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金鎖
村民們親眼看著古楓治好了誤吞鎖頭的銅鎖，又一眼瞧出村長十幾年的老胃病。
大家都認定：這後生年紀雖輕，絕不是花架子，是真有本事的。
村民都很純樸，純樸得像三四歲的孩子——一旦認定了誰好，眼裡就只剩他，別人任誰也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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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眾人一窩蜂圍在古楓身前。任他怎麼解釋「其他醫生的醫術一樣高明」，村民愣是圍著他不動。別說勸，就是趕都趕不走。
古楓正為難，嚴新月走上來：「古楓，既然老鄉們都信你，你就好好給他們看吧。水蘭蘭給你做助手。」
「那你呢？」古楓下意識問。
「呵呵，我很少來鄉下這種地方。這裡景致挺美，我讓兩位帥哥帶我到山上轉轉。」嚴新月笑笑，指了指張超強和寧慶中。
古楓被自己下意識浮起的某個念頭嚇了一跳，默不作聲。
「你要沒意見，我就先走了哦。」嚴新月也不管古楓是否理解她的苦心——她就是想讓古楓多練手藝。將來回到大醫院正式實習，能成為她的左膀右臂。
古楓真想問：如果我有意見，你就不去了嗎？
可兩人雖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小曖昧，卻始終徘徊在雷池之外，誰也不肯越那條線。所以此刻嚴新月愛上哪上哪，古楓管不著。
「嚴教授，您要轉就在村里周圍轉轉，最多到前面那幾座山，可千萬別去村後的水庫啊。」寶根村長不知打哪冒出來。
「為什麼？」
「那裡……很危險。反正，別去就是。」村長支支吾吾。
「好。」嚴新月起身脫了白大褂，朝張超強、寧慶中彈了個響指，像女皇般下令，「你們兩個，跟我走。」
看著三人漸遠的背影，古楓有些羨慕。他也想四處溜溜呢。可眼下，只能老老實實給村民看病。
這個早上，祠堂熱鬧得像集市，病號來了一撥又一撥。
不過病雖多，來來回回也就是農村常見的那些：感冒、腹瀉、胃病、關節炎、頸椎病、腰椎間盤突出。也有個別較重的——高血壓、高血脂、肝炎、心臟病、結核，等等。
直到飯時，古楓終於把病號都打發走。銅鎖家也喊開飯了。
嚴新月三人沒回來——不是失蹤，是在農科院那邊蹭飯了，捎話說不用等。
這頓飯，銅鎖娘果然沒食言，給古楓做了紅燒肉，還捧出了自釀的梅子酒。
直到銅鎖家人坐齊，古楓才看到昨晚那位「驚鴻一瞥」的清秀女孩。經介紹才知道，這女孩叫金鎖，是銅鎖的二姐。
銅鎖共有三個姐姐。大姐叫招娣——銅鎖爹取這名字，自然是盼著招來個弟弟。沒想到第二胎還是女兒，心裡灰了，胡亂起了個名：金鎖。第三胎，仍是女兒，想也不用想——銀鎖。第四胎，總算有了男娃，原想起個好名，可別人說名越好命越賤。銅鎖爹不想讓兒子當賤人，於是順水推舟，就叫銅鎖。
不過，要是還能生第五胎，古楓都替他們想好了——鐵鎖。沒有比這名更合適的了。難道還叫枷鎖不成？
金鎖今年二十歲，在城裡工廠打工，最近做得不順心，辭工回了家。因交通不便，直到半夜才到家。
估計她做夢也想不到，她洗澡的時候，閣樓板縫上，會有一雙眼睛。
飯桌上，古楓不太敢看金鎖，明顯是心虛。銅鎖爹對兒子的救命恩人熱情無比，不停敬酒。所以這頓飯，古楓菜沒吃多少，酒倒灌了不少。
飯後，寶根村長領著人，把嚴新月等人帶來的醫藥器械全搬進銅鎖家，在空置的兩間屋裡布置了個臨時診所。
過了午時，診所就冷清下來——村民都把看病當趕集，過了晌午就不來了。
喝了酒的古楓坐在那張古董似的桌旁，昏昏欲睡。昨夜實在太鬧，他根本沒睡好。
正迷糊著，銅鎖娘來了，後面還跟著個俏麗的身影——金鎖。
聽到動靜，古楓趕緊振作精神，正襟危坐。
銅鎖娘開口：「古楓醫生……」
「嬸娘，別客氣，叫我古楓就行。」
「哦，好。那個，古楓。」銅鎖娘笑著應了聲。鄉下人沒見識，但絕不矯情。
古楓應道：「嬸娘有事嗎？」
「那個，金鎖有點不舒服，你能不能給瞧瞧。」銅鎖娘說這話時有點含糊。站在後面的金鎖，臉上騰地紅雲密布，一雙妙目閃閃爍爍，仿佛怕被人瞧見什麼。
「好，坐過來，我瞧瞧。」古楓朝她指了指面前的椅子。
看她忸忸怩怩、猶猶豫豫的樣子，他真想脫口而出：你呀，就別跟我客氣了，該看不該看的，我都看過了。再看個病，又有什麼呢。
金鎖在她娘推攘下，終於坐定。臉紅紅的，頭垂得低低的，仿佛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金鎖，你有什麼不舒服啊？」
金鎖聽他這麼問，臉上更紅，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銅鎖娘是個利索人，可這會兒也支支吾吾起來。
病在難處？古楓是個醒目仔，一瞧母女倆這模樣，心裡猜出了七八分。於是不再追問，伸手搭脈。
觸手所及——滑，嫩，柔，暖。好一雙妙手。古楓心裡贊道。可一抬眼撞上銅鎖娘巴巴的目光，神智一醒，趕緊收斂心神，專心把脈。
好一陣，他緊皺的眉頭才舒展開，鬆開她的手：「把舌頭伸出來。」
金鎖羞怯地伸出丁香小舌。因為緊張，小舌微微發顫。看得古大官人心頭一盪，連深呼吸好幾口才壓下去。隨後又翻看了她的眼瞼。原本他還想再聽聽診，來個視、觸、叩全套，可銅鎖娘在旁邊虎視眈眈地盯著，他也只好作罷——到這時，他對金鎖的病情，已瞭然七八。
檢查完畢，古楓洗了洗手。這只是習慣性動作。可金鎖看在眼裡，心裡起了個小疙瘩：我又不髒，你洗個什麼勁。生性要強的她，當場就想拂袖而去。可想想自己的病，再看看一旁緊張等待的親娘，只好忍住。
「最近經常黑白顛倒吧？」古楓坐下，溫和地問。
金鎖微微吃驚，沒說話，點了點頭。
「睡眠質量很差，老做惡夢，容易驚醒，有時還心慌氣短？」
金鎖愕然，好一會兒才點頭。銅鎖娘聽到對話，臉上露出喜色——這古楓醫生，確實有門道。可是……他說了半天，怎麼還沒說到點子上？
剛想著，古楓就語出驚人：「痛經這東西，有可能算不上大病，但痛起來，是真要命。」
金鎖的眼睛驟然睜大，好一陣回不過神，隨即剛退下去的臉又「刷」地血紅。她確實痛經不假，可她今天要看的，不是這個啊。張嘴要說話，古楓卻已擺了擺手。
「我知道你現在不痛。怎麼也得再等十天左右，才會痛起來。」古楓掐算道。
「呃？」這下，金鎖和她娘都呆了。這是醫生還是算命先生？不但知道過去，還能掐算未來。連人家那個日子都算得這麼准，實在太可怕了。
母女倆正期待下文，古楓卻閉了嘴。
金鎖忍不住問：「醫生，你說了這麼多，雖然都沒錯，可我現在要看的，不是這個啊。」
古楓笑笑：「我知道。」
金鎖有點氣了。既然知道，還扯這一通有的沒的幹啥？
「那你說說，我現在到底有什麼不舒服？」
古楓卻左顧右盼，指著那張簡陋的檢查床，答非所問：「這兒該拉個帘子才好。」
急病撞上慢郎中，那可不是一般的氣人。金鎖這回真惱了，「騰」地站起來：「醫生，你老說這些不著調的幹嘛？我最後問你一次——你到底曉不曉得我哪裡不舒服？」
顯然，古楓若答不上來，這病她就不看了。而且古楓今天的晚飯，恐怕得換一家吃了。
儘管問，帶圖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