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許淵有將帥之才！
第二百九十章 許淵有將帥之才！
陳琦聞言冷笑一聲道：「擅闖皇城者，殺無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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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校臉上的笑意更甚。
魏忠賢見狀開口道：「陛下，既然宮外的百官有方正化應付，陛下自可高枕無憂，還請陛下回宮歇息。」
朱由校微微頷首。
他正是擔心百官的反應，心中憂慮，所以才會在乾清宮宮門前立足良久，如今那一顆懸著的心才算是徹底放下來。
不提京師百官沸反盈天，卻說開封府經過一場血腥的殺戮，因為開封府府衙一眾官員被一網打盡的緣故，以至於短時間內，整個開封府處於一種群龍無首的局面。
不過有孫承宗這位內閣閣老在，短短几天之間，由孫承宗親自出面，徵召開封府地界，素有賢名的舉子士人，愣是暫時搭建起了一套班子，將開封府的事物處理的井井有條。
開封府數百豪強、士紳被抄家，殺頭的殺頭，流放的流放，可以說整個開封府百姓為之沸騰。
隨著消息擴散開來，不知多少曾經飽受那些豪強、士紳禍害的百姓感激的痛哭流涕，只衝著京師方向叩拜不已，口呼天子聖明。
這一日，稍稍恢復了幾分昔日繁華景象的開封城，一名名篩選過後，由宣武衛士卒，轉化為開封府府衙差役的差役正在開封城之中四處張貼宣讀告示。
城隍廟前，兩名差役正將手中告示貼在那青磚牆上，很快四周便聚攏過來眾多好奇的百姓。 有人看到告示內容不禁露出幾分驚訝之色。
如今這時節，大明百姓之中，識字率還是相當高的，可以說十之二三或許才學無法同真正的讀書人相比，但是至少都能夠做到讀書識字。
因此當告示貼在牆上之後，都不用人專門誦讀，許多人已經開始向著身邊人解釋告示上的內容。
「宣武衛徵召軍戶，一旦通過，每人分配良田二十畝，安家銀十兩……」
宣武衛一衛定額五千六百人，其中衛所軍戶至少五六千戶，連同軍戶家眷一同算上的話，人數可達數萬人之多。
不過這是大明開國之初的情況，數百年過去，當年經由太祖皇帝立下規矩，分配下來的田地，早已經被那些軍中將領通過種種手段強占，本來擁有田地的軍戶，絕大多數都已經失去了原本屬於自己的田地，淪為了一眾將領的佃農。
這些軍中將領一個個的剝削手下軍戶，完全將那些軍戶當做奴僕一般對待，這種情況下，許多軍戶不堪剝削，大量逃逸，結果就是當年滿員至少數萬人的堂堂宣武衛，如今滿打滿算也不過剩下萬餘人，最多也就只有當初鼎盛之時的三成左右。
深知手中掌握兵權的重要性的許淵自然不可能放過掌控宣武衛的時機。
拜錢勇、彭元等宣武衛一眾高層將領所賜，都不用許淵去找藉口，錢勇等人長街之上伏擊欽差，借著這一機會，許淵直接將整個宣武衛上上下下清洗了一遍。
偌大的宣武衛，加起來數十中高層將領，結果一番審訊下來，竟無一人不貪，最後愣是只有幾個空有總旗名頭，卻一樣被壓迫剝削窮的叮噹響的總旗官僥倖逃過了清洗。
最關鍵的是，宣武衛定額五千六百人，然而在接管了宣武衛之後，整個宣武衛，滿打滿算只剩下不到兩千人。
在刨除了老弱病殘之後，真正的青壯只有那麼千把人，這還是加上彭元、錢勇等人在宣武衛之中蓄養的二三百心腹的情況下。 也就是說，整個宣武衛，除了錢勇他們的心腹之外，竟然只有幾百青壯可堪一用。
由此可見大明衛所時至今日，究竟糜爛到了何等程度。
就連常年面臨著邊患的九邊之敵，各地衛所一樣糜爛，可用之兵少之又少，更不要說開封府這些中原腹地，幾乎沒有經歷過什麼邊患，衛所的糜爛更甚。
一番清理下來，單單是隸屬於宣武衛地數十萬畝的良田被收回，而整個宣武衛上下，卻是只有萬餘人，差額足有一兩萬人。
而宣武衛士卒的缺額卻是足有四千多人，也就是說，想要重組宣武衛，至少還要招募四五千青壯，連同一併編入宣武衛地士卒親眷，加起來要有一兩萬人之多。
當招募宣武衛軍戶的告示被貼在開封城各處的時候，偌大的開封城自然是為之轟動。
許多人聚攏在各處，看著告示的內容議論紛紛。
誰不知大明軍戶的日子到底有多麼悽慘，正常情況下，還真的沒有誰願意成為軍戶。
但是那是正常情況，許淵也不是第一次招募軍戶了，自然清楚如何才能夠吸引人。
那每人分配二十畝良田，十兩安家銀，就是許淵給出的誘惑。
不要小瞧了二十畝良田、十兩安家銀的誘惑。
要知道大明許多百姓的日子可是一點都不好過，大明立國二百多年，朝廷善待豪強、士紳，直接的結果就是這些豪強、士紳大肆兼併土地，以至於大量的百姓失去賴以生存的田地，淪為流民亦或者是成為那些豪強、士紳的佃農，一年到頭，在田間累死累活，所種出來的糧食，大部分被豪強、士紳收走，真正到他們手中的糧食寥寥無幾，未必能夠餬口。 可以說許淵給出二十畝良田以及十兩安家銀的誘惑，別說是對於那些淪為流民的百姓，就是對於那些佃農來說，也一樣充滿了誘惑。
雖然說不少人望軍戶的戶籍而心生畏懼，可是同樣也有大量在生死邊緣苦苦掙扎的流民、佃農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隨著消息傳播開來，偌大的開封府，各縣之地都有百姓聞訊而來。
宣武衛大營前，大量聞訊而來的百姓匯聚在一處，一眼望去黑壓壓的一片。
許多百姓更是拖家帶口而來，喧鬧聲、哭喊聲交織在一起，如果說不是許淵事先安排了上千金吾衛維持秩序的話，只怕匯聚而來的數萬百姓早就亂成一鍋粥了。
不過即便如此，大量百姓匯聚在一起，仍然是顯得非常混亂。
不遠處在數十名東廠番子護衛下的許淵、孫承宗等人正遠遠的看著那黑壓壓一片的嘈亂人群。
孫承宗還從來沒有見過如此之多的百姓匯聚在一起，尤其是看著那亂糟糟的景象，臉上滿是擔憂之色向著許淵道：「許督主，這麼多人匯聚在一起，這要是出了什麼亂子，不知道要有多少百姓喪命啊。」
那麼多的老弱婦孺，稍有亂子，必然會有死傷，也怪不得孫承宗如此擔心。
許淵神色平靜，聞言衝著孫承宗微微一笑道：「閣老儘管放心便是，亂不了的。」
孫承宗聞言不禁露出幾分好奇之色。
就算是有金吾衛壓陣，但是架不住匯聚而來的百姓數量太多了，黑壓壓的一片，孫承宗感覺怕是有數萬人之多，這麼多的人呢，哪裡是區區上千金吾衛能夠壓制的住的。 可是許淵那副鎮定自若的模樣，顯然是有著足夠的底氣和信心。
正在這時，就見幾十輛大車緩緩自宣武衛大營之中推出，那幾十輛大車之上裝著的赫然是一個個大鐵鍋，在那鐵鍋之中，赫然是散發著米香的米粥。
被篩選剩下的近千名宣武衛士卒則是一個個手持棍棒隨著一輛輛大車走出，有人手中拎著銅鑼，大聲高呼，喝令一眾百姓開始分開來列隊。
當眾多百姓聞知只要老老實實的排隊等候篩選，不管能否被選中進入宣武衛，都能夠得到一碗米粥，登時原本亂做一團的百姓一下子激動起來。
雖然說不少百姓因為激動而使得隊伍有些混亂起來，不過大多數百姓還是下意識的去列隊，再加上一眾金吾衛以及宣武衛士卒揮動手中木棒敲打那些在隊伍之中引發混亂的人，差不多盞茶功夫，數萬人的隊伍，直接被分成了數十支千餘人的隊伍，竟是奇蹟般的沒有發生大規模的混亂。
隨著一眾人排成長長的隊伍等候著篩選，原本嘈雜的景象，愣是變得井然有序起來。
看到這一幕的孫承宗都不禁露出驚愕之色，再看許淵之時，孫承宗眼中甚至生出幾分欽佩。
孫承宗可不是那種只知死讀四書五經的讀書人，就算是兵書也一樣有所涉獵，不敢說文武雙全，卻也清楚能夠在短短時間內令數萬百姓秩序井然，其他且不說，單單是這份手段和能力，便已經不是一般人所能擁有的。
就算是能夠令數萬大軍秩序井然，便已經可以稱得上是將帥之才，更不要說是數萬沒有受過絲毫訓練的百姓了。
「許督主真是好手段啊！」
許淵只是微微一笑。
隨著一眾百姓秩序井然，接下來的篩選工作自然有人去做，可以說此番隨許淵前來的三千金吾衛之中，至少千餘人都做過這種事情。 在蘇州府、松江府乃至淮安府，差不多近十個衛所的重組，一次次下來，這些參與其中的金吾衛士卒可以說有著豐富的經驗，都不用許淵去督促，這些金吾衛士卒便已經開始了篩選。
當孫承宗與許淵離開宣武衛的時候，已經有數百青壯連同其親眷領到了發放的田地以及安家銀，興高采烈的在宣武衛士卒帶領下去認領劃給他們的田畝去了。
開封府府衙
孫承宗看著桌案之上厚厚一遝的案宗，面色有些凝重。
因為在他面前的案宗分別是關於河南衛、彭城衛兩大衛所的詳細情報信息。
以為開封府乃是一省首府之地，河南衛同樣駐紮在開封府，除此之外，尚且還有併入了周王府三衛的彭城衛。
如果說加起來的話，整個開封府周圍便駐紮了河南衛、宣武衛、彭城衛三大衛所。
宣武衛不過是因為距離開封城最近，所以說第一時間被拿下，但是在開封府境內還有河南衛、彭城衛兩大衛所。
直到昨日，許淵派出去抄家的隊伍才陸續回歸。
足足兩千金吾衛分作數十支隊伍，花費了近十天時間，才算是完成了分散在開封府各處的百餘家豪強、士紳的抄家抓人行動。
雖然說許多豪強、士紳在開封城都有置業，但是真正舉家居住在開封城中的，也就只有一半左右，其餘大半都分散在下面的各縣之地。
剛剛完成了對這些豪強士紳的抄家抓人工作，許淵的注意力自然就放在了駐紮在開封府的河南衛、彭城衛兩大衛所上面。 河南境內的衛所眾多，許淵不可能跨府去針對那些衛所，但是駐紮在開封府境內的兩大衛所，卻是被許淵給盯上了。
尤其是在開封府境內的豪強、士紳被許淵以雷霆萬鈞之勢一掃而空的情況下，幾乎杜絕了河南衛、彭城衛兩大衛所起來造反的可能性。
就算是兩大衛所的高層將領想要起來造反，沒有那些盤踞地方的豪強、士紳提供錢糧人員支持，也根本翻不起什麼浪花。
因此許淵將收集而來的關於河南衛、彭城衛兩大衛所的情報消息送到了孫承宗面前。
孫承宗看著眼前的厚厚一摞的情報消息，臉上泛起幾分遲疑之色。
說實話，孫承宗在親眼看過宣武衛一眾士卒在宣武衛一眾將領剝削下是如何艱難度日的情形之後，孫承宗是一萬個支持許淵對河南衛、彭城衛動手的。
只是孫承宗卻是擔心一旦對彭城衛、河南衛動手，河南衛、彭城衛的一眾將領會狗急跳牆站出來造反。
而一點這些人跳出來造反，到時候必然會引起極大轟動，乃至上達天聽。
孫承宗甚至不用看都知道，一旦彭城衛、河南衛造反，朝堂之上百官必然給許淵扣上一個逼反大明軍隊的罪名，會往死里彈劾許淵。
心思轉動之間，孫承宗深吸一口氣，看向許淵緩緩道：「許督主，事關兩大衛所，哪怕地方衛所糜爛，可是一旦兩大衛所造反，那也至少是三五千擁有軍械甲冑的士卒，若然無法鎮壓，許督主可曾想過後果會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