和平時的U已經不太一樣。
造型師給她選了一件剪裁利落的外套,肩線乾淨,腰身收得漂亮,整個人從「國民妹妹」那條熟悉的路線,被硬生生往「冷臉御姐」方向推了一大步。
應該說,效果是有的。
至少從鏡子裡看,她確實不太像那個會抱著吉他唱《星期五見面》的甜妹了。
唯一的問題是御姐這個概念,在李知恩身上實踐起來,多少有點難度。
不是臉的問題。
主要是某些客觀條件確實比較客觀。
比如身高。
比如氣場。
比如胸前那片過於平靜的地理環境。
造型師盯著鏡子看了幾秒,伸手替她把外套領口往下壓了壓,又往回拉了拉,最後選擇放棄。
「這樣就很好。」造型師說。
李知恩從鏡子裡看她。
「歐尼,你剛才的沉默不像覺得很好。」
造型師的手停了一下。
旁邊的助理低頭整理粉撲,肩膀抖了一下。
造型師非常專業地說:「Cindy不是靠那個壓人的。」
「哪個?」
「————氣場。」
李知恩面無表情地看著鏡子。
「你剛才猶豫了。」
「沒有。」
「有。」
「真的沒有。」
李知恩慢慢轉過頭。
造型師立刻拿起定妝噴霧。
「閉眼。」
李知恩閉上眼。
霧氣落下來。
冷冷的。
她重新睜眼時,鏡子裡的Cindy似乎比剛才更完整了一點。
「韓特歐巴。」
靠在牆邊的鄭韓特立刻應聲:「嗯?」
「我現在像Cindy嗎?」
鄭韓特意識到,這不是問題。
這是陷阱。
回答像,等於說她平時也像角色這麼難搞。
回答不像,等於說她演技還沒到位。
他思考了大約零點八秒,決定求生。
「造型很像。」
李知恩眯了眯眼。
「造型?」
鄭韓特點頭。
「非常像。」
「那人呢?」
「人————正在接近。」
李知恩:「————」
造型師終於沒忍住,輕輕笑了一聲。
李知恩轉頭看她。
造型師立刻咳嗽。
「我去拿髮夾。」
她走了。
助理也跟著走了。
化妝間裡只剩下李知恩和鄭韓特。
李知恩重新看向鏡子。
她當然知道自己還沒完全進入狀態。
問題不是她不會擺臭臉。
她很會。
出道這麼多年,面對惡評、面對無禮記者、面對臨時改動的舞台、面對凌晨三點還要補錄的通告,她早就學會了把情緒收起來。
難的是今天她心情真的很好。
非常不適合辛迪。
而原因,就在停在KBS樓下的兩輛應援車上。
橫幅只寫了:
《製作人》全體工作人員辛苦了。】
【Cindy,請好好工作。】
工作人員一開始還在猜是誰送的。
但李知恩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是誰送的。
這也導致她整張臉都在跟Cindy打架。
Cindy要冷,她嘴角想翹。
Cindy要傲,她眼睛想彎。
Cindy看誰都像欠錢的,她看什麼都覺得今天天氣真好。
化妝間外突然傳來助理導演的聲音。
「Cindy,準備一下,馬上要走位彩排!」
李知恩立刻坐直。
「內,馬上來。」
她把那杯熱巧克力往旁邊推了推,又伸手把劇本拿起來。
劇本翻開的那一頁,正好夾著那張小卡片。
【保管人工作辛苦。】
李知恩盯著那行字看了一秒,迅速把劇本合上。
不行。
她今天是Cindy。
Cindy不應該因為一杯熱巧克力、兩輛應援車和某個遠在美國的人,坐在化妝間裡像個剛收到情書的高中生。
她站起來,對著鏡子把嘴角壓下去。
冷一點。
再冷一點。
很好。
勉強像個正在討厭全世界的頂級女愛豆了。
李知恩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又停了一下,從韓特手裡取過自己的手機看了一眼。
屏幕很安靜。
沒有白時溫發來的新消息。
她鬆了一口氣。
這個人最好今天不要給她發消息,否則她真的會演不好Cindy。
————但如果完全不發,也不是很禮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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