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大明龍元


  感覺猜到了許淵的心思,許大虎興奮道:「大哥,我和你說,這盧象升真是個漢子,別的不說,至少是個有骨氣的清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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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許大虎那副興奮的模樣,許淵輕笑道:「看來大虎你對這盧象升評價很是不錯啊!」

  許大虎嘿嘿笑道:「難得有這麼一個有骨氣的官員,自然是印象深刻。」

  許淵想了想,沖著許大虎道:「既然如此,你便將盧象升給放了吧!」

  許大虎聞言不由微微一愣,臉上忍不住露出幾分錯愕之色,下意識的看著許淵疑惑道:「大哥,就這麼放了嗎,難道不該去招攬對方嗎?」

  許淵笑道:「讓你放人,你就放人便是,至於說招攬,放心吧,有的是人會幫我們的。」

  許大虎一臉的不解之色,顯然是不明白許淵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不過許大虎有一點很好,那就是想不明白的事情從來不多廢心思,尤其是對於許淵的吩咐,許大虎從來就沒有懷疑,既然許淵讓放人,那他放人便是。

  當即許大虎沖著許淵道:「我聽大哥的,這就去放人。」

  許淵擺了擺手道:「行了,你自己忙去吧。」

  很快廳堂之中便只剩下了許淵以及許二虎。

  許淵起身沖著許二虎道:「二虎,隨我前往銀作局走一遭!」

  許二虎忙應聲跟著許淵出了東廠。

  銀作局做為大明二十四衙門之一,專職負責內府金銀器物的製造,包含金銀錢、金銀豆葉、金銀鐸針、枝個、桃杖、花銀及賞賜用金銀錠等特定品類。

  可以說銀作局就相當於專門為皇室打造各種金銀器具的特殊機構,可以想像能夠為皇室打造各種金銀器具,其中的匠人工藝絕對算得上是這個時代的頂尖。

  許淵前往銀作局,倒不是想要打造什麼金銀首飾之類,而是要看一看銀作局的工匠技藝到底達到了何等程度。

  銀作局在大明二十四監之中,雖然說算不得排在末流,但也遠遠無法同司禮監、御馬監這些衙門相比,也沒有多少內監會盯著銀作局這樣的機構,所以說銀作局的掌印太監一般來說都沒有什麼野心,大多都是知足常樂的心態。

  做為銀作局掌印太監的張平這一日正在衙門的大院之中一棵大樹的樹蔭之下悠然的躺在一張躺椅之上,邊上兩名小內侍從旁侍奉,眯著眼口中哼著小曲,整個人別提多麼的悠閒了。

  一陣馬蹄聲忽然出現,而這會兒銀作局衙門前,許淵在幾十名東廠番子的簇擁下出現。

  原本守在衙門口的兩名僕役看到許淵一行人的時候不由呆了一下,隨即認出東廠番子的穿著打扮來,頓時面色大變。

  他們不認識許淵,但是認識東廠番子啊。

  雖然說最近一段時間東廠顯得很是平靜,沒有再像以前那樣四處拿人,可是這會兒突然見到一隊東廠番子出現在衙門前,那守門的二人本能的懷疑東廠番子是來者不善。

  「不好了,東廠番子來了!」

  甚至兩人直接嚇得連滾帶爬的向著衙門內跑去,口中更是一邊跑一邊大喊,那副模樣好像是來了一群凶神惡煞一般。

  許二虎見狀不禁皺了皺眉頭,倒是許淵只是嘴角露出一絲笑意,翻身下馬大步向著銀作局走去。兩名僕從大呼小叫的衝進衙門之中,直接將躺在樹蔭下小憩的張平給嚇了一跳。

  張平在銀作局一待就是十幾年,早已經習慣了這種閒適的生活,可以說從來都沒有經歷過什麼大風大浪。

  這會兒陡然之間聽到兩名守門的僕從大呼小叫的衝進來,尤其是聽清楚二人口中呼喊的內容的時候,張平整個人頓時神色為之大變,猛然之間起身,因為反應太過激烈的緣故,整個人差點從躺椅之上摔下來。「什麼,東廠番子來了,咱家也沒犯什麼事啊!」

  張平一副驚慌模樣,下意識道。

  就在這時,數十名東廠番子如同潮湧一般湧入銀作局衙門當中,這些東廠番子立刻井然有序的分散在四周,排除一切隱患。

  而許淵則是在許二虎幾名東廠番子的簇擁下出現在了張平視線當中。

  張平好歹也是一局掌印,雖然說屬於那種沒有多少存在感的存在,可是放眼大明眾多大小太監當中,能夠坐到一局掌印的位子,張平也不是什麼庸人。

  張平曾見過許淵,只不過二人平日裡並沒有打過什麼交道,真要說起來的話,兩人之間並沒有什麼交情可言。

  不過張平對於許淵卻是印象無比深刻,張平活了幾十年,見慣了內廷之中太多人起起落落,可是許淵的崛起卻是讓他感到無比的驚訝。

  實在是他就沒有見過有誰像許淵這般崛起如此之快的。

  最關鍵的是許淵果決、狠辣讓人印象深刻,尤其是他們這些隸屬於大明二十四監的高層,畢競兵仗局幾乎被許淵一掃而空,上下大小主事太監幾乎沒有幾個活下來。

  許淵的凶名不只是在百官之間流傳,在內廷之中,同樣也是凶名赫赫。

  因此當張平看到許淵的時候,張平一張臉瞬間變得煞白,要不是心志不差的話,恐怕已經是嚇得昏過去了。

  即便是如此,張平也是感覺後背泛起冷汗,努力的讓自己保持冷靜,看著許淵顫聲道:「督主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請督主見諒。」

  看得出張平非常的惶恐,聲音都有些發顫。

  許淵目光從打量銀作局的布局收回,落在了張平身上。

  「許某貿然來訪,倒是有些冒失了,大監莫怪才是。」

  許淵開口,張平聽了許淵的話,只覺整個人仿佛是一下子從深潭之中浮了上來,心中升起狂喜。「不是來抓我的,許淵不是來抓我的。」

  幸好許淵不知道張平心中的想法。

  深吸一口氣,張平臉上堆出笑容道:「督主說哪裡話,督主大駕光臨,我銀作局蓬蓽生輝啊!」說著張平顯得無比恭敬的將許淵迎進廳堂之中,甚至主動讓出主位來給許淵。

  許淵倒是沒有在意這些旁枝末節,落座之後,目光落在張平身上緩緩開口道:「張大監,本督此來,是有一件事情想要張大監解惑。」

  張平聞言立刻便道:「督主有什麼儘管問便是,咱家定然知無不言。」

  許淵輕笑道:「聽聞銀作局曾經打造過金銀幣,不知可有此事?」

  張平愣了一下,似乎是沒想到許淵問的競然是這種事情。

  不過很快張平便立刻道:「回督主,銀作局一直以來便負責為皇家打造各種金銀器物,譬如金豆子、金錠、銀錠、金幣、銀幣這些的確是常見之物,銀作局自然是打造過金銀幣這些東西。」

  許淵聞言不由眼睛一亮看著張平道:「哦,不知可有金銀幣實物。」

  許淵這次帶回了那麼多的金銀,回來的路上便已經考慮好了要鑄造銀幣的事情,不久前又得了天子的允准,許淵自然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將那些金銀化作銀幣。

  畢竟那麼多的金銀一直存在內帑之中不用,那才是暴殄天物,畢竟只有流通起來,金銀才有其價值,否則的話,就只是一堆石頭罷了。

  許淵就是想要看一看銀作局的工匠技藝如何,是否能夠達到鑄造銀幣的程度。

  這個時代西方國家鑄造銀幣的歷史已經有上百年之久,只是做工明顯粗糙一些,但用來做為貨幣流通倒也足夠了。

  華夏有著數千年的貨幣歷史,鑄幣的歷史更是上千年之久,外圓內方的銅錢可是一枚一枚鑄造出來的。在許淵看來,鑄造銅錢與鑄造銀幣,兩者之間的難度應該沒有多少區別。不過許淵還是想要親眼看一看差不多代表著大明最高技藝的銀作局所打造出來的銀幣到底能夠達到什麼程度。

  張平顯然沒想到許淵搞出這麼大的動靜過來,竟然只是想要看一看他們銀作局打造的金幣、銀幣實物。當即張平便沖著外面的小太監吩咐道:「快去取幾枚金幣、銀幣來給督主一觀。」

  許淵想了想又沖著張平道:「張大監,若是可以的話,可否將銀作局技藝最精湛的幾位大匠請來,本督稍後可能有事情要問他們。」

  張平忙點頭道:「我這就讓人將幾位大匠請來。」

  說著張平稍作沉吟,腦海之中便閃過幾名銀作局技藝最為精湛的大匠的名字吩咐了下去。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就見一名小太監手中捧著一個錦盒快步而來。

  小太監恭敬的將錦盒呈給張平,張平接過,將錦盒打開,立刻就見其中放著幾枚精緻無比的金銀幣。張平小心的將錦盒呈給許淵。

  許淵目光落在那幾枚金銀幣之上,眼中不禁閃過一道亮光。

  雖然說還沒有上手,但是不得不說,這幾枚金銀幣單論賣相的話,真的是將他見過的西方那些銀幣甩出十萬八千里,如果說那些銀幣是手工作坊手搓出來的殘次品的話,那麼眼前的這幾枚金銀幣那就堪稱藝術許淵將其中一枚金幣拿起,入手沉甸甸的,就見金幣通體金燦燦,尤其是其上更是有清晰可見的龍鳳紋路栩栩如生,讓人嘆為觀止。

  哪怕是許淵不懂其中工藝,但是也清楚,這金幣絕對是由最頂尖的大匠雕刻模版鑄造而成。雖然說張平不知道許淵為什麼要看那金銀幣,但是眼見許淵的神色反應,張平也是忍不住鬆了一口氣,至少許淵臉上掛著笑容。

  摩挲著手中的金幣,許淵抬頭看向張平道:「張大監,這金幣鑄造程序複雜嗎?若是全力鑄造的話,產量如何,一日能夠鑄造多少枚?」

  張平聞言不由愣在那裡,眼中閃過一絲迷茫,因為他實在是不清楚這些啊。

  他就是負責管理銀作局,又不是下面負責做事的匠人,哪裡會關心這些。

  頓時張平有些緊張起來。

  許淵將張平的反應看在眼中,微微一笑道:「罷了,看來張大監你也不清楚,不知那幾名大匠要多久才能到?」

  眼見許淵沒有追究他的意思,張平頓時鬆了一口氣,忙道:「快了,想來一會兒就會趕到!」正說話之間外面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張平抬頭看去,就見幾名大匠匆匆而來。

  看到這些人的時候,張平只感覺這些人是那麼的親切。

  幾名大匠顯然是對張平不陌生,畢竟張平那可是能夠決定他們生死的存在,只是看到許淵的時候,幾名匠人心中泛起幾分疑惑。

  要知道他們可是看到許淵竟然坐在主位,就連張平都陪坐在一旁,傻子都能夠意識到許淵身份的不凡之處。

  幾名大匠被帶進廳中,第一時間便沖著張平施禮。

  張平先是看了許淵一眼,然後沖著幾人道:「免禮,這次召你們前來,是許督主有事情要問你們,你們務必要小心回答………」

  許淵看張平再說下去,幾名大匠就要被嚇壞了,不禁沖著張平揮了揮手道:「張大監你就在一旁看著便說著許淵目光落在幾名匠人身上。

  這幾名匠人看上去年紀不小,大概在四五十歲之間,一個個都是一副謹小慎微的模樣,顯然是被張平給嚇到了。

  輕咳一聲,許淵一指那幾枚金銀幣道:「幾位,本督找你們前來是想要問你們,這金銀幣如果說想要大規模製作的話,可能做到?」

  幾名匠人一時之間站在那裡,沒有人敢開口。

  許淵輕笑道:「有什麼話儘管直說便是,本督恕你們無罪!」

  聽許淵這麼說,幾人這才對視一眼,其中年紀最長的一位這才帶著幾分小心謹慎緩緩開口道:「草民陳立,回督主話,這金銀幣如果說大規模鑄造的話,倒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如果都做的如此精美華麗,產量就不足了。」

  對於這般的答覆,許淵倒是沒有感到驚訝。

  後世鑄幣,那是直接動用大型器械,而在這個時代,鑄幣完全靠手工。

  據許淵了解,大明鑄造銅錢,一年也就鑄造幾千萬枚銅錢罷了。

  神宗皇帝在位近五十年,根據戶部記載,官方共計鑄造銅錢約十億枚左右。

  而據記載,洪武帝在位之時,一年鑄幣大概在上億枚左右。

  這數量乍一聽不少,可是如果考慮到大明洪武年間百姓足足有數千萬之多的話,人均甚至不足一枚銅錢,可見這鑄造效率到底有多低了。

  大量的金銀銅錢被富商豪紳埋入地下不能流通,而官方因為銅料短缺的緣故,所能鑄造的銅幣數量有限,民間錢荒,倒也怪不得洪武皇帝會效仿大元搞出洪武寶鈔來。

  心中閃過這些念頭,許淵看向那大匠道:「若是本督想要鑄造能夠做為貨幣在市面上流通的銀幣的話,陳大匠你以為憑藉大明如今的鑄幣技藝,是否能夠大規模鑄幣?」

  陳立聞言呆了呆下意識道:「像鑄造銅錢那樣嗎?」

  許淵隨手將一份其手繪的一張銀元圖案拿出給陳立幾人道:「照此鑄造,確保每一枚銀幣形制統一,重量差別微乎其微!」

  幾道目光瞬間落在許淵拿出來的那一份繪圖上面。

  就見一個大概龍眼大小的圓形銀幣,一面正中繪有一個頭戴冕旒的年輕人簡易輪廓頭像,一面則是一副龍紋,其上還有大明龍元幾個字,而且在銀幣邊緣光滑,內有細微可見的鋸齒。

  陳立仔細打量了一番,稍作沉吟便道:「督主是想要鑄造銀幣?督主可知銀質軟,若是純銀鑄造,這般的銀元只怕會發生變形……」

  許淵輕笑道:「自然是要摻入銅錫等金屬增強其硬度!」

  陳立聞言微微點了點頭,當即便又道:「不知督主這銀元一枚,其重幾何,含銀幾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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