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王府里的毒蛇


  王貴的腿在發軟,但他還是硬撐著站到了隊列前面。

  院子裡七八十號人,所有的目光全集中在了他身上。

  趙管家看了王貴一眼,又看了看陳炎,額頭上的汗更密了。

  他在王府幹了幾十年,對每個下人都有印象。

  王貴是三十年前進府的,平時不聲不響的,幹活也算勤快,從來沒出過什麼岔子。

  「世子爺,王貴這人……一直挺老實的啊。」趙管家忍不住開了口。

  陳炎沒搭理他,而是繞著王貴轉了一圈,目光從他臉上一寸一寸地掃過去。

  「王貴,你進王府之前,在哪兒幹活?」

  「回……回世子爺,小的以前在城西的聚福樓當幫廚。」

  「聚福樓?」陳炎回頭看了紅韻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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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韻立刻接話:「聚福樓,城西最大的酒樓,東家姓方,叫方致遠,跟安國公府的管事是表親。」

  這句話一出,王貴的臉徹底白了。

  院子裡其他人也開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陳炎冷笑了一聲,「巧不巧啊王貴,你以前的東家跟安國公府有親戚關係,然後你就恰好進了我寧王府?」

  「世子爺明鑑,小的真的只是來幹活的,那些關係小的完全不知道啊!」

  王貴撲通一聲跪了下去,額頭貼在地磚上。

  陳炎蹲下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把他的腦袋提了起來。

  「三個月前,有人在我的補湯里下了七日醉。那碗湯,是從後廚端出來的。」

  王貴的瞳孔劇烈收縮,嘴唇哆嗦得說不出話來。

  「採買食材的人是你,經手湯料的人也是你。你告訴我,那碗湯里的毒,是誰下的?」

  王貴瘋狂搖頭,「不是小的,小的沒有,世子爺,小的冤枉啊!」

  陳炎鬆開他的衣領,站起身。

  「紅韻,搜他的住處。」

  紅韻轉身就走。王貴還跪在地上喊冤,但誰也沒理他。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紅韻回來了。

  她手裡多了兩樣東西。

  一個是巴掌大的瓷瓶,瓶口用蠟封著。

  另一個是一封信,紙張已經有些泛黃,折了好幾道。

  紅韻先把瓷瓶遞給陳炎,「在他床鋪的夾層里翻出來的。」

  陳炎拔掉瓶塞,湊近聞了一下,臉色驟變。

  「七日醉。」

  這三個字一出口,院子裡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趙管家的臉刷地就變了,指著王貴的手指頭都在哆嗦,「王貴,你……你竟然敢害世子爺?」

  王貴整個人癱在地上,眼神里的僥倖徹底碎了。

  陳炎又拿起那封信,展開掃了兩眼。

  信上沒有署名,但內容很簡單,只有一句話:事成之後,接應你去北狄,賞銀三千兩。

  三千兩。

  一條人命,在安崇德眼裡,就值三千兩。

  陳炎把信攥在手裡,低頭看著癱在地上的王貴,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王貴,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王貴趴在地上,渾身抖得跟風中的枯葉一樣。他的嘴張了好幾次,最後擠出了一句。

  「世子爺,小的也是被逼的……安國公府的人說,不干就殺我全家……小的上有老娘,下有兩個孩子……」

  「去你他媽的全家?」

  陳炎一腳踹在他肩膀上,把他踹翻在地。

  「老子要是真被你那碗湯毒死了,寧王府才是真的全家完蛋!你怎麼不替我想想?」

  王貴縮在地上,一個字都不敢再說了。

  趙管家這時候衝過來,照著王貴的後背就是兩腳。

  「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王爺對你不薄,每個月多給你半兩月錢,過年還賞了你一匹布,你就是這麼報答王爺的?」

  旁邊幾個廚房的人也炸了鍋,一個燒火的婆子指著王貴罵道:「我說怎麼三個月前世子大病那天,你一大早就跑出去了半個時辰,原來是做了這種缺德事!」

  陳炎抬手制止了眾人的喧鬧,目光重新落在王貴身上。

  「安國公府跟你聯絡的人是誰?」

  王貴趴在地上,聲音已經啞了。

  「一個姓孫的管事……每個月初五,在城西的破廟裡見一次面……」

  「他長什麼樣?」

  「四十來歲,左臉上有道疤……」

  陳炎轉頭看了紅韻一眼。

  紅韻微微點頭,「屬下記住了。」

  陳炎彎腰把那封信和瓷瓶全部收進懷裡,然後對紅韻說了一句話。

  「割下他的腦袋,扔到安國公府」

  紅韻上前一步,一把提起王貴的後領,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拎了起來。

  王貴嚇得連掙扎都不敢掙扎了,被兩個暗衛架著往柴房的方向拖去。

  院子裡的其他下人看著這一幕,一個個噤若寒蟬。

  陳炎冷聲道:「今天的事,誰要是敢傳出去半個字,我保證他比王貴下場還慘。」

  七八十號人齊齊低下了頭,誰也不敢出聲。

  陳炎轉身往後院走去,趙管家小跑著跟了上來。

  「世子爺,這個王貴怎麼處置?要不要報官?」

  「不報。」

  陳炎頭也沒回,「這個人留著還有用,他是連接安國公府的一條線。現在殺了他,等於自斷線索。」

  趙管家連連點頭,又問了一句:「那府里其他人……還需要再查嗎?」

  陳炎停下腳步,想了想。

  「讓紅韻把所有三年內進府的人再篩一遍,有任何跟安國公府沾邊的關係,全部隔離審查。」

  趙管家領命跑了。

  陳炎獨自走到後院,在石凳上坐下。

  現在他手裡有三樣東西。

  第一,周建功的口供,雖然沒有直接證據,但指明了方向。

  第二,王貴這個活證人,連同那封信和殘餘的毒藥。

  第三,周建業媳婦手裡那本手帳,如果能拿到,就是安崇德勾結北狄的鐵證。

  三條線,前兩條已經在手裡了,就差最後一條。

  但這最後一條,也是最難的。

  周建業是安崇德的姻親,他媳婦是安崇德的侄女。想從他們手裡拿到那本手帳,無異於虎口拔牙。

  強取?安國公府的護衛不是吃素的,而且打草驚蛇之後,安崇德肯定會立刻銷毀一切證據。

  智取?周建業跟他沒有任何交情,憑什麼幫他?

  陳炎正想著,紅韻安排完王貴的事回來了。

  「世子,王貴已經宰了,他的腦袋,已經派人送去安國公府了。」

  陳炎點了點頭,「紅韻,安國公府的情報,你手裡有多少?」

  紅韻想了想,「安國公府的外圍布防、出入人員、日常行蹤,屬下都有記錄。但內部的核心區域,暗衛一直沒滲透進去。」

  「周建業呢?他的府邸在哪?」

  「周建業跟永寧侯府分了家之後,單獨住在城北柳蔭巷,宅子不大,護衛也不多。」

  陳炎的眼珠子轉了幾圈,嘴角忽然翹了起來。

  「不多?多少人?」

  「明面上八個護衛,暗中可能還有三四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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