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拍手叫好的文官同僚
許淵眉頭微挑,顯然這陳立是懂行的。
許淵若是記得沒錯的話,後世所鑄造的銀元以袁大頭最為著名,一兩大概在37.3克,而袁大頭一枚重約26.6克左右,相當於七錢二分,而袁大頭的含銀量法定成分為銀 89%、銅 10%、錫鋅合計約 1%,實際鑄造含銀量多在87% - 89%區間。
而這個時代從海外流入的西方銀元以西班牙銀元為例,其重大概在27.4克左右,含銀量在百分之九十左右。
可以說無論是後世還是這個時代西方所鑄造的銀元,其重量只有七八錢,而非是標準的一兩37.3克。當然克這一計量單位在這個時代也不存在,放眼這個時代,西方一枚銀元,大概相當於七八錢銀子。說實話關於所要鑄造的銀元的重量,許淵早就已經考慮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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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說他大可以效仿西方銀元的重量,一枚控制在27克左右,這也是後世袁大頭的重量為什麼控制在26.6克的原因,畢競當時西方銀元的重量標準就是這麼重。
為了與西方銀元的價值對標,袁大頭鑄造的時候,自然是選擇對標西方標準。
但是許淵思慮過後卻是放棄了對標西方的標準,畢競沒有誰規定一枚銀元的重量就必須要控制在七八錢,西方的那些銀幣那麼重,那是西方的標準。
而許淵則是考慮到兌換方便,計量方便的前提,最終決定接下來大明所要鑄造的銀元,每一枚的重量便恆定為一兩標準,一枚銀元便相當於一兩銀子,方面民間計量流通。
至於說陳立所詢問的每一枚銀元含銀量的問題,許淵考慮過,直接將含銀量定為八成五,也就是說一兩重的銀元,實際含銀八錢五分。
這含銀比例較之袁大頭以及西方銀元,自然是低了那麼一些。
不過許淵所要鑄造的大明龍元,其工藝肯定是要超過西方那些銀幣的,這其中的花費自然不小,如果說將工費折入其中的話,許淵感覺鑄造一枚銀元,其成本怕是不會低了。
然而再怎麼計算,只要數量上去了,算下來成本肯定會被拉低下來。
只要能夠順利的將銀元推行開來的話,那麼到時候朝廷只需要控制鑄幣權,那麼朝廷便可以源源不斷的賺取大量的銀錢。
要知道一兩銀元鑄造出來,哪怕是算上人工費用,至少也能夠賺一錢二三分的利。
這可是相當於一成多的利了。
看似不多,但是如果考慮到朝廷可能每年鑄造銀元數千萬枚之多的話,那麼單單是鑄幣這一項,朝廷每年都能夠賺到幾百萬兩,這已經是相當於朝廷所能夠收取上來的所有稅賦的兩三成了。
至少許淵計算過,天子內帑之中,存銀大概在一萬萬兩千萬兩左右,而這一萬萬兩千萬兩的銀子所計算的可是按照熔煉去除雜質之後的銀子數量。
到時候這一萬萬兩千萬兩的銀子過了鑄幣這一流程,變成可以流通的銀元,那麼這一萬萬兩千萬兩的銀子便可以直接多出一千三四萬兩銀元出來。
可以說只要朝廷源源不斷的鑄造銀幣,便可以源源不斷的獲得大量的利益。
所以說只要操作得當,鑄幣也是一門相當賺錢的門路,若非如此的話,為什麼歷朝歷代,民間都會有人冒著殺頭的風險私鑄錢幣,還不是看到了其中所蘊藏的幾大利益。
收拾了一下思緒,許淵目光落在陳立身上。
就聽得許淵緩緩開口道:「本督準備將每一枚銀元的重量定為標準的一兩,其中含銀八錢五分,另外一錢五分混入銅錫等金屬!」
聽了許淵的話,陳立幾人不禁微微一愣,旋即對視一眼。
他們做為底層工匠,最是清楚一釐一毫的銀錢重量的變化,所以說他們聽了許淵的計劃,心中那叫一個震驚。
要知道市面上流通的銅錢,同樣也含有雜質,含銅量越高的銅錢,自然價值也就越高,一些私人鑄造的銀錢,因為含銅量低的緣故,在市面上流通的時候,往往會被折價計算。
許淵將銀元的含銀量定為八成五左右,如果說對比銅幣的話,只能勉強不算劣幣。
陳立他們還真擔心,許淵鑄造出這樣的銀元,到時候會不會被市面上所接受,畢競誰都不是傻子,到時候百姓需要拿一兩的銀子去兌換相當於八錢五分的銀子的銀元,到底會不會受到市場的抵制呢。反正陳立他們本能的便不想去兌換。
許淵不知道陳立等人的想法,不過就算是知道,許淵也不會在意。
就算是大家知道銀元的含銀量不足又如何,只要他足夠強勢的將銀元推行開來,大家慢慢適應了自然也就會接受。
當年洪武皇帝大搞洪武寶鈔,最終百姓不還是默默接受了。
要知道寶鈔可只是一張紙,而他所鑄造的銀元,再怎麼說那也是實打實含銀量不低的銀幣,就算是比不得西方銀幣含銀量高,可是也不能算低了不是。
信不信將來許淵只要將他所鑄造的大明龍元推行開來的話,民間絕對會冒出無數人私鑄銀元,那些人所鑄造的銀元,含銀量絕對會更低。
而且只要許淵奏請天子下旨,將來官員俸祿、士兵餉銀,賑濟撥款等全都以銀元發放,稅賦徵收也只徵收官方發行的大明龍元,保管能夠在最短時間讓百姓積極兌換龍元。
別的不說,哪怕是為了交稅之時,不被稅吏剋扣火耗銀,也會有無數百姓去兌換。
畢竟將自己手中的銀子兌換成銀元,看上去似乎虧了一成五的銀子,但也只是虧了一次而已,而交稅的話,那可是要年年承受一兩成的火耗銀的。
再說了,最多到時候百姓兌換銀元的時候,許淵稍稍上浮一些兌換比例,不讓百姓損失太大便是。看著陳立幾名銀作局的大匠,許淵再次開口道:「陳立,銀作局可能大規模鑄造此等銀元?」陳立幾人對視一眼,低聲討論了幾句,許淵只隱約聽到幾人嘀咕什麼模版之類,很快便見陳立神色一肅沖著許淵躬身一禮道:「回督主,其實只是鑄造銀元的話,工藝並不算複雜,無非就是製作母版的時候稍稍費一些功夫和精力罷了,只要將母版做好,就算是各地的寶泉局也一樣有能力鑄造出符合督主要求的銀元出來。」
許淵不由眼睛一亮,目光盯著陳立幾人道:「哦,這麼說我大明完全有能力大規模鑄造統一形制的銀元?」
說著許淵像是想到了什麼,從袖口之中摸出幾枚西方銀幣給陳立幾人看到:「你們且看,這是海外一些國家所鑄造的銀幣,我大明所鑄造的銀幣,質量比之這幾枚銀幣何如?」
陳立幾人的目光不禁落在許淵手中那幾枚西方銀幣上面。
那幾枚西方銀幣之上同樣有各種紋飾以及一些稀奇古怪的字母,但是看得出這幾枚銀幣做工還是相當粗糙的。
只看了一眼,陳立幾人臉上不禁露出幾分不屑之色道:「督主,這銀幣做工也太粗糙了吧,不是草民看不上,實在是這做工就算是我大明民間一些私自鑄造錢幣的工匠的手藝都不如。」
陳立挺直了脊樑,昂首道:「我大明各地寶泉局,別的不說,論及鑄幣的工藝,絕對超過這些銀幣做工十倍百倍。」
只看陳立幾人的反應,許淵這才算是放心下來,對於大明的鑄幣能力算是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想一想也是,那些官方所鑄造的銅錢,說實話工藝一點都不差,其上同樣也有字跡、紋路這些,與鑄造銀元其實並沒有什麼區別。
而西方流入大明的那些銀幣,實際上大多數根本就不是官方鑄幣機構鑄造,很多都是私人小工坊鑄造而成。
畢竟在這個時代,真要說在工科方面,還真不比大明強,甚至可以說許多方面更是遠遠不如。華夏大地傳承了上千年的鑄幣工藝,在這個時代,哪怕是放眼全世界,那也絕對算得上是最頂尖的工藝了,只要開啟鑄幣,其所鑄造出來的銀幣,其質量、精美程度,絕對遠超那些西方銀幣。
許淵當即便帶著幾分振奮道:「好,既然如此,你們幾人便立刻著手將銀元母版給本督搞出來,同時也鑄造一批銀元出來。」
說著許淵看著幾人道:「本督給你們半個月時間,你們可能拿出實物出來?」
陳立幾人只是相視一眼,當即便恭敬道:「督主放心,半個月之內,草民等絕對拿出實物出來。」許淵不禁哈哈大笑起來,當即便沖著陳立幾名大匠招了招手,然後指著那一份草繪的龍元樣式給幾人講述銀元的樣式、紋路等等。
看著陳立等人聽得明白,記得清楚他的要求,許淵這才沖著一旁的張平道:「張大監,此事關係重大,就有勞張大監你親自盯著了,只要銀元做出來的,還請張大監務必第一時間通知本督。」
張大監臉上露出鄭重之色沖著許淵道:「督主儘管放心便是,咱家一定會替督主盯著此事,咱家會抽調銀作局技藝最精湛的一批匠人做事,絕對不會讓督主久等。」
許淵滿意的點了點頭,笑著起身道:「既然如此,此事便有勞張大監了!」
見許淵起身離去,張大監忙帶人親自將許淵送到衙門口,目送許淵離去。
不提銀作局上下因為許淵的要求動了起來,卻說許淵一道命令下去,東廠番子緹騎四出,奔著那數十名官員的府邸而去。
其實不久之前,諸如王繼曾、陳繼山等官員被許淵堵著午門抓走之後,這些官員在京中的家眷一個個的便惶惶不可終日起來。
甚至一些人想著逃跑,只可惜許淵在抓了王繼曾等官員之後,第一時間做的便是派人將這些人的府邸給堵住。
所以說當緹騎四出拿人的時候,那是一拿一個準,沒有一家能夠逃脫。
抓人,抄家對於東廠來說,那就是老本行,簡直不要太熟練。
不過是二三十家而已,相較於當初許淵清理金吾衛四衛營,一抓就是上百家,簡直不要太輕鬆。也就半天時間而已,數十名犯官家眷便被抓,家產更是被抄沒一空。
要是以往的話,東廠緹騎四出抓人,百姓見了絕對是有多遠躲多遠。
但是在許淵的約束下,如今的東廠番子那是沒有人敢去騷擾百姓,所以說許多百姓直接遠遠的看著東廠番子抓人、抄家,不少人看著那些犯官家眷被抓,忍不住大聲叫好不已。
而一些官員則是在人群之中,遠遠的看著昔日同僚被抄家的一幕,心中生出幾分戚戚然。
當然有人心生戚戚然,便有人拍手叫好。
要知道看著這些官員被抄家,拍手叫好的可不單單是一些百姓,同樣也有不少是官員。
這些年東林一黨在朝堂之上,話語權那是越來越重,聲勢越來越大,尤其是東林黨蠱惑大量士子加入東林,其規模幾乎是爆發式的增長。
東林黨可以說是這個時代具有一定會黨形式的組織了,畢競東林黨通過發展東林書院,吸收了大量的讀書人加入,多年下來,愣是占據了朝堂主流。
昔日曾與東林相爭的楚黨、浙黨、齊黨等以地域性抱團的官員如今卻是在朝堂之上越發的式微起來。畢竟東林一黨可不是局限於一地,而是吸納天下讀書人。
而諸如楚黨、浙黨、齊黨這些,一聽就知道是什麼性質,無非就是一些鄉黨形式抱團取暖罷了,只要稍加對比就知道,東林能夠源源不斷的獲得人員加入,而楚黨、浙黨、齊黨這些卻是具有局限性,很難獲得大量的新鮮血液加入。
可能某一兩個代表性的官員失勢便會讓朝堂一個山頭就此衰敗,再難復起。
楚黨、浙黨、齊黨這些昔日能夠與東林相爭的勢力,如今卻是漸漸衰落,甚至到了東林占據朝堂大半江山的程度。
東林得勢之後,打壓起楚黨、浙黨、齊黨來,那真的是無所不用其極,手段之狠辣,就算是許淵、魏忠賢他們看了都為之感嘆不已。
同為文官,爭鬥之慘烈,遠超想像。
這也是後來為什麼歷史上魏忠賢能夠聚集一批官員與東林相抗衡的根本原因,實在是這些被東林打壓到了極限的各方勢力為了生存,不得不託庇於魏忠賢這麼一個閹人,哪怕是落得一個閹黨的名號,也要支持魏忠賢同東林相爭的根本原因。
只可惜歷史上東林笑到了最後,天啟帝莫名落水,壯年崩殂,以魏忠賢為首的各方勢力聯合體,直接覆滅,可以說自此之後,朝堂之上再無所謂的齊黨、楚黨、浙黨,因為那個時候,東林已經是一家獨大,而至此大明也開始了瘋狂向深淵滑落,再無回天之術。
不過如今這個時間點,朝堂之上雖然說東林仍然保持著優勢,但在許淵的幾番打壓之下,無論是朝堂之上還是民間,左光斗、趙南星這些東林核心人員的損失,是真的壓制住了東林瘋狂上升的勢頭。而飽受東林打壓的浙黨、楚黨、齊黨各方勢力的官員也是難得的獲得了喘息之機。
此番被抄家的官員,可以說幾乎八成都是東林一系的官員,極個別的則是一些沒有依附各方勢力的官混在人群之中看熱鬧的一些官員不用說自然就是齊黨、浙黨、楚黨的一些人。
能夠看著東林一系的人員被抄家,這些人那是真的當場便拍手叫好了。
「許督主歸來,咱們總算是可以鬆了一口氣了,否則的話,說不得什麼時候咱們這些人就被東林那些偽君子給排擠出官場了。」
「好,抓的好啊,要我說,對付這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就該許督主出馬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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