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堵著午門抓人!
朱由校臉上帶著幾分不虞之色,起身道:「朕乏了,眾卿家且自便!」
說著也不管一眾文武到底是什麼反應,逕自起身大步向著殿外走去。
幾名侍奉在一旁的內侍微微一愣神,反應過來之後,連忙跟上,一個個的小心翼翼的生怕受到牽連。畢竟方才許淵在宴席之間的一番舉動,大家都看在眼中,很明顯天子頗為不滿。
看著天子面色不虞的離去,一些官員頓時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坐在王繼曾身邊的幾名六科官員這會兒臉上的笑容那是遮掩不住,一個個的別提多麼的興奮了。要知道他們方才可是親眼看到天子面色陰鬱的從他們面前經過。
本來以為還要繼續吹捧許淵一番,才能夠讓許淵得意忘形,沒想到今日一場酒宴,喝了幾杯酒下肚,許淵便暴露了本性,甚至因此壞了在天子心目之中的印象。
或許僅此一遭,還不至於讓許淵就此失寵。
但是任何事情都是循序漸進,有了這一次,那就會有第二次,關鍵是今日許淵已經在天子心中留下了不好的印象,那麼將來天子肯定會對許淵生出嫌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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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們要做的便是加快天子與許淵之間生出嫌隙的速度。
一名同僚舉杯沖著王繼曾道:「王兄,看到沒有,我就說許淵這閹賊少年得志,早晚會摔個大跟頭。」「不過是少年得志的正常反應罷了,就是不知道咱們這位許督主,若是酒醒之後會是什麼反應。」「哈哈哈,也不枉幾位大人連番勸酒,我要是沒有看錯的話,許淵怕是喝下了足足兩壇酒吧,醉酒之後,本性暴露倒也在情理之中。」
王繼曾聽著眾人的話,嘴角也不禁翹起。
目光向著殿外看去冷笑道:「許淵,不過如此!」
而坐在前列的韓儣、劉一爆、葉向高几人則是眉頭微微皺起。
就聽得韓儣看向葉向高道:「首輔,我怎麼覺得有些不大對勁呢!」
劉一爆瞥了韓儣一眼道:「韓閣老,你也覺得不對勁嗎?」
葉向高則是捋著鬍鬚,神色之間帶著幾分凝重道:「的確是有些不大對勁,似乎事情順利的有些不太正常,但是想一想,似乎也沒有什麼問題。」
韓癀點頭道:「是啊,醉酒失態,惹得天子不喜,這的確是在我們預期之中,但是似乎是太過順利了一些,總讓人覺得有些不大對勁。」
一旁的成國公朱純臣聞言不禁沖著英國公張惟賢笑了笑。
張惟賢沖著朱純臣舉杯低聲道:「有些不對,但是又看不出到底哪裡不對。」
朱純臣輕笑道:「反正與我們無關,看著就是!」
張惟賢點頭道:「沒錯,咱們看熱鬧就是。」
卻說在曹化淳以及兩名小內侍的產攙扶之下,許淵出了大殿,離開大殿大概有十幾丈遠,轉過拐角,許淵頓時神色恢復清明,直接站直了身軀,原本踉蹌的腳步一定,整個人哪裡還有先前那般醉醺醺的模樣。曹化淳見狀不禁微微一愣,顯然是沒想到許淵竟然沒有喝醉,幾乎是瞬間,曹化淳便反應了過來下意識道:「督主,你……你方才竟然是裝的?」
兩名小內侍也是一臉的錯愕以及難以置信。
許淵眼中閃過一道精芒道:「不裝一下的話,如何能夠騙得過那些個老狐狸。」
曹化淳一時之間還有些搞不清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想到方才在殿中,天子臉上的陰鬱以及不滿,下意識道:「陛下……」
朱由校微微一笑道:「這本來就是我與陛下商量好的,故意演給那些人看的。」
曹化淳疑惑的看著許淵,雖然不清楚許淵的目的,但是聽到許淵說,方才就連天子的反應那都是與許淵在演戲,曹化淳整個人不禁鬆了一口氣,他可是依附於許淵,若是許淵在天子那裡失了寵信,他必然會受到影響。
現在確定許淵沒有失寵於天子,曹化淳自然安心下來。
看著許淵,曹化淳道:「督主接下來是準備……」
許淵眼中閃過一道厲色冷笑一聲道:「接下來自然是要給諸位大人一個大大的驚喜。」
卻說在魏忠賢以及幾名小內侍的簇擁之下,朱由校離開大殿奔著乾清宮而去。
魏忠賢跟在天子身側,想到方才在大殿之中,因為許淵醉酒失態的緣故,惹得天子不喜,魏忠賢心中別提多麼的激動了。
他是真的沒想到許淵竟然會因為一場酒宴,便讓天子生出不喜,這在魏忠賢看來,就是老天給他的機不過魏忠賢並沒有露出喜色,而是向著天子道:「陛下,許督主今日醉酒失態不過是……」然而不等魏忠賢將話說完,魏忠賢便看到天子臉上哪裡還有先前的陰鬱之色。
就見天子嘴角噙著一絲笑意,在魏忠賢看來,天子那笑容怎麼看都像是陰謀得逞的小狐狸。朱由校聞言微微側首向著魏忠賢看了過來道:「魏伴伴你想說什麼?」
魏忠賢心中一緊,忙道:「皇爺,老奴是想說,許督主今日不過是醉酒,一時口無遮攔,皇爺莫要怪罪許督主才是。」
朱由校看著魏忠賢輕笑一聲道:「朕自然不會怪罪許伴伴。」
說著朱由校笑道:「況且許伴伴又沒有真醉!」
這話聽在魏忠賢耳中,頓時如同驚雷一般,就見魏忠賢瞬間睜大雙眼,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驚呼一聲道:「什麼,許淵他沒醉?
朱由校輕笑一聲,饒有興趣的看著魏忠賢臉上的神色變幻。
這會兒朱由校忽然感覺,看著魏忠賢那了臉上的神色變化,也是一件頗為有趣的事情。
深吸一口氣,魏忠賢努力讓自己平復心緒,向著天子道:「皇爺,您與許督主這是有什麼謀劃嗎?」魏忠賢又不傻,這會兒要是還反應不過來的話,他也不可能爬到今天的地位。
朱由校沒有直接為魏忠賢解惑,而是笑著道:「魏伴伴稍後便可知曉。」
皇極殿
大殿之中,隨著天子離去,再加上許淵、魏忠賢這些司禮監的人也一併離去,殿中文武百官一下子就放開了許多。
不少人互相舉杯,臉上都洋溢著一種喜色。
不過隨著天子離去,這宴席差不多也結束了,沒有多久,殿中一眾官員也都開始先後離開。一些官員帶著幾分酒意離開皇極殿,三五成群的聚集在一處,一起向著宮外而去。
王繼曾身邊便聚集了十幾名六科官員。
如今王繼曾也算是小有名氣,身邊聚集的都是同其臭味相同的官員。
一名渾身酒氣的禮科給事中道:「等我回去之後,定要上書彈劾許淵今日在宴席之間君前失儀之罪。」「沒錯,大家一起彈劾,定要加深陛下對其不喜。」
有人向著王繼曾道:「王兄,你以為如何?」
王繼曾同樣有些暈乎乎的,這會兒聞言,毫不遲疑的便點頭道:「那是自然,必須要彈劾許淵,吹捧許淵那是諸位大人的事情,但是咱們幹的就是給許淵那閹賊上眼藥的事兒,咱們可不能辜負了諸位大人的一番辛苦這才創造出這麼好的時機。」
頓時便有人道:「王兄所言甚是,難得今日陛下對許淵那閹賊生出了幾分不喜,咱們必須要抓住這個機會分化許淵與陛下之間的情分。」
有人笑著道:「就算是陛下與許淵有再深的情分,要不了幾次,也足夠磨平了。」
午門前
十幾名身形挺拔,甲冑齊整的金吾衛將士正在附近巡邏,忽然之間眾人不禁面露驚愕之色,一臉錯愕的看著遠處。
就見午門前一隊人馬正以極快的速度奔著他們所在而來,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正巡邏的一眾人下意識的握緊了手中兵刃。
不過很快眾人便反應了過來。
來人雖然不少,可是他們看到了為首之人的時候,一顆心便放了下去。
因為來人不是別人,而是金吾衛四衛營提督太監許淵,正是他們的頂頭上司,而跟在許淵身後的則是一眾東廠番子。
許淵,東廠番子,一眾巡邏的士卒還真不會認為許淵帶著東廠番子會衝擊皇城。
不過也有人在見到許淵帶著黑壓壓一片東廠番子出現在午門前的時候,心中生出幾分訝異以及疑惑來。他們可是知曉許淵今日剛剛回京,不久前還在參加為其準備的慶功宴,結果這會兒競然帶著一群東廠番子出現在午門前。
傻子都看出不對來。
許淵以及一眾東廠番子並沒有進入午門,邁入皇城,而是就那麼站在了午門外十幾丈遠的地方。黑壓壓一片東廠番子以許淵為首站在那裡,沒有一個人開口,但是一股莫名的壓力卻是撲面而來。就在眾人心中疑惑並且暗暗猜測許淵帶人前來所為何事的時候,宴席散去,三五成群的文武官員這會兒也一個個的帶著一身酒氣出現。
大量的官員出了午門,只不過是走出十幾步,很快便看到了正站在不遠處的許淵以及一眾東廠番子。不少官員見狀臉上本能的浮現出幾分詫異之色。
尤其是當看到許淵身形挺拔,穩穩的站在那裡的時候,許多人臉上都露出了懷疑的神色來。他們可是親眼看到許淵在不久前才喝了至少兩壇酒水,一副醉醺醺的模樣被攙扶走,結果這會兒他們卻是看到許淵好端端的站在那裡。
怎麼看許淵都不像是醉酒的模樣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些人臉上露出凝重之色,那點酒意也一下子煙消雲散。
但凡是看到許淵以及一眾東廠番子的身影的官員都下意識的愣在了那裡,錯愕的盯著許淵等人。越來愈多的官員出了午門,隨之愣在那裡。
很快午門前便聚集了大量的官員,至少有數十名之多。
一些人已經看出幾分不對,心中生出不妙的感覺來。
王繼曾在十幾名官員的簇擁之下同樣行到了午門前,遠遠的便看到不少人站在午門外,那感覺就好像是罰站一般。
有人疑惑道:「咦,大家怎麼站在那裡不動了!」
說話之見,幾人便出了午門,很快便透過一道道身影看到了遠處的許淵以及一眾東廠番子。見到如此一幕,王繼曾等人臉上的狐疑之色頓時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則是凝重。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許賊不是喝醉了嗎,他……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有人語調沉重道:「怕是咱們被這閹賊給耍了啊!」
「他這是想要幹嘛,帶著東廠番子堵在午門前,他想要造反不成?」
不少人從震驚之中回神過來,頓時議論紛紛起來。
許淵目光掃過前方一眾官員,臉上的神色顯得非常的平靜,雖然說遠遠的一眾官員嘈雜不已,不過許淵卻是沒有急著上前。
畢競他要等的人還沒有到齊。
最後出現的便是葉向高、劉一爆等幾位閣老、重臣。
這些人年紀最長,腳步自然也是最為遲緩,最後離宮也在情理之中。
只不過當韓儣、劉一煤等人看到許淵以及其身後的一眾東廠番子的時候,頓時幾人心中咯噔一聲,面色大變。
而一起出宮的張惟賢、朱純臣、徐希皋幾位勛貴這會兒則是眼睛一亮,饒有興趣的看著如此一幕。朱純臣更是帶著幾分興奮低聲沖著張惟賢、徐希皋幾人道:「還真被我說中了,我就說許淵醉酒有些古怪,如今看來,大家都被他給耍了啊。」
徐希皋則是捋著鬍鬚道:「嘖嘖,看這架勢,許淵這是來者不善啊,就是不知道這次是誰要倒霉了。」朱純臣低聲道:「這還真不好說,要知道許淵這人可是報仇不隔夜,從來都是有仇必報的主兒。」倒是張惟賢眉頭一挑道:「你們說許淵裝醉,陛下到底知情不知情。」
此言一出,頓時徐希皋、朱純臣幾人面色微微一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們不是傻子,如果說天子知情的話,那麼先前的一切就是天子與許淵故意演給大家看的。如果說天子不知情,那許淵就更讓他們心驚了。
就在張惟賢、徐希皋、朱純臣幾位勛貴暗自猜測不已的同時,葉向高、劉一爆等人同樣也是心中震撼不已。
張惟賢他們能夠猜到的事情,葉向高他們自然也能夠想到,正因為如此,他們才更加的清楚許淵這次絕對是來者不善。
幾人對視一眼,葉向高深吸一口氣,帶著劉一爆、韓儣幾名重臣向著許淵走了過去。
許淵目光也落在了葉向高几人身上。
行至近前,葉向高正欲開口,便見許淵臉上突然之間露出笑容。
只不過那笑容看在葉向高等人眼中,卻是那麼的刺眼。
因為就在這時,許淵開口了。
「來人,給本督拿人!」
隨著許淵一聲令下,頓時就見許淵身後的一眾東廠番子一個個的面露興奮之色,如狼似虎一般的沖著那些錯愕的官員撲了過去。
「戶科王繼曾、禮科範昌雲、兵科陳繼山………」
看得出這些東廠番子拿人不是漫無目的沒有目標,而是有著明確的捉拿對象,撲上去直奔著所要捉拿的人而去,轉眼之間便有二三十名官員被東廠番子盡數拿下。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直接是令午門前的一眾文武百官看的目瞪口呆。
他們實在是沒想到許淵這剛回京師,也就半天時間,前一刻大家還在皇極殿之中舉杯暢飲,結果轉眼功夫而已,許淵便帶著東廠番子堵在午門前抓人。
就算是那些被東廠番子給抓住的一眾官員也有些發懵,但是反應過來之後,立刻掙扎不已,同時破口大罵起來。
「閹賊,你競敢抓本官……」
「閹賊,誰給你的權利抓本官的,本官乃是戶部侍郎,三品大員,你無權抓本官……」
叫罵聲轟然響起,也令一眾人反應過來。
葉向高、韓儣等人則是面色一下陰沉起來。
當著他們的面抓人,這是在赤果果的打他們的臉啊。
就見葉向高強忍著內心之中的怒火,上前一步沖著許淵沉聲道:「許督主,你這是作甚,你雖為東廠督主,可是也不能隨意抓人吧。」
韓儣同樣盯著許淵道:「今日許督主若是不給我們一個交代的話,我等這便入宮,向陛下討一個說法。」
「對,就算是東廠也不能隨意抓人,許督主不給我們一個交代,我們必要向陛下討一個說法!」看著被東廠番子摁在地上掙扎怒罵不已的同僚,不少人心有戚戚,生出幾分兔死狐悲之感,這會兒聽了韓儣、葉向高的質問,一個個的滿臉怒容憤慨無比的沖著許淵道。
許淵則是神色無比平靜,就好像那一道道憤怒的目光不是沖著他一般。
許淵甚至還饒有興趣的打量著一眾人那憤怒的表情。
許淵如此反應看在葉向高、韓儣等人眼中,心中更加的憤怒不已,葉向高再次沉聲道:「許淵,老夫以內閣首輔的身份問你,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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