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陛下,你這是亂命!
孫慎行顯然也注意到了方正化的神色變化,那冷哼聲聽得清清楚楚,頓時孫慎行面色為之一變。「閹賊!」
死死盯著方正化的孫慎行忍不住死死的抓進窗欞,咬牙切齒道。
戰馬前行,二人目光交匯而過。
踏踏的整齊腳步聲,整齊無比的隊列只讓孫慎行的面色變得無比陰沉難看。
看著方正化、鄭昌義的身形漸行漸遠,孫慎行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火氣,狠狠地一拍窗欞道:「閹賊真是該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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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元一幾人方才可是親眼目睹了孫慎行與方正化之間的交鋒的。
一位禮部郎中眼眸之中帶著幾分好奇盯著方正化遠去的身影忍不住道:「尚書大人,這就是那位號稱許淵左膀右臂的太監方正化嗎?」
往日裡只聽聞方正化之名,但是真正見過方正化的還真不多。
畢竟方正化不像許淵、魏忠賢、曹化淳這些人一般經常陪在天子身側參加朝會,百官大多都對幾人不陌生。
而方正化要麼是執掌直殿監,要麼就是做為提督監軍,坐鎮軍營,監督大軍操練,還真的是極少出現在百官視線當中。
但是這並不妨礙方正化的名頭廣為人知。
孫慎行聞言深吸一口氣沉聲道:「不錯,就是那閹賊!許淵該殺,這方正化同樣該殺!」
包元一則是若有所思的看著方正化、鄭昌義遠去的身影帶著幾分疑惑道:「尚書大人,您說這閹賊帶著這麼多精兵這是準備幹什麼去?」
說著包元一又道:「若是沒有看錯的話,這至少有數千人馬了吧,在京師之地難道可以不經過兵部、五軍都督府隨意調兵嗎?」
孫慎行聞言頓時眼中閃過一道精芒,嘴角露出幾分獰笑道:「好個方正化,竟敢私自調兵,他這是想要造反啊!」
說話之間,孫慎行帶著幾分興奮道:「走,本官要去面見聖上,彈劾他方正化私自調兵,意圖謀逆!」包元一幾人下意識的對視一眼。
太監謀逆造反,這……這似乎有些說不過去吧!
況且大明也沒有謀逆造反的土壤啊!
眼看幾人愣神,自認為抓住了方正化把柄,可以將方正化除去的孫慎行沖著幾人道:「都想什麼呢,我就不信方正化有兵部簽發的調兵文書!」
幾人對視一眼,立刻沖著孫慎行一禮道:「大人所言甚是,我等願與大人同往!」
若是能夠藉機將做為許淵左膀右臂的方正化就此拿下,那麼他們絕對會聲名大噪,有此功績,未來必然前途一片光明。
皇城之中
朱由校背負著雙手,在魏忠賢幾名內侍的陪同下在御花園之中散布,目光掃過遠處甲冑森然,正自恪盡職守巡視的金吾衛,腳步不由微微一頓。
魏忠賢察覺到朱由校神色異常,順著朱由校的目光望去,一眼便看到了遠處列隊巡視而過的金吾衛士卒。
見此情形,魏忠賢眼底閃過一絲陰霾。
以往皇城之中負責值守的乃是羽林衛、錦衣衛這些天子親軍,尤其是錦衣衛,可以說是天子親軍之中,最受天子倚重的。
但是自從許淵執掌金吾衛之後,也不知怎麼勸說天子,竟然將巡視皇城,護衛天子安危的重任交給了金吾衛。
這讓掌控了錦衣衛的魏忠賢對於許淵生出了幾分嫉妒以及不滿。
傻子都知道,天子將自身安危交給誰,那就是對誰的倚重和信任,魏忠賢無時無刻不想著將護衛皇城的權柄從許淵那裡爭過來。
這會兒注意到天子的異常忍不住輕咳一聲向著朱由校道:「陛下是在看那些金吾衛嗎?」
朱由校目光收回微微頷首笑道:「朕只是感覺今日巡視的金吾衛士卒數量好像有些不對!」魏忠賢聞言不由眉頭一挑,盯著那一隊金吾衛士卒看去。
雙方之間距離不過百餘丈罷了,魏忠賢平日裡跟在天子身邊,也不止一次見過這些金吾衛,方才倒是沒有注意,可是經天子這麼一說,魏忠賢再看不禁面色微微一變道:「陛下,還真不對勁,老奴看了看,好像這些金吾衛數量多了至少三分之一。」
說著魏忠賢下意識的上前一步,眼中帶著幾分凝重道:「陛下且與老奴回返乾清宮,老奴擔心這些金吾衛可能……」
看著魏忠賢那緊張的反應,朱由校不禁搖了搖頭。
他知道魏忠賢在擔心什麼,無非就是認為這些金吾衛不可信,突然巡視人數增加,有此懷疑倒也在情理之中,不過朱由校倒還真沒有擔心這些。
不過看著魏忠賢那副模樣,朱由校也有些好奇為什麼金吾衛的值守士卒會突然增多。
當即朱由校沖著身邊的一名內侍道:「去招金吾衛千戶李忠來見朕!」
李忠這邊帶著精挑細選出來,身家清白、根腳可靠的金吾衛士卒進入皇城,並且將之編入巡視隊伍當中,剛叮囑手下的將士打起精神來,好生守護皇城,就見一名小內侍快步而來。
「金吾衛千戶李忠可在!」
李忠微微一愣,忙沖著那內侍道:「在下便是李忠,不知公公……」
那小內侍看到李忠,眼中閃過一道鄭重之色道:「李千戶,陛下急召。」
李忠不由愣了一下,臉上露出幾分疑惑之色。
別看他負責皇城安危,可是天子也沒有召見過他幾次,所以說對於天子突如其來的召喚,這讓李忠一時有些發懵。
小內侍見狀不禁道:「李千戶,快隨咱家前去見陛下吧。」
李忠回神過來,應了一聲忙跟在那內侍身後。
李忠雖然年不過十六七,卻也是在軍中經過數年磨礪的,心性比之成人也不差多少。
這會兒跟在內侍身旁不禁沖著那內侍道:「不知公公如何稱呼……」
小內侍看了李忠一眼,腳步不停道:「咱家陸永,蒙許督主看重,選在陛下身側聽用,李千戶既是許督主麾下,那麼就是自己人。」
李忠不由眼睛一亮。
陸永輕咳一聲,低聲道:「陛下招你前去,乃是陛下察覺巡視皇城的金吾衛士卒數量有所變化,魏公擔心金吾衛有變,陛下特意招你前去詢問。」
聽陸永這麼一說,李忠立刻明白了天子為何召見於他,原本一顆忐忑的心一下子放鬆了下來。這就是在天子身邊有自己人的好處,有什麼消息都能夠第一時間知曉做出應對。
在陸永的引領之下,很快李忠便遠遠的看到了一處涼亭之中,天子正悠然的坐在那裡,幾道身影侍奉在一旁。
李忠深吸一口氣,快步上前,沖著朱由校便是一禮道:「臣金吾衛千戶李忠,拜見陛下!」朱由校目光落在李忠身上,說起來二人年歲相差不大。
當初許淵挑選李忠負責統帥金吾衛巡視皇城,便是考慮到這點,更是親自帶領李忠拜見過朱由校,所以說朱由校對於李忠還是頗有印象的。
畢競李忠與他差不多年歲,天然便能夠博得其好感。
嘴角露出幾分笑意,朱由校揮了揮手道:「李千戶不必多禮,起來回話吧。」
一旁的魏忠賢眯著眼睛,死死盯著李忠,尖聲道:「李千戶,你且為陛下解釋一些,為何皇城之中巡視的金吾衛士卒會數量有所增加,莫非……」
李忠早就已經從陸永口中知曉了天子召他前來的意圖。
此刻聽了魏忠賢的話,李忠並沒有緊張、慌亂,只是神色一肅,恭敬無比的向著天子道:「陛下,此事乃是方提督臨行之間特意安排的。」
魏忠賢聞言不禁皺眉道:「方正化?他這是想要幹嘛?」
不過朱由校也沒有理會魏忠賢,而是看向李忠道:「哦,沒曾想是方伴伴的手筆!」
要說別人調動兵馬入宮,朱由校會有所懷疑,但是如果說是方正化的話,朱由校還真不會懷疑方正化的用意。
最關鍵的是,許淵當初下江南之前可是向他奏請,由方正化親自負責皇城守衛問題,當時他便應了下來,所以說方正化是有權調動巡視皇城的金吾衛的,就算是在人數上做一些調整也在其權責範圍之內。李忠鄭重道:「方提督奉陛下之命前去迎接許督主,擔心皇城安危,所以特意吩咐臣抽調三百金吾衛入駐皇城,加強皇城的安保力量。」
朱由校微微點了點頭道:「朕既然將護衛皇城的事情交給了方伴伴,那麼方伴伴調動巡視皇城的人馬也屬正常。」
說著朱由校看向李忠道「方伴伴如今可帶人離京了嗎?」
李忠微微一愣道:「臣見過方提督之後便帶人入宮,至於如今方提督是否離京,臣還真不清楚。」正說話之間,就見一名內侍快步而來向著天子一禮道:「陛下,宮門處禮部尚書孫慎行並禮部幾名官員求見陛下。」
聽到那內侍提及孫慎行,朱由校便是面色一變。
朱由校可還記得不久之前,便是那孫慎行借著所謂的孟子之言,暗暗諷刺他這位天子待臣子如仇寇一般。
他都還沒有找機會與對方算帳呢,沒想到這會兒對方競然入宮求見於他,朱由校不禁冷哼一聲道:「朕倒是好奇,他這會兒求見朕所為何事!」
說著朱由校沉聲道:「傳召!」
宮門外
孫慎行、包元一幾人看著那深深的宮牆,靜靜的等待著天子的答覆。
這要是放在神宗皇帝在位之時的話,孫慎行、包元一他們絕對不會等在這裡,因為註定不可能得到神宗皇帝的召見。
不過包元一幾人多少也有些擔心,雖然說當今天子不像神宗皇帝那麼難纏,可他們心中也沒有底氣,誰知道天子會不會召見他們啊。
包元一忍不住向著孫慎行道:「尚書大人,不知陛下會不會召見我們啊?」
孫慎行看了幾人一眼道:「放心吧,陛下若是不見,我等便在這宮門外一直等著,陛下就算是為了其聲譽考慮,也會召見我們的。」
在孫慎行看來,他們又不是搞什麼逼宮,天子還不至於吝嗇到不見他們。
正說話之間,幾名內侍出現在宮門處,為首的正是陸永。
陸永看了孫慎行等人一眼道:「陛下召見,諸位且隨咱家來吧!」
御花園之中,朱由校正饒有興趣的擺弄著一株正自盛開的花朵。
孫慎行、包元一幾名禮部官員行至近前立刻向著天子見禮。
「臣孫慎行、包元一拜見陛下!」
朱由校仿佛是沒有聽到孫慎行幾人的參拜聲一般,仍然是擺弄著那一株花朵。
而孫慎行、包元一幾人則是跪在地上。
顯然天子沒有讓孫慎行幾人起身,這是想要出一出心中那一口氣。
天子的反應看在孫慎行眼中,孫慎行也不是傻子,哪裡不知道天子這是因為不久前的事情而生氣。不過孫慎行倒是沒有太過在意,直言頂撞天子又如何,在大明頂撞天子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罷了,哪位閣老、重臣要是連天子都沒有頂撞過的話,都不配身居高位。
神色一肅,孫慎行沉聲道:「老臣等參見陛下!」
孫慎行的聲音洪亮無比,堪稱中氣十足,似乎是在提醒朱由校一般。
朱由校眉頭一皺,這才轉過身來,神色平靜的看著跪在那裡的孫慎行,也沒有開口讓幾人起身只是淡淡道:「哦,原來是孫卿家啊,不知孫卿家求見朕,所為何事?」
孫慎行鄭重道:「陛下,臣彈劾御馬監提督方正化私自調動兵馬,意圖不軌,臣請陛下下旨,即刻捉拿方正化……」
天子眼神之中的冷漠就算是他們都能夠感受到,唯一讓他們感到慶幸的是,天子的怒氣似乎是沖著孫慎行去的。
看著孫慎行那一副波瀾不驚,好似沒有注意到天子的心情不怎麼好,滔滔不絕彈劾方正化的模樣,包元一幾人心中不禁對孫慎行越發的欽佩起來。
果然不愧是宦海沉浮數十年的官場不倒翁,這份心性便足以讓他們心生欽佩。
不過幾人這會兒也反應過來,忙跟著孫慎行一起道:「臣等附議!」
朱由校聞言微微一愣,隨即便反應了過來,居高臨下的看著孫慎行道:「哦,孫卿家彈劾方伴伴私自調動兵馬?這從何說起啊?朕如何不知方伴伴私自調動了兵馬啊?」
說著朱由校一副訝異模樣看向一旁的魏忠賢道:「魏伴伴,錦衣衛那邊可有關於方伴伴私自調動兵馬的消息傳來?」
魏忠賢笑著搖頭道:「回陛下,並無消息傳來!」
朱由校又沖著曹化淳道:「曹伴伴,那東廠可有什麼消息傳來?」
曹化淳恭聲道:「回陛下,東廠也無消息傳來!」
朱由校瞥了孫慎行一眼道:「孫卿家可曾聽到了嗎?錦衣衛、東廠都沒有關於方提督私自調動兵馬的消息,不知孫卿家的消息從何而來,莫非是孫卿家在故意污衊方伴伴?」
孫慎行一臉正色道:「陛下,方正化在京師私自調動兵馬,此事乃是臣等親眼所見,甚至許多百姓都親眼目睹,若是陛下不信,大可派人出宮去打探一番。臣又豈敢隨意說謊欺瞞陛下!」
朱由校饒有興趣的看向包元一幾人。
而包元一幾人則是連連點頭道:「回陛下,臣等也是親眼所見,數千精銳士子在京城之中穿街而過,不知多少人親眼所見!」
說著這些,包元一幾人看著一臉平靜之色的天子,心中不禁泛起幾分詫異,天子的反應也太不正常了吧,按說換做任何一個皇帝,陡然聽到有人在京師重地私自調動兵馬,絕對不會像天子這般反應。孫慎行盯著朱由校道:「臣請陛下即刻下旨捉拿反賊方正化!」
一旁的曹化淳輕咳一聲,上前一步看著孫慎行道:「孫尚書說笑了,方正化怎麼可能是反賊,莫非是在公報私仇,刻意污衊方提督。」
孫慎行聞言不禁怒道:「本官豈是如此下作之人,方正化私自調動金吾衛兵馬,此事無數人可以作證,陛………」
朱由校上前一步,盯著孫慎行道:「你說方伴伴調動金吾衛的將士啊,那是朕下的旨意……」孫慎行條件反射一般道:「此為亂命也,陛下調兵可曾經由五軍都督府,經由兵部下達文書,方正化沒有調兵文書便私自調動兵馬,這就是死罪!」
朱由校頓時面色一變,眼眸之中滿是殺意。
亂命,他聽到了什麼,孫慎行競然說他的旨意是亂命!
不等天子有什麼反應,曹化淳立刻面色一寒尖聲斥道:「大膽孫慎行,你好大的膽子,競然稱陛下的旨意為亂命,你眼中可還有陛下!」
一旁的包元一幾人也是有些呆住了。
他們是真的沒想到孫慎行競然如此大膽,竟然敢當著天子的面說天子的旨意是亂命。
孫慎行的話幾乎是脫口而出,其實話一出口,孫慎行自己便後悔了。
有些話私下裡與同僚之間說一說倒是沒有什麼問題,可是卻不能夠當著天子的面說啊。
哪怕他說的是大家默認的潛規則,但也不能夠宣之於眾,尤其還是直面天子。
但是話已經說出口,孫慎行只能硬撐著。
所以說面對著曹化淳的怒罵嗬斥,孫慎行一臉的正色道:「臣對陛下忠心耿耿,正是因為如此,臣才不忍陛下行差踏錯,為奸佞所蒙蔽。」
說著孫慎行昂首看著天子,毫無畏懼之色道:「我大明調動兵馬,須經過內閣同意,經由兵部下發調兵文書,然後五軍都督府抽調兵馬,陛下調兵可經過內閣、兵部、五軍都督府同意了嗎?」
朱由校深吸一口氣,看著孫慎行那副模樣不由怒極而笑道:「照孫尚書這麼說,若是沒有內閣、兵部、五軍都督府的同意,朕連調兵都不行了。」
孫慎行點頭道:「祖制便是如此!」
包元一幾人此刻都能夠感受到天子的怒意,心中不由的生出幾分緊張來。
早知道孫慎行這麼勇,連天子都敢不給面子,甚至還搬出祖制來壓天子的話,他們今日怕是就不會陪著孫慎行一起入宮了。
現在他們是真的怕天子一怒之下,下令將他們給打入詔獄啊。
朱由校深吸一口氣,冷笑一聲道:「好,既然你和朕說什麼祖制,那朕且問你,朕命方正化調動的什麼哪一支軍隊?」
孫慎行想都沒想便道:「金吾衛!」
朱由校緩緩道:「那你且告訴朕,金吾衛屬於什麼衙門?」
孫慎行微微一愣下意識道:「金吾衛份屬天子親軍,歸屬金吾侍衛親軍都護府,不受兵部、五軍都督府管轄,直接由陛下直轄……」
孫慎行的聲音越來越低,因為說到這裡的時候,孫慎行自己便已經察覺到事情有些不妙了。說實話,孫慎行,或者說包括孫慎行在內的一眾官員都下意識的忘記了天子親軍二十六衛是直屬於天子,無論兵部還是五軍都督府都無權管轄的軍隊。
只不過當年土木堡之變,大量的勛貴身死,導致文武失衡,以于謙為代表,文官直接掌控了兵權,自此之後,兵馬大權便落入文官集團之手。
至於說天子親軍十二位,除了錦衣衛這一親軍還為天子所看重之外,其餘親軍實際上也都落入文官集團之手。
其實就連錦衣衛,在一定程度上也都落入了文官集團之手。
但是掌控歸掌控,可是在法理上,天子親軍還真就是直屬於天子的一支兵馬,完全不受兵部、五軍都督府任何衙門、各人的管轄。
這是當年洪武皇帝為了避免軍權旁落,將最精銳宿衛力量置於皇權直接掌控特意做出的安排。可以說太祖朱元璋將京營兵權進行分割,一部分置於兵部之下,一部分交由五軍都督府,文武制衡,然後又獨立設立了受天子直轄的天子親軍,可以說是將制度儘可能的完善。
只可惜千算萬算,就算是太祖皇帝怕是也想不到文官集團會那麼瘋狂的將兵權從天子手中奪走。不過制度雖然敗壞,但是並不代表著這些制度就沒有意義。
就像現在,孫慎行等人內心之中都下意識的認為天子不經內閣商議,不經兵部、五軍都督府直接下令調兵的舉動便是亂命。
可是當朱由校盯著他喝問金吾衛是否屬於天子親軍,天子親軍是否受天子直轄,可任由天子調派之時,孫慎行直接被問的啞口無言。
孫慎行看著天子冷冷的盯著自己,頓時後背發寒,額頭之上不知道什麼時候競然冒出了冷汗來,眼中閃過慌亂之色。
朱由校將孫慎行的反應看在眼中,尤其是對方眼中的慌亂更是讓朱由校心中隱隱泛起一絲暢快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