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渾水摸魚,虎蹲炮之威


  看著鄭仁芳的反應,許淵輕嘆一聲。

  說實話,別說是鄭仁芳了,就算是他面對這種情形,也沒有什麼好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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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這並不意味著許淵真就沒有辦法了。

  上前一步,許淵一把將鄭仁芳給扶了起來,眼眸之中閃過一道精芒道:「鄭千戶,你之所以想不出應對之法,說到底還是自身思維問題。」

  被許淵扶起的鄭仁芳聽了許淵的話,臉上不由的露出幾分疑惑之色,顯然是有些不明白許淵這話是什麼意思。

  許淵背負雙手,目光看向遠處。

  此時原本綴在船隊周圍的那些大小船隻顯然是受先前那一場衝突的刺激,這會兒全都遠遠的避開了船隊,以至於船隊周圍船隻一下子變得稀疏了許多。

  再加上一些商船也被那一場交鋒給鎮住了,下意識的避開許淵的船隊,所以說此時以許淵他們所在船隊,方圓里許範圍之內,幾乎看不到其他的船隻。

  許淵嘴角掛著幾分淡淡的笑意道:「鄭千戶,你且看!」

  鄭仁芳順著許淵所指望去,就見寬闊的運河河面之上,原本簇擁在他們船隊周圍的船隻這會兒幾乎全都消失不見,遠遠的避開船隊。

  鄭仁芳見狀不由愣了一下,臉上露出幾分詫異之色,顯然也是剛注意到這些。

  「這是;……」

  許淵含笑道:「看到了嗎,這就是方才你與那一夥水賊交鋒所帶來的影響,這些水賊怕了,所以遠遠的避開了船隊。」

  說著許淵的目光看向鄭仁芳道:「所以說你從中可看出了什麼?」

  鄭仁芳臉上露出幾分迷茫之色,下意識的搖了搖頭道:「屬下愚鈍,實在是看不出什麼,這些人現在只是躲得遠一些,可是並沒有放棄,說不定什麼時候就積聚了力量,捲土重來而來。」

  顯然鄭仁芳也是看出這些水賊之所以暫避鋒芒的緣由。

  因此鄭仁芳才會迷茫的看向許淵。

  許淵神色平靜,眼中一抹冷色閃過道:「那就殺到讓他們不敢圍上來!」

  鄭仁芳一臉的錯愕之色。

  而許淵沒有理會鄭仁芳的反應,繼續道:「被動防守終究是有疏漏的,到時候必然會被那些賊人找出破綻,既然如此,倒不如主動出擊,只要將所有敢打我們主意的人統統殺了,那還有什麼可擔心的?」一股濃郁的殺機自許淵身上瀰漫開來,好像殺個上千乃至更多的水賊根本就不算什麼大事。事實也是如此,想一想許淵在江南抄家滅族,單單是因他而死的豪強、士紳的核心族人就不下上千人之多,區區一些水賊還真不被許淵放在心上。

  鄭仁芳回神過來,原本迷茫的臉上此刻則是滿是激動和信息之色。

  「是啊,只要咱們將這些水賊統統給殺了,不就不用再擔心這些水賊搞什麼夜襲、水下突襲這些了嗎?」

  說著鄭仁芳臉上的興奮越來越強烈,滿是欽佩的看向許淵道:「督主高見,屬下佩服。」

  許淵擺了擺手,神色一肅道:「想要對付這些水賊也沒有那麼容易,對方算得上是這運河之上的地頭蛇,甚至搞不好和地方上的某些官員、豪強都有所牽連。對方更是來去自如,驅離對方可能會簡單一些,但真想要滅了對方可沒有那麼簡單。」

  聽許淵這麼說,鄭仁芳也是神色變得鄭重無比。

  許淵說的顯然是一大問題,畢競如果留不下那些水賊,終究是隱患難除。

  深吸一口氣,鄭仁芳看向許淵道:「還請督主教我!」

  許淵稍作沉吟,看著鄭仁芳道:「我記得沒錯的話,船上應該有幾十門虎蹲炮吧!」

  鄭仁芳點了點頭道:「因為虎蹲炮不太重,所以離京的時候便帶了幾十門,也就是當初在攻破胡家之時放了幾炮而已,其他時候根本就沒有用到。」

  許淵嘴角翹起道:「現在可以用上了!」

  說著許淵沉聲道:「將虎蹲炮搬到小船上去,每一艘小船配備兩三門的虎蹲炮,然後準備好火銃,借著火力優勢,給我狠狠地打壓一下這些水賊的囂張氣焰,縱然是不徹底滅了這些水賊,也要控制好這些水賊所能夠匯聚起來的規模,絕對不能夠讓其成了氣候。」」

  許淵很清楚,真要是讓這些水賊聚集在一起,人數達到了數千之多,那個時候,就算是他有精銳的金吾衛士卒,也絕對護不住船隊。

  畢竟在水上與這些水賊交鋒,本就是以己之短與敵之長較量。

  但凡不是此番抄沒得金銀數量太過驚人,他也會考慮直接走陸路了。

  實在是在這運河之上,讓人沒有一點安全感。

  鄭仁芳重重點了點頭道:「下官稍後就去安排。」

  許淵又道:「我記得沒錯的話,上次俘虜的那些黃氏佃戶、礦工、奴僕,有上千熟悉水性的青壯被收做船工。」

  一旁的東廠領班聞言忙道:「督主所言甚是,因為船隊需要大量的船工操船,所以就從那些俘虜當中精挑細選了一部分可用之人。」

  那東廠領班又想了想道:「這些人以往都是受黃氏以及松江府豪強、士紳壓迫剝削的底層,督主下令招募一部分船工的時候,這些人便被挑選了出來,如今這些人家中都分得了田畝,可以說蒙受督主大恩,不敢說所有人都百分之百的可信,但是絕大多數對於督主還是無比感激的。」

  許淵輕笑道:「那就從這些人之中挑選一部分出來,讓他們穿上甲冑,與金吾衛士卒一起去剿滅那些水賊。」

  金吾衛士卒絕大多數根本就不通水性,但是這些人卻不同。

  這些人比之那些水賊來,水性未必就差了,關鍵的是,這些人好歹也算得上是上過戰場,哪怕是一戰便淪為俘虜。

  可是這些人絕對是最佳的兵源,否則的話,單單是缺少船工,許淵還不至於在回京的時候,特意帶上這麼一批人。

  如果說孫傳庭在此的話,絕對會詢問許淵是不是事先便預料到歸途的遭遇,早早的便做了這般的安排。鄭仁芳幾人卻是想不了這麼多,但是聽了許淵的話,鄭仁芳忍不住眼睛一亮,帶著幾分興奮道:「若是有這些人負責操船的話,到時候追擊那些水賊的時候,就不用擔心追趕不上對方了。」

  說到這裡,鄭仁芳眼中滿是凶光道:「只要能夠追得上那些水賊,屬下有把握將他們全都滅了!」有虎蹲炮、火銃這樣的大殺器,再加上金吾衛裝備精良,無論是遠攻還是近身肉搏,鄭仁芳都不懼,前番同黑魚幫對上,唯一讓鄭仁芳惱火的則是那些水賊不是對手,一個個的如同滑溜的泥鰍一般,駕駛著小船,逃的飛快。

  他手下的金吾衛士卒能夠划動小船便已經不容易了,哪裡能夠追得上這些水賊。

  可是如果讓那些船工操船,補齊了短板的情況下,鄭仁芳實在是想不出那些水賊在與官軍對上之後,還能有什麼優勢可言。

  許淵看鄭仁芳那一副興奮的模樣,揮了揮手道:「去吧!」

  鄭仁芳衝著許淵躬身一禮,身上甲冑嘩嘩作響,帶著興奮匆匆而去。

  許淵看著鄭仁芳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抹期待之色。

  與此同時,周七已經帶著幾名手下心腹劃著名小船向著周黑魚的船隊所在緩緩接近。

  都是在運河上討生活的人,就算是平日裡沒有打過交到,可是只要報出自家名號,雙方之間絕對不能說陌生。

  就像周氏兄弟他們這一夥水賊一樣。

  當周七報出自家名號的時候,鄭黑魚等人立刻便知曉了周七等人的來歷。

  兩艘小船緩緩接近,雙方之間的劇烈越來越近,周七站在船頭目光落在對面的鄭黑魚身上。雙方相互打量著對方,只聽得周七衝著鄭黑魚拱手一禮道:「常州周七見過鄭兄。」

  鄭黑魚冷著一張臉看著周七道:「周兄弟莫非是來看鄭某的笑話不成?」

  方才在官軍手中栽了個跟頭,一下子折損了二十餘名精銳手下的鄭黑魚這會兒心情可是相當不好。二十多名精銳,已經占了他手下差不多一兩成的人手了,對於他來說,甚至可以說的上是傷筋動骨了。所以說這會兒鄭黑魚看到周七前來,首先想到的便是周七是不是來看他笑話的。

  畢竟這對於他們這些水賊來說,看到同伴吃癟,他們可不會感到惋惜,只會看熱鬧,不拍手叫好便已經不錯了。

  周七聽到鄭黑魚的語氣有些不好,自然也知道這會兒鄭黑魚的心情,倒也沒有放在心上。

  別說是鄭黑魚了,換做是他,如果剛剛遭受那麼大的損失,肯定也會心情不好。

  輕咳一聲,周七向著鄭黑魚道:「鄭兄誤會了,周某一直以來便仰慕鄭兄大名,今日更是得見黑魚幫的兄弟這般的驍勇善戰,周某心中只有欽佩之意,怎麼會嘲笑鄭兄呢。」

  鄭黑魚聽了周七的話,語氣稍緩了幾分,看著周七道:「哦,那周兄弟你這會兒過來,不是笑話我等,又是所謂何事?」

  周七神色一肅道:「自然是來與鄭兄商議一下,接下來要如何對付官軍。」

  鄭黑魚微微一愣,下意識道:「有什麼好商議的,大傢伙一起上不就是了。」

  周七輕咳一聲道:「話是如此說,但是總是要有一個章程不是,不然的話,亂鬨鬨的一片,豈不是一群烏合之眾,只怕到時候不是官軍的對手啊。」

  鄭黑魚這會兒已經是反應了過來,看著周七,饒有興趣的道:「哦,你的意思是咱們大傢伙結盟,選出一個帶頭大哥出來,整合大家,一起對付官軍?」

  周七點了點頭。

  鄭黑魚臉上露出幾分若有所思的神色,緩緩點了點頭道:「你說的倒不是沒有道理,若是真的能夠選出一個帶頭大哥出來,的確是能夠更好的對付官軍。」

  說著鄭黑魚忽然看著周七道:「你是想要我支持你做這帶頭大哥嗎?」

  對於周氏兄弟的名頭,鄭黑魚還是聽說過的,知道周氏兄弟手下有著二百來號敢打敢殺的水匪,在這運河之上,也是一股叫得出名號的勢力了。

  如果說是先前的話,鄭黑魚可能會同周氏兄弟爭一爭所謂的帶頭大哥,但是這會兒他卻是沒有那份底氣了。

  畢竟一下子折損二十多名精銳心腹,已經是讓黑魚幫元氣大傷。

  周七嘴角露出幾分笑意道:「若是鄭兄能夠支持周某的話,待拿下了船隊,分潤戰利品之時,黑魚幫可以多分潤一些!」

  鄭黑魚心中一動,看了周七一眼,哈哈大笑道:「好,既然如此,鄭某便支持周兄弟你做這帶頭大哥。」

  本來以為說不動鄭黑魚呢,沒想到鄭黑魚會這麼痛快的答應下來,周七頓時臉上露出幾分驚訝以及欣喜之色道:「如此便多謝鄭兄了。」

  說著周七向著鄭黑魚道:「周某這就去聯繫其他人,爭取早日將了聯盟組織起來。」

  鄭黑魚微微點了點頭道:「我等周兄弟的好消息。」

  這一日所有的水賊都距離船隊遠遠的,但是依然是跟在船隊後面,絲毫沒有放棄的意思。

  而且隨著許淵帶了大量金銀財物回京的消息傳開,被吸引來的賊人的數量卻是越來越多。

  運河之上真正的水賊的數量其實也沒有那麼誇張,真要有數萬之多的水賊的話,怕是整個運河早就出問題了。

  可是匯聚而來水賊數量卻在急劇增加。

  就像這會兒,周七正一臉凝重的看著一名書生模樣的客人。

  這是周七主動聯絡一眾水賊的第二天早上,被周七說動的大小水賊勢力已經達到了十幾支之多,加起來足足有一千多人,數量已經是相當驚人了。

  但是這會兒周七看著來人,眼中的震撼之色幾乎是溢於言表。

  猛地咽了口水,周七顫聲道:「你……你說你們水龍幫四百兄弟也願加入聯盟,聽從周某調派!」那自稱孫秀的書生含笑點頭道:「周大當家聯絡各方豪傑,共擊閹賊,我家頭領甚為欽佩,自是願以周當家為首,聽從調遣。」

  周七顯然非常的震驚。

  他手下加起來也不過是二百來人,可是眼前這人背後所謂的水龍幫足足有四百多人,竟然願意聽從他調遣,這如何不讓周七感到錯愕以及驚訝。

  這要是換做他的話,有這麼多的手下,絕對不甘屈居人下,定要爭上一爭。

  那書生一臉笑意的看著周七,將周七的神色反應看在眼中,如果說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在這書生眼底深處藏著一絲淡淡的鄙夷以及不屑。

  但是對方卻是將這一份鄙夷以及不屑藏的非常之好,根本就看不出。

  周七深吸一口氣,看著書生道:「如此甚好!」

  說著周七衝著身邊的周八道:「將聯盟的旗子取來一面給孫兄弟,插上聯盟的旗子,便是聯盟一員,大家共擊閹賊。」

  目送著孫秀的小船漸漸地遠去,周七目光之中閃爍著幾分精芒衝著周八道:「你說這人是什麼來頭?」周八也是帶著幾分精明道:「大哥,這水龍幫可從來沒有聽說過,而且對方說手下足足有四百多人,這麼大的一股勢力,按說絕對不可能籍籍無名才對,而且對方那一身氣質,明顯不是咱們這些泥腿子出身,只怕是哪家老爺派人假冒的所謂水賊吧。」

  聽周八這麼說,周七微微點了點頭,讚賞的看了周八一眼道:「你說的沒錯,這些人絕對是某一家老爺派出的家丁、僕從冒充的。」

  說著周七冷笑道:「看來消息沒有錯,這船隊絕對裝載了大量的金銀珠寶,連這些老爺們都忍不住了。」

  正說話之間,遠處又有一艘小船速度極快的趕了過來。

  來人身上穿著一身的勁裝短打,一身的凶煞之氣,甚至到了近前,帶著幾分傲慢看了周七一眼道:「尊駕便是周七周大當家吧,在下唐素特率白水幫三百人特來會盟。」

  周七將唐素上下打量了一番,心中暗暗琢磨對方的來歷,不過臉上卻是綻放出笑容道:「原來是唐英雄啊,歡迎,歡迎!」

  說著周七衝著周八道:「愣著做什麼,還不快將聯盟的旗子取來一面給唐英雄!」

  唐素手下上前接過旗子,簡單說了幾句便告辭離去。

  周八看著唐素小船離去之後忍不住怒罵一聲道:「他娘的,都是賊寇,憑什麼一副盛氣凌人的架勢,搞得咱們低人一等似得。」

  實在是唐素那副盛氣凌人的態度簡直不要太明顯,那是一點都不帶掩飾的。

  周七則是神色凝重的道:「此人姓唐,一身的煞氣,我記得沒錯的話,淮安府有一位私鹽販子同樣姓唐,積攢了了好大的家業!」

  周八神色一變道:「這……這唐素難道是鹽梟唐家的人?」

  周七看了周八一眼道:「十之八九就是了。」

  說完周七臉上露出幾分苦笑道:「真是沒想到這位許淵的吸引力竟然如此之大,竟然一下子吸引來了這麼多人,真就是什麼牛鬼神蛇都出來了。」

  周八臉上露出幾分擔憂之色看著周七道:「大哥,這些人可都不是好相與的,他們分明就是想要利用大哥,咱們這是在與虎謀皮啊!」

  周七冷哼一聲道:「他們想要利用咱們,咱們何嘗不是在利用他們啊。」

  說著周七看向遠處影影綽綽的船隊,眼中閃過精芒道:「單憑咱們這點實力,想要打欽差船隊的主意那是找死,即便是聯合了那些常年混跡運河之上的水賊,怕也不是官軍的對手,可是如果加上唐素、孫秀這些人背後所代表的力量,覆滅欽差船隊的可能性就會大增。」

  周八臉上漸漸地露出幾分笑意道:「大哥說的沒錯,大家相互利用而已,就看誰能夠笑到最後了。」周七眼中閃爍著精芒道:「不管怎麼說,如今我們是聯盟頭領,大義名分在手,到時候瞅準時機,總要狠狠地吃了一塊肥肉才是。」

  孫秀回到孫氏船隊的時候,一名中年大漢看了孫秀一眼道:「賢侄,要我說咱們根本就不必與這些上不得面的水賊聯手,還要聽從對方調遣,這不是平白辱沒了咱們孫氏之名嗎!」

  孫秀聞言不禁苦笑道:「二叔,咱們這次出來是打著水龍幫的名頭,你可不要說漏了嘴。」孫安道:「放心吧,二叔知曉,我們是水龍幫的人,不是揚州孫氏之人!」

  說完孫安目光轉向遠處的船隊,眼中閃爍著興奮之色道:「這閹賊還真是貪婪啊,聽說他在蘇州府、松江府抄沒了幾千萬兩的金銀財物,全在這些大船之上,但凡是能夠拿到……」

  聽到孫安這話,便是孫秀也忍不住露出貪婪之色。

  那可是幾千萬兩的金銀財物啊。

  他們揚州孫氏可不比周七、鄭黑魚這些海寇水賊沒有見識。

  周七他們認為許淵可能抄沒了幾百萬兩的金銀財物,但是他們卻知道,許淵至少抄沒了幾千萬兩的金銀財物,若非如此的話,他們孫氏也不可能會生出貪念,派人冒充水賊,想要分潤一杯羹。

  孫安深吸一口氣道:「吩咐下去,讓船隊跟的緊一些,咱們孫氏一定要搶到最大的一份!」此時船隊之上,鄭仁芳正一臉鄭重的向著許淵道:「督主,四周多了不少船隻,怕是衝著咱們來的。」許淵只是瞥了一眼,冷哼一聲道:「意料之中的事情。」

  說著許淵看向鄭仁芳道:「準備的怎麼樣了!」

  鄭仁芳立刻道:「一切都安排好了,三十艘快船,全都配備了虎蹲炮、火銃手,挑選了水性最佳的船工以及金吾衛士卒,就算是對上最兇悍的水匪,也足夠將其圍殺了。」

  許淵緩緩點頭道:「那就去吧!」

  鄭仁芳大聲應是,轉身便走。

  很快三十艘小船飛快的脫離了船隊,在那些船工的操持下,小船猶如離弦之箭一般衝著距離最近的二十餘艘的一支小船隊沖了過去。

  而這一支剛剛插上聯盟旗幟的船隊赫然就是揚州孫氏的船隊。

  此時孫安、孫秀等人也察覺到了鄭仁芳率領的船隊正奔著他們殺來,幾人不由愣了一下。

  等到孫安、孫秀等人反應過來的時候,船隊已經是越來越近。

  孫安眼中閃爍著興奮之色道:「沒想到對方競然奔著咱們來了,如此也好,也讓那些水賊瞧一瞧咱們得實力如何!」

  說話之間,孫安喝道:「傳令下去,準備迎戰!」

  隨著孫安一聲令下,很快就見二十多艘小船之上,一道道身影略顯緊張的握緊手中兵器,看著越來越近的官軍船隊。

  若是仔細觀察的話就會發現,孫安、孫秀他們帶來的這些人,竟然有三分之一左右的人身上穿著破舊的棉甲!

  沒錯,這些人穿著的就是只有大明官軍才有得棉甲。

  雖然說這些人身上的棉甲顯得極為破舊,可再怎麼破舊,那也是民間絕對禁止私人擁有的甲冑啊。然而如今孫氏至少有上百人身著棉甲,這要是傳揚出去的話,私藏甲冑,那絕對是抄家滅族的死罪。然而如今孫安他們便是毫不掩飾的將棉甲亮了出來。

  此時的孫安滿臉興奮的握緊手中長槍道:「據說黃氏糾集了數千人,結果被許淵這閹賊上千甲冑齊整的金吾衛直接衝垮,那麼今日便讓這些官軍瞧一瞧,大家都身著甲冑,孰強孰弱!」

  對於自己精心挑選出來的人馬,孫安還是很有信心的,要知道這幾百人可是從孫氏數千佃戶、僕從之中精挑細選出來的,一個個絕對算的上是精壯,再加上上百人身著棉甲,精神抖擻,還真的給人一種威武之感。

  「弓箭手準備!」

  孫安一聲令下,頓時數十名手持軍中弓弩的弓箭手做好了準備。

  甲冑、弓弩,任何一樣都是不允許外流的殺器,但是在孫家手中卻是不止一件。

  隨著越來越近,站在船頭的鄭仁芳此時已經可以看清楚對面的情形。

  當看到那一艘艘小船之上,一道道身影的時候,鄭仁芳不由的面色為之大變。

  一道道身著甲冑、手持弓弩的身影,幾乎是一瞬間讓鄭仁芳都有一種看到了明軍的感受。

  「甲冑、弓弩,這怎麼可能!難道是這些事地方衛所士卒?」

  鄭仁芳心中閃過這般的念頭,不過很快便被氣壓了下去。

  這些人雖然說身著甲冑、手持弓弩,但身上的氣質絕對不是衛所士卒。

  畢竟就算是如今地方衛所糜爛,可是衛所出身的士卒,身上的氣質絕對不會像這些人一般。深吸一口氣,鄭仁芳衝著身後喝道:「讓大家小心一些!」

  不用鄭仁芳吩咐,每一艘小船之上的金吾衛總旗、小旗官都注意到了孫氏船隊上那些身著甲冑、手持弓弩的身形,可以說第一時間便提高了警惕。

  沖在最前面的鄭仁芳一直默默地估算著雙方之間的距離。

  當雙方船隊越來越近的時候,鄭仁芳忽然之間大喝一聲:「虎蹲炮準備,開火!」

  與此同時對面的孫安則是握緊了手中的長槍,立於船頭,心中多少有些緊張,同時喝道:「弓弩手準備……

  只是還沒有等到孫安下令,對面便傳來一聲聲宛若驚雷一般的轟鳴聲。

  四五十門虎蹲炮齊齊發射,剎那之間,隨著虎蹲炮那粗大的炮口進發出火焰,鉛子、碎石宛若暴雨一般席捲前方。

  孫氏二十多艘小船,最前面的十幾艘可以說首當其衝,直接就在虎蹲炮的火力覆蓋範圍之內。尤其是孫安還將身著甲冑、手持弓弩的精銳安排在了最前面的幾艘船上,準備與官軍較量立下孰強孰弱。

  然而讓孫安沒有想到的是,他沒有等到跳幫肉搏,而是等來了那宛若暴雨一般席捲而來的鉛子、碎石。剎那之間,首當其衝的十幾艘小船之上立刻發出一陣陣悽厲的慘叫、哀嚎以及噗通的落水聲。孫安立於船頭,身上穿著鋰亮的甲冑,這是軍中將領才有得布面鐵甲,比之棉甲防禦力要強出許多,然而孫安所在小船簡直不要太醒目,此刻直接被兩門虎蹲炮所鎖定。

  火光進發之間,碎石、鉛子直接撲面而來,孫安只感覺自己的身子如同被莽牛撞上了一般,不由自主的倒飛出去,同時一股股劇痛傳來。

  下一刻孫安腦袋上血花迸射,幾顆鉛子、石子愣是將孫安的腦袋給打的血肉模糊一片。

  原本站在孫安身旁的孫秀在看到官軍船上那一門門黑洞洞的炮口的時候,便是面色大變,甚至都來不及提醒孫安,整個人下意識的便躲到了孫安身後。

  孫安身形魁梧,自然是完美的將孫秀的身形遮掩。

  也正因為如此,在虎蹲炮的炮擊之下,孫安直接被打成了馬蜂窩一般,而孫秀則是被孫安的屍體給壓在了身下。

  孫秀只感覺臉上、身上有溫熱的鮮血流淌,正是孫安屍體之上流淌而出的鮮血,但是這會兒孫秀卻沒有管這些,他整個人都有些懵。

  這一切完全與他還有孫安所想的不同。

  在他們想來,即便是與金吾衛交手,雙方肯定是要經過一場慘烈的搏殺才對。

  可是此刻孫秀只感覺一切是那麼的虛幻,好似做夢一般。

  身旁傳來的悽厲的慘叫、哀嚎聲讓孫秀漸漸地回神過來。

  下意識的向著四周看去,一看之下,孫秀整個人如遭雷擊一般,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就見四周首當其衝被虎蹲炮所覆蓋的十幾艘小船之上,一片的悽慘景象。

  十幾艘船上,加起來足足近二百人,其中更是有上百身著甲冑、手持弓弩的精銳。

  然而此刻這些精銳大半已經倒在了船艙之中,有人腦袋被轟碎沒了聲息,有人則是受了重創倒在那裡慘叫哀嚎,還能夠站著的竟然不足一半。

  關鍵是就算是還站著的,此刻也已經被如此一幕給嚇傻了,呆呆的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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