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許淵醉酒失態!


  朱由校聞言,目光越發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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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朱由校,許淵不禁想到方才韓儣、葉向高等一眾官員的反應,心中不禁生出幾分凝重來。這些官員今日竟然一反常態,一個個的將他夸上天一般,那架勢不知道的,許淵還以為這些人都已經投到了他門下呢。

  輕咳一聲,許淵向著朱由校道:「陛下,方才幾位閣老還有一眾官員怎麼會出現在這裡。」說著許淵還看了曹化淳一眼帶著幾分疑惑道:「陛下命人傳旨給臣,不是說只有陛下在大通橋等臣回京嗎?」

  朱由校笑著道:「朕一開始也是打算不驚動其他人在這大通橋等大伴你回京的,只是朕這一動,百官便第一時間察覺跟了過來!」

  許淵微微點了點頭,看向朱由校道:「陛下有沒有覺得今日這些人的反應有些不對勁啊。」朱由校想起方才那些官員面對許淵之時的態度,就連他這位天子都感覺百官對許淵的吹捧太過明顯了,就更不要說是許淵了。

  這會兒看許淵這麼說,朱由校不由的哈哈大笑起來。

  看著許淵,朱由校忍不住道:「朕就知道你一定會察覺到不對的,看來大伴你也看出這些人的用意了吧許淵只看天子如此反應哪裡還不明白天子已經看穿了百官的心思,當即笑著道:「陛下果然明鑑萬里,這些人擺明了是想要捧殺臣,只是他們怕是想不到陛下早就已經看穿了他們的用意了。」

  朱由校笑著道:「他們那態度變化也太明顯了些,先前還對大伴你喊打喊殺呢,結果一轉眼的功夫就說大伴你勞苦功高起來,朕要是還不知道他們想幹什麼,朕豈不是成了傻子了!」

  說著朱由校道:「朕就當看戲了,他們想怎麼演就怎麼演!」

  皇極殿

  大明一般涉及到重大慶典,一般都是在皇極殿設宴。

  此番許淵回京,天子讓禮部準備設宴為許淵接風。

  如果說是先前的話,百官肯定不會同意在皇極殿這等地方為許淵接風,但是既然百官想著要捧殺許淵,那麼首選之地自然就是皇極殿。

  換做其他地方的話,豈不是顯得規格不夠高,又如何去捧殺許淵。

  所以說禮部官員的動作一點都不慢,常年操持各種慶典,禮部早就有了一套成熟的流程,只需要上面下令,那麼慶典、宴席的籌備那叫一個迅速。

  不到半天時間,當天子的鑾駕迴轉皇城,只不過稍作歇息,這邊皇極殿便已經做好了準備。一眾文武官員也都前往皇極殿參加這次的宴席。

  大殿之中,一名名官員聚在一處低聲交談著,可以說各部衙門皆有,場面那是一點都不小,要是不知道的話,還以為是要舉行什麼重大的國家慶典呢。

  幾名科道言官這會兒正聚在一處,王繼曾做為戶科給事中,先前又是帶頭封駁天子聖旨,如今在六科近百言官之中,那絕對是風頭正盛的存在。

  幾名言官聚集在王繼曾身旁低語。

  王繼曾微微皺眉道:「老夫實在是不想參加這位許淵閹賊所準備的慶功宴,老夫羞與之為伍!」一名兵科給事中聞言道:「王兄忍一忍便是,咱們只看他還能夠囂張到幾時。」

  另外一名給事中也是點頭道:「幾位閣老這擺明了是要捧殺那閹賊,相信要不了許久,許淵這閹賊便要落得一個死無葬身之地的下場。」

  「一介閹宦而已,何德何能競然能夠讓陛下親自出宮相迎,他也不想一想自己配不配,幾位大人也是好手段,既然硬的不行,那麼咱們就將其高高捧起,將其捧殺了。」

  「沒錯,許淵說到底是少年得志,以往是咱們對其喊打喊殺,所以他顯得非常的謹慎小心,但是如今咱們將其高高捧起,相信要不了許久,他便會變得狂妄自大,正所謂欲要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正當眾人低聲議論的時候,就聽得遠處傳來尖銳的聲音。

  「陛下駕到!」

  頓時偌大的皇極殿之中為之一靜,一道道目光向著大殿入口處望去,就見天子正在幾道身影簇擁之下大步走進大殿當中。

  眾人第一眼所看到的便是正跟在天子身側的許淵。

  身著一身蟒服的許淵,身形挺拔,身上散發著一股子沉穩、肅殺之氣,哪怕是落後天子一步,可是其身上的氣勢仍然是那麼的奪目,哪怕是天子都難以遮蔽許淵的強大存在感。

  有人看到許淵身影,忍不住在心中暗嘆一聲。

  若是許淵不是閹宦,而是一名文官的話,那該多好啊。

  這麼一個人才,這麼就成了太監了呢。

  許淵跟在天子身側,自然是能夠感受到那一道道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他能夠感受到這些人看他的目光極其複雜,可是也猜不到這些人正在惋惜他太監的身份。

  「臣等恭迎陛下!」

  天子帶著許淵等人進入大殿之中,頓時百官齊齊向著天子見禮。

  朱由校臉上掛著笑意,目光掃過殿中一眾文武,不得不說今日真的是文武重臣雲集,可謂是給足了許淵這位主角面子,同時也讓朱由校看出了百官捧殺許淵的決心。

  不過朱由校看在眼中,卻是一點都沒有在意,既然已經知曉了百官的用意,那麼他就當時看戲,看看百官能夠搞出什麼花樣來。

  微微擺了擺手,朱由校一邊向著主位走去一邊道:「眾卿家免禮!」

  這等場合,百官也不用大禮參拜,只需要衝著天子躬身行禮便是。

  隨著眾人禮畢,朱由校也行至主位前,撩起長衫,當即坐下。

  隨之朱由校目光落在許淵身上,眼中帶著幾分笑意道:「許伴伴,今日這一場宴席乃是特意為你所設,你便坐在朕左手邊吧!」

  許淵立刻恭聲道:「臣多謝陛下!」

  四周不少人看著天子對許淵的寵信,一個個的眼中忍不住流露出羨慕嫉妒恨的複雜神色。

  王繼曾等幾名官員因為自身品階緣故,在百官之中,座位可以說在最末端,靠近大殿門口處位置了。而許淵則是坐在天子身側最尊貴的位置之上。

  如果說許淵是首輔葉向高亦或者是英國公張惟賢這樣的重臣的話,那倒也罷了,可是許淵偏偏就是一個驟然登臨高位的一介寵臣而已。

  可以說在場的一眾官員之中,只要一想到許淵只不過是在短短一年多的時間當中便從一介籍籍無名的小太監成為如今權傾天下,深得天子寵信的大太監,幾乎所有人對於許淵都忍不住生出一股嫉妒的念頭。便是張惟賢、朱純臣這些人也忍不住多看了許淵幾眼。

  做為勛貴,張惟賢、朱純臣他們一個個的也都是老狐狸,自然是看出百官對許淵的捧殺,如今他們在這裡,更多的是想要看看許淵到底如何應對。

  畢竟不管許淵與一眾文官之間的爭鬥,最終誰能夠占據上風,反正對他們來說都沒有什麼影響。朱純臣悄悄向著張惟賢低聲道:「英國公,你說許淵這會兒是不是已經察覺到不對勁了呢?」張惟賢目光從許淵身上收回,聞言嘴角露出幾分笑意淡淡道:「許淵要是連這點小伎倆都看不出的話,他恐怕早就已經死無全屍了,不過韓閣老他們這捧殺之舉幾乎算得上是陽謀了,他們明明白白的將許淵捧的高高的,就看許淵自己是能不能夠穩得住了。」

  說著張惟賢嘆道:「畢竟其終究是少年,少年人沒有經歷過磨礪,陡然被推上高位,又有幾人能夠穩的住的。」

  看張惟賢的態度,顯然是不太看好許淵。

  朱純臣捋著鬍鬚道:「這些人一個個的都是千年的狐狸,如果說玩硬的的話,許淵憑藉著手中所掌握的金吾衛兵馬大權,倒是不用擔心什麼,可是如果說與這些人玩心眼的話,說實話,許淵還真不是他們的對手。」

  張惟賢微微頷首道:「且看看再說吧。」

  待得百官各自落座,殿中一道道目光都看向了坐在那裡的許淵以及朱由校二人。

  誰都看得出天子對許淵的寵信,這會兒宴席準備好了,也就相當於戲台子搭起來了,接下來就看各方表演了。

  就見朱由校緩緩起身。

  隨著天子起身,頓時一眾人也跟著起身。

  朱由校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開口道:「諸位卿家,今日在這皇極殿設宴,只為慶祝許淵許伴伴下江南查辦大案,平安歸來。」

  雖然說知道天子寵信許淵,但是聽了天子的話,不少人心中仍然是忍不住有些泛酸。

  朱由校將手中酒杯舉起道:「眾卿家,滿飲此杯!」

  所有人見狀也跟著舉起酒杯。

  眾人一飲而盡。

  待到天子落座,身為閣臣的韓儣臉上掛著笑意,當先起身沖著許淵道:「許督主,就如陛下所言,督主此番前往江南查案,可謂是勞苦功高,老夫在這裡也敬許督主一杯。」

  許淵忙起身道:「閣老謬讚了,許淵所做不過是份內之事,能為陛下分憂,那是許某的榮幸!」劉一憬笑道:「許督主太過謙遜了,若非是許督主的話,我等還不知江南之地,竟然還盤踞著如曹氏、黃氏這般的蛀蟲,許督主能夠將他們給剷除,也算是為我大明除去一大禍患!」

  坐在那裡的朱由校居高臨下看著百官你一言我一語的對許淵吹捧不已,臉上不禁浮現出幾分笑意。許淵笑著應付著一眾官員,整個人顯得沉穩無比,讓人看不出有絲毫的張狂之意。

  不過在百官看來,許淵雖然說沒有當著他們的面露出什麼張狂的反應,但是他們絕對不信許淵能夠一點都不飄飄然。

  莫說是許淵了,就算是換做在場其他在官場之上浸淫了十幾年的人,面對著如今這等百官吹捧的場景,怕是也不可能保持冷靜。

  一杯杯酒下肚,一名兵部侍郎向著許淵舉杯道:「許督主能夠率領不到兩千人,便輕易平定黃氏數千人的動亂,許督主真乃天生將才也,下官敬你一杯!」

  許淵看上去似乎是帶著幾分醉意,此刻聞言不禁帶著幾分張揚,哈哈大笑道:「區區黃氏,不過是一群土雞瓦狗而已,莫說是數千人,便是上萬人,許某也不放在眼中。」

  說著許淵大手一揮道:「許某麾下數千金吾衛精銳,天下無敵!」

  不少人見許淵如此,頓時眼中閃過一道亮光。

  「哈哈,果然是少年心性,一點沉穩都無,這才多久,便有些控制不住了。」

  「真是好生狂妄啊,也不知道天子聽了會是什麼反應。」

  不少官員心中泛起幾分激動,臉上保持著幾分平靜,帶著幾分期冀之色向著端坐在那裡的天子看去。此時朱由校坐在那裡,神色平靜,讓人看不出其心中到底是什麼想法。

  不過天子這般的反應,卻是讓不少人暗暗猜測,天子是不是因為許淵的張狂而生氣了,畢競從一開始天子臉上都洋溢著笑容,這會兒卻是一臉平靜,不得不讓他們多想。

  又有官員上前給許淵敬酒,許淵看上去一副喝大了的模樣。

  就在許淵站在那裡,一臉醉意,大聲講述著自己在江南如何大展神威的時候,坐在那裡的朱由校忽然之間沉聲開口道:「許大伴醉了!」

  說著朱由校沖著曹化淳道:「曹伴伴,你帶許大伴下去歇息!」

  曹化淳聞言忙應了一聲,上前扶著許淵道:「許督主,咱家扶您下去歇息!」

  許淵一邊掙扎一邊道:「我沒醉,你們聽我說,那漕運總督心懷叵測,意圖謀逆……

  曹化淳招來兩名內侍,直接架著許淵離去。

  一名吏部郎中看著許淵身影被架著離開皇極殿,偷偷瞥了天子一眼,輕笑一聲道:「許督主真是真性情啊,就是這酒量差了些,喝了酒便將心裡話都給說了出來!」

  立刻有官員道:「是啊,以後還要勸說許督主,少喝一些酒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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