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大清洗開始了!


  深吸一口氣,許淵翻身下馬。

  腳下的大地之上此刻滿是汩汩流淌的鮮血。

  上百人喪命於文廟之前,地上的鮮血早已經是染紅一片,許淵腳下踩著鮮血,緩緩向著遠處那些百姓走去。

  許二虎等人見狀連忙跟在許淵身後。

  

  誰知道那些百姓之中有沒有藏著什麼歹人,他們可是做為許淵安危的第一道防線,時刻保持著警惕。至少十幾名東廠番子簇擁著許淵,卻是將許淵襯托的越發的充滿威儀。

  那些百姓顯然是沒想到許淵這位高高在上的欽差競然會在這個時候向著他們走過來,尤其是還有宛若殺神一般的東廠番子。

  這要是換做其他人的話,只怕是這些平日裡膽小怕事,不敢招惹麻煩的百姓早就一鬨而散了。然而這會竟然沒有一個人離開,反而是有不少人在看到許淵向著他們走來的時候,臉上露出欣喜之色。許淵行至近前,目光從一眾百姓身上掃過。

  而此時一名頭髮花白的老者正跪在地上,滿臉淚水的衝著許淵叩首不已。

  許淵見狀上前一步,擡手將老者扶起道:「老先生,快快請起!如此大禮,真是折煞許某了!」老者看著許淵顫聲道:「青天大老爺啊,您就讓老朽給您多磕幾個頭吧,若非是欽差大人您的話,我那孩兒一家的冤讎就真的無人能給他們報仇了。」

  許淵聞言就知道這老者肯定是受高氏迫害的百姓。

  果不其然,邊上便有人道:「李老頭也是命苦,就因為自家兒媳被高祿那混帳東西無意間撞見,那高祿便生出了惡念,結果趁著一次機會,竟是命家僕將人搶了去,李老頭的兒子前去高府要人,結果愣是被高府的家丁給打了個半死,更可惡的是,沒有幾天,李家媳婦的屍體便被丟出了高府,原本就只剩下一口氣的李家後生,當天便一命嗚呼,李老頭幾次前往高府,卻是被高府的人給打斷了一條腿……」

  許淵看著眼前老者一條腿明顯扭曲變形,顯然是被人打斷之後沒有得到及時的復位治療所留下的後遺症就在這時,邊上一人同樣衝著許淵叩首不已道:「感謝青天大老爺,家父就是因為家裡的田畝被高氏搶了去,不服氣前去討要說法,結果被高氏的人活活打……」

  一時之間,競是有不少人訴說著高氏所做的惡事。

  許淵看著眼前一張張滿是感激的面孔,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道精芒,緩緩道:「諸位,都說冤有頭債有主,你們想不想為你們的親人報仇雪恨?」

  眾人聞言不由一愣。

  很快便有人看向許淵顫聲道:「青天大老爺,我們自然是想要報仇,可是……」

  許淵看向其他人沉聲道:「你們想不想?」

  大家相互對視一眼,衝著許淵齊齊點頭。

  許淵見狀大笑一聲道:「好,既然如此,那麼今日本督主便為你們主持公道,有冤的報冤有仇的報仇!」

  說話之間,許淵衝著許二虎道:「二虎,吩咐下去,讓人立刻在這孔廟之前給本督主搭箭一座高,本督主要在這裡為蘇州府的百姓主持公道。」

  許二虎聞言想都沒想便點了點頭,立刻安排人去辦。

  而周清遠則是一臉疑惑之色,似乎是有些不太明白許淵這是想要做什麼。

  堂堂欽差,司禮監秉筆太監兼東廠提督,怎麼會有心思想著要在這裡搞縣太爺那一套為百姓審案。許淵自然是注意到周清遠臉上的狐疑之色,嘴角不禁露出一絲笑意。

  周清遠又如何知曉他想要做什麼。

  他可不是要如縣太爺那般搞什麼審案,他所要搞的是公審。

  準確的說應該是讓百姓在他的主持之下,當眾講述自己受那些豪強、士紳、富商迫害,給大家訴苦。這公審、訴苦的威力如何,許淵可是相當清楚的,可以說絕對是收攏人心的一大殺器。

  許淵倒是想要看看,如今將這一招拿來,用在這個時代,到底能夠爆發出什麼樣的威力。

  四下里的一眾百姓顯然是也被許淵的話給搞懵了。

  許淵竟然說要在這裡為他們主持公道,讓他們有冤的報冤有仇的報仇,這如何不讓他們為之震驚。許淵欽差的身份他們可是知曉的,這次能夠看到高氏那些家丁僕從被打殺,便已經讓他們感覺無比的痛快了,現在聽許淵的意思,竟是要親自為他們主持公道。

  「嗚嗚嗚!」

  登時有人忍不住趴在地上一邊衝著許淵磕頭,一邊痛哭流涕。

  「青天大老爺啊!」

  「青天大老爺啊!」

  不同於京師一些人,激動之時直呼許淵千歲,眼前這些百姓,很是樸實,他們最大的奢望就是能夠出現一位可以為他們主持公道,還他們一份公道的青天大老爺。

  任何一個官員只要能夠做到這點,讓他們看到能夠被公平對待的希望,能夠為他們主持公道,他們都會無比感激,視作青天大老爺。

  可以說這一聲稱呼,完全就是這些最底層的百姓,對於官員的最大的認可了。

  許淵看了周清遠一眼,想了想道:「周同知,你可以按照名單去拿人了!」

  周清遠微微一愣,旋即反應過來,明白許淵的意思,不過臉上還是頗有幾分遲疑道「督主,真要這麼做?」

  許淵輕笑,一指邊上那滿地的屍體,沒有說話,可是意思卻是再清楚不過。

  而周清遠也在看到那些屍體之後,深吸一口氣,緩緩點了點頭。

  許淵見狀,沉聲喝道:「杜權!」

  隨著許淵話音落下,頓時就見一身甲冑的杜權在幾名親兵的簇擁下大步走了過來。

  許淵前來自然不可能只帶了上百東廠番子,隨同一起前來的尚且還有二百金吾衛精銳,只不過這些金吾衛只是維持著場中的秩序沒有出手對付那些士子罷了。

  杜權臉上忍不住露出興奮之色。

  方才他們在四周維持秩序,可是親眼看到許二虎帶著東廠番子在那裡大殺四方,將那些可惡的士子殺的人頭滾滾,哭爹喊娘。

  要不是沒有許淵的命令,杜權他們怕是都想要一起衝上去將那些士子給砍了。

  這會兒終於聽到許淵喚他,杜權自然是心中無比激動。

  「屬下在!」

  許淵看了杜權一眼道:「杜權,准你點五百兵馬,分做十隊,在府衙差役的引領之下,前往各家拿人。」

  杜權聞言登時眼睛一亮,無比興奮道:「屬下領命。」

  不過不等杜權高興,許淵又道:「你們且聽從周同知的統一調遣,另外本督主會派東廠的人與你們一起行動。」

  說著許淵盯著杜權道:「你們只是去拿人,本督主希望你們能夠約束好手下士卒,不要讓本督主聽到有人觸犯軍紀的事情發生,否則……」

  杜權神色一凜,當即便向著許淵道:「督主放心,若是有誰敢騷擾百姓,胡亂伸手,不用督主發話,我便親自砍了他的腦袋,除去此等害群之馬!」

  顯然杜權很清楚許淵對於軍規軍紀的重視,知道許淵擔心什麼。

  許淵聞言滿意的點了點頭。

  能否收攏蘇州府百姓人心,任何一點小問題若是注意不到,都有可能會釀成大患。

  他花費了這麼大的功夫,坑了蘇州府的這些豪強、士紳,一方面的確是盯上了這些人手中的財富,另外一方面也是想要在這江南之地打開一道缺口。

  他冒了這麼大的風險,總不能白來一趟吧。

  就如他向周清遠所說的那般,他要重塑蘇州府,徹底將蘇州府掌控在朝廷之手,準確的說是掌控在他手中。

  江南八府之地,蘇州府之繁華,足可位列前幾之列,若是能夠將整個蘇州府掌控在手,可以想像單單是蘇州府一府之地每年都能夠提供不下幾百萬兩的稅賦。

  這麼大的一筆財富,差不多可以供應整個遼東方面每年的錢糧所需了。

  而想要徹底的掌控整個蘇州府,徹底清空蘇州府一地的豪強、士紳、富商,打破東林那些文人士子的話語權,再行收攏百姓人心,能夠做到這些的話,那麼蘇州府差不多便在其掌控之中了。

  當然事情並非這麼簡單,還有許多事情要做。

  不過大方向卻是沒錯。

  許淵看向周清遠,神色肅穆道:「周同知,接下來幾日就有勞了!」

  周清遠躬身一禮道:「定不負督主!」

  當周清遠起身的時候,眼中滿是堅毅之色。

  清楚接下來自己要做些什麼的周清遠很清楚自己已經沒有了回頭路可走,只能一條道跟著許淵走到黑,他只能寄希望於許淵能夠成功,否則的話,一旦那些人反撲,他周清遠乃至其背後的周氏一族,怕是會死的非常之悽慘。

  許淵看了一眼被東廠番子拿下的高遠,眼中閃過一道精芒道:「就先從高氏開始吧。」

  周清遠應了一聲衝著杜權拱了拱手道:「有勞杜百戶了!」

  很快周清遠、杜權等人匆匆而去。

  若是有人從空中向下看的話,就會發現沒有多久,從府衙之中便分出了十隊人馬,每一隊近百人,有帶路的府衙差役,有監督的東廠番子,還有就是負責抓人的金吾衛士卒。

  而這些人馬則是目標無比明確的直奔著城中一處處豪強、士紳、富商之家而去。

  早已經被篩選出來的名單這會兒就如同一份份的死亡通知書一般。

  宋府乃是紮根蘇州府上百年的士紳,家族之中代代都有秀才、舉人出現,幾代人積累下來,已經成了蘇州府能夠排進前十之列的大地主,名下的田畝足有上萬畝之多。

  這一日,家主宋康只覺眼皮子狂跳,莫名的有一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宋康在書房之中心虛不安,走來走去,忽然開口道:「小公子人哪裡去了?」

  侍奉在一旁的老管家聞言立刻道:「回老爺,小公子會友去了,聽說是東林的宋先生召集了不少人,小公子不是拜在了宋先生門下嗎……」

  宋康微微點了點頭道:「多與宋先生來往對於文瑞的前途大有助益……」

  說著宋康坐下來,拿起桌案上的帳簿翻看起來,很快宋康皺眉道:「怎麼回事,為什麼佃租還沒有收齊?」

  管家聞言忙道:「老爺,其中有幾家佃戶家中出了意外,暫時無力交上佃租。」

  宋康冷哼一聲道:「既然交不起佃租,那就讓他們賣身為奴,能夠成為我們宋家的奴僕,那是他們的榮幸。」

  管家輕咳一聲道:「回老爺,我已經派人同那幾家談了,想來他們肯定堅持不了許久,一定會簽下賣身契的。」

  宋康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道:「不逼那些賤民一下,他們是不會老老實實的簽下賣身契的,記得到時候按照老規矩,將這幾乎的戶籍從官府黃冊之中抹去,以後他們就是我們宋家的奴僕了。」

  正說話之間,就見一名家丁一臉惶恐的沖了進來道:「老爺,不好了,官府的人闖進來了!」宋康驚呼一聲,豁然起身道:「怎麼回事,官府的人來我們宋家作甚!」

  就在這時,外面一陣喧譁聲以及一陣的雞飛狗跳聲響起。

  宋康面色大變,這是有多少人闖進來了,關鍵的是,聽動靜,來人更是闖進了後院。

  頓時宋康又驚又怒,大吼道:「誰敢如此無禮!」

  這個時代,擅長後院,可是大忌,畢竟後院所住的都是一府女眷,對然說禮教大防沒有那麼嚴重,但這絕對是一件極其失禮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這種舉動,那相當於是沒有將主家放在眼中。

  宋康氣沖沖的出了書房,結果便見一隊甲冑齊整的士卒正手持鎖鏈鎖拿他們宋氏核心族人。「你們這是幹什麼,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宋康氣的跳腳,竟是攔在一名總旗面前。

  那總旗看了宋康一眼,邊上一名差役衝著總旗點了點頭。

  總旗立刻知道宋康的身份,看著宋康,冷哼一聲道:「宋康,你們宋氏勾結反賊,意圖謀逆,罪證確鑿,今奉欽差許督主之命,緝拿宋氏滿門,抄家滅族!」

  宋康聞言如遭雷擊,身子一晃,差點昏死過去。

  「不可能,這不可能,我宋家什麼時候勾結反賊了!」

  總旗冷笑道:「來人,將宋文瑞帶上來。」

  很快一名士子滿身鮮血,失魂落魄的被兩名番子架著拖了過來。

  宋康只看一眼便認出這狼狽無比的人正是自己的小兒子宋文瑞。

  總旗淡淡道:「宋文瑞勾結反賊,意圖劫囚,搭救反賊趙南星,當場被擒獲,罪證確鑿,宋康,你還有什麼話說?」

  宋康只覺眼前發黑,哪裡還不明白這是被東林給牽連了。

  不等宋康開口,總旗揮手,立刻便有如狼似虎的士卒上前將宋康捆綁起來。

  似這樣的場景此刻在蘇州城之中接連上演。

  按照許淵的要求,但凡是能夠叫得出名號的豪強、士紳、富商,幾乎都在這一次的清理行列之中。除了經由周清遠、劉冠昌、曹正幾人之手挑選出來的品性還算可以,沒有什麼惡行的寥寥幾家士紳、富商之外,可以說這一次,整個蘇州府的豪強、士紳,全都上了許淵的名單。

  當然抓人的過程也並非是一帆風順。

  如宋家這樣的家族,沒有反應過來,自然是被輕鬆拿下。

  可是對於一些豪強,可就沒有那麼容易抓了。

  就比如這會兒由百戶官杜權親自帶領的一支抄家的隊伍,此刻五十名甲冑精良的金吾衛士卒,十名東廠番子以及十幾二十名差役。

  加起來差不多有八九十人,聲勢可是不小。

  然而此刻他們卻是被擋在了一座府門之外。

  鹽商胡氏

  胡氏一族與陸月生一樣都是私鹽販子出身,只不過胡氏家中卻是出了一位巡鹽御史,這種情況下,胡氏自然是在眾多鹽商家族當中脫穎而出。

  仗著那位巡鹽御史的權勢,胡氏在短短十幾年之間,財富急劇暴漲,已經成為蘇州府數一數二的豪強。而鹽商從來避免不了打打殺殺,所以但凡是鹽商,家中都會蓄養大量的家丁僕從做為打手。名義上這些人是家丁、僕從,其實就是鹽商所豢養的亡命之徒。

  而這會兒擋住了杜權他們的便是鹽商胡氏。

  杜權來的時候就被周清遠提醒過,這胡氏是一塊硬骨頭,讓杜權做好碰壁的準備。

  杜權本以為他有著官身,胡氏除非是造反,否則定然不敢反抗,誰曾想他這邊帶人殺到胡氏大門前,愣是連大門都沒進去,便被攔在了外面。

  胡氏府邸高牆修葺的又高又厚,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堡壘一般,就連那厚實無比的大門,十幾名精壯大漢一起發力,愣是都撞不開。

  嘭,嘭,嘭!

  正當杜權怒氣沖沖的吩咐手下人繼續撞門之時,忽的傳來一陣火銃轟鳴聲。

  緊接著便聽得幾聲慘叫傳來。

  就見兩名金吾衛士卒捂著胸口發出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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