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能把上輩子的仇記到這輩子


  涉及到了皇室的事情,青禾的聲音都壓低了些,「你是淮城人,天高地遠,不知道這些往事也是正常的,但日後在攝政王身邊伺候,對這些事情卻要心底有個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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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皇有過兩位皇后,元後無所出,便將當時還是大皇子的先帝記在膝下,占了嫡長子的名分。後來楊氏大族貴女入宮,初入宮便被封為貴妃,深得帝寵,不久便生下了九皇子,也就是如今的攝政王。攝政王自幼便顯露了非凡天資,聰明絕頂,力大無窮,是先皇愛子,愛重到什麼地步呢?是在朝堂上當眾提議要立年僅三歲的九皇子為太子的地步。只是被朝中重臣以九皇子非嫡非長為理由阻擋了。在這件事後不久,元後忽然病逝,先皇於次年封楊貴妃為繼後。」

  說到這裡,青禾頓了一下,說:「元後病逝時雖然已經纏綿病榻多年,但因為死的時機太巧合了,有不少人私以為是先皇為了讓九皇子成為嫡子,這才暗中害死了元後。時隔久遠,真真假假我們也分不清了。但楊皇后上位後,卻出乎所有人意料,請求先皇立長子為太子。朝中大臣都認為楊皇后深明大義,附議楊皇后所言,只是先皇仍舊屬意九皇子。立太子之事就這麼一直拖著,直到先皇崩逝也沒將人選擇定。」

  蕭蒲好奇問道:「那先帝是如何繼位的?其他皇子呢?」

  先皇死前既然沒有立太子,那麼膝下的眾位皇子就都有機會。先帝就算占長,但眾所周知,先皇屬意的繼承人可是九皇子秦司宸,哪怕沒有秦司宸,中間的那七個皇子想必也不會眼睜睜看著先帝繼位。

  青禾輕聲道:「除了攝政王外,只有當初的八皇子,如今的勤王因年幼且患有眼疾活了下來,另外的六位皇子,都死了。」

  青禾的聲音很淡,蕭蒲卻聽得心驚肉跳。青禾雖然只是一筆帶過,但是從六位皇子都死了的結局來看,可以想像的到先帝繼位時的血雨腥風,必定是慘絕人寰。

  青禾接著往下講:「楊皇后在先皇靈前取出遺詔讓先帝登基,先帝登基三日,楊皇后自請為先皇殉葬而亡。兩位年幼的皇子前往皇陵為先皇守陵三年。三年後,八皇子勤王回京,十四歲的九皇子卻自請前往邊關鎮守國土,一去便是七年,直到一年前先帝崩逝,臨死前命九皇子宸王回京,封其為攝政王,輔佐幼帝,攬朝政大權。」

  蕭蒲沒想到秦司宸的過往竟是這樣的。

  她初見到的秦司宸是一個肩背寬闊,身形高大,周身氣勢凜冽到令人不敢直視的威猛男子。

  平日的相處里,他處事冷硬果決,乾綱獨斷,唯我獨尊,看人的眼神里總是淡漠冰冷,仿佛眾生都是螻蟻。

  她以為他定然是從小被人捧著長大,從來沒吃過苦頭,沒遇見過半點不順他心意的事情,所以才那麼傲氣。

  沒想到他幼時接連喪父喪母,一朝從雲端跌落,鎮守邊關苦寒七年……

  蕭蒲心間莫名有些發悶,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

  青禾突然想起什麼似的,一下子驚呼一聲,「糟了,有件事忘了同你說了,你跟在攝政王身邊,一定得知道謝家大小姐謝佩。」

  「她是誰?」

  這位謝家大小姐跟秦司宸有什麼關係?為什麼跟在秦司宸身邊就一定得知道她?

  「難道她是未來的攝政王妃?」

  青禾道:「她很有可能是。據說謝家大小姐五年前隨父母前往邊關探望叔父,被攝政王所救,自此對攝政王一見傾心,非君不嫁。先帝在世時謝家還會管束她,但自打先帝離世,攝政王回京,謝家就頗有些對謝大小姐聽之任之的態度了。雖然攝政王還沒有鬆口,但聽說宮裡早就準備好為謝大小姐跟攝政王賜婚了。」

  「謝大小姐脾氣率性,趕走了不少對攝政王有意的高門貴女,據說最為痛恨的就是有女子纏著攝政王不放。總之,你見了謝大小姐要格外小心些,要是讓她知道了你已經成了攝政王的房裡人,恐怕你就危險了。」

  …………

  車隊進了京城,不久就分了兩路,鄭安綸帶著他在徽州收的一個女子往承恩侯府的方向去了,秦司宸坐著的馬車則是在懸掛著「攝政王府」牌匾的朱紅大門前緩緩慢下來。

  王府大門前的家丁小跑著下來,看見車夫出示的牌子,給馬車行了禮以後又立馬小跑著回去把大門打開了。

  幾輛馬車直接駛進了王府里。

  蕭蒲今日跟秦司宸坐的是同一輛馬車,青禾跟薛家兩女坐在他們後面的那輛馬車上。

  蕭蒲下了馬車,就看見一個穿著侍衛衣服的年輕男子站在秦司宸身側,跟他說著什麼,似乎是「……來了,等了您一個時辰。」

  秦司宸臉上沒什麼表情,微微點頭,「讓她去花廳坐著,本王待會去見她。」

  兩人一邊說一邊往前走。

  蕭蒲左右看看,不確定自己應該要跟著秦司宸,還是留在原地。

  正躊躇間,看見青禾還有薛薇薛芷也下了馬車,朝她們走去。

  薛芷一看見蕭蒲就陰陽怪氣地道:「阿蒲姐姐今日怎麼沒有跟在王爺身邊,湊我們這來了?王爺不是寸步離不得你嗎,除了你,誰也不要來伺候!難道是回了王府,王爺有了從前用慣的舊人,就把你給棄了,這才巴巴兒想起我們來了?哼,我都替你臊的慌。」

  薛芷被薛家送到秦司宸身邊,從千嬌百寵的小姐變成任人使喚的侍女,是懷了極大的野望的,她想成為攝政王府的妾室。

  本來以為這一路上怎麼也能讓攝政王對她有個印象,結果沒想到蕭蒲這死狐媚子竟然吃獨食,霸著攝政王不放,導致她這一路上想跟攝政王請個安都沒找到機會。

  只怕攝政王都快要忘記有她這麼個人了!蕭蒲實在可恨!

  蕭蒲還未說話,薛薇就已經肅著臉喝止道:「阿芷,住口!如今對於攝政王府來說,我們都是王爺從外頭帶來的新人,對府里的事一概不知,正是應當守望相助的時候,你怎麼能這麼無禮?還不快對阿蒲道歉。」

  薛芷受了訓斥,卻抿著唇,一言不發。

  薛薇見了,只能嘆一口氣,對蕭蒲歉意地行了一個平禮,歉疚道:「阿芷年紀小,路上也沒怎麼同阿蒲妹妹來往,不知阿蒲妹妹的為人,這才口無遮攔,開罪了妹妹,我在這替阿芷向阿蒲妹妹道歉了,還望阿蒲妹妹寬容大量,不要與她一個小丫頭計較。」

  蕭蒲一挑眉,本來一路上薛家兩個女孩那麼安分她就覺得奇怪,畢竟初打照面的時候,蕭蒲對於薛芷身上濃烈的敵意可是印象深刻。

  如今看來,她們姐妹只是路上不知出於什麼原因暫且蟄伏,一進了王府,就一個演紅臉,一個扮白臉,在她面前唱起戲來了。

  守望相助?不,她還是更習慣單打獨鬥一些。

  「阿薇姐姐說笑了,阿芷這一路上沒同我相處故而不知我的性情,阿薇姐姐也是一樣的。想來咱們日後也是沒多少時間相處的,我就在這裡就直說了,我從來就不是一個寬宏大量的人,心眼很小,尤愛記仇,能把上輩子的仇記到這輩子來。當然,我也還不至於為阿芷方才那幾句不中聽的話就去報復你們,只是守望相助就不必再提了,我們可不是一路人。」

  薛薇被蕭蒲這直白的話打得措手不及,一時間不知怎麼回話,勉強笑道:「阿蒲妹妹說笑了……」

  薛芷卻是一怒:「以為誰想跟你守望相助呢!別太看得起自己了!」

  「那便最好了。」

  正說著,一個管家模樣的人朝她們走了過來,對她們拱手道:「我是這王府里的管家,姓楚,幾位叫我楚管家就行。王爺吩咐我帶幾位姑娘去住處,請姑娘們跟我來。」

  於是薛薇再有什麼話想說,也只能住了口,跟著這位楚管家往王府裡面走去。

  楚管家帶著四人經過一道月洞門的時候,對面的遊廊上正巧有對主僕看見了他們這一行人。

  謝佩望著楚管家身後跟著的四個年輕姑娘,一雙柳眉緊緊皺起,「那四個女子是哪裡來的?身上穿的不是王府侍女的衣裳。」

  身邊的侍女含珠也跟她一起望著這邊,只能看見幾個背影。

  「我這就去打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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