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爾等竟敢威逼聖上!


  說話之間,許淵微微一扯身下戰馬韁繩,頓時戰馬逕自從一眾官員眼前經過,而在許淵身後的車隊這時在一應金吾衛的護衛之下繼續前行。

  眼見許淵如此張狂,哪怕是不久前還商量著如何捧殺許淵的一眾人,這會兒也有些震驚。

  待得許淵身影遠去,不少官員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實在是方才面對著凶神惡煞一般的許淵之時,那種壓力太大了,尤其是許淵還揮手之間,當著他們的面將司馬泰一刀梟首。

  他們之中,一些人可是親眼目睹著司馬泰的腦袋如何被許淵就那麼一刀砍下,甚至這會兒司馬泰滾落在地的腦袋之上仍然殘留著震驚不可思議。

  哇的一聲,有人看到眼前司馬泰屍首分離的屍身,似乎是受不了如此血腥一幕,竟然趴在那裡吐了起來。

  「無法無天,真是無法無天啊!」

  韓儣眼看著許淵的身影漸行漸遠,忍不住怒聲道。

  說著韓儣看向葉向高道:「首輔,此事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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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向高深吸一口氣沖著一眾人道:「我等這就去求見陛下,定要討一個說法。」

  立刻便有人附和道:「對,不單單是髒銀的事情,還有許淵擅殺朝廷命官,必須要向陛下討一個說法!」

  有人目光落在司馬泰的屍身之上,忍不住道:「諸位,司馬泰的屍體要如何處置才好!」

  大家一起前來,總不好將司馬泰的屍體丟在這午門前吧。但是一時之間,他們還真不知道該如何處置司馬泰的屍體,難道說要抬著司馬泰的屍體去見天子不成。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就見幾名東廠番子走了過來。

  這幾名東廠番子沒有理會一眾官員,而是上前直接將司馬泰的屍體給抬了起來,那架勢明顯是要將司馬泰的屍體給帶走。

  這會兒立刻有人開口道:「你們想要幹什麼,司馬大人已經死了,你們……」

  一名東廠番子看了眾人一眼道:「奉督主令,我東廠將嚴查司馬泰之罪行,其屍身將會暫時存放在東廠。」

  說完幾名東廠番子便不再理會這些官員,直接帶著司馬泰的屍體離去。

  如此一幕只令許多官員氣的大罵不已。

  「荒唐,真是荒唐,許賊這是要讓司馬大人死了都不得安寧啊!」

  誰還看不出,許淵殺了司馬泰,甚至還要懷了司馬泰的名聲。

  至於說司馬泰會不會被查出什麼其他的罪名,這還用想嗎。

  東廠出手,別說司馬泰本身就未必乾淨,就算是沒有問題,怕是東廠也能夠給司馬泰安上一堆的罪名。「走,我等去求見陛下!」

  乾清宮東暖閣

  昨日親眼目睹了許淵帶回的大量金銀財富,朱由校一大早的心情可是相當之好,就連用膳都比平日裡多吃了一碗。

  這邊朱由校剛用完早膳,便見一名小太監匆匆而來。

  「陛下,出事了!」

  朱由校倒是顯得頗為淡定,說實話朱由校還真不怎麼慌張,許淵回京,就算是真有什麼大事發生,不是還有許淵在嗎。

  所以說朱由校瞥了那小太監一眼淡淡道:「哦,又出什麼事了?」

  那小太監立刻便道:「陛下,幾位閣老連同數十名大臣堵在我們前,攔下了許督主押運金銀入庫的車隊,試圖阻止督主入宮……」

  不等小太監將話說完,原本心情大好的朱由校不禁猛地一拍桌案,臉上露出幾分怒色道:「大膽,他們真是好大的膽子,他們想要幹什麼。」

  說著朱由校神色一肅看向那小太監道:「許伴伴那裡如何了?沒有發生什麼衝突吧。」

  說實話,以朱由校對許淵的了解,那些人還真的未必能夠攔得住許淵。

  果不其然就聽那小太監道:「許督主一刀就將那站出來攔在車隊前的禮部郎中司馬泰給砍了腦袋,那些人再沒人敢攔在車隊之前。」

  朱由校聞言不由微微一愣,不得不說這還真的就是許淵的行事作風。

  輕咳一聲,朱由校嘴角露出一絲笑意道:「他們去招惹誰不好,非得招惹許伴伴。」

  只是那小太監遲疑了一下道:「只不過這會兒諸位大人正奔著陛下這邊而來,喊著要向陛下討一個說法。」

  朱由校冷笑一聲道:「他們想討什麼說法,朕還要問問他們,阻攔轉運髒銀的車隊,他們到底想要幹什麼呢!」

  說著朱由校沖著那小太監道:「去,傳旨,告訴守門的那些人,就說葉閣老他們來了就放他們來見朕。干清宮前

  葉向高等官員看著那敞開的宮門不禁露出幾分訝異之色。

  平日裡乾清宮的宮門可是關閉的,今日這般卻是少見。

  不過眾人見了也只是微微一愣,快步上前,葉向高沖著守門的內侍道:「還請通稟,我等求見陛下!」守門的內侍看了眾人一眼,神色平靜道:「陛下有旨,諸位大人若是到了,便進去見陛下吧!」本來眾人還有些擔心天子不會見他們。

  畢競有著神宗皇帝的先例在,神宗皇帝那可是經年累月的待在深宮之中,極少有朝臣能夠見到神宗皇帝。

  而且當今天天子似乎也隱隱的有這般的傾向。

  然而他們沒想到事情竟然這麼輕易,只是聽那內侍所言,很明顯天子這是在等著他們,不用說天子已經知曉了午門前所發生的事情。

  眾人對視一眼,一個個的昂首挺胸的向著東暖閣而去。

  暖閣之中,朱由校端坐在桌案之後,手中執著一支狼毫筆,正自批閱著面前的一份奏疏。

  數十名官員顯然不可能盡數進入暖閣之中,一部分人直接停在暖閣門外,以葉向高為首的十幾名官員則是進入暖閣之中。

  「臣等拜見陛下!」

  正常的君臣之禮並不需要跪拜,不過卻是要躬身施禮,十幾名官員躬身保持著沖天子施禮的姿勢。朱由校坐在那裡,就仿佛是沒有聽到葉向高等人的施禮一般,仍然是低頭處理著奏疏。

  天子沒有開口,葉向高等人便只能夠保持著躬身施禮的姿勢。

  一時之間偌大的暖閣之中靜悄悄的。

  侍奉在暖閣之中的幾名內侍這會兒都一個個的垂首而立,明顯感受到這會兒大殿內氛圍的壓抑。天子這般舉動,葉向高、韓儣等人又不是傻子,哪裡還不明白,這是天子在向他們表達不滿。但是葉向高、韓儣等人眼見天子如此,卻是再次沉聲道:「臣等拜見陛下!」

  十幾人聲音洪亮,整齊劃一,甚至隱隱帶著幾分壓迫感,就好似在提醒天子一般。

  朱由校聞聲不由眉頭微微一皺,手中狼毫筆微微一頓,抬頭看了眾人一眼,緩緩開口道:「諸位卿家免禮。」

  葉向高等人恭聲道:「謝陛下!」

  朱由校忽然之間一拍桌案沉聲喝道:「諸位可真是好大膽啊,朕聽聞諸位競在午門前阻攔許伴伴押送髒銀入宮,爾等到底想要幹什麼,眼中可還有朕?」

  這要是一般人眼見天子震怒怕是早就已經嚇得魂不附體了。

  可是對於葉向高、韓儣這些人來說,天子的質問,他們還真不是太在意。

  天子震怒又如何,就算是身為天子,想要處置他們一個人或許沒問題,但是要處置他們一批人,那就不現實了。

  葉向高做為首輔,聞言當即上前一步道:「陛下何出此言,臣等的確是阻攔押送髒銀的車隊,但也是事出有因,有理有據,無有違規之處,反倒是許淵張揚跋扈,擅殺朝臣司馬泰,臣請陛下嚴懲許淵!還司馬泰一個公道。」

  葉向高話音落下,頓時十幾名官員齊聲道:「請陛下嚴懲許淵!」

  朱由校看著眾人不禁嗤笑一聲,挺直了身軀,看著一眾人緩緩道:「哦,你們阻攔車隊倒是有理了,那朕倒是要問問你們,你們到底因何阻攔車隊?」

  韓儣上前一步道:「陛下,眾所周知許淵自江南帶回的金銀財物乃是抄沒一眾案犯所得贓款,而依我大明律,抄家所得贓款,原則上歸戶部管轄,具體存入「贓罰庫」或「太倉庫」,贓罰庫,屬戶部西什庫體系,專收贓款贓物及籍沒財產,部分折銀收入匯入太倉庫。」

  朱由校聞言不由的眉頭一挑。

  只看韓儣等人那副底氣十足的模樣,朱由校就知道對方所言只怕是真的。

  一想到那麼多的髒銀要存入國庫,朱由校便覺心中頗為憋悶。

  葉向高等人將天子的神色變化看在眼中,立刻便道:「還請陛下下旨,將髒銀存入戶部下轄的贓罰庫。」

  「請陛下下旨!」

  其餘之人則是齊聲開口,大有逼迫天子妥協的意思。

  「哈哈哈!」

  就在這時,一聲大笑自大殿門口處傳來,那笑聲極為宏亮,傳至暖閣之中,眾人甚至聽得清清楚楚。聽到那笑聲的一瞬間,原本皺眉不已的朱由校臉上不禁浮現出幾分笑意,整個人好似一下子鬆了一口氣。

  而葉向高、韓儣等人在聽到那笑聲的時候卻是一個個面色一變,下意識的看去,便見許淵的身影出現在暖閣門口處,正自大步進入暖閣。

  「許淵怎麼來了!」

  有人看到許淵出現,心中不禁生出幾分緊張,倒也怪不得有人如此,只能說一直以來,但凡是遇到許淵,好像就沒有幾個人能夠從許淵手中討到什麼便宜。

  許淵這會兒出現,顯然是來者不善。

  一名禮部侍郎看著許淵立刻沉聲道:「許淵,你竟敢於干清宮莊嚴之地如此大笑,陛下,臣請治許淵君前失儀之罪。」

  許淵沒有理會那名禮部侍郎,走進暖閣之中,沖著天子躬身一禮道:「臣許淵,拜見陛下!」朱由校看著許淵,微微頷首道:「許伴伴免禮!」

  許淵起身,這才沖著那禮部侍郎冷笑道:「論及膽大包天,許某可遠遠不及諸位啊,諸位可真是好大膽,竟敢威逼聖上,你們莫不是要造反嗎?」

  眾人聞言不禁面色一變,立刻便有人沖著許淵道:「許淵,你少顛倒黑白,我等何時威逼陛下。」許淵瞥了眾人一眼道:「哦,難道方才你們不是在威逼陛下嗎?」

  葉向高輕咳一聲,看著許淵道:「許督主大可不必這般胡攪蠻纏,我等只是在奏請陛下按照正常的司法程序,將抄沒髒銀歸入國庫而已。」

  說著葉向高道:「難道說許督主覺得我們所做有什麼不對之處嗎?」

  韓儣盯著許淵道:「許督主,抄沒所得髒銀存入國庫乃是規矩,許督主素來依法辦事,想來不會帶頭壞了規矩吧。」

  朱由校看著咄咄逼人的韓儣、葉向高等大臣,不禁面露憂色的看向許淵。

  而面對著韓儣、葉向高等十幾名重臣的許淵則是突然笑道:「許某做事最是講規矩,既然閣老與諸位和許某說這規矩,那許某就與諸位說道說道這規矩吧。」

  說著許淵目光一凝,看著眾人道:「諸位大人說的沒錯,按照慣例,抄沒所得贓款的確是要存入國庫,可是諸位大人難道忘了那是一般情況下,既然有一般情況,那就有特殊情況,若是許某沒有記錯的話,若是陛下有特旨的話,抄沒所得贓款如何處置,將由陛下決定。」

  聽到許淵這麼說,葉向高等一眾人不由的面色為之一變。

  而這會兒坐在那裡的朱由校則是面露訝異之色看著許淵道:「大伴,竟然還有這般的規矩嗎?」許淵笑著點頭道:「陛下若是不信的話,大可詢問諸位大人,想來諸位大人一定可以給陛下一個解釋。」

  朱由校的目光不禁落在了葉向高、韓儣等人身上。

  而葉向高、韓儣等人則是一個個面色極為難看,只看眾人神色反應,朱由校哪裡還不知道,顯然是被許淵給說中了。

  朱由校心中那叫一個振奮,不禁看著葉向高道:「首輔可願為朕解惑,不知許伴伴所言是否屬實?」葉向高深吸一口氣緩緩道:「陛下,一直以來的慣例都是將髒銀存入國……」

  只看葉向高如此強調慣例,朱由校便忍不住笑了,直接打斷葉向高的話道:「朕就問首輔,許伴伴所言是真是假!」

  許淵臉上滿是笑意,饒有興趣的看著葉向高等人道:「諸位可都是朝廷重臣,熟知朝廷各項律法規矩,許某都知曉的規矩,諸位不會不知道吧。」

  葉向高深深的看了許淵一眼,心中一嘆沖著天子道:「回陛下,許督主所言屬實,抄沒所得若有陛下特旨,的確可由陛下處置。」

  朱由校嘴角露出幾分笑意,目光掃過一眾官員緩緩道:「既然如此,那朕便特旨將許伴伴抄沒所得髒銀存入內帑!」

  一眾官員聞言不禁面露頹然之色。

  有人似乎是一時之間有些接受不了這個事實,忍不住開口道:「陛下三思啊,按照慣例理當存入國庫啊‖」

  朱由校當即冷哼一聲,猛地一拍桌案沉聲道:「夠了,爾等想要抗旨不成?」

  朱由校話音落下,站在一旁的許淵頓時眼睛一眯,毫不掩飾眼中殺機的盯著一眾人。

  有人還想繼續進諫,然而當看到許淵正滿含殺機的盯著他們,頓時心中一凜,腦海之中閃過司馬泰被一刀梟首的場景,哪裡還敢多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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