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許淵:竟然還有人主動送人頭?
就見黃啟光滿臉的氣惱之色,手中鞭子狠狠抽在一名護礦隊成員身上怒罵道:「廢物,都是廢物,白吃了那麼多糧食,讓你們列個隊怎麼就那麼難!」
遠處的黃啟明等人這會兒也被手下的這些護礦隊的混亂給氣的叫罵不已。
以往他們掌控護礦隊,單單是黃氏族人便幾乎占了一半左右,許多人直接就是族中兄弟,再是熟悉不過,那個時候千餘人的護礦隊倒是能夠指哪打哪。
然而自從護礦隊的人數直接從千餘人暴漲到三千人、五千人,入眼幾乎都是陌生的面孔。
黃啟明、黃啟光他們先前倒是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只感覺護礦隊的人數越多越好,只要人數夠多,到時候單單是憑藉人數便能夠碾壓許淵手下的金吾衛了。
只是這會兒黃啟明、黃啟光等人才忽然之感感覺眼前的這數千人,簡直就是在與他們對著幹一樣。他們想要指揮護礦隊集合,偏偏這些人卻是亂做一團,任憑他們如何喝罵,效果卻是寥寥。原本的如臂使指,如今卻是再也找不到那種感覺。
足足花費了小半個時辰,五千人馬才算是磨磨蹭蹭的排成隊伍,雖然說仍然給人一種亂糟糟的感覺,但是好歹不像先前那般完全沒眼看。
蘇南生騎在馬上,看著眼前這些人馬,忽然之間心中生出一個念頭,這些人真的是官軍的對手嗎?不過瞬間蘇南生便搖了搖頭。
這可是聲名在外的黃氏護礦隊,再加上人數足足是許淵手下的兩倍之多,有心算無心之下,官軍絕對不是對手。
暗暗的給自己鼓勁的蘇南生看向滿頭大汗的黃啟明、黃啟光等人輕咳一聲道:「諸位,再有十幾里便到蘇州城,在下以為,為防萬一,我們當一鼓作氣殺到蘇州城下,打守軍一個措手不及,如此才能夠輕易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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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廣運捋了捋鬍鬚,微微點了點頭道:「蘇家主所言甚是。」
說著黃廣運看向黃啟明、黃啟光幾人。
黃啟明、黃啟光幾人看著眼前總算集結起來的隊伍,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火氣,沉聲喝道:「出發!隨著一聲令下,隊伍再次開拔。
十幾里的距離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
黃啟明感覺區區十幾里的距離,一個多時辰絕對能夠趕到蘇州城,畢競以往他也不是沒有率領黃氏護礦隊,幾十上百人突襲對手的礦山,幾十里的距離也就兩三個時辰的功夫而已。
但是接下來的事情卻是讓黃啟明、黃啟光他們抓狂不已。
原本花費了好大的功夫和心力才算是集結成型的隊伍,還沒有走出幾里路,結果便又一次的亂做一團。隊伍之中原本排在前列的人,因為體力消耗跟不上的緣故,開始一點點的掉隊,愣是掉到了隊伍最後,四周全都是陌生的面孔。
就連四四方方的隊形,在走出了幾里之後,愣是變成了一字長龍。
以至於黃啟光、黃啟明他們不得不派人在隊伍之後盯著,不然的話他們怕到時候人還沒有趕到蘇州城下,他們的隊伍便要掉隊一半了。
大半天過去,蘇州城,孔廟前的小廣場之上,屍隊堆積如山,血腥氣瀰漫開來,一顆顆的頭顱滾落於地,密密麻麻一片,只讓人看的心悸不已。
要知道高之上負責砍頭的東廠番子都已經換了幾波了,甚至就連那砍頭的鬼頭刀也都接連換了幾把,愣是砍壞了數十把鬼頭刀。
遠處的茶樓之上,陸勤、周庭等人此刻已經是被遠處孔廟前那血腥的場景給刺激的面無血色,一個個的身子癱軟在那裡。
縱然是心v性堅韌如陸勤這般,在看到那滿地的屍體以及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倒在血泊之中的時候,仍然是受到了極大的震撼。
可以說今天他們在這茶樓之上所看到的那一幕,絕對會死死的烙印在他們腦海之中一輩子。震撼,實在是太震撼了。
在今日之前,他們絕對不敢想像,竟然有人敢將一府之地幾乎大半的豪強、士紳、富商當中殺個精光。但是現在許淵便讓他們清楚的知道了許淵的手段到底是多麼的酷烈。
以至於不少人這會兒心中暗暗慶幸自家沒有犯下什麼喪盡天良的罪行,不然的話,說不得這會兒自己以及族人便已經是那滿地的屍體中的一員了。
咕嚕一聲,先前那位黃員外這會兒一張臉慘白一片,顫顫巍巍道:「回去之後,老夫定要立下族規,讓族中子弟謹記一點,絕對不許禍害百姓,不許仗勢欺人,但凡是有人敢犯錯,老夫便親自將其綁了送官,聽憑官府處置。」
其餘之人聞言皆是連連點頭。
便是不用黃員外說,他們也是打定了主意回去之後一定要約束族中子弟。
他們可不敢保證許淵將來還會不會再來這麼一招。
這次能夠逃過一劫,那已經是祖宗積德了,萬一下次因為欺壓百姓而被許淵給盯上,那豈不是太慘了。許淵之所以將陸勤、周庭這些人請到孔廟邊上的茶樓之上,目的便是想要給這些人一個震懾。雖然說這些人自身也的確是沒有什麼問題,家風、族風還不錯,至少沒有搞出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來,但是誰又敢保證以後這些人會不會變成土豪劣紳啊。
許淵就不信那血淋淋的場景還震懾不住這些人。
當然了,人性本就無比複雜,便是許淵殺再多的人,也不能保證將來這些人之中會不會有人成為高遠、孫瑜那般的衣冠禽獸,但是許淵相信有今日這一遭,這些人之中絕大多數絕對不敢有人犯事,也算是他造福蘇州府百姓的一樁舉動吧。
畢竟壓榨、欺凌這些百姓的,絕大多數時候還是這些盤踞在地方上的豪強、士紳、富商之流。這次他差點將整個蘇州府的豪強、士紳清空,相信蘇州府百姓至少在十幾二十年當中,可以避免受到豪強、士紳的欺凌。
高之上,當最後一撥豪強、士紳被公審之後砍了腦袋,四下里陡然之間陷入到了一種詭異的平靜當中。
直到這會兒,許多百姓才從先前那種亢奮的情緒當中回過神來。
不少人看到那堆成小山一般的屍體之時,眼中閃過幾分驚駭。
忽然之間,有人向著許淵跪下,緊接著無數沉冤得雪,親眼看著曾經迫害過他們的豪強、士紳被砍了腦袋的百姓跟著一起向著許淵拜下。
「督主千歲,督主千歲!」
歡呼聲響徹雲霄,可以說這一刻,蘇州府百姓的人心被許淵收攏了大半。
許淵正欲起身,忽然之間遠處一陣馬蹄聲疾馳而來。
遠遠的不少人便下意識的向著那疾馳而來的戰馬望去,便見馬上一名金吾衛士卒正一臉急迫之色。「督主,急報!」
鄭仁芳一看那金吾衛士卒的神色便心中咯噔一聲,如此疾馳而來,必然是出了什麼大事。
許淵眉頭微挑,看向翻身下馬急奔而來的金吾衛士卒。
便見那金吾衛士卒快步上前帶著幾分喘息道:「啟稟督主,城外約五里處,發現一夥賊人,約有四五千人,正奔著蘇州城而來。」
周清遠、劉冠昌等人聞言皆是面色為之一變驚呼道:「這怎麼可能,蘇州府承平日久,便是山賊都沒有幾處,哪裡來的數千賊人。」
許淵倒是神色不變道:「可曾探查出對方的身份來歷?」
那士卒道:「啟稟督主,對方人數太多,弟兄們只敢遠遠的探查,並無機會抓到賊人審訊,不過對方卻是打著松江府黃氏的旗號。」
許淵聞言不由一愣,下意識道:「松江府黃氏?」
劉冠昌錯愕道:「難不成是督主此番查案的另外一家,松江府黃氏?」
許淵臉上漸漸的浮現出笑意,甚至忍不住道:「看來本督主還是小覷了這黃氏啊,本以為他們會盤踞在松江府,沒曾想本督主還沒有去尋他們,他們自己便主動來尋本督主了。」
劉冠昌卻是皺著眉頭道:「督主,事情有些不對啊,黃氏的確是有一支千餘人的護礦隊,這護礦隊也是黃氏立足松江府的根基,但是絕對不可能有四五千人之多啊!」
許淵冷笑一聲道:「有什麼不可能的,本督主沒有記錯的話,黃氏可是掌控者十幾座的礦山,又掌控大量的佃戶,只要他們願意的話,隨便拉起一支數千人的隊伍根本就不算什麼難事。」
劉冠昌卻是搖頭道:「松江府的官員怎麼會坐視黃氏聚集這麼多人,最關鍵的是,這麼多人又是如何在金山衛的眼皮子底下跨越數百里距離,出現在蘇州城外的。難道說松江府的文武官員全都是瞎子不成?」許淵看著劉冠昌帶著幾分譏諷道:「其中緣由,劉知府怕是心知肚明吧,只怕蘇州府所發生的事情已經傳到了松江府,松江府的那些官老爺們怕了,沒有他們的允許甚至默默支持,你以為黃家能夠不引起一點動靜的便將數千人馬從松江府轉移到蘇州府。」
劉冠昌聞言面色微微一變,臉上露出幾分苦笑。
他方才只不過是下意識的反應罷了,其實具體內情如何,他又怎麼可能猜不到。
周清遠輕咳一聲,神色一肅看向許淵道:「督主,如果說對方真的有四五千人之多的話,怕是……」不等周清遠說完,許淵不禁哈哈大笑道:「區區一群烏合之眾罷了,又何足道哉!」
但是無論是周清遠還是劉冠昌皆是滿臉憂色道:「督主,要不要傳令蘇州衛、太倉衛前來。」許淵冷笑一聲道:「你們覺得太倉衛、蘇州衛的那些人來了能有什麼用,況且本督主這次可是將蘇州衛、太倉衛上下也清理了一遍,這會兒全靠著二百金吾看著蘇州衛、太倉衛!」
二人聞言不禁露出苦笑。
他們一時急迫,下意識的想到的便是向駐紮在蘇州府的蘇州衛、太倉衛求援,卻是忘了許淵這位殺神,連蘇州衛、太倉衛的將領也一併給清算了。
如今的蘇州衛、太倉衛可以說是百戶以上的將領被殺了個七七八八,完全屬於一種混亂的狀態,別說翰能夠帶人前來援手了,蘇州衛、太倉衛能夠在二百金吾衛的威懾之下,不發生譁變便已經不錯了。許淵將二人的神色反應看在眼中,不慌不忙道:「放心吧,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罷了,還奈何不得本督主!」
說話之間,許淵便豁然起身,衝著鄭仁芳道:「鄭千戶,立刻傳本督主令,集結所有人馬,本督主要親自去會一會這些膽大包天的賊人。」
許淵話音落下,周清遠、劉冠昌頓時神色大變。
「督主不可!」
「督主三思啊!」
頓時周清遠、劉冠昌全都忍不住齊齊開口。
許淵手下金吾衛士卒的實力他們還是頗為信任的,兩千人馬,如果說借著蘇州城城牆防守的話,他們相信就算是黃氏的人真的有四五千人之多,也絕對不可能攻破蘇州城的防禦。
可是現在聽許淵的意思,競然是想要親自帶人出城迎戰,這如何不讓二人大驚失色。
周清遠道:「督主不可啊,蘇州城全靠您手下的金吾衛鎮壓,一旦您率領金吾衛離去,搞不好蘇州城就會鬧出什麼亂子。」
許淵輕笑,一指高下那堆積成小山一般的屍體道:「你是想說這些屍體能夠活過來蠱惑人心嗎?」「額……」
周清遠頓時啞口無言。
先前這蘇州城的局勢的確是無比的微妙,也全憑著金吾衛鎮壓,可是就在不久前,一場公審下來,城中最大的隱患,能夠有實力攪局的上百家豪強、士紳這會兒全都成了滿地的屍體。
可以說蘇州城最大的隱患已經全部消失不見,沒了這些隱患,便是許淵帶走了所有的金吾衛,蘇州城也絕對不會出現任何意外。
眼看許淵便要離去,周清遠忍不住道:「督主大可以借著蘇州城防守,如此也穩妥,對方畢競有數千人馬,而督主手下可用之兵不過兩千餘人,出城迎敵終究不是上策……」
許淵搖頭道:「周同知可知,一旦放任賊人攻城,蘇州城必然會人心惶惶,就算是最後能夠平定賊亂,想要人心安定,怕也不容易,況且本督主是真的不認為一夥賊人會是朝廷精銳的對手。」
說著許淵沉聲道:「本督主主意已定,周同知、劉知府就不要再勸說了。」
看著周清遠、劉冠昌二人,許淵道:「這裡就交給兩位了,城外的賊人便交給本督主來處理!」眼看著許淵在一隊東廠番子、金吾衛的簇擁下翻身上馬,緊跟著便是四周負責維持秩序的金吾衛也開始列隊跑步離去。
從始至終,這些金吾衛士卒便猶如雕塑一般,如今離去也是隊列齊整,完全是精銳之師。
看著軍容齊整的金吾衛,劉冠昌、周清遠二人不禁鬆了一口氣,有這麼一支精銳之師在手,就算許淵不敵黃氏人多勢眾,料想自保退回城中還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蘇州城數里外的官道之上,塵土飛揚,十幾杆上書松江府黃氏護礦隊的大旗在煙塵之中顯得頗為醒目。此時的隊伍乍一看就是一條蜿蜒的長龍,五千人的隊伍足足綿延里許。
十幾里的路程,五千人足足走了近兩個時辰,那是完全出乎黃啟光、黃啟明他們的預料,只可惜就算是他們再如何的催促,五千人馬仍然是那麼一點點的向著蘇州城挪動,速度根本就快不起來。最後黃啟光、黃啟明他們乾脆就是放棄了催促,只要隊伍不崩潰,能夠在傍晚時分趕到蘇州城下就好。至於說突襲蘇州城的念頭,黃啟光、黃啟明他們早已經打消了。
就憑他們這般龜爬一般的速度,怕是不等他們突襲,蘇州城的守軍早就已經察覺了。
最重要的是不久前他們發現了許淵撒出來巡視蘇州城周遭的金吾衛哨探。
哨探的出現,也就意味著他們的行蹤暴露,自然也就沒有突襲的意義。
黃啟光聲音帶著幾分沙啞,臉上帶著幾分苦笑道:「真不知道話本故事當中,那些能夠統兵數萬的將領統帥到底是如何做到讓數萬人馬令行禁止的,我們現在竟然連幾千人的隊伍都帶不好。」
黃廣運聞言輕咳一聲道:「啟光賢侄不要妄自菲薄,你們兄弟做的已經相當不錯了,也就是時間太過倉促,不然的話給你們一段時間適應,你們絕對能夠帶好這數千人。」
蘇南生看了黃啟光、黃廣運幾人一眼,目光投向已經進入到視線範圍的蘇州城道:「諸位,你們說許淵若是得到了我們的消息,他會作何反應?」
黃啟光想都沒想便帶著幾分不屑道:「還能有什麼反應,肯定是驚恐萬分,這會兒怕是正忙著關閉城門,派人守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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