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要被氣瘋的戰神卡爾加


  第197章 要被氣瘋的戰神卡爾加

  奧蕾莉婭胸口起伏得很厲害。

  她看見那名自稱熊衛先遣隊的巨漢向前踏步,折射力場塔盾豎起時,像一扇砸進戰場的鋼鐵閘門。

  獸人老大揮著大砍刀衝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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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頭怪物剛剛還逼得日冕近衛團殘兵後撤,如今撞在熊衛的塔盾上,整條手臂被反衝力震得扭曲。

  熊衛動力斧橫斬,斧刃切開獸人的肩胛、肋骨和半截脊柱。

  第二頭獸人衝來,動力錘落下。

  那頭獸人的腦袋連同胸腔被砸進泥土裡,四肢抽搐幾下,便不動了。

  侯爵次子阿爾芒·德·瓦爾蒙站在奧蕾莉婭身旁,手裡還攥著布洛克軍士留下的戰壕鏟。

  「這就是阿格里皮娜的增援?」

  旁邊一名日冕近衛團的貴族小姐聲音發飄:「五百人?」

  戰場正在給出答案。

  五百名熊衛先遣隊分成五個楔形突擊陣列。

  舉盾;開火;劈砍;前推。

  獸人的數量仍舊很多。

  可它們失去了衝鋒的勢頭。

  當五百名熊衛同時向前推進時,獸人的車隊被迫倒退。

  一輛紅色獸人飆車從側面繞過來,試圖衝進日冕近衛團的圓陣。

  阿爾芒剛要舉起戰壕鏟,便看見一名熊衛轉身。

  他直接用塔盾側緣砸在飆車的車頭上。

  摩托當場翻起,獸人司機被甩到半空。

  熊衛右手動力斧向上一揮,獸人連同摩托碎片一起被切開。

  阿爾芒看得嘴唇微張。

  「帝皇在上,這幫大塊頭比黎曼魯斯坦克還狂野。」

  奧蕾莉婭剛才她已經準備死在這裡了。

  她已經想好最後一句話,想好如何把劍刺進最近那頭獸人的喉嚨,想好讓自己的屍體擋在重傷老兵前面。

  結果這些巨人從空間裂隙里走出來,像鐵錘砸進污泥,把他們拼死守住的末路陣地重新奪了回去。

  這不真實。

  可地上的綠血和獸人的屍塊又真實得刺鼻。

  一名熊衛軍官走到她面前。

  他的頭盔比普通熊衛多了一道黑色豎紋,左肩刻著「阿格里皮娜熊衛先遣隊」編號。

  「陣地倖存指揮官?」

  奧蕾莉婭回過神,立刻站直。

  「泰拉日冕近衛團,代理指揮官,奧蕾莉婭·范恩。」

  熊衛軍官看了她一眼,又掃過她身後的殘兵。

  「現在交給我們,你們撤退。」

  他說完,轉身下令。

  「先遣隊,推進十公里。奪回三號水塔外層坡面,重建射界。」

  五百名熊衛立刻執行。

  他們越過殘牆,踏入屍體、泥土、碎甲和燃燒殘骸組成的戰場,一路向前。

  獸人殘部試圖反撲。

  幾頭獸人老大聚在一起,舉著粗製火箭筒和大砍刀,發出怒吼。

  熊衛沒有給它們完成集結的時間。

  肩載速射炮先開火。

  斧刃像屠宰線一樣落下。

  五十分鐘後,熊衛先遣隊占據了三號水塔外層坡面。

  這支只有五百人的先遣隊,把一支曾經淹沒星界軍防線的獸人潮水往回砸了十公里。

  第七高地上,日冕近衛團和第八十二團殘兵看得失神。

  一個年輕貴族軍官低聲問:「如果這只是先遣隊,那主力是什麼?」

  阿爾芒看了他一眼。

  「你現在還有力氣關心這個?」

  那人慘笑:「我只是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經死了,帝皇派來接人的東西有點——————

  大。」

  旁邊的老兵咳出一口血。

  「要是真死了,來接你的不會是這種塊頭。你小子欠軍務部三支熱光槍,王座前也得先賠帳。」

  幾人沉默片刻,竟然都笑了一聲。

  笑聲很快低下去。

  因為他們看見維克托殘破的屍體,看見布洛克軍士留下的燒融坑,看見那些倒在圓陣里的同伴。

  笑意褪去,疲憊和悲傷壓了回來。

  沒等他們整理情緒,第七高地中央的空氣再次扭曲。

  這一次,靜滯力場展開的範圍更大。

  十萬基石序列開始降臨。

  他們穿著灰色制式護甲,背負工具箱、爆彈槍、摺疊重機槍、自動炮塔模塊、地雷箱、陶鋼防板和戰術終端。

  他們從靜滯力場中走出,立刻分散到高地各處。

  不到十分鐘,第七高地便從一個被血肉撐住的末路陣地,變成了一台正在重新啟動的戰爭機器。

  奧蕾莉婭看得眼神發直。

  她從小受過軍事教育,也在泰拉貴族學院學過陣地防禦理論。

  可她從未見過這種效率。

  殘存日冕近衛團和第八十二團士兵被迅速撤離第一線。

  阿爾芒看著一名基石死士把他的熱光槍拿過去檢查,下意識說道:「小心點,那是瓦爾蒙家族的定製槍,聚焦晶體需要——

  基石死士看都沒看他。

  「聚焦晶體裂紋三處。散熱管堵塞。能量接口過熱。退役檢修。」

  這時,身後一個年輕貴族小聲問:「他們說掌印者大人————是那位馬卡多大人嗎?」

  阿爾芒回頭瞪他:「你腦子被獸人砍掉了?馬卡多大人都是什麼年代的人物了?」

  「我只是聽說掌印者————」

  另一名女軍官低聲道:「是洛森掌印大人。阿格里皮娜的那位。」

  奧蕾莉婭聽著他們說話,心中一動。

  下一刻,答案到了。

  第七高地後方,洛森從光中走出。

  他的身邊,是十八名近衛。

  二狗、三狗站在最前。

  其餘獒字編號近衛在他身側展開。

  日冕近衛團的人幾乎同時反應過來。

  奧蕾莉婭第一個單膝下跪。

  「泰拉日冕近衛團,奧蕾莉婭·范恩,拜見掌印者大人。」

  阿爾芒緊隨其後:「瓦爾蒙家族次子,阿爾芒·德·瓦爾蒙,拜見掌印者大人。」

  殘存的貴族少爺、小姐們紛紛跪下。

  第八十二團老兵們慢了半拍。

  他們已經筋疲力盡,有些人跪下時差點倒在地上。

  洛森走過第七高地,目光掃過殘牆、屍體、燒融坑、斷裂的熱光槍和那些用家族披風碎片綁住手腕的年輕人。

  「你們很不錯。」

  「無愧日冕之名。」

  奧蕾莉婭抬起頭。

  那一瞬間,她臉上壓了許久的堅硬幾乎裂開。

  阿爾芒握緊戰壕鏟,眼眶也紅了一下。

  洛森繼續道:「現在陣線由我部接管,你們暫退二線休整。」

  奧蕾莉婭立刻低頭。

  「遵命,掌印者大人。」

  洛森看向旁邊的基石指揮節點。

  「傷員優先轉運。日冕近衛團陣亡人員登記身份,保存家族徽記。第八十二團殘兵同等待遇。」

  基石節點低頭。

  「命令確認。」

  這句話讓幾個老兵抬起頭。

  同等待遇。

  在帝國軍務部體系里,貴族和普通士兵的屍體,從來不是同一種待遇。

  貴族屍體會被收斂、編號、裝箱、送回家族。

  普通士兵則看戰場條件。

  有時焚燒,有時掩埋,有時無人處理。

  洛森一句話,把這條線抹平了。

  洛森很快做完安排。

  警戒星的重點不在第七高地。

  這裡是儲水巢都外環,只是戰局的一處傷口。

  真正的指揮中樞,在星球首府海佩里亞巢都群。

  更準確地說,在聖徒港深處的議會宮殿。

  那裡聚集著警戒星殘存的行星高層、軍務部代表、國教主祭、機械教神甫、星界軍指揮官和各類貴族議員。

  混沌軍團壓境,警戒星各處防線崩裂。

  如果首府那群人仍在互相推諉,洛森不介意替他們完成統一。

  洛森離開後,第七高地上的氣氛才鬆了一點。

  阿爾芒長出一口氣。

  「他剛剛誇我們了。」

  「我聽見了。」

  「掌印者大人說我們無愧日冕之名。」

  那青年忽然笑了:「我父親聽見這話,能把這句刻進家族禮拜室。」

  奧蕾莉婭看了他一眼。

  「先活著回去,再考慮你父親的牆。」

  幾人沉默下來。

  興奮很快被死亡壓下去。

  他們開始收斂屍體。

  維克托的殘軀被放在一塊乾淨的陶鋼板上。

  阿爾芒把卡斯蘭家族燒焦的日冕徽章重新擦了擦,放在維克托胸口。

  奧蕾莉婭跪在旁邊,把自己的外袍撕下一塊,蓋住他破損的臉。

  「你表現得像個卡斯蘭。」她低聲說。

  阿爾芒站在布洛克軍士留下的熱熔坑前,想找點東西收斂,卻只找到一塊燒黑的軍牌殘片。

  基石序列救治傷員的效率很高。

  止血膠、自動縫合器、鎮痛針、抗感染藥劑從靜滯力場中被取出。

  許多原本必死的傷員,被迅速穩定。

  二線撤退隊伍緩慢向後。

  他們經過正在重建的防線。

  十萬基石序列已經把第七高地變成另一副樣子。

  重型陶鋼板被嵌入殘牆,自動炮塔安裝在高位,多管重機槍接入火控。

  熱熔地雷埋入主幹道兩側。

  臨時虛空盾發生器被架在水庫外牆後方。

  幾座從靜滯力場中拖出的重型撼地炮,已經開始校準炮口。

  阿爾芒回頭看了一眼。

  第七高地不再像一座快死的墳,它又像防線了。

  前方十公里外,熊衛仍在壓住獸人殘部,不讓它們重新組織衝鋒。

  火炮開始轟鳴。

  基石火控節點報出射擊諸元。

  「目標,獸人車輛集群。」

  「距離,七千四百米。」

  「風偏修正完成。」

  「開火。」

  撼地炮齊射。

  炮彈越過第七高地,砸進獸人集結區。

  爆炸掀起大片綠血和廢鐵。

  自動炮塔將試圖繞行的獸人摩托逐一打爆。

  第七高地前方的獸人殘部,在這套重新建立的火力網下被壓得抬不起頭。

  奧蕾莉婭坐在撤離車上,看著身後的戰場。

  「范恩小姐。」

  阿爾芒坐在她對面。

  「嗯?」

  「掌印者大人真的會守住警戒星嗎?」

  奧蕾莉婭看向遠處。

  基石序列正從靜滯力場中拖出更多重武器。

  熊衛的身影仍在向前壓。

  天空中,幾道新的幽藍光幕正在展開。

  如果是一天前,她會說警戒星只能靠帝皇庇佑。

  如果是幾個小時前,她會說儲水巢都已經守不住了。

  現在,她說:「他已經來了。」

  阿爾芒聽懂了。

  這就是答案。

  洛森前往議會中心的途中,警戒星的實時資料不斷投射在他的視網膜上。

  蜂群思維將潛伏基石序列這段時間收集到的情報,按照戰區、派系、人口、工業產

  能、護盾狀態、敵軍分布和內部滲透等級,拆成一層層數據圖。

  【警戒星。】

  【星球類型:巢都工業世界。】

  【總人口:1670億。】

  洛森看了第二遍。

  一千六百七十億?

  他又讓蜂群思維調取潛伏節點對人口結構的交叉核驗。

  最終誤差不大。

  警戒星確實擁有接近一千六百七十億人口。

  「有點離譜。」

  安德烈沒有跟來,二狗也不會對這種數據發表感慨。

  蜂群思維展開地表結構圖。

  警戒星不像阿格里皮娜星區內那些常規巢都世界。

  它不是幾座孤立巢都插在廢土上。

  它更像一顆被大陸級城市群覆蓋的工業怪物。

  星球表面分布著一片片規模如大陸的巢都群。

  每個巢都群由成千上萬座高塔、運輸層、工廠層、貧民區、地下礦井、數據巢、兵營區、倉儲區和貴族尖塔堆疊而成。

  巢都之間,是廣闊、乾燥、充滿化學廢塵的沙海。

  這些沙海並不真正空曠。

  地下埋著舊礦井、廢棄管線、戰爭時期的彈藥庫、流放者據點、走私通道和貧者王子教派的隱秘巢穴。

  從星圖上看,警戒星像一塊被無數鋼鐵大陸和毒沙海拼起來的戰場拼圖。

  人口之所以達到一千六百七十億,也就可以理解。

  這裡的巢都不是一座座城市。

  而是一整片大陸級人類堆疊區。

  縱向還有數百層地下結構。

  每一層都能塞下數以億計的工人、奴工、工匠、士兵、難民、朝聖者、流放者和被戰爭趕來的帝國臣民。

  更重要的是,警戒星近些年承擔了納克蒙德走廊周邊大量難民匯聚功能。

  大裂隙撕開銀河後,許多人類世界與帝國主幹通訊斷裂。

  一批又一批難民船、殘兵艦隊、商船隊和教會朝聖隊湧向納克蒙德走廊,希望通過這裡抵達更安全的區域。

  警戒星是這條通道上的大節點。

  於是,人口像流沙一樣往這裡堆。

  巢都已經超載。淨水系統超載。糧食配給超載。屍體焚化系統超載。

  治安系統早就崩了,只是貴族和議會一直用堡壘級虛空盾與大量槍口,把崩潰壓在下層。

  洛森掃過這一項,目光停在另一組資料上。

  【警戒星核心戰略資產:堡壘級虛空盾製造與維護體系。】

  警戒星最著名的產物,是防禦科技。

  機械修會曾在這裡發現能夠製造堡壘級虛空盾的標準STC構造技術。

  這種護盾不是普通艦載虛空盾,也不是小型要塞防護罩。

  它能籠罩整座巢都。

  一旦全面開啟,足以抵擋軌道轟炸、異形掠奪艦炮、巨型戰爭機器遠程火力,以及常規大氣層內重火力集群的連續轟擊。

  正因如此,警戒星各大巢都群都被堡壘級虛空盾保護。

  這種技術也被輸出到帝國其他世界。

  在帝國防禦體系里,警戒星的地位特殊。

  洛森看到這裡,眼神微動。

  堡壘級虛空盾。

  如果把這套技術接入阿格里皮娜星區,三百一十八顆星球的重點巢都、鑄造世界、綠皮養殖場、星港、戰鬥月亮改造船塢,都能獲得更強防護。

  這東西不是簡單的戰爭遺產,是戰略資產。

  也是警戒星真正的價值之一。

  可問題也在這裡。

  技術越重要,政治就越爛。

  蜂群思維將警戒星內部權力結構投射出來。

  最上層,是阿伽門努斯家族。警戒星名義統治者。

  這個古老貴族家族,已經在高聳入雲的巢都尖塔上統治了這顆星球數千年。

  他們擁有總督血統,掌握一部分PDF指揮權、貴族議會席位、稅收法統和大量家族私兵。

  但他們的權力從未真正穩固。

  為了維護堡壘級虛空盾,阿伽門努斯家族必須依賴機械修會。

  來自鑄造世界黃泉8號的技術神甫,掌握護盾維護與大量工業設施運轉知識。

  合作代價很高。

  阿伽門努斯家族將星球上一大片名為宏北節區的大陸級工業區,讓渡給機械修會。

  從那以後,宏北節區的礦藏、工廠、地下結構,乃至生活在其中的帝國臣民,都逐漸變成機械修會資產與勞動力。

  蜂群潛伏節點給出宏北節區近況。

  那裡幾乎是一座半獨立的機械教王國。

  技術神甫擁有自己的護教軍。

  工廠奉黃泉8號鑄造世界為上級。

  大量工人從出生起就被登記為生產附屬人口。

  他們的婚姻、工種、義體替換、死亡回收,都由宏北節區機械修會管理,而不是警戒星總督府。

  阿伽門努斯家族表面上仍舊是星球統治者,實則很難插手那裡。

  機械修會之外,還有國教。

  警戒星中央區域矗立著大量教堂與聖所。

  傳教士、修女會、朝聖者和宗教官僚,深入巢都生活的每一層。

  戰鬥修女在部分巢都擁有獨立堡壘。

  國教救濟站能左右下層平民的忠誠。

  主教團甚至有能力號召數千萬信徒走上街頭,癱瘓一座巢都的運輸系統。

  阿伽門努斯家族有法統。

  機械修會有工業與護盾。

  國教有信仰與武裝影響力。

  星界軍、行星防衛軍、地方貴族和帝國官僚,則在幾方勢力之間搖擺。

  為了避免矛盾演變為公開內戰,各派代表共同組成了議會。

  貴族與帝國官僚稱之為阿奎拉利亞議會。

  機械修會則稱其為齒輪議會。

  同一個東西,兩個名字。

  這本身就說明了問題。

  和平時期,這個議會勉強維持局面。

  每一項決策,都要經過貴族爭吵、機械修會的數據反駁、國教神學意見、軍務部風險說明、法務部權限審查。

  效率極低但至少能動。

  大裂隙撕開銀河後,這種平衡開始變形。

  再後來,綠皮來了。

  蜂群思維把警戒星第一階段異形入侵資料打開。

  一支綠皮獸人艦隊從亞空間風暴中突然衝出,出現在警戒星星系。

  因為大裂隙干擾了靈能預警和星系外層偵測,警戒星方面事前幾平沒能做出有效準備O

  部分獸人戰艦衝破軌道防線,拖著火焰和濃煙墜入巢都之間的沙漠。

  其餘戰艦則與帝國海軍在軌道上爆發戰鬥。

  倖存綠皮從燃燒殘骸中爬出後,立刻拆解自己的飛船。

  破碎船體、引擎、裝甲板、武器系統、推進器、彈藥庫,全被它們拿來拼成臨時堡壘、戰車工坊和粗製炮台。

  一座座由垃圾、鋼鐵和暴力堆砌起來的獸人城寨,在警戒星沙海中升起。

  這支綠皮軍勢的首領,名為克魯爾達卡。自稱極速霸主。

  摩下聚集大量極速怪咖。

  這些綠皮痴迷速度、爆炸、引擎轟鳴和戰車衝鋒。

  他們駕駛戰爭摩托、卡車、戰鬥越野車、拼裝坦克和各種荒誕載具,在沙漠中掀起一場規模龐大的極速WAAAGH。

  蜂群影像中,洛森看到一支獸人車隊橫穿沙海。

  數百輛戰車噴著黑煙,車頭塗紅,掛著人類頭骨和鐵牙。

  獸人司機一邊開車,一邊朝天亂射。後面的載具撞上前面的殘骸,爆炸後又被其他獸人當成跳台衝過去。

  起初,綠皮無法攻破各大巢都外圍的堡壘級虛空盾。

  它們在護盾外撞車、開炮、吼叫,把沙漠打成廢鐵海,卻拿巢都沒辦法。

  可警戒星的護盾並非永遠可靠。

  大裂隙引發的亞空間風暴衝擊了警戒星,部分巢都護盾出現故障。

  綠皮立刻發現機會。

  克魯爾達卡的極速怪咖們歡呼著猛踩油門,戰車群如金屬洪流般沖入巢都外層區域。

  星界軍、PDF、戰鬥修女和機械修會部隊,被迫倉促迎戰。

  街道、工廠、運輸幹道和外城防線,很快變成火海。

  洛森看到這裡,並不意外。

  警戒星若只有綠皮,局勢雖然糟糕,卻還能打。

  堡壘級虛空盾、帝國海軍、PDF、星界軍、機械修會火力、鋼鐵之手支援,都能逐步把綠皮壓回沙漠。

  問題是,綠皮只是第一層。

  第二層,是基因竊取者。

  貧者王子這個教派早在數個世紀前,就已經潛入警戒星。

  源頭是一隻成功進入巢都地下的基因竊取者。多年後,它成長為教派族長,被信徒尊稱為尊父蠕龍。

  經過數代繁殖與滲透,貧者王子的血脈已經擴展到警戒星各個巢都群。

  洛森看著教派滲透圖,眼神冷下來。

  紅色污染點密密麻麻。

  下巢,礦坑,排污系統,廢棄運輸層,供水站,工廠勞工區,PDF後勤,貴族僕役,甚至個別議會辦事處。

  貧者王子原本計劃繼續潛伏,等待更完美的「飛升之日」。

  可大裂隙和綠皮入侵打亂了一切。

  尊父蠕龍意識到,如果任由獸人摧毀警戒星,貧者王子數百年經營也會化為灰燼。

  於是,它提前發出靈能召喚,命令教派發動全面起義。

  巢都地下隧道、礦坑、排污系統和廢棄運輸層中,湧出無數變異混血種。

  它們裝備工業工具、偷來的雷射槍、爆破裝置和民用武器,同時向帝國目標發動攻擊。

  某些區域,貧者王子故意關閉堡壘級虛空盾,讓帝國部隊暴露在綠皮攻勢之下。

  洛森看到一段潛伏基石序列截獲的舊影像。

  一支星界軍裝甲連,奉命出城支援外層防線。

  車隊剛駛出巢都,身後護盾重新升起。

  通訊頻道里,連長請求開門。

  無人回應。

  幾分鐘後,獸人飆車族從沙海衝出。

  裝甲連試圖展開火力,後方退路被護盾封死,側翼又遭遇從地下鑽出的混血種爆破隊o

  十五分鐘後,車隊覆滅。

  最後一輛黎曼魯斯坦克被獸人戰鬥貨車撞翻前,車長還在通訊頻道里怒吼:「開門!我們是自己人!」

  沒人開門。

  警戒星政府反應極慢。

  阿奎拉利亞議會被派系鬥爭、情報混亂和教派滲透拖住。

  大量官員不願承認局勢失控,仍把襲擊解釋為局部騷亂、犯罪活動或綠皮入侵造成的附帶混亂。

  等他們意識到貧者王子已經發動全球叛亂時,多個巢都群已經陷入內外夾擊。

  接著,第一批星際戰士抵達。

  鋼鐵之手,以及其子團黃銅之爪。

  艦隊由鋼鐵之手的卡丹·斯特羅諾斯率領。

  他們原本正前往冥河遠征戰區,但得知警戒星機械修會盟友遭到異形攻擊後,便調轉航向趕來支援。

  鋼鐵之手原本以為自己將面對綠皮正面攻勢。

  很快,他們發現警戒星的敵人比軌道偵察顯示得複雜太多。

  巢都外層,是綠皮戰車群衝鋒。

  巢都內部,是基因竊取者混血種、叛變民兵、被污染PDF和貧者王子信徒伏擊。

  帝國坦克被岩石、纜線、屍體和廢棄機械堆成的路障堵住。

  星界軍連隊在行軍途中,被突然塌陷的地面吞沒。

  戰鬥修女遭到來自地下排污管道的利爪突襲。

  每一條街道、每一座工廠、每一個供水站、電梯井和通風管,都可能藏有敵人。

  鋼鐵之手適合這種戰場。

  他們機械化程度高,能用系統性的火力與裝甲推進碾碎複雜阻擊。

  但他們人數不足。

  他們能穩住幾個核心點,卻無法填補整顆警戒星的所有窟窿。

  在鋼鐵之手之後,太空野狼抵達。

  戰鬥領袖哈爾多·霜皮率領他的部隊,投入奧特克巢都群。

  奧特克擁有警戒星重要供水系統,也是貧者王子重點爭奪目標。

  太空野狼在那裡的戰鬥記錄很有他們的風格。

  可警戒星的敵人依然繼續增加。

  黑暗靈族出現。

  他們通過隱秘網道出入口出沒於附近星系和警戒星兩極。

  趁亂襲擊帝國艦船、掠奪平民、捕捉奴隸,將戰利品帶回葛摩。

  有些避難列車抵達終點時,整列車只剩空蕩蕩的座椅、血跡和一些被剝下來的皮膚。

  有些救援艦剛離開軌道,就在通訊中傳出尖叫,隨後消失在網道裂隙里。

  機械修會和國教為此互相指責。

  貴族要求優先保護上層撤離航線。

  星界軍要求封鎖所有可能網道出口。

  議會討論了六小時,結果只通過了一份「譴責異形掠奪行為」的宣言。

  洛森看到這份宣言標題,差點笑出聲。

  譴責黑暗靈族。

  這對葛摩來說,可能還不如一杯劣質紅酒有意義。

  隨後是東托利亞巢都群。

  那裡爆發蓋勒瘟疫。

  東托利亞是警戒星人口最密集區域之一,由無數世代堆疊的地下鋼鐵結構、工廠、居住區和運輸層組成。

  綠皮入侵、基因竊取者起義、黑暗靈族襲擾之後,這裡本已混亂。

  不久,一艘未知飛船直接墜入東托利亞的新港區域。

  墜毀船體裂開後,從貨艙中走出的不是倖存者,而是一群攜帶疾病的感染者。

  蓋勒瘟疫。

  緊隨其後的,是納垢的混沌星際戰士,死亡守衛。

  洛森看著東托利亞污染圖。

  綠色瘟疫斑塊在巢都層級結構中擴散。

  隨後,死亡守衛從墜毀船體與污染區深處出現。

  這讓東托利亞局勢迅速惡化。

  這顆星球能撐到現在,本身就是奇蹟。

  最後,極限戰士戰團長馬恩努斯·卡爾加抵達。

  卡爾加並非偶然來到警戒星。

  他在前往其他戰區途中,因靈能異象與原體命令得知警戒星絕不能陷落。

  若警戒星失守,納克蒙德隘口將被敵人切斷。帝國聖面與暗面之間本就脆弱的聯繫,會進一步斷裂。

  卡爾加抵達後,局勢終於暫時穩住。

  極限戰士的到來,給警戒星帶來了秩序感。

  他們不像鋼鐵之手那樣只盯著機械修會與戰術目標,也不像太空野狼那樣更適合局部獵殺。

  卡爾加是指揮官,是帝國攝政王基里曼最著名的子嗣之一。

  他能看懂整顆星球的戰略價值。

  他開始嘗試重建警戒星戰時指揮體系。

  洛森的視網膜上,最後展開一張當前議會中心情況圖。

  海佩里亞巢都群。

  聖徒港深處。

  議會宮殿。

  卡爾加正在那裡,試圖與阿伽門努斯家族、機械修會、國教、星界軍、PDF殘餘、地方貴族和各種帝國部門代表商談。

  目標很明確。

  重建統一指揮權。

  洛森終於笑了起來。

  「跟這幫蟲豸商量重建秩序,重組新的警戒星戰時指揮體系。估計卡爾加很頭疼吧?」

  聖徒港深處,阿奎拉利亞議會宮殿仍舊維持著舊帝國的體面。

  穹頂高得看不清盡頭,彩繪玻璃上刻著帝皇手持烈焰之劍的圖像。

  十二根黑曜石立柱支撐著中央議事廳,每一根立柱上都鑲嵌著警戒星曆代總督的浮雕。

  可現在,宮殿外層傳來炮聲。

  彩繪玻璃已經碎了三分之一。

  帝皇右手的位置裂開一道長縫,寒風從縫隙里灌進大廳,吹得貴族旗幟不斷抖動。

  議事廳中,是一張巨大的雙頭鷹圓桌。

  圓桌東側坐著阿伽門努斯家族代表。

  瑟琳娜·阿伽門努斯,現任總督之妹,也是家族在議會中的發言人。

  她穿著黑金長袍,肩上披著一件用家族衛隊軍官披風改制的短斗篷。

  她身後站著兩名持戟家族近衛,近衛胸甲上刻著阿伽門努斯的水塔徽記。

  西側,是機械修會代表。

  鑄造世界黃泉8號派駐警戒星的主導技術神甫,賢者奧姆尼克拉斯。

  他大半身體已經義體化,頭顱後方垂著一圈數據纜,四條機械臂懸在身側。每當有人說出他認為愚蠢的話,他的胸腔里就會響起短促的二進位噪音。

  南側,是國教代表。

  聖徒港大主教伊萊修斯。

  他穿著紅白相間的聖袍,胸前掛滿聖骨匣和純潔印記。那張臉保養得很好,眼中卻有足夠多的疲憊。他不是只會念禱文的蠢人。能在警戒星這種地方掌握國教事務幾十年,他懂人心,也懂權力。

  北側,是星界軍與PDF殘部。

  星界軍臨時總指揮瓦倫上將坐在輪椅上,一條腿已經截肢,右眼換成簡陋義眼。

  警戒星PDF總參謀德拉文站在他身後。

  還有地方貴族、運輸署、屍體工會、淨水樞紐管理局、難民安置署、法務裁判所,以及幾十個帶著印章、護符、數據板和私兵的代表。

  他們吵了三個小時。

  卡爾加站在圓桌上方的高台前。

  極限戰士之主身披終結者甲,巨大身軀像一座壓在議會大廳里的藍色堡壘。

  瓦羅·提古里烏斯站在他左側。

  首席智庫閉著一隻眼,另一隻眼中有淡淡靈光。

  哈爾多·霜皮站在右側,太空野狼戰鬥領袖的耐心已經快被磨光。

  他剛從奧特克巢都群的地下水道殺出來,趕到議會時,鏈鋸斧上的基因竊取者血液都還沒擦乾。

  卡丹·斯特羅諾斯坐在圓桌邊緣。

  鋼鐵之手的戰爭領袖像一台正在壓抑怒火的戰爭機器。

  卡爾加已經給出了方案。

  所有護盾節點接入統一戰時指揮。

  各大巢都軍力重新編組。

  星界軍統籌外層戰線。

  議會讓出戰時最高指揮權,由卡爾加建立臨時聯合指揮部。

  這個方案不溫和但可行。

  也正因為可行,很多人才坐不住。

  瑟琳娜·阿伽門努斯第一個開口。

  「戰團長閣下,阿伽門努斯家族不會質疑極限戰士對帝國的忠誠。但警戒星的統治權來自泰拉授印,來自帝皇法律,來自數千年的合法繼承。您要求議會讓出最高指揮權,這等同於剝奪行星總督的法統。」

  「戰時指揮可以合作,但不能讓警戒星變成外來軍隊的臨時領地。若開此先例,戰後秩序如何恢復?各巢都貴族是否仍承認總督府命令?地方稅務、工人徵調、淨水配給、避難區登記,誰來負責?」

  一顆擁有一千六百多億人口的巢都工業世界,若總督家族在公開場合交出最高權柄,後續所有貴族都會懷疑阿伽門努斯家族已經失去統治資格。

  她是在保家族賴以維持星球平衡的名義。

  可現在,名義救不了戰線。

  瓦倫上將冷聲道:「閣下,東托利亞的第三防線昨天因為總督府命令延遲,失去了四十二分鐘窗口。四十二分鐘,死亡守衛推進了六個街區。」

  瑟琳娜看向他。

  「那份命令被運輸署壓下了,不是總督府。」

  運輸署代表立刻站起來。

  「上將閣下提交的坐標錯誤!他要求我們把彈藥送往一個已經被蓋勒瘟疫污染的倉庫。若運輸隊按原計劃過去,現在至少三千名勞工會變成感染者。」

  瓦倫上將拍了一下輪椅扶手。

  「坐標錯誤來自你們給我的舊地圖!」

  運輸署代表漲紅臉。

  「舊地圖由機械修會維護!」

  所有目光轉向奧姆尼克拉斯。

  技術賢者胸腔里發出刺耳的二進位噪音,隨後用低沉合成音說道:「運輸署使用的地圖版本為三百二十七年前舊檔。宏北節區已於一百九十四年前提交過更新申請。貴族議會拒絕支付數據同步費用。」

  瑟琳娜的眼角抽了一下。

  「因為你們把同步費用提高到原價的六倍。」

  奧姆尼克拉斯回答:「護盾維護期間,數據禱告需要增加。成本合理。」

  哈爾多·霜皮終於忍不住罵了一句。

  「芬里斯的冰狼都不會在巢穴著火的時候爭誰該付木頭錢。」

  大主教伊萊修斯抬起眼皮。

  「霜皮領主,巢穴著火時,也不能把孩子扔進火里。閣下的太空野狼昨日封鎖了奧特克下層三十二座避難禮拜堂,拒絕神職人員進入。那裡有十七萬朝聖者。」

  哈爾多看向他。

  「那裡有基因竊取者。」

  「有疑似污染者。」

  「我砍開了三百個腦袋,其中一百二十個腦袋裡長著多餘的東西。你要我繼續等它們唱完聖歌再動手?」

  大主教的眼神沉了下來。

  「你不能把所有恐懼的平民都當成異形。」

  「我能聞出來。」

  伊萊修斯身後的幾名修士怒目而視。

  太空野狼的幾名護衛也咧開嘴,露出像狼一樣的笑。

  卡爾加抬手。

  「夠了。」

  聲音壓住了大廳。

  可壓住聲音,壓不住各方的心思。

  奧姆尼克拉斯趁機開口。

  「機械修會接受統一戰時協同,但宏北節區和所有堡壘級虛空盾主控節點,必須保持機械修會獨立決策。未經技術賢者授權,任何凡人軍官、貴族、神職人員和外來戰團不得修改護盾參數。」

  斯特羅諾斯的金屬手指停住。

  他看向同屬機械邏輯一側的技術賢者。

  「你們已經失去三個護盾節點。」

  奧姆尼克拉斯回答:「失去原因是貧者王子滲透和國教群眾聚集導致的通道擁堵。」

  國教席位一片譁然。

  伊萊修斯冷冷說道:「你把護盾失效歸咎於禱告?」

  「數據表明,大規模無序人群移動阻礙維修機仆通行。國教在十七號聖階組織祈禱遊行,直接延誤了護盾次級冷卻泵更換。」

  大主教回擊:「那場祈禱阻止了八十萬恐慌平民衝擊淨水閘門。」

  「情緒安撫價值存在,機械效率損失更大。」

  「如果淨水閘門被衝破,你們的冷卻泵也會泡在屍體裡。」

  兩人都沒錯。

  也都在護自己的權。

  卡爾加看著這張圓桌,心中怒火一點點上升。

  他們知道前線在死人。

  他們也知道警戒星不能失守。

  可每個人都想讓別人先交出權柄,先承擔責任,先出血。

  瑟琳娜開口說道:「戰團長閣下,阿伽門努斯家族可以授權您統籌外部防線。但總督府必須保留對各巢都內政的最終裁決權。若我們徹底交權,地方貴族會認定家族失勢,引發更多叛亂。」

  瓦倫上將立刻反駁:「你們所謂內政包括讓貴族私兵扣押彈藥車嗎?第十二兵站有六萬發等離子電池,被哈洛文伯爵的人扣下,說要優先保護他的家族水庫。」

  一個肥胖貴族代表站起來。

  「哈洛文水庫供給三千萬人!上將閣下口中的彈藥車若被送往外層戰線,誰來保證水庫不被獸人飆車族衝破?」

  「獸人衝破外層戰線,你的水庫也守不住!」

  貴族代表冷笑。

  「這正說明星界軍未能履行防衛義務。」

  瓦倫上將氣得義眼閃爍。

  「你這個喝淨水長大的蠢豬,老子的士兵在沙海里拿刺刀擋戰車!」

  「請注意你的言辭。」

  「我注意你媽!」

  大廳瞬間炸開。

  幾個貴族代表同時站起來。

  PDF總參謀德拉文猛地把手按在槍套上,又強行鬆開。

  提古里烏斯睜開另一隻眼。

  他的靈能感知中,有幾處思維波動很不自然。

  他看向圓桌邊緣一名不起眼的法務副書記官。

  那名書記官一直在記錄會議,大廳里所有人情緒起伏時,他的精神像一塊蒙了布的玻璃,反射不出正常波紋。

  卡爾加將一份戰術投影推到圓桌中央。

  「東托利亞瘟疫區需要立刻封鎖。奧特克供水系統必須由太空野狼與戰鬥修女聯合清剿。宏北節區護盾必須接入統一戰術網絡。所有PDF單位進行血液篩查和基因檢測。貴族私兵全部納入臨時軍務管制。」

  哈洛文伯爵代表尖聲道:「閣下無權直接管制貴族私兵。根據警戒星古老特許權,各家族有義務保護自身領地與工人區。」

  瓦倫上將冷笑:「你的私兵熟悉酒窖和女人房間。」

  哈洛文代表怒道:「你敢羞辱帝國貴族?」

  哈爾多·霜皮咧嘴:「他只是說得太客氣。」

  斯特羅諾斯終於開口。

  「當前爭論無效率。建議將所有拒絕統一指揮者視為戰時障礙。」

  大廳安靜一瞬。

  瑟琳娜緩緩看向他。

  「鋼鐵之手打算把警戒星議會全部處決嗎?」

  斯特羅諾斯沒有情緒波動。

  「若能提升勝率,可以。」

  伊萊修斯站起身。

  「若你們以武力壓迫所有本地權力結構,警戒星會陷入更大混亂。信徒會恐慌,貴族

  會自保,機械修會會封鎖護盾,PDF會分裂。你們是星際戰士,能在戰場上殺敵,卻不能假裝一千六百億人口會因為你們一句命令變得整齊。」

  卡爾加知道。

  這正是他遲遲沒有直接用武力接管議會的原因。

  警戒星不是一座要塞。

  它是一個擁有一千六百多億人口、多個大陸級巢都群、機械修會半獨立領地、國教聖所和複雜貴族體系的巨大政治怪物。

  殺光議會很簡單。

  接下來怎麼辦?

  卡爾加能強行壓服他們。

  但強壓之後,執行會變形。

  命令會被拖延。

  情報會被漏報。

  資源會被藏匿。

  星球會在外敵與內耗中繼續流血。

  他需要一個能執行的統一體系。

  可眼前這群人,一邊喊忠誠,一邊把每一道命令拆成碎片。

  圓桌邊,又有人開始爭吵。

  貴族要求保留家族撤離通道。

  法務裁判所提醒各方,任何臨時徵用私人飛行器都需要戰時法律蓋印。

  哈爾多聽到這裡,抬頭望向穹頂,像是在祈求芬里斯先祖給他一點忍耐。

  「他們真的在討論蓋印。」

  他低聲罵道:「警戒星都快被綠皮、蟲子和腐爛罐頭啃成骨頭了,這幫人還在討論蓋印。」

  斯特羅諾斯冷淡道:「官僚行為符合帝國歷史常態。」

  哈爾多轉頭看他。

  「你這是在解釋,還是在罵人?」

  「二者均成立。」

  哈爾多咧開嘴:「我開始喜歡你了,鐵手。」

  「你的喜歡缺乏戰術價值。」

  「閉嘴吧,齒輪腦袋。」

  斯特羅諾斯的義眼轉動了一下。

  「你的情緒管理存在缺陷。」

  「我剛從下水道里砍了六個小時的四臂雜種,然後被叫到這裡聽一群穿金戴銀的蠢貨爭論印章。你該慶幸我還在管理情緒。」

  圓桌周圍的爭論並未停止。

  哈洛文伯爵家的代表仍然堅持貴族私兵應當保留獨立指揮權。

  運輸署負責人聲稱所有大型運輸車隊必須先獲得「戰時道路協調印章」,否則會造成巢都幹道擁堵。

  淨水樞紐管理局要求優先保護儲水巢都外圍,卻拒絕開放備用水管圖紙給星界軍,理由是「水源安全權限不得外泄」。

  機械修會賢者奧姆尼克拉斯堅持,任何護盾節點接入聯合指揮網絡,都必須經過三重神學校驗。

  國教大主教伊萊修斯則警告,若聯合指揮部強行遷移朝聖者,可能導致信徒恐慌,甚至引發更大的秩序崩塌。

  每個人都有理由。

  每個人的話聽起來都帶著一部分事實。

  可所有事實拼在一起,最終變成一團能拖死整顆星球的泥沼。

  卡爾加站在圓桌前,動力拳按在桌面上。

  那張古老的雙頭鷹圓桌已經裂開一道細縫。

  瓦羅·提古里烏斯站在他身側,靈能感知如水流般掃過議會大廳。

  他幾次想提醒卡爾加,可議會中的爭論不斷被人推向新的方向。每一次關鍵決策即將落下,都有人用看似合理的程序、權限、傳統或安全理由,將話題拽回泥里。

  就在這時,議會大廳盡頭的巨門被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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