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要被氣瘋的戰神卡爾加
第197章 要被氣瘋的戰神卡爾加
奧蕾莉婭胸口起伏得很厲害。
她看見那名自稱熊衛先遣隊的巨漢向前踏步,折射力場塔盾豎起時,像一扇砸進戰場的鋼鐵閘門。
獸人老大揮著大砍刀衝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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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頭怪物剛剛還逼得日冕近衛團殘兵後撤,如今撞在熊衛的塔盾上,整條手臂被反衝力震得扭曲。
熊衛動力斧橫斬,斧刃切開獸人的肩胛、肋骨和半截脊柱。
第二頭獸人衝來,動力錘落下。
那頭獸人的腦袋連同胸腔被砸進泥土裡,四肢抽搐幾下,便不動了。
侯爵次子阿爾芒·德·瓦爾蒙站在奧蕾莉婭身旁,手裡還攥著布洛克軍士留下的戰壕鏟。
「這就是阿格里皮娜的增援?」
旁邊一名日冕近衛團的貴族小姐聲音發飄:「五百人?」
戰場正在給出答案。
五百名熊衛先遣隊分成五個楔形突擊陣列。
舉盾;開火;劈砍;前推。
獸人的數量仍舊很多。
可它們失去了衝鋒的勢頭。
當五百名熊衛同時向前推進時,獸人的車隊被迫倒退。
一輛紅色獸人飆車從側面繞過來,試圖衝進日冕近衛團的圓陣。
阿爾芒剛要舉起戰壕鏟,便看見一名熊衛轉身。
他直接用塔盾側緣砸在飆車的車頭上。
摩托當場翻起,獸人司機被甩到半空。
熊衛右手動力斧向上一揮,獸人連同摩托碎片一起被切開。
阿爾芒看得嘴唇微張。
「帝皇在上,這幫大塊頭比黎曼魯斯坦克還狂野。」
奧蕾莉婭剛才她已經準備死在這裡了。
她已經想好最後一句話,想好如何把劍刺進最近那頭獸人的喉嚨,想好讓自己的屍體擋在重傷老兵前面。
結果這些巨人從空間裂隙里走出來,像鐵錘砸進污泥,把他們拼死守住的末路陣地重新奪了回去。
這不真實。
可地上的綠血和獸人的屍塊又真實得刺鼻。
一名熊衛軍官走到她面前。
他的頭盔比普通熊衛多了一道黑色豎紋,左肩刻著「阿格里皮娜熊衛先遣隊」編號。
「陣地倖存指揮官?」
奧蕾莉婭回過神,立刻站直。
「泰拉日冕近衛團,代理指揮官,奧蕾莉婭·范恩。」
熊衛軍官看了她一眼,又掃過她身後的殘兵。
「現在交給我們,你們撤退。」
他說完,轉身下令。
「先遣隊,推進十公里。奪回三號水塔外層坡面,重建射界。」
五百名熊衛立刻執行。
他們越過殘牆,踏入屍體、泥土、碎甲和燃燒殘骸組成的戰場,一路向前。
獸人殘部試圖反撲。
幾頭獸人老大聚在一起,舉著粗製火箭筒和大砍刀,發出怒吼。
熊衛沒有給它們完成集結的時間。
肩載速射炮先開火。
斧刃像屠宰線一樣落下。
五十分鐘後,熊衛先遣隊占據了三號水塔外層坡面。
這支只有五百人的先遣隊,把一支曾經淹沒星界軍防線的獸人潮水往回砸了十公里。
第七高地上,日冕近衛團和第八十二團殘兵看得失神。
一個年輕貴族軍官低聲問:「如果這只是先遣隊,那主力是什麼?」
阿爾芒看了他一眼。
「你現在還有力氣關心這個?」
那人慘笑:「我只是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經死了,帝皇派來接人的東西有點——————
大。」
旁邊的老兵咳出一口血。
「要是真死了,來接你的不會是這種塊頭。你小子欠軍務部三支熱光槍,王座前也得先賠帳。」
幾人沉默片刻,竟然都笑了一聲。
笑聲很快低下去。
因為他們看見維克托殘破的屍體,看見布洛克軍士留下的燒融坑,看見那些倒在圓陣里的同伴。
笑意褪去,疲憊和悲傷壓了回來。
沒等他們整理情緒,第七高地中央的空氣再次扭曲。
這一次,靜滯力場展開的範圍更大。
十萬基石序列開始降臨。
他們穿著灰色制式護甲,背負工具箱、爆彈槍、摺疊重機槍、自動炮塔模塊、地雷箱、陶鋼防板和戰術終端。
他們從靜滯力場中走出,立刻分散到高地各處。
不到十分鐘,第七高地便從一個被血肉撐住的末路陣地,變成了一台正在重新啟動的戰爭機器。
奧蕾莉婭看得眼神發直。
她從小受過軍事教育,也在泰拉貴族學院學過陣地防禦理論。
可她從未見過這種效率。
殘存日冕近衛團和第八十二團士兵被迅速撤離第一線。
阿爾芒看著一名基石死士把他的熱光槍拿過去檢查,下意識說道:「小心點,那是瓦爾蒙家族的定製槍,聚焦晶體需要——
基石死士看都沒看他。
「聚焦晶體裂紋三處。散熱管堵塞。能量接口過熱。退役檢修。」
這時,身後一個年輕貴族小聲問:「他們說掌印者大人————是那位馬卡多大人嗎?」
阿爾芒回頭瞪他:「你腦子被獸人砍掉了?馬卡多大人都是什麼年代的人物了?」
「我只是聽說掌印者————」
另一名女軍官低聲道:「是洛森掌印大人。阿格里皮娜的那位。」
奧蕾莉婭聽著他們說話,心中一動。
下一刻,答案到了。
第七高地後方,洛森從光中走出。
他的身邊,是十八名近衛。
二狗、三狗站在最前。
其餘獒字編號近衛在他身側展開。
日冕近衛團的人幾乎同時反應過來。
奧蕾莉婭第一個單膝下跪。
「泰拉日冕近衛團,奧蕾莉婭·范恩,拜見掌印者大人。」
阿爾芒緊隨其後:「瓦爾蒙家族次子,阿爾芒·德·瓦爾蒙,拜見掌印者大人。」
殘存的貴族少爺、小姐們紛紛跪下。
第八十二團老兵們慢了半拍。
他們已經筋疲力盡,有些人跪下時差點倒在地上。
洛森走過第七高地,目光掃過殘牆、屍體、燒融坑、斷裂的熱光槍和那些用家族披風碎片綁住手腕的年輕人。
「你們很不錯。」
「無愧日冕之名。」
奧蕾莉婭抬起頭。
那一瞬間,她臉上壓了許久的堅硬幾乎裂開。
阿爾芒握緊戰壕鏟,眼眶也紅了一下。
洛森繼續道:「現在陣線由我部接管,你們暫退二線休整。」
奧蕾莉婭立刻低頭。
「遵命,掌印者大人。」
洛森看向旁邊的基石指揮節點。
「傷員優先轉運。日冕近衛團陣亡人員登記身份,保存家族徽記。第八十二團殘兵同等待遇。」
基石節點低頭。
「命令確認。」
這句話讓幾個老兵抬起頭。
同等待遇。
在帝國軍務部體系里,貴族和普通士兵的屍體,從來不是同一種待遇。
貴族屍體會被收斂、編號、裝箱、送回家族。
普通士兵則看戰場條件。
有時焚燒,有時掩埋,有時無人處理。
洛森一句話,把這條線抹平了。
洛森很快做完安排。
警戒星的重點不在第七高地。
這裡是儲水巢都外環,只是戰局的一處傷口。
真正的指揮中樞,在星球首府海佩里亞巢都群。
更準確地說,在聖徒港深處的議會宮殿。
那裡聚集著警戒星殘存的行星高層、軍務部代表、國教主祭、機械教神甫、星界軍指揮官和各類貴族議員。
混沌軍團壓境,警戒星各處防線崩裂。
如果首府那群人仍在互相推諉,洛森不介意替他們完成統一。
洛森離開後,第七高地上的氣氛才鬆了一點。
阿爾芒長出一口氣。
「他剛剛誇我們了。」
「我聽見了。」
「掌印者大人說我們無愧日冕之名。」
那青年忽然笑了:「我父親聽見這話,能把這句刻進家族禮拜室。」
奧蕾莉婭看了他一眼。
「先活著回去,再考慮你父親的牆。」
幾人沉默下來。
興奮很快被死亡壓下去。
他們開始收斂屍體。
維克托的殘軀被放在一塊乾淨的陶鋼板上。
阿爾芒把卡斯蘭家族燒焦的日冕徽章重新擦了擦,放在維克托胸口。
奧蕾莉婭跪在旁邊,把自己的外袍撕下一塊,蓋住他破損的臉。
「你表現得像個卡斯蘭。」她低聲說。
阿爾芒站在布洛克軍士留下的熱熔坑前,想找點東西收斂,卻只找到一塊燒黑的軍牌殘片。
基石序列救治傷員的效率很高。
止血膠、自動縫合器、鎮痛針、抗感染藥劑從靜滯力場中被取出。
許多原本必死的傷員,被迅速穩定。
二線撤退隊伍緩慢向後。
他們經過正在重建的防線。
十萬基石序列已經把第七高地變成另一副樣子。
重型陶鋼板被嵌入殘牆,自動炮塔安裝在高位,多管重機槍接入火控。
熱熔地雷埋入主幹道兩側。
臨時虛空盾發生器被架在水庫外牆後方。
幾座從靜滯力場中拖出的重型撼地炮,已經開始校準炮口。
阿爾芒回頭看了一眼。
第七高地不再像一座快死的墳,它又像防線了。
前方十公里外,熊衛仍在壓住獸人殘部,不讓它們重新組織衝鋒。
火炮開始轟鳴。
基石火控節點報出射擊諸元。
「目標,獸人車輛集群。」
「距離,七千四百米。」
「風偏修正完成。」
「開火。」
撼地炮齊射。
炮彈越過第七高地,砸進獸人集結區。
爆炸掀起大片綠血和廢鐵。
自動炮塔將試圖繞行的獸人摩托逐一打爆。
第七高地前方的獸人殘部,在這套重新建立的火力網下被壓得抬不起頭。
奧蕾莉婭坐在撤離車上,看著身後的戰場。
「范恩小姐。」
阿爾芒坐在她對面。
「嗯?」
「掌印者大人真的會守住警戒星嗎?」
奧蕾莉婭看向遠處。
基石序列正從靜滯力場中拖出更多重武器。
熊衛的身影仍在向前壓。
天空中,幾道新的幽藍光幕正在展開。
如果是一天前,她會說警戒星只能靠帝皇庇佑。
如果是幾個小時前,她會說儲水巢都已經守不住了。
現在,她說:「他已經來了。」
阿爾芒聽懂了。
這就是答案。
洛森前往議會中心的途中,警戒星的實時資料不斷投射在他的視網膜上。
蜂群思維將潛伏基石序列這段時間收集到的情報,按照戰區、派系、人口、工業產
能、護盾狀態、敵軍分布和內部滲透等級,拆成一層層數據圖。
【警戒星。】
【星球類型:巢都工業世界。】
【總人口:1670億。】
洛森看了第二遍。
一千六百七十億?
他又讓蜂群思維調取潛伏節點對人口結構的交叉核驗。
最終誤差不大。
警戒星確實擁有接近一千六百七十億人口。
「有點離譜。」
安德烈沒有跟來,二狗也不會對這種數據發表感慨。
蜂群思維展開地表結構圖。
警戒星不像阿格里皮娜星區內那些常規巢都世界。
它不是幾座孤立巢都插在廢土上。
它更像一顆被大陸級城市群覆蓋的工業怪物。
星球表面分布著一片片規模如大陸的巢都群。
每個巢都群由成千上萬座高塔、運輸層、工廠層、貧民區、地下礦井、數據巢、兵營區、倉儲區和貴族尖塔堆疊而成。
巢都之間,是廣闊、乾燥、充滿化學廢塵的沙海。
這些沙海並不真正空曠。
地下埋著舊礦井、廢棄管線、戰爭時期的彈藥庫、流放者據點、走私通道和貧者王子教派的隱秘巢穴。
從星圖上看,警戒星像一塊被無數鋼鐵大陸和毒沙海拼起來的戰場拼圖。
人口之所以達到一千六百七十億,也就可以理解。
這裡的巢都不是一座座城市。
而是一整片大陸級人類堆疊區。
縱向還有數百層地下結構。
每一層都能塞下數以億計的工人、奴工、工匠、士兵、難民、朝聖者、流放者和被戰爭趕來的帝國臣民。
更重要的是,警戒星近些年承擔了納克蒙德走廊周邊大量難民匯聚功能。
大裂隙撕開銀河後,許多人類世界與帝國主幹通訊斷裂。
一批又一批難民船、殘兵艦隊、商船隊和教會朝聖隊湧向納克蒙德走廊,希望通過這裡抵達更安全的區域。
警戒星是這條通道上的大節點。
於是,人口像流沙一樣往這裡堆。
巢都已經超載。淨水系統超載。糧食配給超載。屍體焚化系統超載。
治安系統早就崩了,只是貴族和議會一直用堡壘級虛空盾與大量槍口,把崩潰壓在下層。
洛森掃過這一項,目光停在另一組資料上。
【警戒星核心戰略資產:堡壘級虛空盾製造與維護體系。】
警戒星最著名的產物,是防禦科技。
機械修會曾在這裡發現能夠製造堡壘級虛空盾的標準STC構造技術。
這種護盾不是普通艦載虛空盾,也不是小型要塞防護罩。
它能籠罩整座巢都。
一旦全面開啟,足以抵擋軌道轟炸、異形掠奪艦炮、巨型戰爭機器遠程火力,以及常規大氣層內重火力集群的連續轟擊。
正因如此,警戒星各大巢都群都被堡壘級虛空盾保護。
這種技術也被輸出到帝國其他世界。
在帝國防禦體系里,警戒星的地位特殊。
洛森看到這裡,眼神微動。
堡壘級虛空盾。
如果把這套技術接入阿格里皮娜星區,三百一十八顆星球的重點巢都、鑄造世界、綠皮養殖場、星港、戰鬥月亮改造船塢,都能獲得更強防護。
這東西不是簡單的戰爭遺產,是戰略資產。
也是警戒星真正的價值之一。
可問題也在這裡。
技術越重要,政治就越爛。
蜂群思維將警戒星內部權力結構投射出來。
最上層,是阿伽門努斯家族。警戒星名義統治者。
這個古老貴族家族,已經在高聳入雲的巢都尖塔上統治了這顆星球數千年。
他們擁有總督血統,掌握一部分PDF指揮權、貴族議會席位、稅收法統和大量家族私兵。
但他們的權力從未真正穩固。
為了維護堡壘級虛空盾,阿伽門努斯家族必須依賴機械修會。
來自鑄造世界黃泉8號的技術神甫,掌握護盾維護與大量工業設施運轉知識。
合作代價很高。
阿伽門努斯家族將星球上一大片名為宏北節區的大陸級工業區,讓渡給機械修會。
從那以後,宏北節區的礦藏、工廠、地下結構,乃至生活在其中的帝國臣民,都逐漸變成機械修會資產與勞動力。
蜂群潛伏節點給出宏北節區近況。
那裡幾乎是一座半獨立的機械教王國。
技術神甫擁有自己的護教軍。
工廠奉黃泉8號鑄造世界為上級。
大量工人從出生起就被登記為生產附屬人口。
他們的婚姻、工種、義體替換、死亡回收,都由宏北節區機械修會管理,而不是警戒星總督府。
阿伽門努斯家族表面上仍舊是星球統治者,實則很難插手那裡。
機械修會之外,還有國教。
警戒星中央區域矗立著大量教堂與聖所。
傳教士、修女會、朝聖者和宗教官僚,深入巢都生活的每一層。
戰鬥修女在部分巢都擁有獨立堡壘。
國教救濟站能左右下層平民的忠誠。
主教團甚至有能力號召數千萬信徒走上街頭,癱瘓一座巢都的運輸系統。
阿伽門努斯家族有法統。
機械修會有工業與護盾。
國教有信仰與武裝影響力。
星界軍、行星防衛軍、地方貴族和帝國官僚,則在幾方勢力之間搖擺。
為了避免矛盾演變為公開內戰,各派代表共同組成了議會。
貴族與帝國官僚稱之為阿奎拉利亞議會。
機械修會則稱其為齒輪議會。
同一個東西,兩個名字。
這本身就說明了問題。
和平時期,這個議會勉強維持局面。
每一項決策,都要經過貴族爭吵、機械修會的數據反駁、國教神學意見、軍務部風險說明、法務部權限審查。
效率極低但至少能動。
大裂隙撕開銀河後,這種平衡開始變形。
再後來,綠皮來了。
蜂群思維把警戒星第一階段異形入侵資料打開。
一支綠皮獸人艦隊從亞空間風暴中突然衝出,出現在警戒星星系。
因為大裂隙干擾了靈能預警和星系外層偵測,警戒星方面事前幾平沒能做出有效準備O
部分獸人戰艦衝破軌道防線,拖著火焰和濃煙墜入巢都之間的沙漠。
其餘戰艦則與帝國海軍在軌道上爆發戰鬥。
倖存綠皮從燃燒殘骸中爬出後,立刻拆解自己的飛船。
破碎船體、引擎、裝甲板、武器系統、推進器、彈藥庫,全被它們拿來拼成臨時堡壘、戰車工坊和粗製炮台。
一座座由垃圾、鋼鐵和暴力堆砌起來的獸人城寨,在警戒星沙海中升起。
這支綠皮軍勢的首領,名為克魯爾達卡。自稱極速霸主。
摩下聚集大量極速怪咖。
這些綠皮痴迷速度、爆炸、引擎轟鳴和戰車衝鋒。
他們駕駛戰爭摩托、卡車、戰鬥越野車、拼裝坦克和各種荒誕載具,在沙漠中掀起一場規模龐大的極速WAAAGH。
蜂群影像中,洛森看到一支獸人車隊橫穿沙海。
數百輛戰車噴著黑煙,車頭塗紅,掛著人類頭骨和鐵牙。
獸人司機一邊開車,一邊朝天亂射。後面的載具撞上前面的殘骸,爆炸後又被其他獸人當成跳台衝過去。
起初,綠皮無法攻破各大巢都外圍的堡壘級虛空盾。
它們在護盾外撞車、開炮、吼叫,把沙漠打成廢鐵海,卻拿巢都沒辦法。
可警戒星的護盾並非永遠可靠。
大裂隙引發的亞空間風暴衝擊了警戒星,部分巢都護盾出現故障。
綠皮立刻發現機會。
克魯爾達卡的極速怪咖們歡呼著猛踩油門,戰車群如金屬洪流般沖入巢都外層區域。
星界軍、PDF、戰鬥修女和機械修會部隊,被迫倉促迎戰。
街道、工廠、運輸幹道和外城防線,很快變成火海。
洛森看到這裡,並不意外。
警戒星若只有綠皮,局勢雖然糟糕,卻還能打。
堡壘級虛空盾、帝國海軍、PDF、星界軍、機械修會火力、鋼鐵之手支援,都能逐步把綠皮壓回沙漠。
問題是,綠皮只是第一層。
第二層,是基因竊取者。
貧者王子這個教派早在數個世紀前,就已經潛入警戒星。
源頭是一隻成功進入巢都地下的基因竊取者。多年後,它成長為教派族長,被信徒尊稱為尊父蠕龍。
經過數代繁殖與滲透,貧者王子的血脈已經擴展到警戒星各個巢都群。
洛森看著教派滲透圖,眼神冷下來。
紅色污染點密密麻麻。
下巢,礦坑,排污系統,廢棄運輸層,供水站,工廠勞工區,PDF後勤,貴族僕役,甚至個別議會辦事處。
貧者王子原本計劃繼續潛伏,等待更完美的「飛升之日」。
可大裂隙和綠皮入侵打亂了一切。
尊父蠕龍意識到,如果任由獸人摧毀警戒星,貧者王子數百年經營也會化為灰燼。
於是,它提前發出靈能召喚,命令教派發動全面起義。
巢都地下隧道、礦坑、排污系統和廢棄運輸層中,湧出無數變異混血種。
它們裝備工業工具、偷來的雷射槍、爆破裝置和民用武器,同時向帝國目標發動攻擊。
某些區域,貧者王子故意關閉堡壘級虛空盾,讓帝國部隊暴露在綠皮攻勢之下。
洛森看到一段潛伏基石序列截獲的舊影像。
一支星界軍裝甲連,奉命出城支援外層防線。
車隊剛駛出巢都,身後護盾重新升起。
通訊頻道里,連長請求開門。
無人回應。
幾分鐘後,獸人飆車族從沙海衝出。
裝甲連試圖展開火力,後方退路被護盾封死,側翼又遭遇從地下鑽出的混血種爆破隊o
十五分鐘後,車隊覆滅。
最後一輛黎曼魯斯坦克被獸人戰鬥貨車撞翻前,車長還在通訊頻道里怒吼:「開門!我們是自己人!」
沒人開門。
警戒星政府反應極慢。
阿奎拉利亞議會被派系鬥爭、情報混亂和教派滲透拖住。
大量官員不願承認局勢失控,仍把襲擊解釋為局部騷亂、犯罪活動或綠皮入侵造成的附帶混亂。
等他們意識到貧者王子已經發動全球叛亂時,多個巢都群已經陷入內外夾擊。
接著,第一批星際戰士抵達。
鋼鐵之手,以及其子團黃銅之爪。
艦隊由鋼鐵之手的卡丹·斯特羅諾斯率領。
他們原本正前往冥河遠征戰區,但得知警戒星機械修會盟友遭到異形攻擊後,便調轉航向趕來支援。
鋼鐵之手原本以為自己將面對綠皮正面攻勢。
很快,他們發現警戒星的敵人比軌道偵察顯示得複雜太多。
巢都外層,是綠皮戰車群衝鋒。
巢都內部,是基因竊取者混血種、叛變民兵、被污染PDF和貧者王子信徒伏擊。
帝國坦克被岩石、纜線、屍體和廢棄機械堆成的路障堵住。
星界軍連隊在行軍途中,被突然塌陷的地面吞沒。
戰鬥修女遭到來自地下排污管道的利爪突襲。
每一條街道、每一座工廠、每一個供水站、電梯井和通風管,都可能藏有敵人。
鋼鐵之手適合這種戰場。
他們機械化程度高,能用系統性的火力與裝甲推進碾碎複雜阻擊。
但他們人數不足。
他們能穩住幾個核心點,卻無法填補整顆警戒星的所有窟窿。
在鋼鐵之手之後,太空野狼抵達。
戰鬥領袖哈爾多·霜皮率領他的部隊,投入奧特克巢都群。
奧特克擁有警戒星重要供水系統,也是貧者王子重點爭奪目標。
太空野狼在那裡的戰鬥記錄很有他們的風格。
可警戒星的敵人依然繼續增加。
黑暗靈族出現。
他們通過隱秘網道出入口出沒於附近星系和警戒星兩極。
趁亂襲擊帝國艦船、掠奪平民、捕捉奴隸,將戰利品帶回葛摩。
有些避難列車抵達終點時,整列車只剩空蕩蕩的座椅、血跡和一些被剝下來的皮膚。
有些救援艦剛離開軌道,就在通訊中傳出尖叫,隨後消失在網道裂隙里。
機械修會和國教為此互相指責。
貴族要求優先保護上層撤離航線。
星界軍要求封鎖所有可能網道出口。
議會討論了六小時,結果只通過了一份「譴責異形掠奪行為」的宣言。
洛森看到這份宣言標題,差點笑出聲。
譴責黑暗靈族。
這對葛摩來說,可能還不如一杯劣質紅酒有意義。
隨後是東托利亞巢都群。
那裡爆發蓋勒瘟疫。
東托利亞是警戒星人口最密集區域之一,由無數世代堆疊的地下鋼鐵結構、工廠、居住區和運輸層組成。
綠皮入侵、基因竊取者起義、黑暗靈族襲擾之後,這裡本已混亂。
不久,一艘未知飛船直接墜入東托利亞的新港區域。
墜毀船體裂開後,從貨艙中走出的不是倖存者,而是一群攜帶疾病的感染者。
蓋勒瘟疫。
緊隨其後的,是納垢的混沌星際戰士,死亡守衛。
洛森看著東托利亞污染圖。
綠色瘟疫斑塊在巢都層級結構中擴散。
隨後,死亡守衛從墜毀船體與污染區深處出現。
這讓東托利亞局勢迅速惡化。
這顆星球能撐到現在,本身就是奇蹟。
最後,極限戰士戰團長馬恩努斯·卡爾加抵達。
卡爾加並非偶然來到警戒星。
他在前往其他戰區途中,因靈能異象與原體命令得知警戒星絕不能陷落。
若警戒星失守,納克蒙德隘口將被敵人切斷。帝國聖面與暗面之間本就脆弱的聯繫,會進一步斷裂。
卡爾加抵達後,局勢終於暫時穩住。
極限戰士的到來,給警戒星帶來了秩序感。
他們不像鋼鐵之手那樣只盯著機械修會與戰術目標,也不像太空野狼那樣更適合局部獵殺。
卡爾加是指揮官,是帝國攝政王基里曼最著名的子嗣之一。
他能看懂整顆星球的戰略價值。
他開始嘗試重建警戒星戰時指揮體系。
洛森的視網膜上,最後展開一張當前議會中心情況圖。
海佩里亞巢都群。
聖徒港深處。
議會宮殿。
卡爾加正在那裡,試圖與阿伽門努斯家族、機械修會、國教、星界軍、PDF殘餘、地方貴族和各種帝國部門代表商談。
目標很明確。
重建統一指揮權。
洛森終於笑了起來。
「跟這幫蟲豸商量重建秩序,重組新的警戒星戰時指揮體系。估計卡爾加很頭疼吧?」
聖徒港深處,阿奎拉利亞議會宮殿仍舊維持著舊帝國的體面。
穹頂高得看不清盡頭,彩繪玻璃上刻著帝皇手持烈焰之劍的圖像。
十二根黑曜石立柱支撐著中央議事廳,每一根立柱上都鑲嵌著警戒星曆代總督的浮雕。
可現在,宮殿外層傳來炮聲。
彩繪玻璃已經碎了三分之一。
帝皇右手的位置裂開一道長縫,寒風從縫隙里灌進大廳,吹得貴族旗幟不斷抖動。
議事廳中,是一張巨大的雙頭鷹圓桌。
圓桌東側坐著阿伽門努斯家族代表。
瑟琳娜·阿伽門努斯,現任總督之妹,也是家族在議會中的發言人。
她穿著黑金長袍,肩上披著一件用家族衛隊軍官披風改制的短斗篷。
她身後站著兩名持戟家族近衛,近衛胸甲上刻著阿伽門努斯的水塔徽記。
西側,是機械修會代表。
鑄造世界黃泉8號派駐警戒星的主導技術神甫,賢者奧姆尼克拉斯。
他大半身體已經義體化,頭顱後方垂著一圈數據纜,四條機械臂懸在身側。每當有人說出他認為愚蠢的話,他的胸腔里就會響起短促的二進位噪音。
南側,是國教代表。
聖徒港大主教伊萊修斯。
他穿著紅白相間的聖袍,胸前掛滿聖骨匣和純潔印記。那張臉保養得很好,眼中卻有足夠多的疲憊。他不是只會念禱文的蠢人。能在警戒星這種地方掌握國教事務幾十年,他懂人心,也懂權力。
北側,是星界軍與PDF殘部。
星界軍臨時總指揮瓦倫上將坐在輪椅上,一條腿已經截肢,右眼換成簡陋義眼。
警戒星PDF總參謀德拉文站在他身後。
還有地方貴族、運輸署、屍體工會、淨水樞紐管理局、難民安置署、法務裁判所,以及幾十個帶著印章、護符、數據板和私兵的代表。
他們吵了三個小時。
卡爾加站在圓桌上方的高台前。
極限戰士之主身披終結者甲,巨大身軀像一座壓在議會大廳里的藍色堡壘。
瓦羅·提古里烏斯站在他左側。
首席智庫閉著一隻眼,另一隻眼中有淡淡靈光。
哈爾多·霜皮站在右側,太空野狼戰鬥領袖的耐心已經快被磨光。
他剛從奧特克巢都群的地下水道殺出來,趕到議會時,鏈鋸斧上的基因竊取者血液都還沒擦乾。
卡丹·斯特羅諾斯坐在圓桌邊緣。
鋼鐵之手的戰爭領袖像一台正在壓抑怒火的戰爭機器。
卡爾加已經給出了方案。
所有護盾節點接入統一戰時指揮。
各大巢都軍力重新編組。
星界軍統籌外層戰線。
議會讓出戰時最高指揮權,由卡爾加建立臨時聯合指揮部。
這個方案不溫和但可行。
也正因為可行,很多人才坐不住。
瑟琳娜·阿伽門努斯第一個開口。
「戰團長閣下,阿伽門努斯家族不會質疑極限戰士對帝國的忠誠。但警戒星的統治權來自泰拉授印,來自帝皇法律,來自數千年的合法繼承。您要求議會讓出最高指揮權,這等同於剝奪行星總督的法統。」
「戰時指揮可以合作,但不能讓警戒星變成外來軍隊的臨時領地。若開此先例,戰後秩序如何恢復?各巢都貴族是否仍承認總督府命令?地方稅務、工人徵調、淨水配給、避難區登記,誰來負責?」
一顆擁有一千六百多億人口的巢都工業世界,若總督家族在公開場合交出最高權柄,後續所有貴族都會懷疑阿伽門努斯家族已經失去統治資格。
她是在保家族賴以維持星球平衡的名義。
可現在,名義救不了戰線。
瓦倫上將冷聲道:「閣下,東托利亞的第三防線昨天因為總督府命令延遲,失去了四十二分鐘窗口。四十二分鐘,死亡守衛推進了六個街區。」
瑟琳娜看向他。
「那份命令被運輸署壓下了,不是總督府。」
運輸署代表立刻站起來。
「上將閣下提交的坐標錯誤!他要求我們把彈藥送往一個已經被蓋勒瘟疫污染的倉庫。若運輸隊按原計劃過去,現在至少三千名勞工會變成感染者。」
瓦倫上將拍了一下輪椅扶手。
「坐標錯誤來自你們給我的舊地圖!」
運輸署代表漲紅臉。
「舊地圖由機械修會維護!」
所有目光轉向奧姆尼克拉斯。
技術賢者胸腔里發出刺耳的二進位噪音,隨後用低沉合成音說道:「運輸署使用的地圖版本為三百二十七年前舊檔。宏北節區已於一百九十四年前提交過更新申請。貴族議會拒絕支付數據同步費用。」
瑟琳娜的眼角抽了一下。
「因為你們把同步費用提高到原價的六倍。」
奧姆尼克拉斯回答:「護盾維護期間,數據禱告需要增加。成本合理。」
哈爾多·霜皮終於忍不住罵了一句。
「芬里斯的冰狼都不會在巢穴著火的時候爭誰該付木頭錢。」
大主教伊萊修斯抬起眼皮。
「霜皮領主,巢穴著火時,也不能把孩子扔進火里。閣下的太空野狼昨日封鎖了奧特克下層三十二座避難禮拜堂,拒絕神職人員進入。那裡有十七萬朝聖者。」
哈爾多看向他。
「那裡有基因竊取者。」
「有疑似污染者。」
「我砍開了三百個腦袋,其中一百二十個腦袋裡長著多餘的東西。你要我繼續等它們唱完聖歌再動手?」
大主教的眼神沉了下來。
「你不能把所有恐懼的平民都當成異形。」
「我能聞出來。」
伊萊修斯身後的幾名修士怒目而視。
太空野狼的幾名護衛也咧開嘴,露出像狼一樣的笑。
卡爾加抬手。
「夠了。」
聲音壓住了大廳。
可壓住聲音,壓不住各方的心思。
奧姆尼克拉斯趁機開口。
「機械修會接受統一戰時協同,但宏北節區和所有堡壘級虛空盾主控節點,必須保持機械修會獨立決策。未經技術賢者授權,任何凡人軍官、貴族、神職人員和外來戰團不得修改護盾參數。」
斯特羅諾斯的金屬手指停住。
他看向同屬機械邏輯一側的技術賢者。
「你們已經失去三個護盾節點。」
奧姆尼克拉斯回答:「失去原因是貧者王子滲透和國教群眾聚集導致的通道擁堵。」
國教席位一片譁然。
伊萊修斯冷冷說道:「你把護盾失效歸咎於禱告?」
「數據表明,大規模無序人群移動阻礙維修機仆通行。國教在十七號聖階組織祈禱遊行,直接延誤了護盾次級冷卻泵更換。」
大主教回擊:「那場祈禱阻止了八十萬恐慌平民衝擊淨水閘門。」
「情緒安撫價值存在,機械效率損失更大。」
「如果淨水閘門被衝破,你們的冷卻泵也會泡在屍體裡。」
兩人都沒錯。
也都在護自己的權。
卡爾加看著這張圓桌,心中怒火一點點上升。
他們知道前線在死人。
他們也知道警戒星不能失守。
可每個人都想讓別人先交出權柄,先承擔責任,先出血。
瑟琳娜開口說道:「戰團長閣下,阿伽門努斯家族可以授權您統籌外部防線。但總督府必須保留對各巢都內政的最終裁決權。若我們徹底交權,地方貴族會認定家族失勢,引發更多叛亂。」
瓦倫上將立刻反駁:「你們所謂內政包括讓貴族私兵扣押彈藥車嗎?第十二兵站有六萬發等離子電池,被哈洛文伯爵的人扣下,說要優先保護他的家族水庫。」
一個肥胖貴族代表站起來。
「哈洛文水庫供給三千萬人!上將閣下口中的彈藥車若被送往外層戰線,誰來保證水庫不被獸人飆車族衝破?」
「獸人衝破外層戰線,你的水庫也守不住!」
貴族代表冷笑。
「這正說明星界軍未能履行防衛義務。」
瓦倫上將氣得義眼閃爍。
「你這個喝淨水長大的蠢豬,老子的士兵在沙海里拿刺刀擋戰車!」
「請注意你的言辭。」
「我注意你媽!」
大廳瞬間炸開。
幾個貴族代表同時站起來。
PDF總參謀德拉文猛地把手按在槍套上,又強行鬆開。
提古里烏斯睜開另一隻眼。
他的靈能感知中,有幾處思維波動很不自然。
他看向圓桌邊緣一名不起眼的法務副書記官。
那名書記官一直在記錄會議,大廳里所有人情緒起伏時,他的精神像一塊蒙了布的玻璃,反射不出正常波紋。
卡爾加將一份戰術投影推到圓桌中央。
「東托利亞瘟疫區需要立刻封鎖。奧特克供水系統必須由太空野狼與戰鬥修女聯合清剿。宏北節區護盾必須接入統一戰術網絡。所有PDF單位進行血液篩查和基因檢測。貴族私兵全部納入臨時軍務管制。」
哈洛文伯爵代表尖聲道:「閣下無權直接管制貴族私兵。根據警戒星古老特許權,各家族有義務保護自身領地與工人區。」
瓦倫上將冷笑:「你的私兵熟悉酒窖和女人房間。」
哈洛文代表怒道:「你敢羞辱帝國貴族?」
哈爾多·霜皮咧嘴:「他只是說得太客氣。」
斯特羅諾斯終於開口。
「當前爭論無效率。建議將所有拒絕統一指揮者視為戰時障礙。」
大廳安靜一瞬。
瑟琳娜緩緩看向他。
「鋼鐵之手打算把警戒星議會全部處決嗎?」
斯特羅諾斯沒有情緒波動。
「若能提升勝率,可以。」
伊萊修斯站起身。
「若你們以武力壓迫所有本地權力結構,警戒星會陷入更大混亂。信徒會恐慌,貴族
會自保,機械修會會封鎖護盾,PDF會分裂。你們是星際戰士,能在戰場上殺敵,卻不能假裝一千六百億人口會因為你們一句命令變得整齊。」
卡爾加知道。
這正是他遲遲沒有直接用武力接管議會的原因。
警戒星不是一座要塞。
它是一個擁有一千六百多億人口、多個大陸級巢都群、機械修會半獨立領地、國教聖所和複雜貴族體系的巨大政治怪物。
殺光議會很簡單。
接下來怎麼辦?
卡爾加能強行壓服他們。
但強壓之後,執行會變形。
命令會被拖延。
情報會被漏報。
資源會被藏匿。
星球會在外敵與內耗中繼續流血。
他需要一個能執行的統一體系。
可眼前這群人,一邊喊忠誠,一邊把每一道命令拆成碎片。
圓桌邊,又有人開始爭吵。
貴族要求保留家族撤離通道。
法務裁判所提醒各方,任何臨時徵用私人飛行器都需要戰時法律蓋印。
哈爾多聽到這裡,抬頭望向穹頂,像是在祈求芬里斯先祖給他一點忍耐。
「他們真的在討論蓋印。」
他低聲罵道:「警戒星都快被綠皮、蟲子和腐爛罐頭啃成骨頭了,這幫人還在討論蓋印。」
斯特羅諾斯冷淡道:「官僚行為符合帝國歷史常態。」
哈爾多轉頭看他。
「你這是在解釋,還是在罵人?」
「二者均成立。」
哈爾多咧開嘴:「我開始喜歡你了,鐵手。」
「你的喜歡缺乏戰術價值。」
「閉嘴吧,齒輪腦袋。」
斯特羅諾斯的義眼轉動了一下。
「你的情緒管理存在缺陷。」
「我剛從下水道里砍了六個小時的四臂雜種,然後被叫到這裡聽一群穿金戴銀的蠢貨爭論印章。你該慶幸我還在管理情緒。」
圓桌周圍的爭論並未停止。
哈洛文伯爵家的代表仍然堅持貴族私兵應當保留獨立指揮權。
運輸署負責人聲稱所有大型運輸車隊必須先獲得「戰時道路協調印章」,否則會造成巢都幹道擁堵。
淨水樞紐管理局要求優先保護儲水巢都外圍,卻拒絕開放備用水管圖紙給星界軍,理由是「水源安全權限不得外泄」。
機械修會賢者奧姆尼克拉斯堅持,任何護盾節點接入聯合指揮網絡,都必須經過三重神學校驗。
國教大主教伊萊修斯則警告,若聯合指揮部強行遷移朝聖者,可能導致信徒恐慌,甚至引發更大的秩序崩塌。
每個人都有理由。
每個人的話聽起來都帶著一部分事實。
可所有事實拼在一起,最終變成一團能拖死整顆星球的泥沼。
卡爾加站在圓桌前,動力拳按在桌面上。
那張古老的雙頭鷹圓桌已經裂開一道細縫。
瓦羅·提古里烏斯站在他身側,靈能感知如水流般掃過議會大廳。
他幾次想提醒卡爾加,可議會中的爭論不斷被人推向新的方向。每一次關鍵決策即將落下,都有人用看似合理的程序、權限、傳統或安全理由,將話題拽回泥里。
就在這時,議會大廳盡頭的巨門被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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