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她配不上你啊
陳炎站起身,看著紅韻。
「周建業府上才十來個護衛,你帶二十個暗衛夠不夠?」
紅韻想都沒想,「十個就夠了。」
「好,今晚動手。把周建業和他老婆綁到城西那個莊子裡去,手腳乾淨點,別驚動安國公府。」
紅韻領命,轉身就消失在夜色里。
陳炎回到屋裡,把今晚所有的信息重新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安崇德、拓跋野、趙文淵、周建業。
這幾個人的關係網已經清晰了。
現在就差最後一步,那本手帳拿到手,安崇德就是案板上的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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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安國公府,後花園的暖閣里。
燈火通明,酒香四溢。
安崇德坐在主位上,花白的頭髮扎得一絲不苟,一雙鷹隼般的眼睛半眯著,端著酒杯慢慢地抿。
他對面坐著的,是戶部尚書趙文淵。
兩人中間的桌上擺著四碟精緻的下酒菜,一壇上好的青梅酒。
趙文淵給自己滿上一杯,長舒了一口氣。
「安國公,李海的事,辦妥了。」
安崇德的眼皮抬了一下,「確認死透了?」
「死透了。」趙文淵一口悶了杯中酒,「咬舌自盡,獄卒發現的時候人都涼了。」
安崇德放下酒杯,枯瘦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杯壁。
「李海那張嘴,留著早晚是禍患。他知道的東西太多了,罷市的幕後、銀兩的流向,一旦陳炎從他嘴裡掏出來,牽連的可不止你我二人。」
趙文淵連連點頭,「所以我才第一時間讓人動了手。現在人證沒了,陳炎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查不到咱們頭上。」
安崇德端起酒杯,跟趙文淵碰了一下。
「唯一可惜的是……」安崇德的語氣沉了下來,鷹眼裡閃過一絲陰狠,「三個月前那碗湯,沒能把陳炎那個小崽子毒死。」
趙文淵愣了一下,放下酒杯。
「毒……您說的是那件事?」
安崇德冷哼一聲,「寧王陳霸先失蹤,這是天賜良機。只要他那個獨苗也跟著死了,陳家就算徹底絕後。三十萬大軍無主,北狄南下,朝廷手忙腳亂——到那個時候,誰能接手北境?只有我安家。」
趙文淵的棉袍後背上滲出了一層薄汗。
他跟安崇德合作多年,知道這個老狐狸心狠手辣,但每次聽他說出這種話,後脖頸還是會發涼。
「安國公,不急。」趙文淵給安崇德續上酒,斟酌著措辭,「陳炎現在是京兆府尹,又是駙馬,動他的風險太大了。眼下最要緊的是穩住北狄那邊的人。」
安崇德點了點頭,正要開口。
暖閣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安國公府的管家安福滿頭大汗地沖了進來,手裡還捧著一個木盒子。
「國……國公爺……」
安崇德皺眉,「什麼事慌慌張張的,一點規矩都不懂。」
安福的嘴唇哆嗦了好幾下,之後把木盒往桌上一放。
「國公爺,剛才有人扔到咱們府門口的……」
安崇德和趙文淵對視了一眼。
覺得這盒子不對勁兒。
「打開!」安崇德下令道。
安福走上前,伸手掀開了盒蓋。
安崇德與趙文淵好奇的看了過去。
「艹,這什麼玩意兒?」
下一秒,安崇德整個人猛地彈了起來。
趙文淵也探頭看了一眼,臉色瞬間煞白,乾嘔了一聲,扭過頭去。
安崇德死死盯著那顆人頭,胸口劇烈起伏。
「說,這是誰的腦袋?」他嗓子沙啞地問管家。
安福的聲音都變了調,「國公爺,這……這是王貴啊。就是管家收買,給陳炎下毒的那個……」
安崇德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鐵青。
王貴被人挖出來了?
陳炎不但查到了下毒的人,還查到了王貴跟安國公府的關係?
而且他沒有報官,沒有上奏,直接割了人頭送上門來。
這不是示警,這是宣戰。
趙文淵強忍著噁心,擦了擦嘴角,聲音發顫。
「安國公,陳炎這是要跟您撕破臉了。」
安崇德慢慢坐回椅子上,老臉上的肌肉抽動了好幾下,鷹眼裡的凶光越來越盛。
「好啊,好一個陳炎。」
「他以為殺了一個王貴就能怎樣?王貴只是個棋子,他什麼都不知道。」
趙文淵搖了搖頭,「安國公,您不覺得這事來得太快了嗎?下午李海剛死,晚上王貴的人頭就送來了。」
「說明陳炎今天拿到了什麼關鍵線索。」
安崇德的眼睛眯了起來。
「你懷疑誰?」
「最大的嫌疑應該是周建功。」
趙文淵說完後,隨即湊近了一些,「安國公,事已至此,我媽不能坐以待斃了。」
「第一,通知拓跋野,讓他加快行動。和親的事拖不得了,必須在陳炎拿到實證之前,把北狄那邊的退路安排好。」
安崇德點了點頭。
「第二……」趙文淵的聲音低了半度,「周建業。」
安崇德的眉頭猛地一跳。
趙文淵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道:「周建業的媳婦是您的侄女,她手裡那些東西……」
安崇德還沒等他說完,已經霍地站了起來。
「安福!」
管家立刻跪了下來,「國公爺!」
「派人去柳蔭巷,把周建業兩口子接到府里來。現在就去!連夜去!」
「是!」
安福連滾帶爬地沖了出去。
趙文淵看著安福的背影消失在暖閣門外,拿起酒杯的手微微顫了一下。
他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陳炎送人頭這一手,太狠了,也太快了。
……
次日清晨。
天剛蒙蒙亮,城西的一處偏僻莊園外。
陳炎翻身下馬,大步朝莊園裡走去。
推開正堂的門,他一眼就看見了兩個被五花大綁的人。
周建業和他老婆並排坐在地上,嘴裡塞著布團,繩索把兩人捆得跟粽子似的。
周建業四十來歲,眼睛裡全是驚恐。
他老婆,也就是安崇德的侄女安氏,三十出頭,面容還算端正,此刻臉上卻全是淚痕,頭髮散亂得像個雞窩。
紅韻抱著劍站在旁邊,面無表情。
陳炎走進去,先看了紅韻一眼,「順利?」
「比預想的還順利。」
紅韻淡淡道,「安國公府的人比我們晚了一炷香,等他們趕到柳蔭巷的時候,人已經不在了。」
陳炎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看向地上的兩個人。
他彎腰把周建業嘴裡的布團扯了出來。
周建業剛能張嘴,立馬就哭了。
「世子爺,世子爺饒命,小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他拼命往前蹭,膝蓋在地上磕得咚咚響。
「你起來,地上涼。」
陳炎搬了把椅子坐下來,翹著二郎腿,「我今天找你,不是為了你。」
周建業的哭聲戛然而止。
「那……那您找誰?」
陳炎的目光緩緩移到了安氏身上。
周建業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臉上瞬間寫滿了不可思議。
「世子爺!」
周建業急了,「她……她都三十多了,也不年輕了,哪裡配得上您這樣的人物啊!」
「世子爺,您若,您若真對妾身有意,妾身……妾身從了你就是……」
隨著安氏的話音落下,陳炎差點一口老血直接噴了出來。
他劇烈咳嗽了幾聲,臉憋得通紅,指著周建業半天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