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懵圈的許淵以及孫承宗


  第二百九十一章 懵圈的許淵以及孫承宗

  許淵聞言不禁露出幾分不屑之色道:「後果?本督倒是想要看看,這些人又能夠拉起多少人隨他們造反!」

  說實話,許淵是真的不怕有人造反。

  如果說是當年開國之初的那一支大明衛所大軍的話,許淵自然是不敢小覷。

  畢竟那可是驅逐蒙元,恢復華夏的百戰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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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可惜數百年過去,這一支百戰之師早已失去了昔日的光彩,就算是比之普通百姓來,也就是多了一個好聽的名頭罷了。

  甚至一些衛所名冊之上的老弱病殘連普通百姓青壯都比不得。

  可以說偌大的大明,上百萬的衛所大軍,除了邊鎮之地還有著幾分戰力,其餘地方衛所,其戰力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當然了,這些地方衛所好歹手中掌握著甲冑、火銃等各種軍械,應對普通百姓還是沒有問題的,可是如果說真正對上精銳之師,那真的沒有多少可比性。

  看許淵這般反應,孫承宗不由微微一愣,深吸一口氣,看了許淵一眼緩緩點了點頭道:「罷了,既然許督主如此有信心,老夫也不好阻攔。」

  許淵聞言嘴角露出幾分笑意。

  孫承宗的反應果然如他所預料一般,不得不說這段時間,孫承宗在開封府的一番經歷,真的讓孫承宗發生了不小的變化,這要是以往的話,許淵若是和孫承宗說要對大明衛所動手,孫承宗怕是第一時間便站出來反對,哪裡會像現在這般選擇支持。  許淵衝著孫承宗微微拱了拱手道:「如此開封府諸般事務便有勞閣老了。」

  孫承宗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面前兩份情報資料上面。

  孫承宗伸手拿過彭城衛那一份資料,翻開之後,目光一掃,隨即臉上便禁不住露出了幾分古怪之色。

  孫承宗仿佛是在確認什麼一般,又仔細的將手中資料翻看一遍,可是越看臉上的神色越是古怪,最後忍不住看向許淵。

  許淵被孫承宗的目光看的有些摸不著頭腦,實在是孫承宗的看向他的目光太過怪異了。

  許淵不禁輕咳一聲,看向孫承宗忍不住道:「孫閣老,您這是……」

  孫承宗似笑非笑的看著許淵,將手中那一份資料遞給許淵緩緩道:「許督主,你應該還沒有看過這一份資料吧。」

  許淵聞言眉頭一挑,看向孫承宗遞過來的那一份資料。

  說實話,他還真的沒有看過,畢竟他就是吩咐下面的人收拾整理一下關於彭城衛、河南衛的資料,然後便將資料給孫承宗送了過來。

  這會兒看孫承宗的反應,很明顯是這一份資料有什麼問題。

  只是孫承宗心中頗有些疑惑,如果說這一份資料真的有什麼問題的話,按說收集資料的書吏應該會提醒他才對啊,既然書吏沒有提醒,那就說明資料應該沒有什麼問題才對。

  但是孫承宗的反應卻帶著古怪。  心中一動,許淵將那一份資料結果,翻看細細看去。

  很快許淵臉上也露出了古怪的神色,好一會兒許淵忍不住長出一口氣,臉上露出幾分赧然之色衝著孫承宗道:「是許某孤陋寡聞了,倒是讓閣老見笑了。」

  孫承宗聞言卻是微微搖頭道:「哪裡是督主孤陋寡聞,老夫又何嘗不是只聞彭城衛之名,卻是對其一無所知。」

  說著孫承宗一臉感嘆道:「說來老夫這內閣閣臣實在是太不合格了,如果說不是今日親自翻看關於彭城衛的資料,怕是都不知道合併了周王府三護衛的彭城衛,其駐地竟然不在開封府境內,而是隸屬於京衛,駐地則是在京師宣武門附近。」

  許淵何嘗不是一臉的感慨。

  大明衛所眾多,兩京一十三城,眾多衛所的駐地怕是朝堂之上,能夠說的清楚的都沒有幾個。

  不是許淵瞧不起大明五軍都督府的那幾位,怕是他們之中,大半都說不出大明眾多衛所的具體駐地。

  連管轄大明眾多衛所的直屬官員都說不清楚這些衛所的駐地所在,更不要說是朝堂之上的一眾官員了。

  時至今日,大明地方衛所在朝堂之上幾乎沒有什麼存在感,百官對其更是沒有什麼興趣,自然也就沒有誰會去費心了解。

  這一點在許淵以及孫承宗二人身上可謂是展露無餘。

  就連許淵都只聽說過河南三護衛被併入彭城衛,下意識的便認為彭城衛駐地在河南開封府,而沒有具體了解彭城衛的情況。

  結果如今看著手中那一份資料,上面分明記載著,當年永樂皇帝下令將河南三護衛併入彭城衛,劃歸京衛,駐地京師宣武門。  大明京營眾多,不細細了解的話,還真沒有人記得彭城衛的存在。

  畢竟大明京營、天子親衛體系複雜,廣為人知的也就只有錦衣衛,其餘各衛了解的人還真不多。

  結果就是許淵、孫承宗二人在這裡鬧了個笑話。

  許淵心中一動,一把抓過那一份關於河南衛的資料,一番翻看下來,許淵不禁暗暗鬆了一口氣。

  這河南衛的資料倒是沒有錯,開封府境內,除了許淵搞錯的彭城衛之外,便只有宣武衛以及河南衛兩大衛所。

  整個河南衛所足有十幾個之多,譬如河南衛駐地開封府,宣武衛駐地開封府,歸德衛駐地歸德府,睢陽衛駐地睢州,懷慶衛駐地懷慶府,彰德衛駐地彰德府,衛輝前千戶所駐地衛輝府,洛陽中護衛,後併入汝州衛南陽衛,駐地南陽府,信陽衛駐地信陽州,弘農衛駐地,三門峽靈寶一帶,陳州衛駐地陳州,汝州衛駐地汝州。

  單單是在河南境內,大明名義上便足足有近六萬衛所大軍,做為河南首府的開封府,更是駐紮兩大衛所,擁兵上萬之數。

  宣武衛駐地就在開封府城外,所以說被許淵第一時間下令拿下。

  如今許淵要解決的便是河南衛。

  河南衛駐地同樣在開封府境內,只不過距離開封城卻足有數十里距離,駐紮在一處喚作青陽鎮的所在。

  畢竟宣武衛衛所占據了開封府周遭大片的良田,河南衛若是同樣駐紮在開封城附近,怕是開封城周遭的良田大半都要劃歸兩大衛所。

  河南衛同樣占據數十萬畝的良田,同宣武衛一南一北,中間隔著一座開封城,兩者之間算起來的話,相距大幾十里之遙。  不過距離許淵下令拿下宣武衛,將宣武衛上下清理一空已經過去了足足有十幾天時間。

  再加上許淵派出大量的金吾衛在開封府境內四處抄家拿人,動靜那叫一個大,可以說但凡不是傻子都知曉了如今開封府境內發生了些什麼。

  河南衛的一眾將領雖然說很是不堪,但再怎麼說,身份在哪裡,消息渠道以及見識還是有的,甚至這些人比許多豪強士紳都要提前得到了許淵落下屠刀的消息。

  許多豪強士紳直到上門抄家拿人的金吾衛殺上門來才知曉發生了什麼事情,而河南衛的一眾將領卻是早早的得到了消息。

  十幾天過去,河南衛上下卻是亂成了一團。

  河南衛指揮使孫玉寧,蒙祖上餘蔭,世襲衛指揮使一職,到了孫玉寧這一代,早已經是忘記了先人傳承下來的本事,鑽營算計的能力卻是一流,倒是將河南衛上下打造成了鐵板一塊。

  偌大的河南衛,大小將領數十上百人之多,如今卻是唯孫玉寧這位衛指揮使馬首是瞻,孫玉寧倒也不是一個庸才。

  不過即便是孫玉寧再有手段,可是有宣武衛的先例在前,原本的河南衛如今陷入到一片混亂當中倒也在情理之中。

  若是沒有外界的的壓力的話,河南衛上下自然是以孫玉寧馬首是瞻,也沒有人能夠去挑戰孫玉寧的權威,畢竟孫玉寧長袖善舞,結交四方,將河南衛上下籠絡的服服帖帖。

  只是如今的河南衛駐地之中,一處偌大的營房內,數十道身影齊聚一堂。

  孫玉寧居於正中,目光帶著幾分苦澀看著下方明顯分成兩派的將領。

  當然說是兩派,其實兩派之間人數非常的懸殊,一方只有不到十人,而另外一方則是足足有數十人之多。  孫玉寧目光掃過下方一眾人,耳中滿是嘈雜的爭吵聲。

  「怕什麼,許淵那閹賊不來也就罷了,若是敢來,我們絕不可坐以待斃。」

  「怎麼,對抗朝廷欽差,你胡莊是想要造反不成?」

  「什麼造反,分明是那許淵不給我們活路,難道還不許我們起來反抗嗎?」

  「不要忘了宣武衛彭元、錢勇他們都是什麼下場!」

  「彭元、錢勇他們敢伏擊欽差,分明是取死之道,被抄家滅族那也是咎由自取。」

  這種爭執不是第一次上演,孫玉寧也看過不止一次。

  說到底就是宣武衛一眾將領被許淵清理一空,一下子便讓位於開封府境內的河南衛一眾將領感受到了極大的威脅。

  雖然說許淵解決了宣武衛之後,注意力放在了那些豪強士紳身上,似乎是沒有對他們動手的意思,可是河南衛距離開封城實在是太近了。

  數十里的距離,誰知道許淵會不會腦子一熱對他們動手啊。

  畢竟他們之中絕大多數人可是經不起查的,一旦許淵動手,都不用給他們扣什麼帽子,就憑他們自身的所作所為,都足夠抄家的了。

  孫玉寧猛地一拍桌子,沉聲道:「行了,翻來覆去的爭吵也沒有什麼意義,我們要做的是想辦法如何度過這一次的危機。」  孫玉寧話一開口,原本爭吵的眾人立刻閉嘴。

  要是有辦法的話,他們也不會爭吵這麼久了。

  一人輕嘆一聲,向著孫玉寧道:「大人,下官還是堅持先前的看法,以不變應萬變,只要許淵不針對我們,我們就當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沒錯,許大人說的有道理,許淵都還沒有針對我們的舉動呢,難道我們自己就要跳出來造反不成,萬一許淵根本就沒有將我們放在心上呢。」

  可以說在場眾人,雖然許多人口中叫嚷著要小心防備許淵,哪怕是造反也不能坐以待斃,但是話喊得再凶,可是真讓他們付諸行動,還真不大可能。

  就如方才拿人所說的那般,一切都是他們的擔心而已,許淵並沒有露出針對他們的意思,誰願意冒著抄家的風險跳出來造反啊。

  孫玉寧目光掃過眾人,皺眉道:「這麼說來,大家還是不同意召集人手,聚集人馬以防萬一了?」

  有人搖頭道:「大人有沒有想過,萬一許淵本來就沒有針對我們的意思,結果就因為我們集結人馬,讓其以為我們有什麼不好的打算,到時候大家豈不是平白招來滅頂之災。」

  「對,絕對不能集結人馬,這不是沒事找事嗎?」

  很快在場大多數人紛紛開口,根本就沒有多少人支持召集人手事先做準備的。

  孫玉寧眼中閃過一絲無奈以及失望,同幾道身影對視一眼,便見孫宇寧擺了擺手道:「罷了,今日到此為止,大家都散了吧。」

  一眾人三三兩兩的散去,很快營房之中便只剩下了幾道身影。  這幾道身影都是河南衛的高層將領,與孫玉寧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可以說河南衛的利益至少大半都被在場幾人給瓜分了。

  此時孫玉寧看著幾人道:「你們也看到了,就算是我們想要有所舉動,大家根本就不同意,沒有大多數人的支持,就算是我們也很難調動整個河南衛的人手。」

  河南衛指揮同知崔方園咬牙道:「一群目光短淺之輩,大難臨頭還不自知,竟然將希望放在許淵那殺星身上,妄想對方不會盯上河南衛,他們真就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不到黃河不死心,可是他們也不想一想,真等到許淵動手,我們哪裡還有反應的時間。」

  千戶吳山看向孫玉寧道:「既然這些人還抱著希望,咱們也沒有必要再勸說他們,反正咱們私下裡將親眷、物資轉移走便是,大不了到時候換個身份生活。」

  說著吳山笑道:「要我說的話,讓他們去死也好,不然咱們還不好脫身呢。」

  孫玉寧看了吳山一眼苦笑道:「詐死脫身乃是下下策,咱們一旦詐死脫身,多年積攢下來的財富,大半都要煙消雲散,但凡是有希望,能保住如今的身份自然是再好不過。」

  說話之間,孫玉寧眼中閃過幾分期冀道:「如今只能希望那位孫承宗孫閣老能夠收下我們獻上的厚禮,替我們在許淵面前說上幾句好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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