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打賭輸了的天子


  盧象升這會兒的臉色相當難看,尤其是聽著四周不少百姓的議論聲,一個個的都在議論他投靠了許淵。在盧象升看來,他是真的沒有投靠許淵,這白白蒙受冤屈的滋味他可不受。

  當即盧象升便猛然之間盯著陳凱等人怒道:「爾等如此污衊盧某,不知是何居心?」

  陳凱幾人聞言忍不住冷笑,尤其是陳凱更是沖著盧象升道:「盧象升,你既然敢做,難道還怕被人說嗎?」

  盧象升沉聲道:「盧某到底做了什麼?」

  陳凱冷哼一聲道:「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既然如此,那麼我且問你,與其一同被抓走的王繼曾、陳繼山等諸位大人,如今一個個的全都落得被抄家的下場,你盧象升如今卻是好好的出了東廠衙門,現在你且告訴大家,為什麼別人都沒能走出東廠衙門,唯獨你好好的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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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象升頓時面色一滯。

  他還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因為就算是他自己也不清楚,為什麼東廠會放了他,而不是像對待王繼曾那些人一樣。

  所以說盧象升站在那裡,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而盧象升的反應看在陳凱等人眼中,便是被他們說中了真相的反應,所以陳凱冷笑道:「現在你還有什麼話可說,如果不是你投靠了許淵那閹賊的話,你就給大家解釋一下,為什麼唯獨你一人出了東廠衙門,難不成盧象升你還能憑藉自己的本事,從東廠衙門裡逃出來?」

  說著陳凱像是想到了什麼,同時又道:「還有,其他各家先前都有東廠的人盯著,而你們盧家外面可是不見東廠的人……」

  眼見盧象升站在那裡,神色變幻不定,尤其是被陳凱質問的不知如何作答。

  而站在盧象升身後的盧山根忍不住開口道:「就在不久前還有東廠的番子盯著呢,你們不要污衊我家公子!」

  人群之中,有人立刻道:「對,我也看到了,的確是有東廠的人盯著盧家!」

  陳凱幾人對視一眼,就聽的陳凱道:「既然如此,那就更加說明盧象升你投靠了許淵那閹賊,否則的話,為什麼東廠的人會離去,而你又安然無恙的走出了東廠衙門。」

  說著陳凱上前一步沖著盧象升喝道:「盧象升,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的人,既然你投靠了許淵那閹賊,那麼從此以後,我們便大道朝天各走一邊!」

  「呸,閹賊走狗!」

  一名官員沖著盧象升吐了一口口水,眼中滿是不屑之色,轉身離去。

  四周眾人看著這一幕,低聲議論起來。

  而盧象升則是站在門口處,神色平靜,可是盧象升內心之中卻不像他表面那麼平靜,一時之間盧象升只覺有些好笑,自己什麼都沒做,就因為走出了東廠衙門,結果便被昔日的同僚視作投靠了許淵。不提盧象升被人視作投靠了許淵,卻說許淵一回京便搞出如此大的動靜,不過幾日之間,許淵便再次成為京城百姓議論的中心。

  只不過每日朝堂之上彈劾許淵的奏疏卻是一下子暴增,大量的彈劾許淵的奏疏如同雨點一般被送往乾清宮,全都是百官彈劾許淵顛倒黑白,污衊朝廷命官的奏疏。

  要知道這次被許淵拿下的官員數量足足有近百之數,這些官員除了以王繼曾為首的六科官員之外,還有就是當初許淵在江南大開殺戒之時,朝堂之上彈劾許淵的數十名官員。

  那些官員與蘇州府、松江府那些被許淵拿下的豪強、士紳、官員牽扯極深,當時便被朱由校給控制了起來,但是卻一直等著許淵回京處置。

  畢竟這些官員的罪證還要等許淵回京才能夠補齊。

  即便是朝堂之上,所有人都知道那些官員與蘇州府、松江府之間的聯繫,可是沒有確鑿的證據,就算是天子也只能派人將那些官員給監禁起來,而無法將之定罪。

  但是這次許淵回來,顯然帶回了大量的罪證,如此一來這些官員被許淵一併拿下也就在意料之中。不過彈劾許淵的奏疏一樣是一點都不見減少,反而是越來越多,就連那些朝廷重臣也都有些坐不住了。實在是這幾日東廠到處拿人的一幕太過駭人了,要知道許淵派出的東廠拿人已經抓到了六部侍郎級別,要知道這種級別放在地方上,那已經是一方封疆大吏了。

  這要是讓許淵在繼續抓下去的話,誰知道這一把大火會不會燒到他們身上。

  文淵閣

  十幾名朝廷重臣齊聚一堂,一個個面色凝重。

  其中一人忍不住開口道:「首輔,陛下那裡到底是什麼意思,難道要任由許淵繼續拿人嗎?」葉向高本就年事已高,如今整個人看上去好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幾歲一般,給人的感覺像是行將就木似得二次成為內閣首輔的葉向高本以為自己能夠重新執掌內閣,自己一生也算是能夠輝煌落幕,將來歷史之上也能夠留下一段佳話。

  可是讓葉向高沒想到的是,好不容易擠走了方從哲,本以為可以執掌大權,結果卻是接掌了這麼一個爛攤子。

  本該是一家獨大的局面,愣是因為許淵的出現,使得這首輔的位子坐的是那麼的艱難。

  葉向高這位首輔夾在百官與天子之間,面對著強勢無比的許淵,別提多麼的憋屈了。

  就像這會兒,許淵搞風搞雨,百官的目光自然就落在了他這位首輔身上。

  如果說可以的話,葉向高只想平穩落地,安度晚年,一輩子榮華富貴該享受的都已經享受了,他實在是不想再人生之中的最後幾年,栽了跟頭。

  所以說葉向高是真的不想去招惹許淵。

  在葉向高看來,許淵就是那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愣頭青,如今聖眷正隆,自己要是同許淵這麼一個毛頭小子硬碰硬,實在是不值得啊。

  但是葉向高又避無可避,這個時候若是他沒有一點反應的話,只會讓百官失望,一旦沒了百官支持,他怕是要黯然落幕了。

  輕咳一聲,葉向高目光掃過在場十幾人,六部九卿,一眾人神情各異。

  雖然說如今朝堂之上仍然是東林一家獨大的局面,但是因為許淵的緣故,東林如今還遠遠做不到一手遮天的程度,所以說六部九卿衙門之中,譬如黃立極、顧秉謙、施鳳來幾人,便是同東林不對付。這會兒便坐在那裡,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看熱鬧的架勢。

  黃立極、顧秉謙幾人,歷史上那可是被東林逼的投了魏忠賢,成為魏忠賢手下的閹黨骨幹。如今因為許淵的緣故,顧秉謙他們的日子倒是沒有那麼艱難,倒還沒有選擇投靠許淵或者魏忠賢,可是他們同東林之間的關係不敢說水火不容也差不了多少。

  反正只要是能夠讓東林不痛快的事情,他們絕對會想方設法的去做。

  就像這次,許淵想要抓人,在朝堂之上自然是要有支持者的,而顧秉謙他們就是最大的支持者。顧秉謙捋著鬍鬚,一臉的笑意,瞥了方才那名東林官員一眼淡淡道:「吳侍郎,這就是你的不是了,許督主正常查辦謀逆大案,難道有什麼不對嗎?」

  吳堂聞言立刻忍不住沖著顧秉謙怒喝道:「顧秉謙,不要忘了,你可是出身蘇州府,許淵在蘇州府大開殺戒,顧尚書你那些親朋故友不知多少喪命於許淵之手,你竟然無動於衷,甚至還幫許淵說話,你對得起那些枉死的父老嗎?」

  顧秉謙聞言面色微微一變,當即冷笑一聲道:「吳堂,你休要挑撥離間,顧某沒有那些大逆不道的親朋故舊,那些人罪有應得,顧某從來都認為許督主將那些為禍地方的逆賊斬殺,乃是替天行道。」似乎是沒想到顧秉謙競然會如此說。

  在場之中,顧秉謙出身蘇州府,與那些被許淵拿下的地方豪強、士紳關係絕對是最深的朝堂重臣之一。正常來說,以顧秉謙的出身,應該是竭力對付許淵才對。

  但是顧秉謙卻是在朝堂之上擺明了車馬的站隊許淵,支持許淵嚴辦蘇州、松江謀逆大案,那架勢就差沒有直接給許淵做走狗了。

  韓儣眼中滿是厭惡的看了顧秉謙一眼道:「顧尚書,咱們之間再如何相爭,卻也改變不了一個事實,那就是面對許淵這般權閹之時,我等當同心協力……」

  顧秉謙不等韓儣將話說完,頓時冷笑一聲盯著韓儣道:「哈哈,韓閣老這會兒倒是想起來什麼同心協力了,可是顧某沒記錯的話,就在不久前,韓閣老還向陛下彈劾顧某呢,恨不得置顧某於死地。」韓儣面色微微一變。

  顧秉謙說的沒錯,誰讓顧秉謙不是他們東林一員呢,尤其是顧秉謙占據高位,既然不是他們東林的人,那還有什麼好說的,自然是要將顧秉謙搞下去或者搞死,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不等韓儣說話,施鳳來也是看向韓儣道:「韓閣老,還有施某,若是施某沒記錯的話,韓閣老也不止一次向陛下彈劾施某了吧,若非是許督主庇護,怕是施某如今早被貶離京師了!」

  說著施鳳來譏諷道:「施某實在是不知,韓閣老到底是如何說出要我們一起對付許淵的話來的。」韓儣聞言盯著施鳳來道:「施鳳來,這下你自己承認了吧,你果然投靠了許淵那閹賊,你簡直丟盡了吾輩顏面。」

  施鳳來冷笑道:「許督主一心效忠陛下,施某可沒有投靠許督主,而是投靠了陛下,何來丟盡顏面之說,哪怕是施某真的投了許督主,那也比被韓閣老你們黨同伐異,排擠出京師要強吧。」

  一時之間幾人就在文淵閣之中爭吵起來,甚至說到激動處,差點沒有爆發全武行,直接動手打起來。嘭的一聲,葉向高猛然之間一巴掌拍在桌案之上,沉聲喝道:「夠了,都是朝廷重臣,如此爭吵,成何體統。」

  說話之間,葉向高深吸一口氣道:「吾等前往求見陛下,求陛下以大局為重,勿要放縱許淵大肆株連,製造冤案!」

  韓儣狠狠地瞪了施鳳來、顧秉謙幾人一眼,豁然起身道:「還等什麼,難道要等著許淵他繼續抓人不成?只要大家不怕他許淵抓到大家身上就行。」

  一些人頓時生出幾分惶恐不安來。

  實在是東廠這幾日搞出的動靜太大了,抄沒那些官員倒也罷了,關鍵大規模抄家拿人過去之後,這幾日東廠仍然在零星的抓人,雖然說規模動靜沒那麼大了,可是每天都有官員被扣上逆賊同黨的罪名被抓,人數雖然沒那麼多,但被抓官員的品階卻是越來越高。

  尤其是不久前,一位戶部侍郎被抓,直接刺激到了一眾重臣。

  十幾二十名重臣神色凝重的直奔著干清宮方向而去。

  就如韓儣所言,哪怕是為了不被牽連,他們也不能坐視下去了,誰知道許淵下一個要抓的人會不會就是他們之中的一員。

  乾清宮東暖閣

  這幾日朱由校的心情可以說相當不錯。

  海量的金銀財物入了內帑不說,往日裡讓他頭痛的百官也有許淵應對,儘管說這幾日彈劾許淵的奏疏源源不斷,但是朱由校卻是感覺無比的輕鬆。

  只是就在朱由校感覺輕鬆無比的時候,守門的小內侍匆忙而來到:「陛下,首輔以及一眾大臣求見。」朱由校聞言只是眉頭一挑,絲毫沒有驚訝之色,而是輕笑道:「朕還以為他們能夠堅持多久呢,沒想到這才過去幾天時間便坐不住了啊!竟然害的朕與許伴伴打賭都輸了,那彈劾許伴伴的奏疏不知道些了多少道,各種道理講了不知多少,朕倒是要看看他們這次過來見朕,又能說出什麼來。」

  說著朱由校擺了擺手道:「將人請進來吧!」

  很快以葉向高、韓儣等近二十名眾臣進入暖閣之中,一下子便令暖閣顯得有些擁擠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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