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九千歲
也怪不得天子如此，實在是一想到許淵足足帶回了一萬萬兩千三百萬兩之多的金銀財物，哪怕是身為天子，朱由校也有些坐不住了。
更何況這會兒許淵還準備去安排人將船上的那些金銀財物卸下來轉運到內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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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校覺得自己要是不親自前去看一看許淵帶回來的這些金銀財物的話，他今天怕是連覺都無法安睡。許淵聞言不過是微微一愣，隨即笑著道：「陛下既然想要去看，那便親自去看一看也好。剛好到時候陛下也可以犒勞一下那些隨臣一同南下的金吾衛將士。」
說著許淵神色之間帶著幾分鄭重以及肅穆道：「此番臣下江南能夠安然歸來，全賴一眾將士護衛，若非如此的話，只怕臣就要葬身於江南之地了。」
先前便已經聽許淵講述過其江南之行的經過，火燒欽差行轅、黃氏一族率領亂民試圖攻打蘇州城，再加上一眾地方豪強糾集家丁僕從的一次次反撲，可以說許淵此番江南之行真的是兇險重重，就算是朱由校也看得出，若非是許淵帶了三千金吾衛下江南的話，許淵真的有可能會喪命。
所以說這會兒聽許淵為一眾金吾衛將士請功，朱由校毫不遲疑便道：「好，眾將士護衛許伴伴有功，理當封賞。」
隨著天子一聲令下，天子鑾駕很快便準備好，這次許淵與魏忠賢倒是沒有登上天子鑾駕，反而是每人騎了一頭高頭大馬跟在天子鑾駕兩側。
午門再次開啟，這次倒是沒有朝臣前來阻攔，而是一眾朝臣這會兒根本就沒有想到天子剛回宮，這就又出宮了。
更何況許淵當著百官的面抓了王繼曾、陳繼山等二三十名官員，這會兒一眾官員心中正自忐忑不已呢。天子鑾駕出了皇城直奔著大通橋而去。
金吾衛、東廠番子開道，一路之上雖然說引來眾多百姓的圍觀，不過安全方面卻是有保障的。最關鍵的是，許淵先前已經吩咐下去，東廠已經想辦法籌備了數百輛馬車準備用來裝載船上裝載的金銀財物。
天子鑾駕在前開道，而在天子鑾駕後面則是一輛輛的馬車，排成一列，足足有數里長。
如此景象自然是引得不少人好奇圍觀。
雖然說不少人的注意力仍然是落在天子鑾駕之上，但是那數里長的馬車隊伍也是相當的引人矚目，四周人群當中不少人在天子鑾駕遠去之後，注意力自然是放在了這些馬車之上。
一處茶肆臨窗的桌椅前，幾名京師之中小有家資的員外則是饒有興趣的看著那一輛輛的馬車。其中一名身著錦衣華服的員外見狀微微皺眉道：「諸位仁兄，你們說這位許督主突然召集這麼多的馬車想要做什麼？」
有人眯著眼睛道：「坊間不是傳聞許淵此番在江南帶回了大量的財物，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些馬車肯定是用來裝載財物用的。」
「竟然需要這麼多的馬車，難道說傳言之中，許淵此獠在江南抄沒了數以千萬兩的金銀財物是真的？」有人則是帶著幾分冷笑道：「那可是蘇州府、松江府兩府之地，無數豪強、士紳之家積攢了數百年的家底啊，你們可以想像一下，他許淵到底抄沒了多少的財物。」
聰明人多的是，很快消息便傳播開來，以至於不知多少人都無比好奇的盯著那些馬車，心中暗暗猜測，許淵抄沒的財物到底能夠裝滿多少輛馬車。
而就在這些人關注著許淵以及天子鑾駕的行蹤之時，許淵已經陪著天子鑾駕抵達了大通橋。此時的大通橋前，數百艘大船幾乎將整個水道給徹底堵塞。
也就是如今通過玉河這一段水道進入積水潭的船隻幾乎沒有，就算是有幾艘也被全部攔了下來，否則的話，整個水道怕是早就堵塞了。
大通橋附近的碼頭雖然說常年吞吐大量的貨物，可是碼頭最多也就能夠停靠數十艘船隻而已，而許淵此番帶回來的船隻足足有數百艘之多。
這就使得數百艘船隻只能暫時的飄在河道之上，而能夠開進碼頭之中停靠的船隻只有數十艘。此時的大通橋碼頭之上，一道道金吾衛士卒挺拔的身影肅立四周，已經是將周遭盡數接管。方正化身上披著大氅，正在碼頭之上指揮著手下將領維持著秩序。
看了鄭仁芳一眼，方正化不禁道：「督主那邊可有消息，籌集的馬車可到了嗎？」
先前在船上的時候，許淵便已經叮囑過方正化等著他安排馬車車隊前來卸船，所以說方正化這會兒最關心的就是許淵派來的車隊什麼時候能到。
畢竟一想到船隊之上所裝載的金銀財物的驚人數量，便是方正化自己也有些心中發慌。
這要是出了什麼意外的話，他可擔不起這麼大的責任。
正當鄭仁芳準備回話的時候，就聽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一名東廠番子飛奔而來到：「提督大人，來了，陛下還有督主帶著車隊來了。」
方正化聞言先是一愣，隨即便是精神為之一振。
方正化沒想到天子競然會親自前來。
不過也只是愣了一下，很快方正化便立刻吩咐一眾將士打起精神，絕對不能夠在天子面前丟了顏面。當天子從鑾駕之上走下來的時候，方正化已經帶著鄭昌義等將領在碼頭前候著，當即便沖著天子行禮。朱由校看了方正化等人一眼，臉上露出幾分滿意之色，微微頷首道：「眾卿免禮平身！」
朱由校的注意力這會兒則是轉移到了那些鋪在河面之上的一艘艘大船之上。
先前朱由校不是沒有看到船隊，只不過過當時他的注意力更多的是放在了許淵身上，如今注意力落在這些船隻之上的時候，朱由校眼中不禁閃過幾分驚嘆之色。
數百艘大船所組成的船隊，一眼望去黑壓壓一片，煞是壯觀。
尤其是朱由校清楚這些船隻之上所裝的全都是許淵自江南帶回的大量的財富，朱由校看著每一艘船隻都像是看著一座金山一閃一般。
同樣站在朱由校身側的魏忠賢目光也落在了眼前這黑壓壓一片一眼望去至少數百艘的大船之上。相較於朱由校，魏忠賢則是注意到這些大船大多數都是吃水極深，一看就是裝載了重物，不用說不出意外的話，這些吃水極深的船隻，所裝載的肯定是許淵口中所說的數以萬萬計的金銀。
一時之間，魏忠賢都感覺自己有些口乾舌燥起來。
許淵可不知道魏忠賢的感受，而是上前一步沖著天子道：「陛下，金吾衛眾將士隨臣南下，一路辛苦，護臣周全，臣請陛下重賞。」
先前許淵便已經提過，朱由校聞言微微頷首，當即目光落在四周一眾金吾衛身上。
而四周值守的一眾金吾衛將士，距離近一些的則是清楚的聽到了許淵的話，頓時這些人目光之中帶著幾分感激以及期冀的看向許淵以及朱由校。
朱由校臉上掛著笑意，看著一眾身形挺拔，站在那裡紋絲未動，哪怕是聽到許淵為他們請賞都能夠穩穩的站在那裡，這讓朱由校對一眾金吾衛將士印象更深，更好。
深吸一口氣，朱由校當即便沉聲道：「傳朕旨意，此番隨許大伴南下江南的眾將士，皆賞銀五十兩，其餘將領另有封賞。」
不要小瞧了五十兩的賞銀，對於底層士卒來說，五十兩的賞銀，足足抵得上他們兩年的餉銀了。至於說其他將領，聞知天子另有封賞，自然是心中大為振奮。
對於他們，天子肯定不可能只是單單賞銀這麼簡單，必然涉及到封官，可以說是皆大歡喜。當隨行的內侍尖聲將天子的封賞傳達下去的時候，很快四周的金吾衛面露振奮以及興奮之色沖著天子以及許淵所在齊聲高呼：「陛下萬歲，陛下萬歲，督主千歲，督主千歲！」
呼喊聲頓時響徹雲霄，聲震四方。
以至於被金吾衛隔絕在外的一眾看熱鬧的百姓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歡呼聲給嚇了一跳。
畢競四周百姓被隔絕在數百丈之外，根本就不清楚發生了什麼，只是突然聽到眾多金吾衛將士齊聲高呼，搞得這些人一頭霧水。
不少人甚至本能的跟著一起高呼起來。
不過很快就有人知曉天子賞賜一眾金吾衛將士每人白銀五十兩，這賞賜數目足以令眾多京師底層百姓為之艷羨了，以至於不少人都用一種羨慕嫉妒的目光看向那些金吾衛將士。
要知道以往時候，京師百姓可是相當瞧不上那些軍中將士的，誰不知道大明軍隊底層士卒的日子到底多麼悽慘啊，能夠勉強度日便已經不錯了。
可是如今得知天子賞賜，再加上許淵對金吾衛上下進行大改革，使得金吾衛將士親眷皆有地耕種，生活有所保障，加之餉銀足額準時發放，口碑已經傳開。
可以說許多百姓對於金吾衛的士卒那是相當的羨慕的。
聽著那歡呼聲，尤其是有人高呼督主千歲，許淵聽了不由的面色為之一變。
雖然說許淵當初在清理軍中渣滓的時候，那些軍中將士激動之下，也會忍不住高呼督主千歲，可是至少沒有天子當面不是。
但是現在這些金吾衛士卒卻是當著天子的面齊聲高呼千歲。
大明能夠有資格被稱之為千歲的，可是除了朱家的親王，其餘之人是絕對沒有資格的。
現在這麼多人高呼千歲，許淵心中咯噔一聲，幾乎是第一時間沖著天子拜下，臉上露出幾分惶恐之色道：「眾將士口無遮攔，請陛下恕罪。」
站在邊上的魏忠賢則是面露驚喜之色。
他也是被一眾金吾衛將士的呼喊聲給嚇了一跳，但是當意識到這些將士呼喊許淵為千歲的時候，魏忠賢心中滿是歡喜，暗道許淵這次犯了忌諱，肯定會惹得天子大怒的。
心中閃過這些念頭的魏忠賢更是期待的看向天子。
朱由校被一眾金吾衛的呼喊聲給搞得愣了一下，不過隨即朱由校卻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天子並沒有像魏忠賢所期待的那般露出怒色，臉上的笑容表明天子的心情相當不錯。
就見朱由校上前一步一把將許淵扶起道：「大伴何罪之有，就如你所言，眾將士一時激動，口無遮攔，朕自是不會放在心上，況且大伴你所立下的功勞，若是論功行賞的話，放在其他朝代，便是封王也足夠了，就算是被眾將士歡呼一聲千歲，又有何妨。」
許淵一臉感動到：「陛下真是折煞臣了！臣不敢。」
朱由校神色一正看著許淵道：「大伴對朕的忠心，天地可鑑，朕亦知曉，這一聲千歲，朕說你受得起，你便受的起。」
一旁的魏忠賢沒想到天子非但沒有震怒，反而是直言許淵受得起千歲之稱，頓時心中泛起一股濃濃的嫉妒。
憑什麼，憑什麼許淵能夠的天子如此偏愛，他不服啊。
朱由校看著四周一眾將士，大笑道：「朕若是能活到萬歲，那麼朕希望許伴伴至少活到九千歲，否者誰人來輔佐於朕。」
朱由校此言一出，四下一寂。
瞬間四周將士更加興奮的高呼：「陛下萬歲，督主千歲！」
「九千歲，九千歲！」
一些將士則是看著許淵歡呼起九千歲的名號來。
而朱由校愣是一臉笑意的看著，只看天子反應就知道天子對於許淵是真的信任到了極點。
許淵見朱由校如此反應，心中不禁泛起感慨。
歷史之上，魏忠賢當朝，權傾天下之時，同樣被人稱之為九千歲。
要說一手將魏忠賢扶上高位的朱由校不知道魏忠賢那九千歲之稱的話，那也太小覷了這位借著魏忠賢力壓東林的天子了。
哪怕是朱由校臨終之際，仍是對一手遮天的魏忠賢信任尤佳，甚至將之託付於崇禎，稱魏忠賢可託付大事。
可見朱由校絕非是有什麼猜忌之心的一代明君。
許淵顫聲道：「陛下，臣願誓死輔佐陛下。」
朱由校抓著許淵的胳膊，臉上滿是笑意道：「哈哈，以後你可就是朕的九千歲了，是要輔佐朕萬萬年的方正化、魏忠賢、鄭昌義、鄭仁芳等一眾人此刻皆是用一種異樣的目光看著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