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殺的人頭滾滾
一道道目光齊刷刷的落在了許淵身上。
許淵只是微微點了點頭,沉聲道:「帶高遠上來!」
高氏這些年可以說是惡行累累,單單是高氏以及其族人所做下的惡行便不知有多少,更不要說是高氏奴僕仗著高氏的名頭平日裡橫行鄉里了。
因此許淵便選了高氏做為這公審的祭旗之人。
隨著許淵一聲令下,頓時就見一隊東廠番子押著十幾道狼狽無比的身影踉踉蹌蹌的走上高。這些人一個個無比狼狽,不少人身上甚至還有清晰可見的血跡,可見是受了酷刑。
雖然說這些人無比狼狽,但是對於下方的眾多百姓來說,一些人那是一眼便認出了高遠等高氏族人。對於某些百姓來說,他們就算是忘了一切,都不可能忘記高遠這些帶給他們沉痛記憶的人。就在高遠等十幾人被押上高的瞬間,便見下方人群當中,立刻便有十幾人齊齊向著高衝去。周清遠看的清楚,不由的面色為之一變。
這要是突然暴動的話,絕對會引發一場大亂,下意識的周清遠便想要喝令下方的差役攔下這些滿臉激動衝上來的百姓。
只是不等周清遠開口,許淵的聲音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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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們上來!」
周清遠深吸一口氣,衝著許淵拱了拱手。
而聽了許淵的話,下方守在高周圍的金吾衛士卒仿佛是沒有看到那十幾道身影一般。
轉眼之間,十幾名眼中滿含激動以及痛恨之色的百姓便衝上了高,直奔著被東廠番子摁著跪在那裡的高遠等人而去。
「老賊,你也有今日啊!」
「老天開眼啊,我的兒,你看到了嗎,你的大仇終於得報了!」
一聲聲悽厲之中夾雜著幾分快意的呼喊聲在高之上傳遍四方。
四周百姓看的分明。
有人看著其中一名白髮蒼蒼的老者此刻正撲在高遠身上,衝著高遠拳打腳踢,眼淚鼻涕一大把。「這不是城西劉老頭嗎,去年他女兒便是被高遠看重,強搶進府,當晚劉家姑娘便懸樑自盡了!」「作孽啊,高氏罪惡多端,竟也有今日,真是報應不爽!」
劉老頭趴在高遠身上,拳打腳踢,只可惜其年邁體衰,根本就奈何不得高遠。
陡然之間高遠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劇烈掙紮起來。
便見劉老頭竟然死死的咬住高遠的一隻耳朵,然後猛地一扯,頓時一隻耳朵就那麼被硬生生的咬了下來,只痛的高遠慘叫不已。
而下方不少人看到如此一幕,非但是沒有絲毫同情,反而是大聲拍手叫好。
不單單是高遠,其餘十幾名高氏族人這會兒也都各有苦主,同樣無比悽慘。
而劉老頭等十幾名百姓,其實是許淵事先命東廠番子根據高遠他們交代的罪狀找到的苦主。畢竟想要公審,讓百姓打消敬畏的念頭,那麼這開局必須要順利,因此才有了如今的這一幕。等到劉老頭等人漸漸地宣洩了一下心中的情緒,許淵輕咳一聲看向劉老頭道:「這位老丈,你與高氏有什麼仇怨,今日便當著大家的面,仔細講來,本督主定會為你主持公道。」
劉老頭先是向著許淵叩拜,然後顫顫巍巍的起身,看向四周眾人緩緩開口:「諸位鄉鄰父老,相信許多人都知道我老劉頭,我那可憐的女兒……」
聽著劉老頭講述其女是如何被高氏迫害致死,下方不少人聽得心有戚戚,尤其是一些人更是感同身受,惡狠狠的看向高遠。
噗通一聲,劉老頭直接向著許淵跪倒,衝著許淵叩首道:「青天大老爺在上,請受小老兒一拜,請大老爺為小老兒做主,為小女報仇雪恨啊!」
許淵衝著劉老頭點了點頭道:「可還有人想要狀告高遠否?」
許淵話音落下,下方先是一片寂靜,隨之就見幾道身影從人群當中走出,齊齊衝著許淵道:「我們要狀告高遠,請欽差大人為我們做主。」
許淵點頭道:「你們有什麼冤情!」
一人滿臉痛恨的看著高遠道:「高遠這老賊盯上了我家鋪子,便做局坑騙,強占了我家鋪子,家父不服,欲討要說法,卻被高氏家丁毆打致死……」
說完這人噗通一聲便跪倒在高上,衝著許淵叩首道:「請欽差大人為草民做主。」
「我有冤情,高遠……」
轉眼功夫,足足有數十人站了出來,向四周百姓講述高遠是如何迫害他們的。
不少人聽得那叫一個怒不可遏,實在是許多事情大家平日裡只是略有耳聞,具體情況還是第一次這麼詳細的知曉。
但是正因為知曉了詳細內容,才越發的感受到高遠是何等的衣冠禽獸、喪盡天良。
足足小半個時辰,數十人才算是一一講述了各自的冤情,這些人宣洩了自身情緒,全都一臉期待的看向許淵,希望許淵能夠為他們主持公道。
而下方的一眾百姓也是群情熊熊。
「殺了他,殺了他……」
不知道誰率先喊了一聲,緊接著四周無數百姓跟著呼喊起來。
一時之間,數萬人齊聲喊打喊殺,那呼喊聲響徹雲霄,幾乎整個蘇州城都能夠聽到這喊殺聲。不遠處的一座茶樓中,數十道身影此刻卻是站在窗前,神色複雜的看著遠處孔廟前所發生的一切。就在這茶樓周圍,十幾名金吾衛則是守護在周圍。
茶樓之上的這些人不是其他人,正是這次大清洗過程當中,倖存下來的豪強、士紳、富商。雖然說天下士紳、豪強多是劣跡斑斑之人,但是其中未嘗沒有一些真正心懷善念之人。
能夠逃過大清洗的,雖然不敢說一點壞事沒做,但至少沒有傷天害理,殘害人命。
許淵特意命人將這些鄉紳、豪強一併請了過來,讓他們遠遠的看著這一場公審。
此刻眾人神色複雜的看著高之上,血淚斑斑控訴著高氏種種惡行的諸多百姓,別人不清楚,他們之中不少人卻是清楚,這些罪行全都屬實,並非是那些百姓憑空捏造。
一名青衫老者乃是蘇州府陸氏一族的族長陸勤,同樣是御史致仕,平日裡以教書育人為己任,卻是能夠約束族人,不使族人仗著他的名頭為禍鄉里,所以說陸氏的風評在蘇州府與高氏簡直就是兩個極端。此時陸勤輕嘆一聲道:「不修己身,不積陰德,為禍鄉里,天日昭昭,高氏這是自作孽不可活啊!」有人脾性頗為暴躁,此刻卻是忍不住拍手叫好道:「這欽差對我的胃口,對付這些衣冠禽獸就該抄家滅族,都說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這些人禍害起鄉鄰來,那是一點都不客氣,活該有此一劫!」有人則是面露憂色,心有戚戚道:「欽差大人這般公審,讓這些百姓當眾訴苦,將我等士紳顏面置於何地……
方才那人聞言立刻帶著幾分譏笑道:「什麼顏面?黃員外莫非做了什麼惡事,心中有鬼?」那黃員外當即便急道:「姓周的,你休要血口噴人,我黃家若果真做了什麼惡事,怕是早就已經淪為階下囚,如高氏一般等待著公審,哪裡還能出現在這裡。」
周庭輕咳一聲道:「所以說你擔心什麼,你看陸公就絲毫不擔心,咱們問心無愧,便是百姓也不會說我們一句壞話。」
陸勤看了眾人一眼道:「接著看吧,這位欽差胸有韜略,絕不可小覷!」
正說話之間,四周百姓齊齊呼喊,那數萬人齊聲喊打喊殺,聲音響徹雲霄,便是陸勤、周庭等人看到此般情形也是忍不住神色為之大變。
說實話,他們之中不少人雖然說沒有做過禍害百姓的惡事,但是從他們內心之中,還是自認為高人一等,從來沒有將底層百姓放在心上。
就像方才那黃員外一樣。
可是這會兒,聽著那響徹雲霄的喊打喊殺之聲,眾人仿佛忽然之間才發現,什麼叫做匹夫之怒。陸勤幽幽道:「老夫今日方才明白什麼叫做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若是天下百姓被逼迫到活不下去,登高一呼,便是天下反覆之時!那時我等怕都要被這些暴怒的百姓撕成碎片!」
不少人聞言,看著遠處那些群情洶洶的無數百姓,心中頓時為之一緊。
高之上,周清遠看著四周百姓群情洶洶,眼看著不少人都下意識的向著高湧來,大有上前來將高氏眾人撕成碎片的架勢。
周清遠神色一變,不禁帶著幾分急切看向許淵道:「督主……」
許淵倒是沒有露出慌亂之色,只是微微擡了擡手,眼中閃過一道殺機道:「高氏眾人,罪無可恕,即刻斬首示眾!」
話音落下,十幾名手持鬼頭刀的東廠番子上前,手起刀落。
頓時一顆顆頭顱滾落於地,鮮血激射。
十幾道血柱噴射,十幾顆腦袋落地的血腥一幕,瞬間如同一盆冰水澆在了一眾人頭頂。
原本正因為心中激憤而下意識的向著高湧來的一眾百姓也在一瞬間齊刷刷止步,驚愕的看向高之上那血腥的一幕。
如果說是正常情況下,看到如此一幕,肯定會有不少人被嚇到。
然而這會兒,親眼目睹了高氏十幾名核心族人人頭落地的一幕,眾人先是一愣,隨即便忍不住發出歡呼高之上,那些站出來請求許淵為其主持公道的劉老頭等數十人,見狀眼中泛起激動之色,一個個的忍不住衝著許淵拜下不停叩首。
「青天大老爺,青天大老爺長命百歲!」
這些底層的百姓,面對著為他們主持公道,替他們報仇雪恨的許淵,本能的喊出長命百歲的祝願。在他們心中,惟願許淵能夠長命百歲,這就是他們對許淵最為真誠的祝願。
許淵含笑命人將這些人送下高,神色一肅衝著周清遠點了點頭。
周清遠這會兒手中則是拿著一份整理出來的名錄,深吸一口氣,朗聲道:「帶蘇州府孫氏族人。」數天前,胡氏兄弟公然對抗官軍,孫氏便是第一個站出來派人支持胡氏兄弟的,可以說反賊的罪名那是戴的死死的,任是誰來了都無法給孫氏開脫。
頭髮花白的孫瑜最先被押著走上高,跟在其身後的則是一群孫氏庶脈的族人。
孫瑜神色平靜,就好像是沒有注意到高之上那十幾具無頭屍體一般。
不過孫瑜能夠保持平靜,其他的孫氏族人卻是無法做到像孫瑜一般,一想到他們有可能會如那十幾具屍體一般,頓時嚇得渾身癱軟。
有人更是大聲高呼:「饒命啊,一切都是孫瑜他們幹的……」
許淵隨手翻看著關於孫氏供出的關於孫氏所犯下的罪行,眼眸之中不禁泛起幾分寒意。
能夠與私鹽販子出身的胡氏成為至交,孫氏自然不是好東西。
掃了孫瑜一眼,許淵將孫瑜的神色反應看在眼中,嘴角不禁露出幾分笑意。
「孫瑜,你可知罪?」
孫瑜則是輕哼一聲,帶著幾分不屑道:「閹賊,要殺要剮悉聽尊便,老夫年過七旬,死不足惜!」許淵微微頷首道:「沒錯,你倒是不怕死,不過一家人總要整整齊齊上路才好。」
聽許淵這麼說,孫瑜不知道為什麼,只感覺心中生出一股不妙的感覺來,猛然之間擡頭看著許淵道:「閣賊,你……你什麼意思!」
許淵淡淡道:「帶上來!」
很快就見十幾道身影踉跟蹌蹌的被推著走上高。
當看到那十幾道身影的時候,孫瑜猛然之間睜大了眼睛,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驚呼道:「子英,孫忠,你們……你們怎麼會……」
原來被帶上來的赫然都是數日前孫瑜提前安排躲出去的孫子英、孫忠等人。
可以說十幾名嫡脈一個不少,全都整整齊齊的出現在這裡。
原本孫瑜自問已經將嫡脈的親人都安排了出去,他便是死了,孫氏也斷不了傳承,可是他怎麼都沒想到,本該好好的躲在藏身處的孫子英等人竟然會被找到。
猛然之間,孫瑜衝著許淵叩首道:「督主饒命,督主給我孫家留一條血脈吧……」
華夏最重血脈傳承,當孫瑜看到嫡子、嫡孫全都出現的時候,整個人一下子便崩潰了,甚至不管不顧的求許淵給他們孫氏留一條香火。
站在一旁的杜權此刻看著孫瑜,眼眸之中滿是不屑,他可還記得先前捉拿孫瑜之時,孫瑜是什麼態度,結果看到自己兒子、孫子被抓,便是整個人態度大變。
許淵沒有理會孫瑜,而是衝著周清遠道:「周同知,繼續!」
這些豪強、士紳,可以說就沒有幾個是乾淨的,更何況是孫氏這樣勾結私鹽販子的家族,私下裡做過的惡事更是不知凡幾。
當數十上百百姓站出來當眾道出孫氏所做的那些惡事,百姓的激憤再次被點燃。
一顆顆的腦袋落下。
隨著一波波的豪強、士紳被帶來,然後在眾多百姓的指認、見證之下,只殺的人頭滾滾。
高之下的地面之上,鮮血汩汩流淌,數百具屍體就那麼堆積在一起,無比的駭人。
然而四周百姓卻是沒有幾個人露出畏懼之色,反而是無比感激、崇敬的看著坐在那裡的許淵。蘇州城外十幾里處的官道之上,黑壓壓的一群人散落在方圓里許範圍內,亂糟糟的一團。
不用說這些人便是想要夜襲蘇州城的黃啟光、黃啟明等人。
從清水渡的私人碼頭到蘇州城,不過是三十里的距離而已。
本來在黃啟光、黃啟明他們看來,區區三十里的距離而已,半夜時間便足可以跨越,剛好可以在天亮之時殺到蘇州城下。
甚至於黃啟光、黃啟明他們都已經想好了要趁著天亮守軍鬆懈之時,一舉攻破城門,殺入城中。然而讓黃啟光、黃啟明他們沒有想到的是,這三十里的路程,他們數千人盡然足足走了半夜以及大半天的時間。
夜間儘管說有火把指路,但是半夜趕路,競然時不時的便出現護礦隊掉隊的情況,不少人更是走的磕磕絆絆,不時便摔上一跤,單單是受傷的就有數十人之多。
結果就是黃啟光、黃啟明他們只能走走停停,甚至還要不是的派人尋找走散的護礦隊人員,直到天亮之時,按照同行帶路的蘇南生所言,他們競然只趕了七八里路。
這讓得知半夜時間競然只走了那麼點路的黃啟光、黃啟明等人氣的破口大罵,甚至忍不住揮鞭抽了幾名不小心摔傷的護礦隊成員鞭子。
天亮之後,本來以為可以不用再擔心有人走散、摔傷了,速度應該能夠提上來,結果折騰了半夜,許多人卻是又累又餓,直接走不動了。
無奈之下,黃啟光、黃啟明他們只好下令所有人就地修整。
折騰了一個多時辰,總算是讓所有人吃了飯。
黃啟光、黃啟明幾人此刻騎在馬上,不停地揮動鞭子,一邊呼喝,一邊大聲咒罵,努力的想要讓這數千護礦隊集結起來再度開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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