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護礦隊定能吊打官軍，公審大會
黃廣運看著黃啟明、黃啟光等人言語之間對許淵的不屑不禁輕咳一聲道：「臨行前家主叮囑過，要我們行事小心謹慎，前往不要大意，不能步了蘇州張氏、陳氏的後塵！」
不等黃廣運將話說完，黃啟光便滿是不屑道：「張氏、陳氏他們是自己腦子有問題，既然決定搞死許淵這欽差了，競然還不拚盡全力。他們各家如果拚盡全力，湊出個幾千人出來，就算是拿人命堆都能夠將許淵給堆死了，又何至於會成為階下囚。」
黃廣運道：「就算是如此，那許淵手中也還有著兩千自京師帶來的人馬！」
黃啟明這會兒看向黃廣運道：「廣運叔，你難道忘了南皋公對京營兵馬的評價了嗎，一群烏合之眾，外表光鮮的樣子貨罷了。」
說著黃啟明一指正從一艘艘船上魚貫而下的數千護礦隊，信心滿滿道：「咱們可是有足足五千精壯，而且托那些老爺的福，就算是沒有幾幅甲冑，但也都配備上了刀槍劍戟，我感覺率領著這五千人，我都可以橫掃整個江南地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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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廣運聞言忙道：「慎言，慎言啊！這讓外人聽了去，還以為我們黃氏要造反呢。」
黃啟明笑道：「咱們可是奔著圍殺天子欽差去的，豈不就是在造反！」
黃廣運立刻正色道：「不，我們這是在為國鋤奸，為天下萬民除一禍患！」
黃啟光撇了撇嘴道：「廣運叔，你知道嗎，侄兒最佩服的就是你們這些讀書人總能夠這麼義正言辭的將黑的說成白的。」
黃廣運不由白了黃啟光一眼叮囑道：「少說廢話，這一次可是賭上了我們黃氏的一切，圍殺許淵，只需成功，不許失敗，否則第一個撲上來將我黃氏族滅的就是松江府的那些官老爺們。」
黃啟光深吸一口氣，眼中滿是自信之色道：「他們不會有這種機會的，許淵這欽差，我們圍殺定了。」就在這時，碼頭之上，一陣喧譁聲傳來。
黃啟光、黃啟明等人頓時神色為之一振，向著喧譁聲傳來的方向望去。
就見黑暗之中，一隊人正奔著他們所在而來。
遠遠的便聽得一人高聲呼喊道：「來者可是松江府黃氏？在下蘇州府蘇南生奉南皋公之命，特來此恭迎諸位。」
黃廣運聞言先是衝著一臉警惕之色的黃啟光、黃啟明微微點了點頭道：「沒錯，是南皋公安排的人。」說話之間，黃廣運快步上前迎了上去道：「原來是蘇家主啊，在下黃廣運，見過蘇家主，有勞蘇家主久侯了！」
蘇南生帶著人舉著火把上前，看到黃廣運的時候，眼中閃過一道亮光。
而黃廣運則是將一份鄒元標親筆手書的密函遞給蘇南生。
借著火光，蘇南生將密函拆開仔細看了一遍，確定是出自鄒元標之手，當即笑著道：「在下得了南皋公吩咐，已經為諸位準備了足夠支撐數日的口糧，如今總算是盼到了諸位前來。」
黃廣運聞言也是放下心來。
儘管說已經從鄒元標那裡知曉有人接應，但是如今得到蘇南生的準確消息，黃廣運等人這才算是安心。畢竟數千人的吃飯問題絕不容小覷，都說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就算是黃啟明他們不通軍伍也知道打仗絕不能讓人餓著肚子。
黃廣運臉上洋溢著笑意引領著蘇南生上前來道：「蘇兄，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這幾位便是這次帶領護礦隊的啟光、啟明幾人。」
說著黃廣運衝著黃啟光、黃啟明幾人道：「還不快來拜見蘇家主。」
黃啟明、黃啟光幾人上前衝著蘇南生見禮。
蘇南生目光落在黃啟明、黃啟光幾人身上，眼看幾人一個個英武不凡，忍不住讚嘆道：「早就聽聞黃氏啟明、啟光兄弟之名，今日一件，果然是名不虛傳，真乃英雄人物啊！」
聽到蘇南生如此誇讚，黃啟明、黃啟光臉上忍不住泛起笑意。
好話誰不愛聽，更何況還是誇他們兄弟乃是英雄人物。
黃啟明輕咳一聲道：「蘇家主謬讚了！」
蘇南生神色一肅，正容道：「非是謬讚，諸位此番若是為蘇州府百姓，為天才萬民除去許淵那禍國殃民的奸賊，必然會成為萬眾稱讚的英雄人物。」
黃啟明輕笑道：「區區一介閹賊而已，我有五千護礦隊在手，除之不在話下！」
說話之間，蘇南生目光越過黃啟明幾人看向了正在碼頭之上匯聚的黃氏護礦隊。
黃氏護礦隊的名聲在外，便是蘇南生也曾聽說過。
只是一直以來只是聽說黃氏護礦隊之名，如今親眼目睹，眼見護礦隊的成員黑壓壓一片聚集在一起，競然沒有混亂，這讓蘇南生看的忍不住稱讚道：「好一支精銳之師啊，老夫也曾見過蘇州衛、太倉衛的那些衛所兵，與之相比，黃氏護礦隊堪稱精銳中的精銳。」
黃廣運幾人聞言臉上也忍不住泛起自得之色。
其他倒也罷了，關鍵黃氏護礦隊的確是他們黃氏的招牌，也是他們黃氏的驕傲。
黃啟光傲然道：「那是自然，我敢說那些衛所兵若是對上了我黃氏護礦隊，絕對是一邊倒的屠殺！」蘇南生捋著鬍鬚頷首道：「今日一見，老夫倒是可以安心了，許淵手下那些人馬斷然不是貴族護礦隊的對手。」
說著蘇南生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道：「諸位，蘇某組織了一支三百人的家丁隊伍，欲為除許淵此等奸佞盡一份心力，願共襄盛舉，不知……」
黃廣運眼睛一眯，心思一動，立刻就明白過來，這是蘇南生看到他們黃氏護礦隊所展現出來的實力，想要趁機加碼。
若是蘇氏真的參與其中的話，那麼到時候論功行賞之時，蘇家的聲名絕對會廣為人知，尤其是到時候瓜分曹氏、張氏、陳氏各家產業之時，蘇家也絕對能夠從中搶下一塊肥肉。
這相當於是從他們黃氏碗中搶食啊！
不過黃廣運也只是稍稍遲疑了那麼一下，當即便臉上滿是笑容道：「好，若是有蘇氏相助，此番定然能夠更加的順利。」
黃廣運沒有多做猶豫便選擇了接收蘇氏的加入。
蘇氏在蘇州府那也是頗有勢力，絕對算得上是地頭蛇一樣的存在。
就像這碼頭，那可是蘇氏在運河邊上獨自開闢出來的，沒有一定的實力和勢力，又怎麼可能搞得出這種私家碼頭出來。
說到底黃氏前來蘇州府那是過江龍，而蘇氏則是地頭蛇，能夠得到蘇家的全力相助，他們此行絕對會順遂許多。
蘇南生聞言眼中閃過喜色，哈哈大笑道：「黃兄是爽快人，蘇某絕不會讓朋友失望！」
說著蘇南生沉聲道：「我蘇氏不止出三百家丁，還會拿出五萬兩銀子來做為賞銀，犒賞黃氏護礦隊的人，同時黃氏護礦隊在蘇州府期間所需的糧草，我蘇氏全包了！」
此言一出，便是原本有些不虞的黃啟光、黃啟明兄弟也不由為蘇南生的魄力而感到驚訝。
五萬兩銀子犒賞黃氏護礦隊，這已經是大手筆了，而蘇氏全包他們五千多人在蘇州府停留期間的糧草所需，這也是一筆驚人的開銷。
五千人馬的人吃馬嚼，看似不多，但是稍加計算，那便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護礦隊一日三餐，五千人馬，一日消耗差不多需要四五百石糧草。
就算是此行順利剷出許淵，怕是他們這一待也得大半個月時間，這就是幾千石的糧食。
就算是家底殷實的家族，一般情況下，能夠囤積幾千石糧食，便已經是相當驚人了。
黃廣運深吸一口氣，衝著蘇南生拱手道：「蘇家主豪爽，黃某欽佩！」
蘇南生笑道：「只要諸位不嫌蘇某冒昧加入便好。」
神色一正，黃啟明看向蘇南生道：「蘇家主，不知如今蘇州城中到底是何等情形，那許淵是否在蘇州城中大開殺戒。」
蘇南生聞言同樣是一臉鄭重，緩緩搖頭道：「蘇州城自許淵進入其中便已經處在戒嚴狀態，據說四門皆已被許淵帶來的兵馬所接管，只許進不許出，當初南皋公出逃的密道，也已經暴露，如今蘇州城中到底是何等情形，便是蘇某也不清楚。」
黃廣運眉頭一皺道：「這麼說的話，咱們眼下就是兩眼一抹黑，對於蘇州城中的局勢根本就不了解？」蘇南生微微點了點頭道：「我試著派了兩撥人進入城中，結果皆是一去不回，可見那閹賊已經徹底掌控了蘇州城。」
黃啟光卻是笑道「要我說的話，咱們也別管蘇州城中到底是怎麼一個情形，只要咱們殺入城中，找到許淵，將之圍殺了便是。」
蘇南生、黃廣運聞言不由一愣，隨即反應了過來。
二人相視苦笑，他們就是想的太多了，反倒是不如黃啟光想的通透。
他們的目標就是許淵，考慮蘇州府局勢有什麼意義。
就如黃啟光說的那樣，只要殺入城中，找到許淵便是。
蘇南生輕咳一聲點頭道：「真是一言驚醒夢中人啊，倒是我等想太多了。」
黃廣運也是拍了拍黃啟光的肩膀道：「你小子說的沒錯，直接殺入蘇州城便好。」
說著黃廣運沉聲道：「正所謂夜長夢多，既然如此，那就立刻整頓人馬，連夜趕往蘇州城，殺許淵一個措手不及。」
黃啟光帶著幾分興奮道：「想必許淵那閹賊做夢都想不到我等會從松江府突然神兵天降，真期待許淵見到我等殺到之時，會是什麼表情。」
蘇州城
隨著府衙差役敲鑼打鼓的通告全城百姓欽差許淵將要在孔廟前公審一眾豪強、士紳，為百姓主持公道，消息傳開，原本沉寂壓抑的蘇州城一下子變得躁動起來。
自古以來都是官官相護，那些豪強、士紳、富商從來都是與官府相勾結欺壓他們這些百姓。但凡是出那麼一個能夠為百姓做出的官員，都會被百姓奉之為青天大老爺。
雖然說先前許淵也曾因為下令斬殺那些士子，殺了高祿，拿了高遠等作惡多端的豪強而被不少飽受高氏迫害的百姓視作青天大老爺。
但是高氏不過是眾多為禍百姓的豪強、士紳中的一家罷了。
相較於眾多的豪強、士紳，迫害百姓的又豈止一家。
許多百姓飽受壓迫，蒙受冤屈卻是不得不忍著，從來都沒幻想過有朝一日會有人給他們主持公道。因此當那些差役四處宣揚許淵要公審那些豪強、士紳、富商，為百姓主持公道的時候，不少人第一反應便是不信。
但是卻有一部分人看到了幾分希望。
這幾日關於許淵的種種傳言也慢慢擴散開來，在各種傳言當中，自然有抹黑污衊許淵貪財嗜殺的，同樣也有說許淵嚴查貪官污吏，最是痛恨貪官污吏的。
一些曾經受過迫害，甚至與某些豪強、士紳有著血海深仇的百姓卻不管那麼多。
但凡是有一線希望，他們都會去嘗試為自己的親眷討一個公道。
天色剛蒙蒙亮，便已經有人奔著孔廟所在而去。
如果說有人居高臨下，俯瞰整個蘇州城的話就會發現，從四面八方，三三兩兩的人群源源不斷匯聚而來。
府衙之中，許二虎正一臉興奮的向著許淵道：「督主，來了，都來了，好多百姓都奔著孔廟去了。」原本許二虎等人還擔心到時候沒有幾個百姓會趕去孔廟參與公審那些豪強、士紳。
畢竟如果說到時候下只有三三兩兩的百姓，豈不是讓許淵顏面無存嗎？
而且許二虎也知道許淵搞出這麼一遭出來，就是想要藉機收攏人心，如果連人都沒到，那還如何收攏人心。
現在聽到下面傳來的消息，許二虎總算是放心下來了。
許淵則是輕嘆一聲道：「看來這蘇州府百姓真的是苦豪強、士紳迫害久矣！」
但凡是蘇州府官府能夠為百姓主持公道，怕是那些百姓也不可能就因為一個縹緲的希望便冒著極大的風險前往孔廟。
畢竟對於那些百姓來說，許淵可是剛在孔廟前屠戮了上百士子，若非是有著冤屈的話，誰又會在這個時候前往孔廟那等血腥之氣都尚未散去的兇險之地。
坐在一旁的知府劉冠昌聞言臉上不禁露出幾分尷尬之色。
許淵那話不是在打臉他這位蘇州知府嗎？
劉冠昌衝著許淵苦笑道：「是本官沒能為百姓主持公道，讓督主見笑了。」
許淵只是看了劉冠昌一眼道：「希望劉知府以後能夠秉承公心，造福一方百姓。」
劉冠昌恭敬道：「下官謹記督主教誨。」
說著許淵起身道：「走吧，不要讓百姓們等急了！」
當許淵、劉冠昌、周清遠等人趕到孔廟的時候，遠遠的便看到黑壓壓一片的人群，一眼望去，四周匯聚的百姓幾乎是數以萬計。
「嘶，怎麼會有如此之多的百姓！不至於這麼多的百姓都有冤情吧！」
周清遠也是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
許淵見狀也是眉頭一挑，聞言搖頭道：「怕是大部分都是過來湊熱鬧的。」
先前金吾衛強攻胡家府邸的時候，便有不少人躲在暗中偷偷的看熱鬧，更何況如今這麼多人。上百東廠番子縱馬頭前開路，馬蹄聲陣陣，大地震動，隨後便是護衛左右的數百甲冑齊整的金吾衛士卒可以說為了維持秩序，許淵可是將金吾衛抽調了上千人前來，四周密密麻麻的全都是維持秩序的金吾衛。
按說見了金吾衛，四周百姓應該不會驚訝才對，但是對於眾多百姓來說，站在那裡維持秩序的金吾衛並沒有太多的威懾力。
反倒是排列著整齊隊伍，分成兩列，一路小跑著前行的金吾衛讓不少人見了忍不住露出震驚之色。許淵、劉冠昌、周清遠幾人被簇擁在正中，穿過人群，在東廠、金吾衛的護衛下登上高。當許淵率先登上高之上的瞬間，便感受到無數目光齊刷刷的匯聚在其身上。
深吸一口氣，許淵落座，目光掃過四周，耳邊全是亂糟糟的說話聲。
便見許淵一擡手，頓時一名身形健碩的士卒掄起鼓槌，狠狠地在一面大鼓之上敲下。
轟的一聲鼓聲響起，原本議論紛紛的一眾百姓話語聲戛然而止，瞬間四下為之一靜。
許淵目光落在周清遠身上。
周清遠先是衝著許淵躬身一禮，隨即上前一步，目光掃過四周百姓，沉聲道：「諸位，想必大家都認識老夫。」
看得出周清遠在蘇州府百姓之間真的很有威望，話音剛落，頓時便有許多人大聲高呼：「周先生！」周清遠微微頷首，擡手下壓，十幾息後，呼喊聲漸漸停歇。
周清遠沉聲道：「今日大家來此，想來都是衝著欽差許淵許督主為大家主持公道來的，現在許督主便在此，大家有什麼冤情，儘管上前來，只要所言屬實，不管涉及何人，許督主定會為大家主持公道。」【第二更送上，萬字更新，求訂閱，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