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睡了的姑娘
窗外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下起了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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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靂的雨珠如珠串般拍打在窗欞上,天地間仿佛只剩下白茫茫的喧囂。
清麗絕塵的女子此刻面色慘澹,軟軟陷在綿軟錦被之中。領口微松,白淨的脖頸間,一道猙獰掐痕若隱若現,觸目驚心的青紫。
痛苦地皺了皺輕眉,濃密的睫毛微微顫動,蕭蒲緩緩睜開了眼睛。
室內一片昏暗。
她動了動手指,突然有黑影在她的床前站起來,點了一盞泛著黃暈的燭燈,湊近她,用溫柔的女聲問道:「姑娘可是醒了?」
這是一道陌生的聲音。
蕭蒲能從語調中聽出女子對自己沒有惡意,正想答話,脖頸處傳來鈍痛陣陣,完全無法說話。稍一轉頭,便牽扯著皮肉發緊,這下連點頭都不行了。
好在雖然她沒能回答,溫柔女子已經借著燭光看見了蕭蒲睜著的明亮眼睛。
「姑娘醒了,」她把燭火放到一邊,又把屋內其它的燈燭都點亮。
蕭蒲看清了床上帷帳上繡著的鴛鴦戲水花樣,還有她那晚跟男人歡好時抓握弄出來的皺痕。
看來她從那個惡鬼羅剎般的男人手裡撿了一條命,仍舊活生生地住在天字一號房裡。
點好燈的女子朝她走了過來,蕭蒲看見她穿著青色的羅裙,頭髮規整地盤成了低髻,只插了兩根素銀簪,並無珠花步搖點綴,給人一種柔和乾淨的感覺。
這是大戶人家府上侍女的打扮和修養。
可是這樣的侍女怎麼會出現在這裡照顧她?
青衣女子把蕭蒲小心地扶起來,望見蕭蒲眼裡的疑惑,主動開口為她解惑道:「奴婢青禾,是鄭公子的侍女,奉公子之命來照顧姑娘。」
鄭公子又是誰?
是她失去意識前看見的那個闖進門來的男子嗎?
青禾從桌上端了碗泛黃的藥汁來讓蕭蒲喝了,又再檢查了一下蕭蒲脖子上的傷,看還是十分猙獰嚇人,便從桌上的一個木匣子裡取出一個白瓷罐子,沾取裡面晶瑩剔透的藥膏在蕭蒲青腫的地方塗抹。
「這是宮裡的藥,咱們公子好不容易才從攝……秦爺那裡拿來的,總共也就這麼一小罐。」
蕭蒲頸間青紫處被藥膏覆上,隨著藥膏慢慢化開,涼意在皮肉下散開,壓下幾分窒息般的脹痛,蕭蒲自醒來以後就一直皺著的眉不知不覺放鬆了。
青禾一邊上藥,一邊溫柔道:「要是尋常的藥,你脖子上的傷沒有一個月別想好。可是塗了這藥,至多三五天就能消腫了。」
這麼看來,這藥果真是極品。
那位秦爺能弄到宮裡的藥,身份定然不同尋常。
蕭蒲記得,自己被男人掐著脖子時,聽他口稱「本王」,又思及「秦」是殷朝皇族姓氏,那麼他應該是宗室的某一位王爺了。
想到自己兩輩子的遭遇,蕭蒲的眼裡閃過一絲仇恨,果然,留著秦氏血脈的人,沒有一個好的!
她如今已經狠狠得罪了那位秦爺,雖然僥倖活了下來,但誰知道流著秦氏血的瘋子之後會不會又想要殺了她?
救了她那人,能從秦爺手下救她第二次嗎?
那人能夠從一位宗室王爺手底下把她從必死的局面里拯救出來,想必權勢應該不會比郭九爺低多少,她如今不能把希望全都寄托在郭九爺身上,那麼或許可以從這位鄭公子著手,洗脫繼父身上的冤屈,還一家人的清白?
青禾給蕭蒲換過了傷,又照顧她沉沉睡去。
有些嘆息地看著眼前面容蒼白,依舊難掩絕色的女子。
真是可惜,這一身的傷,又沒了清白之身。
否則,若是跟了她們公子,也不至於淪落到這個地步。
如今落到了攝政王那個煞神手裡,不知命運會如何悽慘……
另一邊,腦袋幾乎要被大夫包成粽子的秦司宸對幸災樂禍的鄭安綸冷聲開口:「那個女人是什麼身份?」
鄭安綸難得見總是端著架子孤高冷傲的秦司宸這麼可笑的裝扮,嘴角的笑意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突然聽到秦司宸開口問話,左右望了望,屋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他指著自己,「你問我,我怎麼知道?你睡了的姑娘,竟然不知道她是什麼身份?」
秦司宸眉眼一凝,看著鄭安綸的目光裡帶著些許審視和不解,「那女子不是你送給本王的禮物嗎?」
「小爺我什麼時候給你送……」鄭安綸突然想起自己確實跟秦司宸說過給他準備了禮物,但是,「我給你準備的禮物還沒送出手呢。」
他從自己的袖子裡掏出幾張紙來,得意地拍在秦司宸面前的桌子上,一臉矜傲:「喏,這淮城裡頭,大大小小官商勾結的送禮單子,除了明面上那些擺給人看的,暗地裡的私下往來都在這兒了,你自己派人去查也絕對查不到小爺這麼細!這才是小爺給你準備的禮物,夠意思吧?」
看著桌上這薄薄的幾張紙,秦司宸素來淡漠的眸底掠過一絲柔和,心裡微微動容,正要對鄭安綸說謝,就被人逼近到面前來問:「所以,你真的把自己的第一次給了一個不知底細的姑娘?然後被砸破了腦子?」
「你不會是強迫人家姑娘跟你發生關係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