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東廠抄家來了!
想一想也正常,原本在東林的計劃當中,如果不出什麼意外的話,熊廷弼應該早在大半年前就該被罷官了,那個時候,東林便可以藉機將屬於他們東林一系的人安插到遼東。
可是就因為許淵的緣故,害的他們竟然奈何不得熊廷弼,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熊廷弼在遼東的根基越發的紮實起來。
要知道在朝堂之上,彈劾熊廷弼最多的可是他們東林一系的官員,這要是讓熊廷弼在遼東紮根,真讓熊廷弼平定了遼東女真的話,那豈不是坐實了他們東林污衊熊廷弼嗎?
所以說東林上下絕對無法接受熊廷弼主持遼東大局,因此東林想方設法的將王化貞運作成了遼東巡撫。如有袁崇煥自己主動送上門來,韓儣自然不會放過袁崇煥這麼好用的一顆棋子。
王繼曾嘴角露出幾分笑意道:「能夠被閣老所看重,那也是他的造化!」
在王繼曾看來,雖然說韓儣有利用袁崇煥的嫌疑,但是從另外一個方面來講,得到東林的支持,袁崇煥的未來絕對是前途無量。
只要袁崇煥能夠在遼東戰場上稍稍做出點成績來,那麼有著東林的支持,保管袁崇煥的晉升遠超常人。在其他地方或者說是在六部衙門之中為官,想要晉升可沒有那麼容易,很多時候那都是要一點點的熬資歷的。
但是就如袁崇煥自己所想的那般,遼東絕對是一處鍍金的好去處。
王繼曾心中閃過這些念頭,忽然之間生出一股衝動來,他都有些想要向韓儣請命,如袁崇煥一般前往遼東了,說不得在遼東走一遭,回來之後,他便可以官升三級了。
不過這念頭剛剛升起便被王繼曾給壓了下去。
誰不知道遼東如今的局勢啊,晉升的確快,關鍵遼東的局勢太過兇險啊。
就在不久前,身為遼東經略的熊廷弼才上書朝廷,言及他們剛剛在遼、沈二地打退了遼東女真的攻勢,暫時穩住了遼東的局勢。
只不過在熊廷弼上報的奏報之中,可是有大量的將領、官員戰死的消息,單單是為這些將領、官員所請的撫恤銀就不下數萬兩之多。
韓儣不知道王繼曾心中的想法,看了王繼曾一眼開口道:「王給事中,稍後你去走上一遭,替老夫給孫尚書帶上幾句話!」
王繼曾聞言微微一愣,隨即精神一振。
就在韓儣要開口吩咐之時,忽的就見遠處一名老者快步而來。
老者臉上帶著幾分錯愕以及慌亂之色。
老者不是別人,正是韓府的管事。
韓儣見狀不由的眉頭一挑,話到了嘴邊也咽了下去,而是看向來人。
「韓旺,是不是府里出了什麼事?」
韓旺氣喘吁吁,聞言道:「老爺,方才盯著金吾衛大營的人傳來消息,說是那方正化帶著一隊金吾衛士卒出了營,似乎離京而去了。」
韓儣不由皺眉道:「什麼,你說方正化帶著一隊金吾衛離京去了?」
韓旺點頭道:「正是,下面的人說金吾衛的人就像是天兵天將一般威武,讓人不敢直視……」韓儣不由愣了一下,臉上忍不住浮現出幾分狐疑之色。
這都什麼和什麼啊。
金吾衛的士卒什麼時候成了天兵天將了,還不敢直視,不就是一群不入流的丘八嗎?
韓儣下意識的便想起了京營士卒都是一副什麼樣,下意識的認為下面的人在胡言亂語。
不過很快韓儣便猛地想到了當初他們一部分重臣曾隨天子前往金吾衛大營,曾親眼目睹了那數千堪稱精銳的金吾衛士卒是如何列隊齊整,如何軍容肅穆的。
但是那一支精銳不是已經隨同許淵南下了嗎?
要知道當初就是許淵自己都說過,那三千精銳是從金吾衛之中精挑細選出來的。
正常情況下,精挑細選出來的精銳既然都已經被許淵給帶走了,那麼剩下的自然應該是一群渣滓才對啊。
心中一動,韓儣盯著韓旺道:「你說下面的人回來說金吾衛的士卒軍容威嚴肅穆,讓人不敢直視?」韓旺點頭道:「正是!不過咱們派去的人看上去像是有些恍惚,他們說的話未必可信。」
韓儣則是神色頗為凝重的搖頭道:「能夠被選出來派去盯著金吾衛大營,肯定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他們的話絕對可信。」
說著韓儣神色鄭重道:「難道說金吾衛除了那三千精銳之外,竟然還有其他的精銳?」
想到這點,韓儣只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說實話,韓儣自己當初都被那三千天子巡視過的精銳所展露出來的威勢給驚到了。
當初被那三千士卒所驚到的又豈止他一人,其餘之人都沒有見過那樣令行禁止的軍隊。
本以為那已經是整個金吾衛數萬人里精挑細選出來的精銳,現在來看,他們似乎是小瞧了許淵。深吸一口氣,韓儣看著韓旺道:「可曾知道方正化離京帶了多少人?」
韓旺立刻便道:「下面的人說據他們估算,大概四五千人吧!」
韓儣微微頷首道:「如此說來,方正化應該是帶了金吾衛四衛營的某一營兵馬!」
一旁的王繼曾忍不住道:「閣老,是不是有些誇張了,京營士卒都爛成什麼樣了,哪裡有什麼精銳之師啊。」
實在是王繼曾看韓儣競然一副信了韓旺的話的架勢,這讓王繼曾有些坐不住了。
其他倒也罷了,但是要說京營能有什麼精銳,他是絕對不信的。
誰不知道大明京營士卒早就已經糜爛不堪,如今的大明全靠著九邊之地的精銳支撐著。
要不是顧及到韓旺是韓府的管事,王繼曾怕是已經忍不住駁斥韓旺了。
韓儣聞言看了王繼曾一眼,此時的王繼曾臉上滿是不信之色。
說到底王繼曾不過是下面的一名給事中,雖然說影響力不小,但品階實在是太低,一些事情還沒有資格接觸。
所以說王繼曾當初是沒能見到天子檢閱金吾衛三千精銳之時的情形的。
因此王繼曾根本就不信京營、天子親軍有什麼精銳之師。
就連最受天子倚重信任的錦衣衛都有些不堪用,更不要說其他的軍隊了。
韓儣輕咳一聲緩緩道:「王給事中,韓旺所言只怕就是事實,那些金吾衛將士真的可以說得上是一聲精銳之師。」
王繼曾下意識搖頭道:「這怎麼可能…」
韓儣臉上露出幾分回憶,輕嘆道:「王給事中是否還記得先前曾有傳言說許淵編練出了一支三千人的精銳之師的傳言?」
王繼曾點了點頭道:「沒錯,當初的確是有這麼一個傳言,只不過大家都只當是傳言來聽,認為許淵那所謂的三千精銳,不過是一群花架子罷了。」
韓儣道:「王給事中不清楚其中內情,當初老夫與幾位閣老、英國公、成國公等人隨同天子前往金吾衛大營,天子檢閱金吾衛大軍,那三千金吾衛令行禁止,宛若一人,哪怕是老夫再不知兵都能夠看出那些士卒絕對是精銳中的精銳。」
王繼曾錯愕的看著韓儣忍不住道:「難道……難道當初的傳言是真的?」
韓熵看著王繼曾緩緩點了點頭。
王繼曾睜大了眼睛,滿臉的不敢置信,口中喃喃自語:「這不可能啊,許淵他一介閹賊而已,哪裡懂什麼練兵,鄭昌義他們哪裡來的那麼大的本事,能夠操練出一支精銳之師來?」
韓儣看著王繼曾那副不敢置信的反應,微微搖了搖頭。
當初他們何嘗不是被親眼所看到的三千精銳之師給驚到。
好一會兒,王繼曾才算是平復了心緒。
剛剛穩住了心神,王繼曾便神色一肅看向韓儣道:「閣老,方正化這個時候帶人離京,怕是奔著許淵那閣賊去的吧。」
韓儣淡淡道:「先前天子特意留下方正化,恐怕就是為了這件事,不出意外的話,方正化應該是被天子派去迎接許淵歸來去了。」
王繼曾猛地一拍桌案,忍不住道:「該死的閹賊,若是讓其活著回京,到時候不知道會有多少人要人頭落地呢?」
許淵在蘇州府、松江府的所作所為已經傳開,就連那些彈劾許淵的二三十名官員,包括被打死的那幾名倒霉蛋之外,其餘的官員如今全家都被看管在府邸之中。
誰都清楚,天子命人看住那些官員,分明是在等著許淵歸來。
只要許淵帶著在松江府、蘇州府帶回來的人證物證回京,那個時候京師絕對要迎來一場血腥殺戮。尤其是方才韓儣提及漕運總督李養正伏擊許淵的消息。
這消息還沒有傳開,但是王繼曾很清楚李養正伏擊許淵乃是謀逆大罪,而且天子還將這案子交給許淵督辦,哪怕是到時候朝廷會派出三司官員參與其中。
可是天子對許淵的寵信簡直不要太明顯,這麼大的案子,完全交由許淵督辦,反正王繼曾不認為憑藉著三司官員能夠阻止許淵殺人。
韓儣冷哼一聲道:「他許淵想要趁機株連,那也要看我等答應不答應,別的不說,禮部孫尚書先前可是連陛下都敢頂撞的,到時候我等一起.……」
正當韓儣提及孫慎行之時,又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韓儣下意識循聲望去。
京城,孫府。
孫慎行做為一部尚書,乃是六部九卿級別的重臣,哪怕是在朝堂之上,絕對算得上是重臣。孫府府邸外表看上去似乎並不太出眾,可是內里卻是別有一番乾坤。
雕樑畫棟,奇花異草,亭台樓閣,只看府邸布局,沒有個大幾萬兩,絕對不可能將府邸裝點成這般模樣。
孫府府門前的兩尊石獅子威嚴肅穆,兩名身著青衣小帽的僕從站在府門口處值守,處處都彰顯著孫府的不凡之處。
忽然遠處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長街之上,不少百姓經過孫府門前的街道之時,下意識的距離孫府遠經常在這裡經過的百姓,誰不知道孫府的存在。
做為普通百姓,自然是招惹不起孫慎行這樣高高在上的存在,因此大家經過此地都會顯得無比的小心翼翼。
忽的那馬蹄聲傳來,既急促又越來越清楚。
不少百姓下意識的回頭望去,便見遠處街道之上,一隊數十騎正飛奔而來。
一些擋在前面的百姓看到來人的時候,不由驚呼一聲,本能的向著兩旁閃避開來。
能夠讓這些百姓見了如此反應的,在這京師織鬃除了錦衣衛之外,怕是也只有東廠番子了。而這數十騎正是剛剛接到命令,負責捉拿孫氏滿門的東廠番子。
戰馬之上,為首的東廠檔頭口中發出呼喝之聲,所過之處,可謂是暢通無阻。
不少百姓看著東廠番子,忍不住偷偷的指指點點,低聲議論起來。
這一年來東廠的變化,京師百姓感受最是明顯。
在許淵的嚴格約束之下,東廠禍害百姓的事情幾乎絕跡,以至於東廠番子在底層百姓中的口碑都一下子變好了起來。
所以說別看東廠在許淵手下到處抄家殺人,可百姓對於東廠的那種恐懼卻少了許多。
如今更是有不少人見了東廠的人出沒,下意識想到的不是如何躲得遠遠地,而是到底又是哪個官員亦或者豪強被東廠給盯上了。
人人都有八卦好奇之心。
就連守在孫府門口處的那兩名家丁,原本百無聊賴,昏昏欲睡的模樣,可是那一陣馬蹄聲傳來卻是讓二人一下子清醒了許多。
二人看著那疾馳而來的東廠番子,眼中不由的生出了幾分驚訝以及好奇,同樣在心中猜測這些東廠番子要去禍害哪一家倒霉蛋。
然而就在二人交頭接耳,低聲言語,猜測不已的時候,就見那一隊東廠番子競然在他們孫府門前戛然而止就那麼停了下來。
數十名東廠番子騎著高頭大馬,嘩啦一下停在了府門前,戰馬輕輕的在原地打轉,馬蹄踏在地上的聲響,一股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原本正躲在遠處看著這些東廠番子暗暗猜測的一眾百姓眼見東廠番子競然在孫府停了下來,許多人都露出震驚之色。
東廠在這段時間的確是抓了不少人,也是砍了不少官員的腦袋。
可是說實話,那些官員的品階還真不算太高,至少六部九卿級別的官員都沒有。
大家可都知曉孫府乃是禮部尚書孫慎行的府邸。
而身為禮部尚書的孫慎行,那可是真正的正二品的高官,是中央行政機構中品級最高的實官之一。可以說身為禮部尚書的孫慎行,那絕對是大明朝堂之上,最頂級的一小撮官員。
這樣的官員一般來說,很少有人會被東廠、錦衣衛拿下的。
但是一旦出動了東廠、錦衣衛,那絕對是轟動性的大案。
如今這些東廠番子停在了孫府門前,自是令四周百姓無比震驚,正二品的大員,竟然也要倒霉了嗎?不提四周百姓看到如此一幕作何感想,那兩名守在孫府門口處的家丁這會兒臉色卻是一陣青一陣白,眼底深處閃過一絲驚慌之色。
為首的東廠檔頭翻身下馬,目光掃過孫府府門,眼眸之中閃過一絲興奮以及不屑之色。
正二品的高官又如何,如今還不是被下入詔獄。
湯偉下意識握緊腰間鐵尺,大步上前。
身後的一眾東廠番子也齊齊下馬,緊跟著湯偉上前。
那兩名家丁眼看著數十名東廠番子奔著他們而來,頓時嚇得瑟瑟發抖起來。
不過其中一人聲音顫抖的道;「這裡可是禮部尚書孫大人的府邸,你們……你們要做什麼?』湯偉聞言冷笑一聲道:「抓的就是孫慎行的家眷。」
說著湯偉沖著皇城方向拱了拱手道:「陛下有旨,禮部尚書孫慎行,覬覦宮闈,意圖染指天子親軍,大逆不道,今已下入詔獄,我等奉命前來捉拿孫慎行親眷。」
噗通一聲,那家丁直接身子一軟跌坐於地。
湯偉的聲音極其宏亮,聲音更是傳遍四方,四周的百姓聽得那叫一個清楚。
原本心中好奇孫慎行堂堂一部尚書到底犯下了什麼大錯,竟然能夠引來東廠抓人,結果眾人聽到了如此驚人的信息。
孫慎行競然覬覦宮闈,意圖染指天子親軍意圖謀逆。
傻子都知道,這樣一定帽子扣下來,孫慎行別說是禮部尚書,就算是內閣閣臣,怕是也要落得一個抄家滅族的下場。
「天啊,沒想到孫慎行竟然意圖染指天子親軍,這膽子也太大了吧。」
「這下孫氏一府徹底完了啊!」
「嘖嘖,也不知道這位孫尚書到底如何得罪了天子,天子這是要滅了孫尚書滿門啊!」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的時候,湯偉率人直接撞開大門,數十東廠番子如狼似虎一般湧入孫府,頓時孫府之中驚呼聲、怒罵聲、嗬斥聲響起。
這一日對於孫府上下來說就像是天一下子塌了一般。
孫慎行長子得知自家老爹激怒天子,被天子下入詔獄,波及滿門的時候,整個人直接是被嚇破了膽,路都走不成,小便失禁,硬是被兩名番子給架著拖了出來,別提多麼的狼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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