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生怕閣老被氣死了!


  許淵注意到孫承宗看來的目光,心中哪裡不知道孫承宗的想法,嘴角不禁微微翹起。

  就聽得許淵向著孫承宗道:「閣老,您可要秉公而斷啊!」

  孫承宗深深看了許淵一眼道:「督主儘管放心,老夫定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禍害百姓之人。」敘話之間,只聽得外間傳來一陣腳步聲,許淵、孫承宗幾人擡頭向著大廳門口看去,只見先前奉命離去的蘇衛、盧明二人這會兒正帶人帶著兩個沉甸甸的箱子走了過來。

  那箱子不小,而且需要人擡著,可見這箱子之中所存放的東西肯定不輕。

  許淵不由向著周王看了過去。

  「王爺,這些難道都是……」

  周王衝著蘇衛身後幾人擺了擺手,頓時那幾人將箱子放在地上退了出去。

  「將箱子打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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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周王開口,蘇衛立刻上前將兩隻箱子打開,頓時箱子之中所裝著的東西便呈現在了幾人面前。就見箱子之中,整整齊齊的擺放著厚厚的紙張,最上面一本赫然寫著開封府祝氏。

  只看那封面之上的幾個字便能夠猜到這一份資料記載的肯定是關於開封府祝氏的資料,只看那厚厚的一冊,看上去怕是有上百頁,真不知道周王到底是如何收集到這麼多關於祝氏的消息的。

  關鍵除了祝氏之外,那兩隻箱子之中一冊冊的資料,怕是有數百本之多,這也就意味著周王府手中掌握了開封府至少數百家豪強、士紳的資料信息。

  如果說這其中真的詳細記載了各家所犯下的罪行的話,那就太過嚇人了。  要知道周王但凡是想要造反的話,憑藉著掌握各家的信息、把柄,未必不能夠拉攏一部分人站在他這一邊。

  許淵下意識的向著孫承宗看去。

  孫承宗顯然也想到了這些,就見其眉頭微皺,看向周王。

  周王就像是沒有注意到孫承宗以及許淵的神色變化一般,整個人坐在那裡,顯得很是平靜,就像是一點都不擔心會被扣上心懷叵測的帽子。

  許淵看著周王,想到歷史之上眼前這位大明親王面對李自成那等流民攻城之時的做為,許淵突然之間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道:「許二虎,還愣著做什麼呢,還不快將這些東西帶走,這些可是咱們東廠花費了好大的心思才搜集到的消息。」

  孫承宗聞言不由微微一愣,看了許淵以及周王二人一眼,倒也沒有說什麼。

  好歹孫承宗自認為自己看人還是有幾分眼力的,周王顯然不是那種野心勃勃之輩。

  況且當今天子正值少年,不出意外的話,怕是等到周王老死了,當今天子才剛邁入壯年,周王完全沒有謀逆的可能。

  許二虎聽到許淵的話,當即便帶人將那兩箱子資料擡了出去。

  許淵起身向著周王道:「今日前來,多有叨擾,我等就不在這裡攪擾王爺了。」

  周王親自送許淵以及孫承宗二人離府,看著許淵、孫承宗二人在金吾衛的護衛之下離去,眼中帶著幾分期冀,輕聲呢喃道:「許淵,本王很好奇,你是否還有在江南大殺四方的魄力,希望你不要讓本王失望啊!」

  這些年開封府百姓在官府、土豪劣紳的壓迫剝削之下,已經是到了生死邊緣,照這般下去的話,周王感覺,怕是要不了幾年,便要官逼民反,流民遍地了。  他雖貴為親王,卻是無權無勢,哪怕是掌握了那些貪官污吏的貪腐證據,卻也無法將之交給朝廷。這次難得許淵這位殺神前來,這讓許淵看到了改變開封府狀況的希望。

  所以說周王才會在第一時間派盧明將開封府會一眾官員的罪證送上。

  讓周王沒想到的是,就因為他送上了開封府一眾官員的罪證,許淵競然會親自登門向自己求取開封府一眾豪強士紳的資料。

  許淵只從自己的一個舉動,便能夠猜到自己收集了一眾豪強士紳的資料,這讓周王很是感慨。許淵能在朝堂之上讓東林頻頻栽跟頭,在東林的地盤大殺四方,真不是一介只知道打打殺殺的莽夫能夠做到的。

  也正因為如此,周王才會冒險將他收集到的眾多資料給了許淵。

  不提周王心中如何想,就說許淵與孫承宗坐在馬車之中,二人相對而坐,孫承宗看向許淵道:「許督主,你確定要將審判那些豪強士紳的事情交給老夫嗎?」

  許淵輕笑道:「閣老難道以為許某會出爾反爾不成?我既然說了,自然就不會後悔,哪怕是到時候閣老將所有人都放了,許某也不會說什麼。」

  孫承宗聞言不禁看著許淵,顯然沒想到許淵會這麼說。

  不過孫承宗卻是搖頭道:「督主真是好算計。」

  說著孫承宗沉聲道:「老夫在這裡可以向督主承諾,老夫絕對會秉承公心,不放過一人,亦不冤枉一人。」

  開封府府衙

  許淵一派悠然之色的坐在一張躺椅之上,如果說不知道許淵身份的話,怕是會將許淵當做哪家只知享受的富家少爺。  而在府衙正廳之中,孫承宗正在幾名書吏的輔助下翻看著一冊冊從周王府帶回的關於各家豪強、士紳的詳細記載。

  此時孫承宗翻看著手中一份信息記載,面色陰沉難看,當即執筆划過,隨手將之遞給一旁的兒子孫銓。孫銓此時神色有些麻木的接過,目光掃過,衝著一名守在邊上的金吾衛道:「開封府杜氏,即刻抄家拿人!」

  頓時那金吾衛便接過一份經由書吏整理出來的關於杜氏核心族人的資料信息,轉身匆匆離去。那金吾衛從庭院之中許淵身旁經過的時候,腳步下意識的放慢了幾分,衝著許淵微微一禮,然後逕自離去,隨之就聽得一陣呼喝聲響起,差不多五十名金吾衛士卒呼嘯而去。

  許淵看著這般動靜,笑著沖邊上的許二虎道:「二虎,這是第幾家了?」

  許二虎聞言立刻便道:「回督主,這已經是第十八家了,為了確保抄家拿人順利,金吾衛差不多已經派出去近千人了,孫閣老再這麼搞下去,怕是要不了多久,就無人可派了。」

  許淵此番前來開封府,足足帶來三千金吾衛,可以說已經能夠應對絕大多數的問題了,就算是地方上有人想要造反,憑藉著三千精銳金吾衛,許淵也足可將之平定。

  只是眼下來看,似乎他帶的金吾衛數量少了一些,以至於抄家的人手都不夠用了。

  正當許淵同許二虎說話的時候,忽的就聽得廳中傳來孫承宗的怒罵聲。

  「畜生不如,真是畜生不如啊!枉讀聖賢書………」

  很快就聽到孫銓勸慰孫承宗的聲音。

  許淵與許二虎聽到這動靜,卻是顯得非常的平靜淡然,實在是這不到半天時間,孫承宗拍案怒罵的次數都不知幾次了,許淵甚至都有些為孫承宗擔心起來。

  要是孫承宗再這麼怒氣沖沖的話,許淵真的擔心到時候孫承宗會被氣出個好歹了,這要是讓孫承宗氣壞了,這可不是許淵想要看到的。  再朝堂之上,尤其是內閣眾臣之中,孫承宗可是許淵精挑細選出來的盟友。

  他還指望孫承宗能夠在內閣之中與他一起互相幫忙呢。

  可以說許淵對於孫承宗那是報以極大的期望。

  以許淵敏銳的五感,甚至能夠聽到孫承宗那因為生氣而加重了幾分的呼吸聲。

  當即許淵起身,他必須要勸說一下孫承宗,可不能真讓孫承宗氣壞了。

  正翻看著一份資料的孫承宗面色陰沉如水,臉上就差沒有寫著生人勿近幾個字了。

  孫銓則是臉上掛著幾分憂色,想要勸說孫承宗,卻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畢竟他已經勸說孫承宗好幾次了,該說的話都不知道說了幾遍了。

  但是效果卻是寥寥,實在是這些豪強士紳的所作所為太過讓人惱火,別說是孫承宗了,就算是他站下邊上幫忙整理資料,他也是看的心中火氣壓不住的狂涌,火氣那叫一個蹭蹭直冒。

  許淵走進廳中的時候,看到的正是孫承宗、孫銓父子氣鼓鼓的表情。

  許淵將一杯茶水送到孫承宗面前道:「閣老,喝口茶水,消消火氣!」

  孫承宗沒有注意到許淵進來,聞言擡頭剛好看到許淵正將一杯茶水遞過來,這讓孫承宗微微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之後,孫承宗努力讓自己平復心緒,看向許淵緩緩道:「倒是讓許督主見笑了。」孫承宗只覺自己在許淵面前有些失態了,關鍵他是真的忍不住啊,哪怕是這會兒一想到看到的那些豪強士紳的做為,他那火氣都有再次冒出來的趨勢。

  許淵笑著道:「不怕閣老見笑,當初許某在江南,翻看那些豪強士紳的口供,說實話,許某的表現也不比閣老好多少,茶盞都不知道摔碎了多少只,就連桌案都被許某拍壞了兩張。」  孫承宗苦笑嘆氣看著許淵道:「現在老夫有些理解督主為何會在江南針對那些豪強士紳大開殺戒了,實在是這些人該殺,縱然是將之千刀萬剮,也不足以贖其犯下的罪孽。」

  說著孫承宗端起茶水,一飲而盡道:「老夫這會兒都恨不得親自拎著一把刀將這些喪盡天良,衣冠禽獸之輩砍了。」

  像是想起了什麼,孫承宗眼中閃過一絲譏諷,然後在許淵略帶訝異的目光當中,緩緩起身竟是衝著許淵躬身一禮道:「許督主,孫某在這裡向督主陪個不是。」

  許淵見狀忙起身一把將孫承宗扶住道:「閣老何出此言,真是折煞許某了。」

  孫承宗搖頭道:「老夫真是眼瞎,竟受人蠱惑,想要前來阻止許督主,為萬民做主,如今看來,真正為百姓做主的卻是督主,老夫差點就成了庇護一群衣冠禽獸的糊塗蛋。」

  許淵道:「閣老說哪裡話,閣老不過是受奸人蒙蔽罷了,就像現在閣老不就下令嚴辦那些土豪劣紳了嗎‖」

  孫承宗深吸一口氣,看著許淵道:「許督主,待回京之後,若是還有人再彈劾許督主你濫殺無辜,老夫定要讓其知曉什麼叫做明辨是非。」

  看著孫承宗,許淵再看看那堆得高高的一摞資料,忍不住道:「閣老,你這都忙碌了半天了,不如歇息一下,將這些事情交給手下人處理便好。」

  而孫承宗則是搖頭道:「老夫說過,要親自處理這些豪強士紳,既然說了,那麼老夫便一定要做到。」說話之見,孫承宗便再次開始翻閱、處理起來。

  剛處理完一戶豪強,孫承宗像是想到了什麼,忽的向著許淵道:「許督主,你在江南處理過這等事情,經驗肯定無比豐富,就有勞許督主助老夫一起處理吧。」

  孫銓聞言不禁一臉殷切的看向許淵,眼中滿是祈求之色。

  孫銓是真的怕了,那麼多的資料,如果說都讓孫承宗一人處理的話,只怕是沒有個十天半個月的,根本就處理不乾淨。  當然了如果心平氣和的處理,就算是花費的時間久一些倒也沒什麼。

  關鍵處理這些豪強、士紳,每當看到那些豪強士紳不當人的做為之時,孫承宗便會為之震怒,孫銓真怕那些豪強士紳沒有處理乾淨,這邊孫承宗就先倒下了。

  許淵笑著道:「閣老就不怕許某會冤枉某人嗎?」

  孫承宗只是微微搖頭,鄭重的看著許淵道:「老夫不怕,因為老夫相信許督主你非是那種不分青紅皂白,平白誣陷他人的人。」

  許淵聽到孫承宗對自己的評價不由一愣,隨即忍不住大笑起來。

  許淵一邊笑一邊向著孫承宗道:「閣老這話在這裡說說也就算了,回京之後可千萬別這麼說了,要是讓人聽了去,只怕閣老名聲就要為許某所累了。」

  孫承宗冷笑道:「老夫難道還怕什麼流言蜚語不成。」

  許淵心情大好,衝著許二虎道:「二虎,愣著做什麼,還不將桌案備好,本督要助閣老處理這些豪強士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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