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就是打了攝政王一巴掌嗎?
聽聞鄭安綸語氣里那幾分咬牙切齒的怒意,秦司宸不在戲耍面前的刺客,將攻到面前來的黑衣人一劍抹脖,正了幾分神色,取下腰間的玉哨。
三長兩短的哨響。
門外很快傳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大門被轟然打開,身穿甲冑高大威猛的兵卒魚貫而入。
這些人裝備精良,訓練有素,渾身帶著一股肅殺之氣,一看便知身經百戰,絕非毫無章法的黑衣人能比。
僅僅一個照面,數名黑衣人便死在了兵卒們的刀劍之下。
局勢很快向一邊倒去。
張世同方才因黑衣人占據上風而露出的張狂笑意頓時凝固,驟然變了臉。
看見領頭人分外眼熟的臉,張世同的目光死死地盯過去,一時牙關緊咬:「常伯鋒……竟然是你!」
那帶著兵卒進來,瞬間將形勢反轉的領頭之人,竟然會是他的妻弟——淮城守城尉常伯鋒!
張世同在察覺到自己府里的帳本被人調包以後,就已經決意在今日將京城來的這兩個毛頭小子永遠留在淮城,可他做夢也沒想到,常伯鋒竟然會背叛自己!
為什麼?!!
「他們究竟給了你什麼好處?」
常伯鋒自始至終都並未多看張世同一眼,自從姐姐早死以後,他與張家就只是表面交情。
率領手下將所有黑衣人一網打盡,還活著的淮城高官都被壓制,便將帶血長劍歸鞘,恭敬地跪在殿前,對著上方的秦司宸抱拳行禮:「卑職幸不辱命,已率領部下將逆賊張世同等人拿下,還請攝政王示下。」
他竟然是攝政王?
蕭蒲腦中轟然一聲,似有驚雷作響。
她第一反應是這麼大的官,肯定能幫她洗清繼父身上的罪名。
可接著立刻想起傳聞中攝政王的冷酷無情睚眥必報,又緊接著想起自己幾日前不光在他臉上扇了一巴掌,還砸破了他的頭……
那天的畫面重新在蕭蒲腦海里浮現,蕭蒲只覺得雙腳微微一軟,勉強站直了身子不讓自己癱倒在秦司宸的懷裡。
穩住,蕭蒲,你得穩住。
不就是打了攝政王一巴掌嗎?你要是連這個都受不住,日後還談什麼報仇雪恨?
這是值得高興的事,你跟攝政王有了交集,你能更快地報仇了。
短暫的呼吸停滯以後,心跳又慢慢恢復到原本的跳動。
秦司宸感覺到懷中女子的變化,心知她是被自己的名號嚇到了,嘴角微微勾起,「將張世同等逆賊壓入大牢,即刻查抄其家產及黨羽所貪墨的官銀。」
「是,卑職領命。」
張世同在聽見常伯鋒說出「攝政王」三個字的那一刻,就已經面如死灰,兩股戰戰,魂兒都快丟了。此刻被兵卒架著拖拽出去,早已失了精氣神,渾渾噩噩,連掙扎都忘了。
攝政王。
那人竟然是攝政王。
難怪常伯鋒會對他倒戈相向,就連他一聽到這三個字,不也是瞬間沒了鬥志嗎?
他以為今日的自己穩操勝券,可權傾朝野的攝政王又怎會是他一個小小地方官能算計的?
輸了,徹底輸了。
士卒退下,很快有婢女僕從來將宴廳打掃乾淨。
如果不是空氣中還瀰漫著淺淡的血腥味,幾乎完全看不出方才這屋子裡死了那麼多人。
秦司宸仍將蕭蒲輕扣在懷裡,周身那股方才持劍殺人的凜冽威勢未曾散去,反倒盡數落在了蕭蒲身上,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沉重的空氣幾乎凝固,蕭蒲心知不能再這樣僵持下去。就在那隻大手猛地扣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之際,她眼底的紅意瞬間翻湧,淚珠毫無預兆地滾落:「王爺,民女知錯,求王爺饒命。」
秦司宸眉峰微挑,審視著她這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倒比方才宴會上那般不知廉恥、竟敢拿捏他下身的姿態,順眼了幾分。
也是個善於變臉的。
「知錯,你有何錯?」
蕭蒲微微錯眸,不與秦司宸對視,聲音顫抖:「民女錯在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王爺,求王爺看在那一晚的份上,莫要與小女子計較。」
「要是本王非要計較呢?」
蕭蒲仰頭,側過臉來,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頸,「若是王爺執意追究……要不,您打回來?」
說這短短几句話的時候,蕭蒲的後背已經不知不覺冒出了冷汗。
她不知道秦司宸會不會吃她這一套,只知道她如今的身份,絕對無法跟手握大權的攝政王相抗衡。他想要捏死她,就如同捏死一隻螞蟻一般簡單。
相應的,他要是願意幫她查清繼父的罪名,還她一家人的清白,那麼繼父今日就能離開大牢歸家。
她今天不止要從秦司宸手底下活下來,還得死皮賴臉留在他身邊,藉助他的身份和權利,改變自己一家人的命運。
秦司宸低頭看著蕭蒲刻意顯露的一截瑩白,捏著她下巴的手突然往下滑,順勢就落在她脆弱的脖頸上。
蕭蒲的身體陡然一僵,想起了那天晚上被男人掐著脖子,險些窒息而死的情景。
他還想再掐死她一次?
秦司宸看著自己手底下這副婀娜順從的身軀,忽地低聲一笑:「你對本王的冒犯,豈是簡單打你一巴掌,便能相抵的?方才那張令娘的下場,你也親眼看見了。」
秦司宸一說到張令娘,蕭蒲腦海里頓時浮現出方才還在宴會上翩翩起舞的女子,轉眼間就橫死當場死不瞑目的模樣,臉色不由得微微發白。
她勉強鎮定著說:「張令娘是刺客,有心謀害郭九爺,民女卻是無心冒犯,還望王爺大人大量。」
秦司宸斜斜挽起一邊唇,在蕭蒲耳邊呢喃,「那張令娘雖是刺客,卻連鄭安綸的衣角都沒蹭破。可你卻著實讓本王流了不少血呢,你說,究竟是誰的罪過更大?」
男人溫熱的氣息噴涌在蕭蒲的耳廓,蕭蒲略微有些不適,臉上不知是羞還是惱,淡開了些紅暈。
只是鄭安綸又是誰?張令娘不是郭九爺殺的嗎?
此時不是問話的好時機,蕭蒲將心底的疑惑暫且記下,抿了抿唇:「那王爺究竟想如何處置民女?只要王爺能夠原諒民女,民女願為王爺做任何事情。」
「你就這麼篤定,本王會饒你一命?」
男人這麼問著,扼住女人脖子的手指卻漸漸鬆了。
蕭蒲微不可察放鬆了些身體,「王爺若是想殺了民女,便不會與民女多費這許多口舌,民女此時也更不會在王爺懷裡了。」
更重要的是,蕭蒲感受到了男人身上散發的蓬勃的欲望。
他竟然在這個時候對她發情了。
一直緊箍在自己腰間的大手驟然撤開,秦司宸仿佛這時才察覺到兩人的姿勢,退開兩步,淡漠的語氣里聽不出是什麼情緒來:「倒是伶牙俐齒。」
蕭蒲知道秦司宸這話絕不可能是誇她,卻依舊厚著臉皮說:「民女不敢當王爺的稱讚。」
聞言,身前的男子忽然又輕笑一聲,眼神有些晦暗難明,「確實有幾分小聰明。」話鋒一轉,男人的聲音陡然變得危險起來,「要是本王現在就要在這要了你呢?」
這裡?!
蕭蒲有些震驚,猛然抬頭,撞進秦司宸寫著欲望的一雙眼。
不久前這裡才剛剛經歷血雨腥風,死傷者不知凡幾,至今仍有隱隱的鐵鏽味難以忽視。
可這個男人,竟然荒唐地要在這裡對她下手?
禽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