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財帛動人心,人手不夠用了!
蘇南生那叫一個懊惱啊,這會兒他恨不得給自己幾巴掌,先前他真的是昏了頭,見了黃氏護礦隊的聲勢,競然鬼迷心竅的認為憑藉黃氏護礦隊能夠攻破蘇州城。
最讓他感到後悔的便是,他錯判了形式,竟然選擇帶人加入了黃氏的隊伍。
蘇南生很清楚,他站隊黃氏,過了今日,絕對瞞不過許淵。
畢竟黃氏的人馬可是在他家那私人碼頭停靠的,而且他帶人加入護礦隊,也是被一眾護礦隊成員看在眼中的。
甚至黃廣運等人,為了鼓舞護礦隊的時期,還特意向一眾護礦隊成員大肆宣傳了一番,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他蘇州府蘇氏支持黃氏一族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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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事後許淵必然會追究他蘇氏,蘇南生看向四散而逃的黃氏護礦隊便滿腔的怒火無處發泄。猛地抽打著身下馬匹,蘇南生忍不住咒罵道:「廢物,全他麼的是廢物啊,五六千人竟然被幾百人一波衝散,真不知道黃氏護礦隊是怎麼打下這麼大的名聲的。」
先前許淵率領數百騎兵沖陣的那一幕,蘇南生可以說記憶猶新。
哪怕是這會兒想起來仍然覺得渾身戰慄,後怕不已,但是蘇南生仍然感覺這一切全都是因為黃氏護礦隊太過廢物。
要是黃氏護礦隊能夠擋得住許淵的人馬的話,那麼這會兒被追殺的應該就是許淵了。
杜權此刻正滿臉興奮的帶著十幾名手下騎兵死死的盯著逃竄的蘇南生。
怪只怪蘇南生這一行人在眾多潰敗的人馬當中太過醒目了。
蘇南生自己一身錦衣華服,再加上一直死死護在其身邊的十幾名家丁,便是傻子都能夠一眼看出蘇南生身份不一般。
杜權自然是想要將蘇南生給生擒活捉了。
這會兒許淵忽然之間感覺眼前陡然一片空曠,眼前沒了密密麻麻的身影,已然是殺穿了整個隊伍。猛然一扯韁繩,許淵回頭望去,便見數百騎兵正緊隨著他殺穿隊伍緊隨其後。
一眼望去,數百騎兵幾乎不見怎麼減少,顯然沖陣過程當中,並沒有多少損傷,這讓許淵很是滿意。而當許淵目光落在眼前戰場之上時,許淵不禁露出幾分驚訝之色。
自從接戰之後,許淵的心思便放在了埋頭猛衝上面。
畢競按照他所看那麼多的兵書講述,騎兵最大的作用就是鑿穿、製造混亂,使得對手徹底陷入混亂當中,給步卒沖陣製造機會。
當然如果騎兵數量足夠多,同樣可以利用騎兵將對手一點點磨死。
只是讓許淵沒想到的是,黃氏護礦隊偌大的名頭,結果一交手,竟然如此的不堪一擊。
他只衝了一陣而已,四五千人的隊伍,已經陷入到了潰敗之中。
放眼望去,鄭仁芳等人正率領著步卒在那裡追擊潰散的人馬。
許二虎看著那些四散而逃的身影,臉上帶著幾分惋惜之色道:「實在是可惜了,這些人一看就是極好的兵源,結果卻落入到黃氏這麼一群不知兵的人手中!」
許淵聞言不由眉頭一挑,他可是知曉黃氏擴充護礦隊人馬,所招收的人馬全都是來自於礦工以及佃戶,就如許二虎所說的那樣乃是絕佳的兵源。
心中一動,許淵嘴角露出幾分笑意衝著許二虎道:「二虎,你立刻讓人去傳令,告訴鄭仁芳他們,儘可能的勸降這些人。」
許二虎也不傻,聞言心中一動,眼中殺過幾分訝異之色道:「督主,莫非您是想要……」
許淵輕笑道:「先看看能不能招降這些人再說。」
許二虎興奮道:「督主放心,我這就去傳令。」
很快接到了許淵招降命令的鄭仁芳等人開始大聲呼喊投降不殺。
隨著投降不殺的呼喊聲傳遍四方,原本狼狽逃竄的那些護礦隊成員忽然感覺心中一松,一些人直接不逃了,轉身跪在地上,選擇了投降。
大量的護礦隊成員聽著身後傳來的投降不殺的呼喊聲,大多也都選擇了投降。
但是對於出身於黃氏的那些人來說,除了一小部分選擇投降之外,其餘之人卻是沒有投降的意思。差不多有近百人之多,這會兒正簇擁著黃啟明拚命逃竄。
相比於喪命於亂軍之中的黃啟光,黃啟明明顯要命大不少。
他在兩軍交鋒之時,非但是沒有受傷,反而是讓他在亂軍之中聚攏了不少族人,硬生生的從亂軍之中殺出。
沒錯,黃啟明帶著匯聚在他身邊的族人,殺了不少擋路的亂兵,這才逃了出來。
有那些落後的亂兵攔住金吾衛大軍的腳步,黃啟明這百多人倒是逃的飛快,擺脫了身後大股追兵。正逃命的蘇南生忽然之間目光一掃,瞥見了遠處正帶人同樣逃命的黃啟明。
看到黃啟明的瞬間,蘇南生頓時眼中閃過一道亮光。
在其身後百丈之外,杜權帶著人就如同吊靴鬼一般死死的綴著他,足足追了他幾里遠,眼看著對方一副不罷休的架勢,蘇南生心中那叫一個惶恐。
然而這會兒看到了黃啟明,蘇南生就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大聲呼喊:「黃賢侄救我,黃賢侄救我啊‖」
黃啟明其實也注意到了不遠處的蘇南生十幾人,甚至就是杜權一行人,也被他看在眼中。
本來黃啟明是沒打算救下蘇南生的。
但是跟在他身邊無比狼狽的黃廣運在看到蘇南生求救之後卻是眼睛一亮衝著黃啟明道:「賢侄,咱們最好是救下蘇員外!」
黃啟明不禁微微皺眉,只聽得黃廣運道:「咱們想要回松江府,還需要蘇南生相助,船隻、吃食,總得要蘇南生提供才是。」
黃啟明這才點了點頭。
當即黃啟明衝著身後狼狽不已的眾人喝道:「黃燦,帶上幾十個兄弟,跟我去救人。其餘人繼續護著族叔趕路。」
蘇南生呼喊了幾聲,卻是不見黃啟明等人還有什麼反應,差點忍不住破口大罵。
只是還沒有等到他開口怒罵呢,黃啟明竟然帶人向著他這邊沖了過來,頓時讓蘇南生心中生出希望。杜權見狀則是微微皺眉。
雖然說他帶了十幾名披甲的士卒,就算是爆發廝殺,他也不懼對方人多勢眾,但是杜權明顯能夠察覺到,身下的戰馬、馬力消耗太大,速度已經降了下來。
他們身上的甲冑可一點都不輕,足足有數十斤重,短時間內倒是沒什麼,可是長途追擊的話,顯然比不過蘇南生等人輕快。
此時雙方之間相隔約百餘丈,杜權估摸了一下,眼看著蘇南生與黃啟明等人匯合,心知追擊無望,當即便勒住了韁繩,停下了追擊。
而黃啟明、蘇南生等人的身影則是漸漸地消失在遠處。
差不多一個時辰之後,先前的戰場之上,一隊隊的金吾衛士卒押送著一群狼狽不堪的黃氏護礦隊成員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就連杜權等人這會兒也押送著一支百餘人的隊伍歸來。
鄭仁芳這會兒正帶著手下人接收這些潰兵。
略顯狼狽的杜權忍不住向著鄭仁芳道:「賢侄啊,你說這些人怎麼就逃的這麼遠,這才不到一個時辰的功夫,竟然逃出十幾里遠。」
說著杜權像是想到了什麼,忍不住笑道:「你是不知道,回來的路上,我審訊了幾人,你猜他們從碼頭趕到這裡,走了多久?」
鄭仁芳略帶好奇的道:「走了多久?」
杜權笑道:「他們從凌晨時分,一直走了六七個時辰,原本他們是準備天亮之時趕到蘇州城外,來一個突襲的,結果就因為趕路速度太慢,根本無法按照計劃抵達蘇州城。」
鄭仁芳忍不住錯愕道:「二三十里的距離,足足走了大半天時間,這……真不知道他們到底是怎麼趕路的。」
也怪不得鄭仁芳會生出這般的感嘆。
要知道他們先前操練的時候,可是不止一次進行過武裝拉練的,十幾里的距離,對於他們來說,也就是半個時辰罷了。
所以說鄭仁芳很難想像,黃氏護礦隊到底是怎麼走了那麼久的。
要說這些人趕路速度慢的話,就看杜權帶回來的這些人,一個時辰左右便逃出了十幾里遠,這速度能說慢嗎?
走過來的許淵剛好聽到了鄭仁芳與杜權之間的對話,忍不住輕笑一聲。
鄭仁芳、杜權見狀,忙向著許淵施禮。
許淵擺了擺手,看向鄭仁芳道:「俘虜收攏的如何了?」
鄭仁芳精神一振道:「回督主,方才經過一番審訊、查驗,據那些俘虜交代,他們此番來了有五千多人,其中五千人是黃氏護礦隊,三百人是昨日才加入的蘇氏家丁,對方死傷大約在一千人左右,俘虜三千八百人左右,大概有三四百人失蹤或者逃走。」」
許淵微微點了點頭。
這會兒杜權略帶好奇的向著許淵道:「督主,明明這些人一個個耐力極佳,怎麼區區二三十里路,愣是磨磨蹭蹭走了六七個時辰,不然的話,真讓其天亮時分趕到蘇州城,還真的有可能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許淵輕笑道:「這些人絕大多數都是礦山上的礦工以及佃戶出身,論及耐力自然稍有人及,如果說能夠假以操練,絕對是一支精銳之師,只可惜黃氏那些人完全就沒有意識到軍隊與他們往日裡的護礦隊之間的不同。千餘人的護礦隊如臂使指,但是膨脹到五六千人的時候,就憑他們,哪裡能夠掌控數千人的運轉,別說趕路了,能不亂做一團便已經不錯了。」
杜權、鄭仁芳聽許淵這麼一說,一個個的也都露出恍然之色。
他們乃是世襲的軍戶出身,下意識的便認為黃啟明、黃啟光等人能夠如他們一般統率一定數量的人馬,現在才明白過來,感情黃氏護礦隊完全就是一群不被黃氏所掌控的烏合之眾,難怪一觸即潰,甚至都沒有什麼抵抗。
許淵神色一肅道:「對了,我們自身的死傷如何?」
鄭仁芳正色道:「回督主,弟兄們死了十三人,傷者大概在四五十人左右,相較於黃氏護礦隊的死傷,已經相當不錯了。」
許淵微微頷首道:「務必統計好死者信息。」
鄭仁芳點頭。
而這會兒杜權看向許淵道:「督主,方才屬下追擊蘇南生,結果撞上了黃氏頭目黃啟明、黃廣運等人,屬下馬力不濟,追之不及,只能眼看著黃啟明他們會和了蘇南生離去。」
說著杜權眼中閃爍著精芒道:「這些人一旦逃回松江府自家地盤去,搞不好會鼓動地方,掀起亂子,屬下以為,我們當速派人馬,緊追不捨,一路殺入松江府,不給對方搞事的機會。」
許淵不禁略帶訝異的看了杜權一眼,似乎是沒有想到杜權竟然還有這麼一番見解。
鄭仁芳滿含期待的看向許淵,只是目光掃過遠處那數千的俘虜忍不住皺了皺眉頭道:「杜百戶所言甚是,只是我們必須要分派人手看管這些俘虜,否則的話,一旦這些俘虜失控,絕對會釀成大禍。如此一來,前往松江府的人手就不足了。」
杜權也是皺起了眉頭,如今抄沒那些豪強、士紳家財的行動才剛剛開始,必須要留下足夠的人手,不然的話那驚人的財富如果沒有武力威懾,難保不會有人生出什麼不該有的心思。
正所謂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不要以為不可能。
要知道偌大的蘇州府,上百之數的豪強、士紳被抄家滅族,所能夠抄沒出來的財物數額之大,怕是難以想像。
這麼一大筆的財富,要說不讓人心動,那絕對是騙人的。
就算是杜權想一想如今抄沒出來的一部分財富數額,他便忍不住一陣的口乾舌燥,更不要說其他人了。如此一來,兩千金吾衛,真正能夠抽調出來的,怕是有一千便已經是極限了。
就算是鄭仁芳、杜權他們再如何的自信,也不敢保證他們率領千餘人與許淵一同前往松江府便能夠震懾一方了。
甚至鄭仁芳他們感覺如果沒有足夠的人馬便貿然進入松江府,他們絕對會死的非常悽慘,因為松江府搞不好從官員到士紳會直接撕破麵皮,對他們痛下殺手。
不是他們杞人憂天,而是黃氏護礦隊能夠從松江府悄無聲息的出現在蘇州府地界,便是松江府上下沉瀣一氣意圖除去許淵的明證。
所以說如今的局面便是,不緊跟著殺入松江府,一旦松江府上下有了準備時間,再想進入其中,可就難了。
但是手中沒有足夠的力量,貿然進入松江府,同樣也是取死之道。
杜權、鄭仁芳幾人略帶擔憂的看向許淵。
正在這時,忽的就見遠處幾騎正飛奔而來,為首的赫然是自己特意留在蘇州城以防萬一的百戶趙興。趙興帶著幾名金吾衛士卒,縱馬而來。
看到趙興的時候,鄭仁芳、杜權幾人不禁面色微微一變。
趙興出現在這裡,由不得他們不多想,難道說蘇州城內出了什麼亂子不成?
反倒是許淵顯得頗為平靜。
趙興翻身下馬,臉上帶著幾分喜色衝著許淵躬身一禮道:「屬下拜見督主。」
許淵頷首笑道:「你不在蘇州城坐鎮,匆匆來此,莫非是蘇州城出了什麼事?」
趙興笑道:「回督主,是孫巡查他們到了!」
一旁的鄭仁芳、杜權幾人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似乎是想到了趙興口中的孫巡查是什麼人。鄭仁芳帶著幾分驚喜道:「這麼說,劉百戶他們到了?」
怪不得鄭仁芳如此歡喜,要知道他們離京之時帶著的三千金吾衛,如今可是有千人便由劉雲飛率領。先前他們還在發愁手中人手不夠用呢,結果這劉雲飛、孫傳庭便趕到了!
而隨著劉雲飛、孫傳庭他們的到來,原本捉襟見肘的人手,一下子就變得充裕起來。
別說是鄭仁芳他們了。
就是許淵臉上也不禁露出幾分笑意,忍不住道:「好,孫巡查他們終於趕到了!」
說話之間,許淵衝著鄭仁芳、杜權幾人道:「你們先打掃戰場,押解俘虜回去,本督主先去見孫巡查他們。」
蘇州城外,運河畔的碼頭之上,一艘艘大船正停靠在碼頭邊上。
因為蘇州城北許淵暫時封鎖的緣故,所以說這幾日蘇州城碼頭處停泊的船隻稀疏了許多,倒是方便了孫傳庭、劉雲飛他們安排眾人下船。
一隊隊在運河之上漂泊了許久的金吾衛士卒總算是腳踏實地的上了岸,不少人臉上都忍不住露出欣喜之色,實在是這些時日在船上都要憋壞了。
碼頭之上,正安排人下船的孫傳庭、劉雲飛等人忽然之間聽到一陣馬蹄聲傳來,不禁擡頭望去,遠遠的便看到了數十道身影縱馬而來。
而為首之人,孫傳庭、劉雲飛卻是再熟悉不過。
只是當看到許淵一行人的時候,原本孫傳庭、劉雲飛等人臉上的欣喜戛然而止,繼而臉上浮現出錯愕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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