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守夜

  接下來，古楓把DV固定住了。

  按鏡頭位置估計，就是方才DV擱置的那張床的角度。

  古楓取來急診箱，拿出一次性注射器和針劑，一邊手腳麻利地抽吸藥液，一邊對床上胡亂扯著衣襟的楚欣染道：「你再忍忍。我不知道金元成那畜生給你下了什麼，但我從老師那兒帶了鎮靜劑，希望管用。」

  

  吸好藥液，他抬頭準備注射，卻被眼前一幕弄得呆了幾秒——床上的楚欣染已把自己扯得只剩貼身小衣，肌膚雪白，玲瓏窈窕，在燈下白得晃眼。

  古楓的喉嚨明顯滾動了一下，咽了口唾沫。定了定神，才舉著注射器走過去。

  楚欣染一見他，立刻像餓虎撲食般纏上來，雙手在他身上亂抓，紅唇胡亂印上他的臉和脖頸，嘴裡斷斷續續地嚷著些不成調的胡話。

  古楓明顯招架不住，手忙腳亂地閃躲：「你別這樣，別這樣啊。我定力很差的。你乖乖的，我給你打一針就好了。」

  「嗯，打針，我要打針。」楚欣染竟順勢纏得更緊，一隻手不管不顧地朝他腰間探去，「你快點，快點給我打……」

  古楓嚇得一哆嗦，手裡的注射器差點拿捏不穩。

  看到這兒，鏡頭外被古楓壓在身下的楚欣染已經羞得從臉燒到脖子根，真恨不得在地上挖個洞鑽進去。可也虧得這份羞臊分了心，身下那股火辣辣的疼倒沒那麼鑽心了。她想閉眼不看，又實在想知道昨夜到底發生了什麼，只好硬著頭皮，把注意力全釘在DV屏幕上。

  反正……都已經這樣了，還能壞到哪兒去呢。

  畫面里，就在楚欣染火熱又主動地糾纏不休時，古楓趁亂一針扎了下去——右臀，標準的四分之一外上角，快、准、穩。

  藥效很快上來，不多時，楚欣染身子一軟，倒了下去。

  古楓趕緊接住她，把她放平在床上，又細心地拉過被子，把她裹得嚴嚴實實。收拾停當，他拉了張椅子，在床邊坐下。

  再然後，畫面就一直這樣了。若不是椅子上的古楓偶爾換個姿勢，簡直像按了暫停鍵。

  看到這兒，鏡頭外的楚欣染又起了疑：「既然這樣，你為什麼又會……躺在我旁邊？而且你看，你把我抱上床的時候，我身上明明還穿著貼身衣物的。可我醒來的時候，身上卻什麼都沒了。」

  古楓苦笑，沒解釋，拿過DV，調到兩人都能看清的角度，摁下快進鍵。

  畫面開始快進。時間每隔幾分鐘跳一格——古楓竟一直守在床邊，寸步未離。就這樣，兩個小時過去。床上的人有了動靜，古楓才停下快進，恢復原速。

  「好熱，好熱，熱死了。」被窩裡的楚欣染扭了幾下，然後一件東西從被窩裡飛出來，不偏不倚，正落在古楓頭上。

  楚欣染定睛一看——天啊，那不正是自己的貼身小衣嗎。

  看著鏡頭裡古楓那哭笑不得的滑稽表情，她想笑，又笑不出來；想哭，眼淚好像已經流幹了。只好尷尬地偷眼去瞟身旁的古楓。

  古楓眼觀鼻，鼻觀心，專注地盯著屏幕——因為「精彩」畫面，馬上上演。

  果然。古楓剛把那件小衣從頭上拿開，被窩裡的楚欣染竟一腳把整床被子撩了起來，嚷嚷著：「我好熱，好渴啊。」

  鏡頭裡的她踢開了被子，只剩貼身衣物，在燈下白花花一片。

  鏡頭裡的古楓喉頭又滾了一下，呆看了兩秒，竟然雙手合十，念了句：「阿彌陀佛。」

  聽到這句，鏡頭外的楚欣染再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可看到屏幕里那個不管不顧的自己，笑容又僵在臉上——那時的自己再不體面，好歹還是清白之身。而如今……卻被這個要命的冤家，以那種哭笑不得的方式撞上了。

  更可恨的是——就算真是誤打誤撞，如今，是不是該……先分開啊。

  古楓卻一心只想把事實澄清，眼睛只顧著DV畫面。再說了——反正都這樣了，早一刻晚一刻，又有什麼分別呢。

  鏡頭裡，古楓撿起被子，重新給她蓋好，倒了一杯水，扶起她，一口一口餵下去，再把她安置躺好。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楚欣染一直在喊熱、喊渴，不停出汗，不停踢被子。古楓就不停地蓋被子，不停地餵水。

  看著屏幕里那個為自己忙忙碌碌、無微不至的身影，楚欣染想不感動，真的很難。不知不覺間，她的雙手不知何時已經環上了古楓的腰，不無埋怨地問：「你幹嘛不送我去醫院啊？」

  古楓這才意識到，自己壓在她身上已經很久了。正要起身，卻覺出她的手環在自己腰上，像是示意他別動。於是就沒起來，解釋道：「你那個樣子，我怎麼送你去醫院？到了醫院，我又怎麼跟人說得清？」

  楚欣染無語，輕輕點頭，重新把目光落回屏幕。

  畫面里，折騰了近兩個小時的楚欣染頭髮濕透，枕邊洇開一片水痕。古楓拿來干毛巾，替她擦臉擦頭髮，又探手進被角試了試她額頭的溫度。

  看到這裡，楚欣染竟已生不出半分火氣。人家照顧了自己一整晚，就算沾那麼點「便宜」，又算得了什麼——比起眼下這個局面，那點便宜算什麼？

  緊接著，她就聽見畫面里的古楓驚訝道：「天啊，你這是水做的嗎？出這麼多汗。被子床單全濕了。」

  再然後，古楓掀開被子，把她抱到另一張床上——原先那張床上，已洇出一個清清楚楚的人形水痕。

  鏡頭晃了一下，再定格時，楚欣染已躺在另一張床上。想必是古楓把DV挪了位置。可看到這兒，楚欣染還是沒弄明白：古楓到底是怎麼躺到自己身旁的。她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古楓像看穿了她的心思：「別著急，繼續往下看。」

  鏡頭裡。

  楚欣染在另一張床上躺下沒多久，床竟然顫了起來。起初只是輕顫，接著越抖越厲害。

  古楓快步上前，緊張地問：「楚欣染，你怎麼了？」

  「我冷，我好冷啊。」她哆嗦著答。

  「怎麼會又熱又冷？」古楓給她探脈，翻看眼瞼，好一陣才道，「金元成下的藥太猛了。這種藥原本無藥可解，只盼著你能喝水、能發汗，把藥性順著汗水排出去。發完這場冷，你應該就好了。忍忍。」

  「我冷，好冷，好冷……」被窩裡的楚欣染抖個不停，連牙關都開始打顫。

  古楓趕緊抱起另一床被子，加蓋上去。可她還在喊冷，不停地喊。古楓探手去摸她額頭有沒有發燒，她竟像抓住了救命的熱水袋，一把攥住他的手：「抱抱我，抱抱我。我好冷，好冷……」

  古楓站在床邊，顯然很是猶豫。

  可經不住她苦苦哀求，最終還是掀開被子，上了床。

  他一上床，楚欣染立刻湊上來，緊緊抱住他，還伸手去解他的衣扣。

  「暈死，你幹嘛，別扯我衣服啊。」古楓推搡著。

  「我冷，我冷啊。」楚欣染夢囈般地哼著。

  然後，鏡頭裡便看見——古楓的衣物從被窩裡被一件一件解下來，又一件一件飛出來，散落在地。

  最後，連最後一件，也落在了地板上。

  鏡頭外的楚欣染：「……」

  她終於知道，自己的清白是怎麼丟的了——罪魁禍首，竟然是那床該死的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