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一起去抄家


  大廳之中除了翻動資料的沙沙聲,便是孫承宗與許淵不時下令的聲音。

  不知不覺之間,許淵已經處理了二三十名豪強、士紳,可以說其中絕大多數都被許淵直接下令抄家拿人。

  

  不過在邊上的桌案之上倒也放著兩份資料,只是相較於那厚實無比的一大摞資料,這兩份資料就顯得那麼的明顯了。

  許淵下意識的向著孫承宗看去,就見孫承宗那一張桌案之上,同樣放著幾分資料。

  看了看外間昏暗的天色,許淵輕咳一聲向著孫承宗道:「孫閣老,天色不早了,這麼多資料,一天時間也處理不完,剩下的明日再處理便是。」

  孫承宗聞言擡頭看了看外間天色,下意識的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而這會兒一直侍奉在邊上的孫銓也忙勸說道:「父親,許督主說的是,您且歇一歇吧。」

  孫承宗微微點了點頭,目光落在了放在邊上的那幾分資料上面,臉上帶著幾分感慨向著孫銓道:「銓兒,為父今日處理了大概多少份資料?」

  孫銓稍稍想了想便道:「父親,若是兒子沒有記錯的話,父親今日處理了有三十八份資料。」孫承宗看著那寥寥的三份資料不由的深吸一口氣道:「三十八份資料,三十八家士紳,竟然只有區區三家沒有禍害鄉鄰。若非親自翻看這些資料的話,老夫實在是不敢相信這些人在地方上競如此橫行無忌,為禍一方。」

  說著孫承宗帶著幾分迷茫,看向許淵忍不住道:「難道大明對他們還不夠優待嗎!」

  許淵冷笑一聲道:「就是大明對他們太過優待了,所以他們才失了敬畏之心。」

  聽許淵這麼一說,孫承宗不由呆了呆,臉上露出幾分錯愕之色,顯然是沒想到許淵會這麼說,只是孫承宗口中卻是喃喃自語:「太過優待了?難道說大明真的對他們太過優待了嗎!」

  許淵隨手將孫承宗面前桌案之上的那三份士紳資料拿過,連同他面前的兩份,加起來也就只有五家算得上清白良善之家,可是他和孫承宗今日經手的豪強士紳的資料,加起來差不多有六七十家。幾乎十幾家豪強士紳之中才有那麼一家,這比例許淵倒是沒有太過驚訝,但是卻完全出乎了孫承宗的預料,也正是因為如此,孫承宗的反應才會那麼的大。  許淵起身衝著孫銓道:「孫閣老忙了半天,也該好好歇息一下了。」

  孫承宗聞言則是搖了搖頭,看向許淵道:「許督主,可否陪老夫去看一看金吾衛如何抄家拿人的。」許淵只是愣了一下,隨即笑著道:「既然閣老有興趣,許某便陪閣老去瞧一瞧吧。」

  開封府府城,孟氏府邸

  孟氏在開封城之中的府邸倒是沒那麼奢華,只是一座三進的宅院罷了。

  天色漸晚,一隊金吾衛忽然之間出現在孟氏府門之前。

  原本守在孟氏府門前的僕從見狀不由一愣,下意識的想要上前喝止。

  守門的僕從可不認識金吾衛,只當時宣武衛地士卒,而對於宣武衛地士卒,做為地方豪強的孟氏倒是不怎麼畏懼,所以說即便是守門的僕從見了也沒有露出慌亂之色。

  「你們是什麼人,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我家老爺同你們指揮使可是至交……」

  不等那僕從將話說完,為首的一名總旗官一揮手,頓時就見幾名金吾衛士卒上前,一把將兩名僕從給摁住捆了起來。

  緊接著便聽得一聲轟響,原本緊閉的大門被直接撞開,頓時數十名金吾衛一擁而入。

  十幾道身影護在許淵以及孫承宗周圍,孫承宗站在那裡,看著方才的一切。

  此時孫承宗的目光則是落在了眼前府邸那醒目的匾額之上,孟府兩個大字極其醒目,這讓孫承宗記起這孟府正是先前在周王府,周王曾提及在城外養了一夥賊人的孟氏。  說實話,如果說不是不久前才翻看過關於孟氏的資料,孫承宗實在是無法將眼前這府邸與蓄養山賊聯繫在一起。

  正當孫承宗打量著孟氏那匾額的時候,忽然之間就聽得孟氏府邸之中傳出一陣喧譁聲。

  那喧譁聲響起,立刻便吸引了許淵、孫承宗的注意力。

  孟氏府邸之中

  孟氏蓄養賊人,劫掠過往商旅,禍害不知多少百姓,哪怕是孟氏做的再如何的隱秘,該知道的還是知道,不少人對孟氏可謂是敬而遠之,但是孟氏所作所為,無形之中也不知得罪了多少人。

  顯然孟氏也清楚,他們在暗中有多少敵人,因此儘管是人在開封城之中,可是府宅之中所蓄養的家丁護衛數量卻不在少數。

  孟氏也怕被人給偷家了,因此在府宅之中養了數十名手上沾染人命的亡命之徒,這些亡命之徒正是孟氏蓄養的賊人的一份子。

  有這些殺人如麻的亡命之徒在,倒是替孟氏擋住了幾次針對孟氏的暗殺,於是孟氏在府邸之中蓄養的護衛數量足足有三四十名之多。

  金吾衛闖入孟府之中,自然是第一時間驚動了孟氏蓄養的那些亡命之徒。

  對於這些亡命之徒來說,孟氏好吃好喝的供養著,這些人要做的就是保護孟氏族人的安危,因此這些亡命之徒在聽到動靜的時候,頓時便奔著孟府大門所在而來。

  十幾名手中拎著刀槍的亡命之徒氣勢洶洶而來,甚至有人面露猙獰的興奮之色。

  「嘖嘖,這都多久沒有人來送死了啊,再沒有人來,我都要忍不住請求孟老大將我調回山寨了。」「等下兄弟們動手的時候可別急著下死手,留幾個活口,也好讓兄弟們發泄一下。」  說話之間,十幾名亡命之徒便從各處耳房之中衝出,恰好迎面便同闖進孟府之中的金吾衛撞上。闖進來的金吾衛也沒想到迎面而來的竟然是十幾名凶神惡煞的亡命之徒,同樣那些亡命之徒也被眼前的金吾衛給嚇了一跳。

  不過雙方撞在一起,瞬間便條件反射一般的廝殺起來。

  「殺!」

  砰,砰,砰!

  伴隨著火銃轟鳴聲響起,幾聲刺耳的火銃聲打破了寂靜。

  這火銃聲不但是打破了孟府的平靜,同樣也落在了府門外許淵、孫承宗等人耳中。

  聽到那火銃聲,許淵不禁面色一凝。

  金吾衛雖然說也有火器,可是正常情況下,根本就用不到火銃,畢竟一旦使用火銃,動靜肯定不小。然而此刻,闖入府中的金吾衛竟然動用了火銃,若非是真的遇到了對手的話,許淵實在是想不出為什麼金吾衛會使用火銃。

  悽厲的慘叫聲伴隨著火銃聲傳來,同時傳出的還有一陣喊殺聲。

  府門前的院落之中,幾名亡命之徒手中火銃同樣迸發出火光,因為距離實在是太近的緣故,兩名身著甲冑的金吾衛被那火銃轟了個正著。

  一名金吾衛發出悶哼,直挺挺的栽倒在地,看架勢顯然是不行了,而另外一名金吾衛則是捂著肩膀,口中發出痛苦的聲音。

  府門外的許淵聽著那明顯沉悶的火銃響聲,面色微微一變道:「不對,對方竟然有火器。」金吾衛使用的火銃是兵仗局精心打造而成,火銃發出的動靜同地方衛所使用的落後老舊的火銃相比有著明顯的不同。  所以說許淵只聽那響聲就能夠聽出,那幾聲悶響並非是金吾衛手中火器發發出的。

  孫承宗聞言不由一愣,下意識的向著許淵道:「許督主,你說什麼,孟府竟然私藏火器,他們這是要造反不成……」

  如果說藏著刀劍倒也罷了,畢竟只要不是藏匿甲冑、火器,官府倒也不會追究。

  可是如果是藏匿甲冑強弩火器這些大殺器的話,一旦被發現,那罪名可就大了去了。

  許淵冷笑道:「閣老難道忘了,這孟氏可是連賊寇都敢養的,藏匿一些火器又算的了什麼。」孫承宗略帶擔憂的向著那敞開的府門看去,裡面的喊殺聲傳來,只聽那動靜就知道孟府之人反抗之激烈孟府之中,後院之內,做為孟家家主的孟宇山正在書房之中盤算著這個月劫掠了多少財貨,那些劫掠來的財貨要分門別類的出給哪幾家。

  忽的前院傳來動靜,孟宇山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不由皺了皺眉頭。

  正在這會兒,就聽得嘭的一聲,便見一名管事驚慌失措的衝進書房之中衝著孟宇山道:「老爺,不好了,有人闖入府中了。」

  孟宇山聞言大步向著前院走去,一邊走一邊道:「慌什麼,有刀疤李他們在,我就不信誰能泛起什麼浪花來。」

  畢競有過幾次被人夜闖孟府的經歷,但是每次都被孟氏養在府中的護衛解決,孟宇山自然不會擔心什麼。

  說話之間,孟宇山更是帶著幾分好奇道:「走,我倒是要看看,這次又是什麼人不怕死,竟然敢來我孟府送死。」

  那嘭嘭的火銃聲響起,孟宇山臉上不禁浮現出幾分得意的笑容。

  只聽得孟宇山帶著幾分自得道:「看來刀疤李他們這會兒應該解決了對方,倒也不枉我花了一筆銀子從宣武衛府庫之中淘到這麼幾支火銃。」  前院之中,被孟宇山提及的刀疤李這會兒正滿臉猙獰的撲向一眾金吾衛。

  只是伴隨著幾聲轟鳴,刀疤李身子如遭雷擊一般,一股劇痛席捲全身,低頭看去,就見一個醒目的血洞在其腹部炸開,汩汩鮮血流淌而出,同時刀疤李只感覺全身的力氣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流逝。噗通一聲,刀疤李一頭栽倒在地。

  十幾名最先出衝出的孟府護衛轉眼之間便被殺一空。

  畢竟這些亡命之徒看上去的確是凶神惡煞一般,可是一個個的除了手中兵器之外,就連一件甲冑都沒有,要不是有那幾杆火銃給金吾衛造成了點傷亡之外,怕是都傷不到金吾衛分毫便被斬殺一空。只是前院這些亡命之徒被斬殺一空,就聽得一陣笑聲傳來。

  「刀疤李,可記得留活口了嗎,也好問清楚,到底是什麼人敢來尋咱們的晦氣,老爺我定不讓其好過…在十幾名滿臉煞氣的亡命之徒的簇擁之下,孟宇山穿過一道月亮門,大步走進前院。

  然而當孟宇山走進前院的瞬間,整個人不由一愣,原本臉上的笑意瞬間戛然而止,一張眼睛睜得大大的,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緊跟在孟宇山身後的那些亡命之徒也出現在庭院之中,同樣被眼前的一幕給鎮住了。

  只見前院尚且還算寬敞的地面之上,此刻卻是倒下了十幾具屍體,濃濃的血腥氣息撲面而來。如果說只是滿地的屍體的話,還不至於讓孟宇山等人有什麼太大的反應,畢競對於他們來說,殺人簡直不要太常見,關鍵是這會兒他們所看到的屍體可都是他們再熟悉不過的同伴。

  一名身形魁梧,手中拎著一根鐵棒的大漢,目光落在趴在地上的刀疤李身上,忍不住驚呼一聲:「李哥,你……」

  這驚呼聲中滿是震驚以及不敢置信。

  瞬間那大漢看向了正盯著他們的數十名金吾衛,下意識怒吼道:「是你們殺了李哥,我要你們為李哥償看得出那大漢就是一介莽夫,但是被鎮住了的孟宇山這會兒已經回神過來,尤其是當其看到那數十名正死死盯著他們的金吾衛的時候,孟宇山只感覺自己像是被猛獸給盯上了一般,後背冷汗直冒。不知何時,許淵、孫承宗跨過那高高的台階,出現在孟府庭院前,十幾名東廠番子一臉警惕的將許淵、孫承宗擋在身後,以防萬一。

  而許淵、孫承宗走進孟府的同時,剛好聽到了孟宇山帶人進入前院之時的笑聲以及那一番話,更是將孟宇山的神色反應看在眼中。  許淵饒有興趣的打量著孟宇山。

  而孫承宗的注意力則是放在了那倒在地上的十幾具屍體以及屍體旁散落於地的刀劍、弓弩、火銃等兵器。

  一時之間偌大的庭院之中只迴蕩著那魁梧大漢的怒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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