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官軍在發什麼瘋!


  唐青目光下意識的向著遠處的欽差船隊方向望去。

  此刻他們所在距離船隊大概有近兩里的距離,算得上是安全範圍之內。

  遠遠望去,上百艘大船匯聚在一起,在運河之上可謂是相當的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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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其是一艘艘的大船吃水極深,以唐青的經驗幾乎可以確定,這些大船之上裝載的東西極其沉重。不比周七、鄭黑魚這些沒有什麼見識的賊寇,唐青雖然說是販賣私鹽出身,可是唐氏卻是地方上的一方豪強,族中也是出過官員的。

  別人算不出許淵此番在江南到底收割到多少的財富,但是他們這些豪強、士紳只是簡單的算一算,不敢說能夠百分之百的算出許淵此番帶了多少的金銀財物回京,可是也能夠估算個七七八八。

  幾千萬兩的金銀財富,這是何等驚人的數字。

  別說是這些人了,換做是誰能不心動啊。

  這也是為什麼揚州孫氏、唐氏這些地方上的豪強、士紳為什麼會紛紛派出人來打許淵船隊主意的原因所在。

  甚至就連馬平這樣的一衛指揮同知都親自帶人出現在運河之上。

  可見許淵自江南帶回的這一筆財富到底是如何的令人眼饞,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

  唐青眼中閃爍著異樣的神采,先前他可是聽說過許淵手下金吾衛實力驚人,不過在唐青看來,傳言肯定是誇大其詞,大明的官軍到底是什麼成色,難道他還不清楚嗎?

  至於說黃氏護礦隊數千人,為什麼會被許淵帶人一鼓作氣擊潰,在一部分看來,不是金吾衛真的厲害,而是黃氏護礦隊陡然擴張,以至於成了一群烏合之眾。

  單單是黃氏護礦隊不擴張到幾千人,還保持著先前千人左右的規模,就算是不低金吾衛,至少也能夠給金吾衛製造一些麻煩。

  唐青便是持這般的看法,因此這次他帶著唐家這麼多年蓄養的手下,加起來也就四百餘人。若是唐青願意的話,隨便都能夠拉起一支千人的隊伍出來,但是有了黃氏護礦隊的前車之鑑,所以說唐青這次只帶了精銳的四百人。

  在唐青看來,這四百人如果利用好的話,絕對比一千烏合之眾強。

  這邊唐青遠遠眺望欽差船隊的時候,唐氏的一眾人在接到了唐青的命令之後,也都一個個的開始做準備。

  四百餘人,加起來差不多有二十艘左右的小船,一眼望去,每一艘小船之上,二十餘名身形壯碩,滿面凶戾之色的大漢正躍躍欲試的看向遠處的船隊。

  對於這些私鹽販子來說,一個個可以說都是膽大包天之輩,平日裡幾乎都是在刀尖上跳舞,三天兩頭便會與人廝殺,可以說能夠活下來的,全都是敢打敢拚的兇狠之人。

  有人衝著唐青吼道:「二爺,咱們都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動手。」

  唐青在唐氏行二,一向被稱之為二爺。

  此刻唐青身形挺直,目光掃過一張張熟悉的面孔,眼中閃過凶色道:「兄弟們,今天咱們就去會一會官軍,讓官軍見識一下我們的厲害。」

  頓時一眾人揮舞著手中的兵器,大聲高呼起來,絲毫沒有緊張畏懼之色。

  唐青大說一揮,頓時身下的小船開始飛速的飆升起來,直奔著遠處的船隊而去。

  這邊鄭仁芳覆滅了孫氏的船隊,手下人正打掃著戰場,準備回去歇息,忽然有士卒驚呼一聲道:「大家看看,有船隊奔著我們來了。」

  百戶官朱大慶聞言不禁神色一肅,遠遠望去,便見遠處一支船隊正以極快的速度奔著他們所在而來。見此情形,朱大慶立刻便大聲吼道:「所有人提高警惕,準備迎戰。」

  安排手下人馬做好準備的同時,朱大慶也沒有忘記派人去通報消息。

  在朱大慶的安排之下,剛剛因為打掃戰場而有些鬆懈的金吾衛士卒立刻便提高了警惕。

  一門門的虎蹲炮被填好了火藥、碎石、鉛子等物,就那麼安置在小船之上,做好了準備。

  而火銃手也都各自將火銃裝填好,握緊了手中火銃,目光死死盯著前方越來越近的船隊。

  當船隊進入里許範圍之中的時候,朱大慶立刻命人衝著船隊喊話,喝止對方不許接近船隊裡許範圍,否則將視作對朝廷欽差的攻擊。

  如果說是一般的商船的話,聽到這樣的喊話,絕對是沒有膽量繼續接近。

  但是來者正是奔著船隊來的,又怎麼可能會被一通喊話給嚇退。

  甚至當這些可以說是亡命之徒的私鹽販子聽到了官軍喊話的時候,非但是沒有生出害怕的情緒,反倒是認為這是官軍怕了,一個個的興奮的吼叫起來。

  唐青眼中滿是興奮之色鼓舞著士氣道:「弟兄們都聽到了嗎,哈哈哈,這些官軍怕了啊,他們怕我們接近!」

  「二爺威武!」

  有人大聲高呼著,只聽得唐青越發的期待同官軍交手。

  如果說能夠給官軍以重創,那麼他們唐氏絕對可以一舉成名,到時候定然可以分的最大的好處。一想到許淵從蘇州府、松江府所搜刮到的驚人的財富,唐青便感覺周身的熱血都隨之沸騰起來。「給我沖!」

  一艘艘小船船槳捲起水花,船隻在水面之上宛若離弦之箭奔著船隊方向而來。

  雙方之間的距離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接近。

  轉眼功夫,便只有數十丈距離。

  此時前去傳訊的士卒不過是剛剛登上大船,也就是說官軍這邊最大的官員便是朱大慶這位百戶官。此時的朱大慶看著越來越近的船隊,並沒有太過緊張。

  畢竟有過黑魚幫、孫氏的先例在,朱大慶包括一眾金吾衛士卒都已經適應了水上交手。

  有著交手經驗的情況下,至少面對著來犯之敵,一眾金吾衛的士氣還是相當平穩的,絲毫沒有受到什麼影響。

  朱大慶站在船頭,死死的盯著對面一艘艘的小船,已經是可以清楚的看到對面船上那些亡命之徒猙獰的面孔。

  朱大慶的目光落在了唐青的身上。

  唐青極為醒目,身上穿著一身甲冑,被幾道身影簇擁著,一看就是賊人頭目。

  看到唐青的時候,朱大慶不由的眼睛一亮,沒想到這些賊人竟然一點防範意識都沒有,就那麼大大咧咧的暴露在火炮攻擊之下。

  這要是一炮下去將對方給轟死了,保管對方軍心大亂。

  心中閃過這些念頭,朱大慶開始默默地估算著雙方之間的距離,隨時準備著給唐青迎頭痛擊。但是在唐青看來,官軍一方一直都沒有什麼動靜,一艘艘的小船停在水面之上,既不主動攻擊,也沒有逃跑,好像是嚇傻了一樣。

  看到如此一幕,唐青心中閃過一絲疑惑之色,不過很快唐青便壓下內心之中的波瀾,握緊了手中的鋼刀吼道:「弟兄們,準備跳幫做戰,一定要給這些官軍一個深刻的教訓。」

  「二爺威武!」

  頓時一眾私鹽販子再次發出歡呼聲。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朱大慶同樣也是猛地揮手大吼道:「開炮!」

  頓時幾十門虎蹲炮陡然迸發出火焰,轟隆的響聲炸響,大片大片的鉛彈士子飛出,宛如暴雨一般打在一眾私鹽販子的身上。

  這些私鹽販子不少人都已經站起身來,隨時準備著跳幫肉搏,所以說不少人那是完全暴露在了虎蹲炮的攻擊範圍當中。

  不得不說虎蹲炮真的是近戰的大殺器,一轟便是一片。

  而這會兒便是兩三門虎蹲炮覆蓋一艘小船,數百個鉛子、石子如暴雨一般灑下,可想而知對於一艘小船之上的私鹽販子來說,到底要承受什麼樣的恐怖傷害。

  就在火炮轟鳴的一瞬間,唐青瞬間面色大變,兩名跟在唐青身邊的大漢陡然之間撲在唐青身上,替唐青擋下了那迎面而來的石子、鉛子。

  噗嗤,噗嗤的聲音清晰的在唐青耳邊響起,唐青甚至能夠感受到壓在自己身上的同伴身體的抽搐以及汩汩流淌的鮮血。

  「火銃,放!」

  虎蹲炮第一波過去,小船之上瞬間倒下了數十人之多,相對於四百多人的隊伍來說,這麼大的損失已經是非常之大了。

  這要是換做是陸地上的交鋒的話,可能一支隊伍蒙受了一兩成的損失便已經潰散了。

  但是對於這些平日裡不拿人命當命的私鹽販子來說,雖然一時之間被打懵了,可是此時小船憑藉著慣性也已經到了近前,甚至一艘艘的小船碰撞在一起,劇烈的晃動使得不少金吾衛士卒也身形搖晃不已。不過在此之前,第一輪的火銃也已經打出。

  當船隻碰撞在一起的時候,又是數十名私鹽販子倒下。

  可以說尚未爆發肉搏戰,對方便已經倒下了上百人之多。

  只是四百多人的亡命之徒,如今還有這二百多人殺到了近前。

  唐青猛地掀開趴在自己身上的兩名同伴的屍體,一把抹去了臉上的鮮血,揮動手中大刀奔著朱大慶而來。

  「狗官,拿命來!」

  唐青一眼便認出了朱大慶身上百戶官的軍服來,想到自己方才親眼目睹的上百名手下就那麼被打死的血腥殘酷一幕,唐青恨不得將朱大慶給碎屍萬段了。

  這些可都是他們唐氏立足的根本,折損上百人,已經是傷筋動骨,元氣大傷了。

  朱大慶瞥了唐青一眼,眼見一道刀光衝著自己劈落,朱大慶連忙一個閃身躲開。

  實在是唐青這一刀太過兇悍,便是朱大慶都不敢硬抗。

  就在朱大慶與唐青纏鬥在一起的時候,其餘的私鹽販子也與金吾衛士卒廝殺在一起。

  一時之間水面之上,喊殺聲不絕於耳。

  不得不說,唐青率領的這些私鹽販子真的是悍不畏死,哪怕是死了,也要拚命,但論及不怕死的話,說實話,金吾衛士卒還真比不得這些私鹽販子。

  也就是金吾衛士卒一個個甲冑齊整,不用擔心會被一刀砍死,這才與這些亡命之徒斗在一起。孫氏有途徑搞到大量的甲冑、弓弩,正常來說,唐氏如果願意的話也能夠搞到甲冑這些東西。但是別看唐氏是私鹽販子起家,甚至敢派人襲殺欽差船隊,卻是沒有想過搞一些甲冑、弓弩之類的來武裝自己。

  以至於如今這些私鹽販子只能憑藉著一腔悍不畏死的血勇同裝備到了牙齒的金吾衛拚殺,結果就是大量的私鹽販子絕望的發現,自己劈在對手身上幾刀都很難給對手造成什麼傷害,可是他們但凡是被砍上一刀或者被捅上一槍,都足以要了他們的性命。

  他們完全是在拿自身的性命與對方精良的甲冑拚。

  一名私鹽販子滿心的不甘,眼看著自己在對方甲冑之上砍出的幾道深深痕跡,而自己胸腹處卻插著一桿長槍,眼中那叫一個不甘。

  「啊,我不甘啊!明明我能砍死你的!」

  只可惜這些私鹽販子再如何的不甘,卻也改變不了什麼,除非是這個時候他們能夠變出一身精良的甲冑出來,否則近身肉搏根本就是自尋死路。

  這會兒唐青也注意到了四周一艘艘小船之上的情形。

  在雙方接觸交手的時候,唐青臉上滿是欣喜之色,他對手下人有著絕對的信心,就算是精銳的邊軍士卒,他也有膽量與之一戰,更不要說是一群花架子的金吾衛。

  然而這一交手,唐青驚恐的發現手下人竟然因為沒有防護的緣故,愣是被金吾衛給壓著打。要是實力不如人的話,那倒也罷了,關鍵就因為金吾衛裝備了甲冑,而他們沒有防護,便害的大量的手下就這麼白白被殺。

  「走!」

  唐青見機不妙,幾乎是瞬間便做出了決斷。

  一刀震退了朱大慶,唐青一個躍身直接跳上了一艘小船,同時衝著四周的手下人大吼。

  一名名私鹽販子開始跳上小船亦或者是直接跳入河中。

  不過是十幾個呼吸的功夫而已,原本與朱大慶等人交手的一眾賊人愣是全都離開了他們的小船。朱大慶見狀反應了過來,先是看了四周眾人一眼,眼見只有幾個別的人受了點傷之外,並沒有大的人員傷亡,一顆心放下的同時也忍不住大吼道:「追,不許放過這些賊人。」

  青天白日的,竟然敢直接上來攻擊他們,這膽量真是沒的說,也正因為如此,才更加的不能放過如此兇殘的亡命之徒。

  畢竟前兩次可以說都是他們主動出擊的結果,而這次對方竟然是自己殺過來的,可以說意義非同一般,對於這種存在,必須要予以剿滅,不然絕對是心腹大患。

  朱大慶催促著船工瘋狂的划船,只盯著唐青所在那一艘小船。

  頓時水面之上,數十艘小船一前一後的追逐著。

  朱大慶自己跑到了一門虎蹲炮前,親自動手裝填火藥、鉛子、士子等物,並且將虎蹲炮的炮口對準了十幾丈外的那一艘小船。

  唐青在小船之上,面色鐵青的看著身後追擊的官軍船隊,心中那叫一個憤怒。

  唐青沒有什麼畏懼,只有濃濃的不甘以及憤怒。

  同時唐青心中更是打定了主意,只要逃過了這一劫,他定要想辦法搞來甲冑弓弩乃至火器,將手下人武裝起來。

  一直以來他們遇到的對手之中,根本就沒有哪一個像金吾衛這樣裝備精良的,無論是那新打造出來,質量有保障的布面鐵甲還是火銃、虎蹲炮這些火器,都給唐青帶來了極大的心靈震撼。

  可以說經此一遭,唐青震驚的發現原來裝備上甲冑、火器的官軍競然如此難纏。

  當唐青看向緊追不捨的小船之時,目光一掃,唐青不由的面色大變,幾乎是本能的吼道:「大家小心,快趴下。」

  噗通一聲,唐青直接趴在了船艙之中,而小船之上其餘幾名私鹽販子微微一愣,反應稍稍遲鈍了那麼一頓時就聽得一聲轟向。

  一片鉛子、石子劈頭蓋臉的呼嘯而來,石子、鉛子打在木板船之上發出沉悶無比的噗噗聲以及打進人體帶來的慘叫聲傳來。

  唐青努力的趴在船艙之中,只聽著身邊發出的慘叫聲,整個人有些懵。

  幾個呼吸過後,唐青看向四周,一看之下,唐青臉上禁不住露出震撼之色。

  幾名同伴此刻傷的傷、死的死,六七人竟然只剩下兩三人,而且還全都受了傷。

  「這就是官軍火炮的威力嗎?」

  一瞬間唐青忽然明白過來,為什麼孫氏會那麼輕易的便被滅了,原來不是孫氏不夠強,而是官軍實在是太強了。

  面對著官軍如此恐怖的實力,別說是他們了,便是換做誰來也要撞的頭破血流啊。

  「嗬嗬,難怪許淵這閹賊只憑藉著三千金吾衛便能夠橫掃整個蘇州府、松江府,愣是將兩地的豪強、士紳、官員幾乎是屠戮一空,愣是沒有多少人敢起來反抗!」

  有這麼一支實力驚人的精銳之師在手,真的可以做到平推整個蘇州府、松江府啊。

  這會兒唐青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這次盯上許淵的人怕是要倒霉了。

  就在這時,朱大慶的聲音響起:「投降不殺,投降不殺!」

  這些人一看就不是一般人,鄭仁芳抓了孫氏的人,朱大慶自然也想在許淵面前表現一番,萬一被許淵所看重,入了許淵的法眼,到時候他也未必不能夠混一個衛指揮使做一做。

  就算是做不了衛所指揮使,被提拔為千戶官也是好的啊。

  因此朱大慶想要活捉了唐青。

  唐青心頭一松,擡頭看向朱大慶。

  就見雙方之間的船隻已經只有幾丈距離,雙方完全可以清楚的看到對方臉上的神色變化。

  看著唐青,朱大慶冷聲道:「還不束手就擒!」

  唐青哈哈大笑起來,在朱大慶驚愕的目光當中,唐青直接一個翻身,竟然就那麼一頭扎進了河水之中。等到朱大慶反應過來的時候,唐青只是在水中衝著他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轉眼之間便沉入水中消失不見。

  朱大慶見此哪裡不知道對方這是借著河水逃跑了。

  可是他也沒有什麼辦法,對方潛入水中,且不說他不善水,不可能親自下水捉拿對方,便是派遣手下人,也未必能夠從水中將對方找出來。

  咬了咬牙,朱大慶目光掃過四周怒吼道:「給我殺,不要放走一個。」

  他想活捉的也就是明顯是身為頭目的唐青而已,對於這些一看就不是什麼良善之輩的賊人,朱大慶自是不可能放過對方。

  嘭嘭的火銃聲連綿不斷的響起。

  一聲聲的慘叫聲傳來,雖然說那些私鹽販子拚命划船逃命,但是官軍的小船始終綴在後面,這種情況下,火銃卻是爆發出了極大的殺傷力。

  不過是一會兒功夫,竟然足足有數十人被火銃打殺。

  「跳水,快跳水!」

  有人大聲呼喊起來,頓時便見一道道身影驚慌失措的跳進河水之中。

  只不過這些人之中,卻有人並不善水,結果就是跳進水中之後,反而是在河水之中撲通掙扎呼喊救命。一場由唐氏船隊所發起的主動襲擊,在半個時辰之內落下了帷幕,官軍追出近兩里遠,在運河之中留下了一片漂浮的屍體。

  遠處的許多水賊隊伍都嚇得再次拉開了距離。

  而周七、周八等人這會兒也是一直都在關注著唐氏的船隊動靜。

  當他們看到唐氏船隊真的向著欽差船隊衝鋒的時候,下意識的握緊了拳頭。

  包括鄭黑魚在內,都想看一看唐青那些手下是不是官軍的對手。

  尤其是鄭黑魚,他在官軍手中吃過虧,要不是反應夠快的話,這會兒恐怕已經如同孫氏的隊伍一般被滅了。

  眼看著唐青手下那些人同官軍廝殺在一起,鄭黑魚包括周七在內,心情都相當的複雜,他們既期望唐青他們能夠給官軍造成重創,又不希望看到唐青他們獲勝。

  只是他們卻是親眼目睹了一場幾乎說得上是一邊倒的屠戮。

  唐氏數百人只堅持了不到盞茶功夫便潰敗了,甚至被官軍追殺里許遠,看著那水面之上漂浮著的一具具的屍體,鄭黑魚、周七等人一顆心不禁沉了下去。

  官軍的實力如此之強,他們到時候要付出多大的代價才能夠拿下許淵,拿下船隊啊。

  遠遠的看著官軍的船隊打撈著俘虜,四周愣是沒有一隻船隊敢上前救人。

  一直到官軍的船隊主動離去,不知道為什麼,四周的許多人竟是暗暗的鬆了一口氣。

  就在這個時候,嘩啦一聲,水面之上忽然冒出一道身影來。

  當看清楚那一道身影的時候,周七不由一愣,驚愕的道:「唐青!」

  沒錯,這從水裡冒出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逃過一劫的唐青。

  此時唐青狼狽無比,但是其臉上卻是洋溢著一種異樣的神采。

  唐青只是目光一掃便看到了不遠處的周七、鄭黑魚等人的船隻,頓時拚命向著船隻遊了過來。周七同鄭黑魚對視一眼,很快唐青便被救上了船。

  唐青大口喘著粗氣,衝著周七道:「讓周大當家的見笑了!」

  周七卻是微微搖了搖頭道:「唐頭領說哪裡話,說來這次是周某考慮不周,害的唐頭領折損大量兄弟…唐青眼眸低垂,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殺機,不過這一絲殺機卻是一閃而逝,隨即唐青臉上露出豪爽的笑容道:「這與大當家無關,怪只怪我等低估了官軍的實力。」

  說著唐青衝著周七道:「請大當家派人去搜尋一下活命的弟兄。」

  不少私鹽販子跳進水中,可不會等著官軍去活捉,一些人就如唐青一般潛藏在水中,逃過了官軍的打撈這會兒甚至可以看到零星的身影冒出頭來,正是那些跳水的私鹽販子。

  周七當即便一揮手,一艘艘的小船開始四處撈人。

  盞茶功夫,差不多二十多名倖存者被撈了上來,而唐青看著四百多人,只剩下二十餘人,不由的悲從中來,不過唐青卻是咬牙切齒道:「天殺的許淵,我唐氏與其不共戴天。」

  一旁的周七、鄭黑魚聽了個清楚,二人不由的對視一眼,心中泛起波瀾。

  唐氏,是他們所想的那個唐氏嗎?沒想到這樣的豪強之家競然也在打船隊的主意,果然如他們先前所想。

  唐青發泄了心中怒火,看了周七、鄭黑魚一眼,深吸一口氣道:「兩位當家的想來也猜到了,不錯,唐某正是常德唐氏之人。」

  周七上前一步衝著唐青拱手一禮道:「久仰唐氏之名,不曾想竟然是唐二爺當面!」

  唐青擺了擺手道:「什麼唐二爺,這次幾百弟兄死傷慘重,真是讓唐某慚愧至極。」

  周七安慰道:「唐二爺不必灰心,那畢竟是官軍精銳,打不過也實屬正常,所幸唐二爺無恙。」唐青理了理思緒,看了周七、鄭黑魚等人一眼道:「諸位,官軍裝備精良,火器更是犀利無比,如果說正面強攻的話,怕是奈何不得對方。」

  周七、鄭黑魚等人點頭不已。

  鄭黑魚看著唐青道:「不知唐二爺可有什麼辦法?」

  唐青眯著眼睛,顯然是在思索著該如何應對。

  忽然之間,唐青眼中閃過一道精芒道:「有了!」

  周七等人頓時看向唐青。

  就聽得唐青帶著幾分陰狠道:「既然官軍裝備精良、火器兇猛,白天裡交手絕對不是其對手,既然如此,那就給他玩陰的,咱們派出水性高超的兄弟,夜間潛水將官軍的船隻鑿沉,看他如何防備。」眾人聽了唐青的話不由得眼睛一亮。

  周七更是擊掌讚嘆道:「此計甚妙,官軍就算是防守再嚴密,難道說還能夠防的過我們水下派人鑿船嗎‖」

  說著周七忍不住道:「我這就去邀請大家前來商議一番,派人夜裡鑿船,定要為唐二爺以及一眾兄弟報仇!」

  唐青聞言面色微微一變,下意識搖頭道:「不可!」

  幾人疑惑的看向唐青,似乎是不明白唐青為什麼會阻止。

  唐青心中苦笑,他提出了應對之法不假,但是如果真的讓周七等人成功了,到時候船隻沉沒,許淵等人必然只有死路一條,可是他們唐氏的人手已經損失殆盡,到時候豈不是一切都為他人做了嫁衣裳。一想到船隊之中有著數千萬兩的金銀財物,唐青便滿心的不甘。

  在眾人的注視下,唐青做出幾分為大局考慮的架勢道:「此計必須要籌集足夠水性極好的人,而且還要一次成功,否則的話一旦官軍有了防備,再想鑿船也沒有那麼容易,因此我建議最好是好生籌謀,不要貿然行事。」

  而唐青心中想的則是能拖延幾天就拖延幾天,他要在最短的時間內讓族中派來更多的人手,那數千萬兩的金銀財物,他唐氏必須要分到手一大部分。

  渾然不知唐青滿心想的是決不能為他人做嫁衣裳的周七、鄭黑魚等人看著唐青,只覺唐青說的很有道理。

  周七想了想衝著唐青點了點頭道:「唐二爺言之有理,既然如此,那就先派人去請諸位頭領前來商議一番,大家湊一湊手下水性絕佳的人手。再視情況商議出一個一起動手的時間。」

  唐青聞言暗暗鬆了一口氣。

  而這會兒功夫,遠處忽然之間傳來的一陣轟隆響聲。

  聽到那響聲的瞬間,唐青等人皆是身子一僵,猛然之間循聲望去。

  「哪裡傳來的火炮聲!」

  眾人四下張望起來,循著火炮聲傳來的方向望去,隱約之間便見差不多四五里外正有幾艘小船拚命的逃竄,而在其身後則是幾艘掛著官軍旗幟的小船追擊。

  雙方之間一追一逃,相距差不多幾十丈的距離,這樣的距離即便是弓弩都沒有什麼殺傷力,然而架不住官軍船上有虎蹲炮這等大殺器。

  不時的一炮轟出,即便是沒能打中,但每一炮都是打在人心之上,只令那些賊人除了滿心逃命之外,根本沒有一絲反抗的心思。

  忽的又是一陣轟響傳來,眾人心中一驚。

  聽著那轟響聲明顯是來自其他地方,眾人不禁循聲望去,這一次看去則是另外一處。

  就見遠處的河面之上,距離他們大概也就兩三里遠,同樣是幾艘懸掛著官軍旗幡的船隻正追著幾艘小船,那火炮轟隆聲正是從那幾艘官軍船隻之上傳出。

  看到這般情形,周七、鄭黑魚包括唐青在內,所有人都露出了驚愕之色。

  因此這會兒河面之上隱隱傳出的火炮轟鳴聲位置不單單只是那一兩處,而是有很多處。

  「這……這是怎麼回事,官軍這是在發什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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