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這分明就是一邊倒的屠殺啊!
幾人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黃啟明更是揮動手中馬鞭帶著幾分笑意道:「聽說這位欽差年歲不大,乃是天子寵臣,也就欺負一下蘇州府這些人不敢起來反抗,若是知曉咱們數千人馬殺來,那閹賊絕對嚇壞了!」
說著黃啟明看了身後黑壓壓的一條長龍,臉上再次露出幾分無奈之色道:「還有最後幾里路程,讓人督促一下,加快速度,爭取早日殺到蘇州城下。」
黃啟光看到黃啟明的神色,同樣苦笑道:「等到了蘇州城下再重新列陣吧!」
對於隊伍將好好的方陣愣是走成一字長蛇陣,黃啟光、黃啟明等人真的是非常無奈。
聽黃啟光這麼說,黃啟明神色一振像是想到了什麼道:「對了,派人去四周打探蘇州城周圍了嗎?」黃啟光點了點頭道:「要我說的話,根本就沒有必要派人去打探,這蘇州府除了許淵那閹賊帶來的兩千人馬之外,難道還有其他官軍不成?」
黃啟明輕咳一聲道:「我看話本故事當中都說大軍行軍途中,需要派出斥候前出探路,以防中了埋伏,或者被人給突襲了。」
黃啟明話剛說完,黃啟光乃至黃廣運、蘇南生幾人便忍不住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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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廣運一邊笑一邊捋著鬍鬚道:「賢侄,你不會想說許淵那閹賊會埋伏、突襲我們吧!」
黃啟明聞言下意識的搖頭道:「怎麼可能,那閹賊要是有這膽量敢來突襲我們的話,我敢把腦袋扭下來給他當球踢!」
正說話之間,忽的大地隱隱傳來震動,同時遠處也隱約可見有煙塵滾滾而來。
這麼大的動靜,幾乎是瞬間便引起了眾人的注意,擡頭眺望,眼中帶著幾分疑惑以及好奇之色。「奇怪,這是什麼動靜!」
黃啟光下意識的發出驚呼。
突然之間,黃啟明猛地睜大了眼睛,驚呼一聲道:「不好,敵襲,這絕對是大隊人馬正衝著我們而來…黃啟光搖頭道:「這不可能,哪裡來的敵人!」
而黃廣運則是面色陰沉道:「許淵,一定是許淵,這蘇州府除了許淵帶來的人馬之外,就沒有第二支人馬!」
這會兒不單單是黃啟光、黃啟明他們察覺到了動靜,便是正在趕路的一部分護礦隊成員也感受到了大地的震動以及那越來越清晰的滾滾煙塵。
黃啟明眼中閃過一絲震撼之色,猛然拔刀衝著一臉茫然的護礦隊吼道:「弟兄們,準備迎戰!」此話一出,不少護礦隊成員下意識的握緊了手中的兵器,做出這種反應的,絕大多數都是護礦隊的老成員,曾經不止一次與人發生過衝突,反應速度不算慢。
可是對於絕大多數前不久還只是礦山上的礦工亦或者是佃戶的人來說,黃啟明的吼聲只是讓他們面露彷徨乃至惶恐之色。
就在不久前黃啟光他們還督促他們抓進時間趕路,到了蘇州城下,輕鬆便可以進入蘇州城。可是現在誰來告訴他們,這突如其來的敵襲又是怎麼回事。
甚至不少人隱約之間看到那滾滾的煙塵,臉上露出慌亂、畏懼之色,宛若無頭蒼蠅一般,而且這樣的人還不少,以至於相當一部分人完全失去了秩序,陷入到一片混亂當中。
這種恐慌正以極快的速度蔓延。
整個隊伍拉長到里許左右,宛若一條長龍,前面的一部分護礦隊在黃啟明等人的約束之下下意識的做出了反應,但是後方的護礦隊卻是如同失去了掌控一般。
看到這般亂糟糟的景象,黃啟光、黃啟明等人臉色變得無比難看起來。
當即黃啟明喝道:「啟明,這裡交給你,我帶人去約束人馬!」
黃啟明應了一聲,下意識的握緊了手中長槍,衝著四周熟悉的族人吼道:「列隊,快列隊,準備迎敵!」
不動倒也罷了,結果隨著黃啟明一聲令下,原本就頗為混亂隊伍一下子變得更加的混亂起來。原本黃氏護礦隊就是一夥帶有濃厚宗族性質的隊伍,以往都是與相同性質的對手拚殺。
衝突爆發之時,雙方可沒有什麼章法,完全就是一窩蜂的衝鋒,打群架是什麼樣,他們就是什麼樣。自然而然,如今黃氏護礦隊雖然說人數暴漲,但是本質沒變,還是一群沒有什麼紀律性的普通人罷了。也就是黃氏護礦隊擴充之時招募的全都是礦山之上的礦工以及老實巴交的佃戶,這些人天然便具有極強的服從性,是絕好的兵源。
但是僅僅憑藉礦工、佃戶天生的服從性,可不足以成軍,就算是再好的兵源,那也需要經過操練,才能夠真正成為一支軍隊。
很明顯,黃氏根本就沒有怎麼操練過,更是沒有過這麼大規模調度人馬迎敵的經驗和準備。於是奇葩的一幕上演了。
數千人馬愣是連一個主心骨都沒有,面對著敵人,竟然亂做一團,別說是什麼陣列隊形,完全就是烏泱泱一片。
在黃啟明帶人瘋狂彈壓之下,愣是沒有出現崩潰的事情,這倒是讓黃啟明鬆了一口氣。
都說人一上萬,無邊無沿。
同樣,雖然說只有五千多人,但一眼望去,那也是相當的壯觀,黃啟明看著不少人手持兵器,做好了準備,臉上不禁浮現出幾分亢奮之色。
「來吧,不就是區區兩千人馬嗎,我黃氏可是有五千人,兩千對五千,看你怎麼贏!」
黃啟明看著黑壓壓一片的隊伍,心中閃過這般的念頭。
蘇州城外,許淵身上已經換上了那一身嶄新無比的甲冑,外罩一件玄色披風,身下一匹高頭大馬,手中握著長槍,身後則是同樣披甲的東廠番子以及排著整齊隊伍的金吾衛。
金吾衛加上東廠番子,滿打滿算也不過兩千餘人。
可是許淵卻是一點都沒有擔憂之色。
此刻許淵騎在馬上,正自率領著人馬奔著黃氏護礦隊而去。
鄭仁芳跟在許淵身邊,看著在東廠番子簇擁下一馬當先的許淵,忍不住大聲向著許淵道:「督主,就讓屬下做為前鋒衝鋒吧,您留在中軍坐鎮……」
許淵瞥了鄭仁芳一眼,哈哈大笑道:「放心吧,不過是一群毛賊罷了,還傷不到本督主!」說實話,許淵是真的沒有將黃氏那所謂的數千人馬放在眼中。
再怎麼樣,黃氏的人馬就是一群普通人,論及戰鬥力可能也就與流寇差不多。
而他所率領的可是披甲率達到百分之百,經過數月高強度操練,堪稱令行禁止的精銳之師。其他不說,單單是紀律性以及披甲率這點,就不是黃氏護礦隊可比。
眼見勸不動許淵,鄭仁芳心中暗暗打定主意,等下一旦交手,他便帶人衝鋒在前,護持好許淵安危。如今他們鄭家的身家性命可全都押在了許淵身上,只要許淵好,那麼他們鄭氏便可安然無恙,一旦許淵出事,他們鄭氏絕對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臨行之前,他便被叮囑過,便是他拚了性命,也必須要護住許淵安慰。
許淵可不知道鄭仁芳心中的想法,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前方逐漸出現在視線當中的那一支隊伍。許淵親自率領人馬出城迎戰,說來是無比重視了。
原本許淵還期待著黃氏護礦隊能夠給他帶來一點驚喜,然而當許淵看到那宛若一條長龍的黃氏護礦隊隊伍的時候,許淵臉上不禁浮現出幾分錯愕之色。
誰家正面迎敵之時會擺出這種一字長蛇陣啊,這要是被人一衝,前面的人擋不住,後面的人還不直接跟著崩潰啊。
許淵有些錯愕的看著黃氏護礦隊那亂糟糟的景象,瞬間便反應了過來。
他下意識的將對方當做了軍隊來看待,卻是忘了,對方根本就不是什麼軍隊,完全就是一群由普通人組成的隊伍罷了。
說他們是賊人,那也是因為這些人手上都拿著兵器的緣故。
鄭仁芳等一些金吾衛將領看到出現在視線當中的黃氏人馬所擺出的隊形的時候也是忍不住露出疑惑之色。
他們怎麼說也算是有點傳承,至少也知道這隊形根本就不是正面迎敵該擺出來的。
甚至鄭仁芳下意識的生出一個念頭,難道說對方有什麼陰謀詭計,故意擺出這麼一個陣型出來?雙方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沖在最前面的自然是騎兵隊伍,騎兵縱橫,捲起漫天煙塵,大地為之震動。許淵深吸一口氣,陡然之間大聲吼道:「衝鋒!」
原本保持著較慢速度的騎兵維持著陣型壓著速度前行,可是這會兒隨著許淵一聲令下,頓時緩慢前行的騎兵陡然之間開始提速。
頓時轟隆隆的響聲傳來,煙塵沖天,雖然說只有數百騎兵隊伍,可是當數百甲冑齊整的騎兵真正發起衝鋒的時候,那種聲勢卻是無比的駭人。
這一點,此刻正大聲呼喝,努力維持著手下人,準備隨時迎戰的黃啟明、黃啟光等人最有發言權。當許淵一聲令下,騎兵發起衝鋒的瞬間,雙方之間的距離飛速接近,而黃啟明、黃啟光等人也在同時被鎮住了,看著那呼嘯而來的騎兵,眼前黑壓壓一片,全都是騎兵呼嘯的身影,那種騎兵飛速接近的視覺、精神衝擊愣是讓首當其衝的黃啟明、黃啟光等人呆立當場,只覺渾身僵硬,冷汗直冒。
許淵等人的身影越來越近,而那種巨大的壓迫感也越來越強,親眼目睹宛若洪流一般席捲而來的騎兵沖陣,護礦隊之中有人再也扛不住心中的恐懼忍不住發出一聲尖叫,下意識的轉身便逃。
「逃啊!」
這一聲大喊不僅是拉開了這一場大戰的序幕,更是直接警醒了失神的黃啟光、黃啟明等人。而此刻騎兵隊伍距離他們也就只有數十步距離,以騎兵的速度,可以說是轉眼功夫。
黃啟光猛地咬牙口中怒吼道:「放箭,快放箭!」
護礦隊之中是有一隊弓箭手的,而且這一隊弓箭手還被黃啟光提前調到了陣前,只不過方才所有人被騎兵沖陣所帶來的震撼給鎮住了,以至於沒有反應過來。
此刻回神過來,黃啟光幾乎是吼叫著下令射箭。
頓時其餘的弓箭手手忙腳亂的張弓搭箭。
只不過這會兒迎接他們的卻是一通箭雨。
數百支箭矢落下,頓時帶起一陣的慘叫、哀嚎聲。
護礦隊的弓箭手根本就沒有盾牌手防護,而且還處在陣列最前面,在許淵等人眼中,完全就是最醒目的活靶子。
可以說這一波箭雨下來,數百名勉強湊出來的弓箭手便倒下了近百人之多。
不過其餘的弓箭手也在倉皇之間射出了手中箭矢。
一支支的箭矢正中縱馬而來的一眾騎兵身上,不少人身上直接插上了箭矢。
然而這些箭矢大部分都被騎兵身上的甲冑所擋,就算是有箭矢插在身上,也極難破甲,偶爾有那麼幾支箭矢破甲,也難以造成什麼致命的傷害。
結果就是護礦隊的這一波箭矢過後,竟然沒有一名騎兵墜地。
剛射出一箭,本以為這一箭能夠射死一名官軍的黃啟明臉上不禁露出了錯愕之色,他親眼看著自己那一箭洞穿了甲冑,沒入那騎兵體內,結果那騎兵只是低頭看了插在肩膀上的箭矢一眼,反而是舞動手中長矛衝鋒的更加猛烈。
「該死,怎麼會這樣!」
不單單是黃啟明,就算是黃啟光這會兒也懵了。
這些位於最前列的弓箭手絕大多數可都是他們黃氏的族人,也只有黃氏的族人才能夠有條件練習射箭,而如今官軍一波箭雨,竟然倒下了上百弓箭手,其中七八成都是他們的族中兄弟叔伯。
「啊啊啊!」
黃啟明發出一聲大吼。
這一切完全超乎他的預料。
以往與人發生衝突,弓箭手射出幾波箭雨,然後他們帶人衝鋒一陣,便能夠將對手打垮。
可是現在卻與他想像不同,官軍的箭雨比他們更加的犀利,最關鍵的是,他們射出的箭矢,競然被官軍穿著的甲冑擋了下來,愣是沒有造成什麼傷害,反倒是他們死傷慘重。
直到這個時候,黃啟明方才發現,他們與官軍之間到底有著多大的差距。
只可惜現在察覺這點卻是已經遲了,因為許淵已經率領著騎兵隊伍直接撞進了人群當中。
頓時一陣骨骼碎裂以及慘叫聲傳來。
一道道擋在前方的身影來不及躲閃便被直接撞飛出去,要麼就是被騎在馬上的騎兵挑飛出去。許淵手中長槍揮舞,以許淵那千斤巨力,幾十斤重的長槍在其手中舞動開來,真的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沒有一合之敵。
但凡是擋在其身前的人,全都被掃飛。
轉眼功夫,本來就散亂不堪的護礦隊徹底的陷入到混亂當中,任憑黃氏族人在其中如何大聲高呼,卻也再難維持秩序。
隊伍的潰散隨著騎兵的衝鋒開始蔓延開來,可以說騎兵所過之處,護礦隊便隨之崩潰。
而且護礦隊如今就是一條長龍,崩潰蔓延開來之後,驚魂未定的護礦隊成員開始四散奔逃。人群之中,披頭散髮,一條肩膀耷拉著,明顯斷了的黃啟光下意識的四下張望,可是入目所及全都是狼狽逃散的身影。
先前與他一起的黃廣運、蘇南生乃至黃啟明等人全都沒了蹤影,不用說自然是在方才的混亂當中被衝散了。
黃啟光看著四散奔逃的護礦隊,整個人失魂落魄的站在那裡,一一道道身影自其身旁經過。「完了,哈哈哈,全完了,天亡我黃氏一族啊!」
就在黃啟光滿臉懊惱以及不甘發出咆哮之時,忽的一股劇痛傳來,黃啟光低頭一看,便見一支槍尖船頭其胸膛,自其心口透出,鮮血順著槍尖流淌。
黃啟光艱難回頭,就見一道身影身著一身齊整甲冑,手中端著一桿長槍,面色冷毅,正面無表情的看著他,而在其身旁是同樣穿著打扮的人影,密密麻麻,數百上千。
不用說,這些殺入戰場的自然就是金吾衛後續的步卒,此刻已然開始組隊追殺四散奔逃的護礦隊成員。那一槍刺死黃啟光的金吾衛士卒根本就不知道黃啟光的身份,只當對方是賊人的小頭目,隨手抽回長槍,甚至都沒有多看一眼,便繼續跟著隊友向著前方奔逃的護礦隊追去。
噗通一聲,黃啟光的身軀轟然倒地,一隻只大腳自其身上踩踏而過,黃啟光意識陷入黑暗之前的一剎那,腦海之中只生出一個念頭,黃氏這次真的是踢到了鐵板了!
蘇南生此刻在十幾名心腹手下的護衛下拚命的拍馬逃命,騎在馬上,蘇南生不時回頭去看。入目所及,便是一片混亂的戰場。
當然與其說是戰場,倒不如說是一邊倒的碾壓。
在許淵率領的官軍面前,昔日裡名動江南,威懾松江府諸多勢力的黃氏護礦隊就如同紙糊的一般,一戳就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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