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送你一場富貴!


  瞥了魏忠賢一眼,朱由校擺了擺手道:「都起來吧!」

  https://sto55.com最新最快的小說更新

  跪在地上的一眾人臉上滿是遲疑之色,畢竟方才天子的震怒他們可是看在眼中的。

  魏忠賢更是下意識的道:「皇爺,您……」

  朱由校臉上露出一絲冷笑道:「朕是沒想到這些人竟然這麼難纏,不過倒也無妨,要不了幾日許伴伴歸來,有的是人收拾他們!」

  說到這裡的時候,朱由校還淡淡的看了魏忠賢一眼。

  果不其然,頓時魏忠賢眼中閃過一絲錯愕以及羞惱之色。

  當然魏忠賢的惱怒不是沖著天子,而是因為天子話語之中所流露出來的對他的失望。

  實在是天子的意思很明顯,那就是說他魏忠賢辦不了的事情,許淵能夠去辦。

  頓時魏忠賢咬牙沖著朱由校叩首道:「陛下,老奴已經命人去查這些人的底細,到時候一定會替陛下出了這一口氣!」

  朱由校坐在那裡,將方才隨手丟在地上的刻刀拿了起來,繼續忙著手中的活計,同時淡淡道:「既然如此,那朕就等魏伴伴的好消息!」

  魏忠賢聞言這才暗暗鬆了一口氣。

  滄州

  做為大運河之上的節點,滄州也算得上是一處繁華之地。

  依託著大運河,往來於滄州的商人簡直不要太多。

  這一日滄州碼頭之上,數十艘大船出現。

  大船之上,身披大氅的方正化正看著夜色之中亮起燈火的滄州沿岸的景象。

  鄭昌義站在方正化身側道:「方提督,咱們已經趕了一天一夜的路,弟兄們已經有些扛不住了,不如就在這滄州暫時歇上一夜,明日再行趕路!」

  方正化當日奉了天子之命帶著金吾衛前衛數千精銳士卒出了京師便奔著天津衛而去,在天津衛登船,一路急趕,這一路之上根本就沒有停歇。

  就算是經過嚴格訓練的一眾金吾衛將士,也是有些經不住這般的折騰。

  當然更重要的是,這些出身北地的將士,實在是有些承受不住船上的顛簸,不少人到了船上直接就成了軟腳蝦,沒有一段時間的適應,恐怕都難以恢復戰鬥力。

  當初許淵帶著那三千金吾衛南下,同樣也遭遇了相同的問題,也是經過了一段時間的船上生活,才算是讓一眾金吾衛士卒適應下來。

  方正化聽了鄭昌義的建議,眉頭微微一皺,不過考慮到船上的一眾士卒的確是不宜再繼續下去,稍稍沉吟一番便沖著鄭昌義點頭道:「既然如此,那就在滄州暫歇一夜,讓弟兄們好生緩一緩。」說著方正化像是想到了什麼道:「記得將那些完全不適應的人安排下船,讓他們稍作歇息,從陸路回返京師。」

  數千人之中,有人適應能力很強,短短兩三天就能夠適應船上的顛簸,但是也有人完全不適應,整個人站都站不穩,而且暈船的反應還相當激烈。

  這樣的人足足有數十上百人之多,照這麼下去的話,搞不好人都可能被折騰死,所以方正化乾脆就讓這些人下船回京。

  鄭昌義聞言點頭道:「提督大人思慮周全,我稍後就吩咐那些弟兄回京。」

  滄州碼頭之上

  方正化看著一眾疲憊不已的金吾衛士卒下船,整個人則是看著那一條流淌不息的運河,眼中帶著幾分擔憂之色。

  在方正化身旁,幾名東廠派來的檔頭正站在其身側。

  方正化看了其中帶頭之人一眼道:「朱清,可有督主的消息,督主的船隊如今到了何處?」朱清聞言立刻道:「回大監,昨日傳來的消息,兩日前,督主的船隊已經越過了徐州,若是不出意外的話,如今應該到了濟寧。」

  方正化不由得眉頭一挑,眼中閃過一道精芒道:「濟寧?咱家若是記得沒錯的話,過了濟寧便是黃河了吧,到時候過了黃河也就到了聊城!」

  朱清點頭道:「沒錯,過了黃河便是聊城,距離我們也不過數百里,至多兩三日的路程而已,若是我們速度夠快的話,或許後日便可以在聊城與督主相會。」

  方正化微微點了點頭道:「沿途沒有什麼不長眼的人吧!」

  朱清眼中閃過一道厲色道:「大監放心,自從督主在淮安大開殺戒之後,這一路之上的水賊之流全部銷聲匿跡,再沒有人敢覬覦督主的船隊。」

  方正化嘴角微微翹起。

  對於這種情形,方正化倒是沒有覺得驚訝。

  許淵連身為漕運總督的李養正以及其麾下那凶名在外的督標營都給拿下了,那些被財富迷住了心神的水賊、地方豪強、權貴一個個的也都被震住了。

  誰還敢不知死活的敢打許淵船隊的主意啊。

  也就是天子實在是擔心會出什麼意外,這才派了方正化帶人前來迎接許淵,否則的話,完全沒有必要搞出這麼大的動靜來。

  不過在方正化看來,他帶人前來迎接許淵卻是非常值得,哪怕是有一絲的危險,他都不允許。即便是天子不命他前來,他都會主動向天子請命帶人護送許淵回京。

  聊城之中,一處偌大的府宅之中

  一道身影正神色鄭重的坐在那裡,在其對面,一名身著青衫的老者正含笑看著徐鴻儒。

  徐鴻儒眼中的凝重之色展露無餘,看著對面老者,心中正自做著天人交戰。

  眼前之人徐鴻儒並不陌生,乃是聊城地方上的一大士紳,杜峰曾官至禮部侍郎,致仕之後於地方興辦私塾,在地方上那也是相當有名望的存在。

  只是徐鴻儒沒想到對方競然會知曉自己的行蹤,並且在自己前來聊城與教中骨幹集會之時,親自登門與自己相見。

  徐鴻儒做為聞香教教主,在山東、河南等地發展信徒,可以說經營了一大股勢力,教眾之多,已經在地方上成了尾大不掉的存在。

  甚至不少地方上的豪強、士紳都與聞香教有所聯繫。

  這也是杜峰這位地方上的士紳能夠這麼輕易的知曉徐鴻儒的行蹤的緣故。

  徐鴻儒年約四旬,整個人看上去溫文爾雅,如果說不是知曉其底細的話,絕對沒有幾個人會認為他競然是白蓮教分支聞香教的教主,麾下教眾數以萬計。

  「杜先生,不知您來尋徐某,可有什麼指教?」

  徐鴻儒可不會認為對方前來尋自己,就只是為了見自己一面。

  對方曾經可是朝廷官員,如果說沒有什麼大事的話,絕對不可能來見他這麼一個反賊頭子。這點認知徐鴻儒還是有的。

  杜峰捋著鬍鬚,饒有興趣的打量著徐鴻儒,那目光好像是要將徐鴻儒看透一般。

  徐鴻儒卻是被杜峰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然起來。

  不過就在徐鴻儒即將發飆之時,杜峰忽然之間笑眯眯開口道:「徐教主,老夫此來,乃是有一場富貴要送於教主。」

  徐鴻儒聞言並沒有露出驚喜之色,反而是略帶警惕的看著杜峰。

  徐鴻儒好歹也是一教之主,能夠做為反賊頭子,自然別人說什麼他就信什麼。

  徐鴻儒的反應自然是看在杜峰眼中,眼見徐鴻儒如此警惕,杜峰心中反而是對於徐鴻儒多了幾分信心。如果說徐鴻儒真的是一個頭腦簡單,隨便就能夠被忽悠的人的話,說實話,杜峰還真對自己此番來意不抱什麼希望,徐鴻儒越是謹慎小心,他越是滿意。

  深吸一口氣,徐鴻儒盯著杜峰緩緩道:「哦,不知杜先生此言何意?」

  徐鴻儒很好奇,杜峰口中所謂的富貴到底是什麼意思。

  反正他可不認為對方會好心真的送自己一場富貴。

  自己可是反賊頭子,對方乃是朝廷致仕官員,怎麼看對方都不可能那麼好心。

  杜峰捋著鬍鬚,眼中閃過一道精芒緩緩開口道:「徐教主可知曉當今天子最寵信的閹賊許淵!」徐鴻儒聞言微微一愣,許淵的名頭還是相當響亮的,畢競聞香教的主要傳教之地乃是山東、河南幾地,距離京師都不算太遠,對於京師之中的消息並不陌生。

  而且做為反賊頭子,徐鴻儒對於京師之中發生的大事其實還是相當的關心的。

  聽到杜峰提及許淵,徐鴻儒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恍然。

  許淵在江南鬧出那麼大的動靜,如今不敢說已經是天下盡知,但是對於許多人來說,也不是什麼秘密。甚至就連前段時間,許淵在淮安府大開殺戒,拿下漕運總督李養正的消息,徐鴻儒也有所耳聞。盯著杜峰,徐鴻儒眯著眼睛緩緩道:「徐某自然知曉這位名動天下的許督主,只是不知與杜先生所言富貴有何關係?」

  杜峰輕笑道:「徐教主是聰明人,難道猜不到杜某的意思嗎?」

  徐鴻儒看著杜峰,二人目光對視。

  兩人都是聰明人,其實杜峰開口提到許淵的時候,徐鴻儒便已經猜到了杜峰口中所謂的富貴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說到底那所謂的富貴,無非就是許淵自江南帶回的那一筆令人眼紅不已的大筆財富罷了。

  杜峰看了徐鴻儒一眼端起面前的茶盞將之一口飲下,隨即神色一肅道:「徐教主可知許淵那閹賊此番自江南帶回了多少金銀財物?」

  徐鴻儒緩緩道:「坊間傳聞大概有上千萬兩之多吧!」

  杜峰聞言頓時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徐鴻儒則是神色平靜的看著大笑不已的杜峰。

  杜峰笑聲戛然而止,隨之冷笑一聲道:「千萬兩?這數量徐教主自己信嗎?那可是蘇州府、松江府乃至淮安府三府之地,數百家豪強、鄉紳數百年所積攢的財富啊,又豈止是千萬兩!」

  說著杜峰死死盯著徐鴻儒道:「老夫敢說,蘇州府、松江府、淮安府三府之地加起來,許淵至少抄沒了近億兩白銀之數!」

  「咕嚕!」

  當聽到杜峰說出許淵抄沒了近億兩白銀的數字之時,一直保持著冷靜的徐鴻儒再也忍不住猛地咽了口水,眼中閃過一道震驚以及貪婪之色。

  近億兩白銀,這數字實在是太過震撼了。

  徐鴻儒就算是做夢都不敢去想像的數字。

  將徐鴻儒的反應看在眼中,杜峰宛若惡魔低語一般道:「這可是近億兩的白銀啊,這麼一大筆財富,難道徐教主就不心動嗎?」

  努力的讓自己穩住心神的徐鴻儒深深的看了杜峰一眼道:「杜先生還有什麼話儘管直說便是。」眼看徐鴻儒面對著這麼大的誘惑還能夠保持冷靜,杜峰心中暗贊一聲,對方果然不愧是能夠蠱惑數以萬計信徒的反賊。

  看著徐鴻儒,杜峰帶著幾分威脅道:「徐教主這些年在山東、河南等地傳教,動靜可是一點都不小,貴教規模如此之大,徐教主不會以為能夠瞞得過朝廷吧。」

  徐鴻儒聞言頓時神色為之一變。

  做為反賊,徐鴻儒最怕的自然是被朝廷所察覺。

  白蓮教實在是名頭太過響亮了,當年大明太祖皇帝便是以紅巾軍造反起家,自然對於以造反為目的的白蓮教無比的警惕。

  徐鴻儒敢保證,一旦聞香教暴露,等著他的絕對是朝廷毫不客氣的鎮壓。

  現在杜峰告訴他,聞香教的規模已經大到了驚動朝廷的地步,其中的意思那是再明顯不過。看著徐鴻儒的神色變幻,杜峰神色鄭重道:「如今朝堂之上,閹賊許淵執掌東廠,東廠的勢力極度擴張,哪怕是地方上的官員不想冒著丟官的危險戳破爾等存在,可是你等存在也絕對逃不過東廠、錦衣衛的耳目,至多半年時間,你等必將暴露在朝廷眼中,那個時候,不管爾等作何選擇,等著你們的必然是朝廷大軍鎮壓。」

  徐鴻儒面色沉凝,其實不用杜峰告訴他,他自己也清楚聞香教已經發展到了遮掩不住的地步。畢竟信眾數以萬計,人一多,自然暴露的風險大增,按照徐鴻儒估算,就算是再如何遮掩,怕是要不了一年時間,他們便要徹底暴露在朝廷視線當中。

  此番徐鴻儒前來聊城召集聊城周遭數府之地的教中骨幹,便是為了儘可能的延緩暴露的時間。其實歷史上徐鴻儒起義,也是在天啟二年,距離如今滿打滿算也就一年時間。

  徐鴻儒緩緩抬頭,看著杜峰道:「不知杜先生何以教我!」

  對方雖然說曾經乃是朝廷命官,但是既然來見自己,並且還與自己說了這麼一番話,肯定是有自己算計,徐鴻儒也想聽一聽對方的最終目的究意為何!

  杜峰捋著鬍鬚,看著徐鴻儒眼中閃過一道精芒道:「徐教主這麼多年謀劃,不正是為了積攢錢糧為造反做準備嗎?」

  【求月票!】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