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算命兼行醫


  王建仁走了。

  金鎖這才從古楓腿邊鑽出來,趁她娘不注意,恨恨瞪了古楓一眼。

  古楓裝作若無其事,只是一雙手免不了去揉被掐得生疼的雙腿——這小辣椒,下手真不是一般的狠。

  金鎖娘沒注意兩人的小動作,有些不好意思:"古楓,讓你見笑了。"

  讓他見笑?讓他占了便宜才是真。金鎖在心裡憤憤道。

  "嬸娘,這是怎麼一回事啊?"古楓佯裝什麼都不知道。

  "唉,還不怪金鎖他爹。什麼不好,偏要跟王建仁家訂娃娃親,還收了人家八十八塊訂禮和半爿豬肉。"金鎖娘唉聲嘆氣。

  古楓撇撇嘴,瞅了眼金鎖,心道:原來你這麼"不值錢"啊,一點豬肉加幾十塊錢,就把你訂下了。

  "古楓,你不知道。現在幾十塊錢、一點豬肉是小意思,可擱在當時,幾十塊是大得不得了的錢,差不多一家老小一年的開銷。至於豬肉——那會兒誰家吃得起肉啊。"金鎖娘道。

  古楓明白了。吃人的嘴軟,拿人的手短。難怪方才金鎖娘對著王建仁,什麼都不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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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嬸娘,既然他家有豬肉吃,那你就把金鎖嫁過去唄。最起碼餓不著她。"古楓開玩笑。

  金鎖氣得咬牙切齒,恨不得衝上來咬他幾口。

  "哎呀,古楓,你不知道,王建仁不是個好東西。這小子從小就是壞種,五六歲就知道偷看別人洗澡。"金鎖娘道。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古楓臉上窘了一下,感覺金鎖娘像在罵自己。隨即又自我安慰:三歲看大,七歲看老。五六歲還沒開竅就偷看人洗澡,那肯定是壞種。可自己都二十多了,生理需要……偶爾偷看一眼,情有可原嘛。

  金鎖娘一說王建仁就收不住了:"五六歲就不學好,長大了更不得了。不出門做工,一天到晚遊手好閒,靠著爹媽養。正事不干,偷雞摸狗,五毒俱全,還跟村裡的田寡婦不清不楚。把女兒嫁給這樣的人,我不是把女兒推進火坑嗎?恨就恨我那當家的,當初怎麼那麼糊塗。"

  "媽,你說這個幹嘛呀。"金鎖扯了扯母親的衣袖,不無埋怨——當著外人,什麼都往外倒。

  經她提醒,金鎖娘才意識到自己多嘴,訕訕笑道:"古楓,讓你見笑了。人上了年紀就愛嘮叨,你當我沒說。"

  "沒什麼。"古楓淡淡應著。反正他也沒打算娶金鎖,見什麼笑。這種事,在大遼再常見不過。

  "那你先忙著,我們走了。"金鎖娘說完,扯著金鎖離開了診所。

  人都走光了,也沒新病號上門。

  難得清閒。古楓起身,踱到老屋大門外。金鎖正在曬場的竹竿上收衣服,一邊收,一邊東張西望。

  古楓看著好笑,張嘴揚聲道:"哎呀,建仁同志,你怎麼又回來了。"

  "啊?"金鎖當場嚇得臉一白。待看清四周沒人,才知道這傢伙戲弄自己,惱怒地瞪他一眼:"作死啊你。"

  "嘿嘿。"古楓無恥地笑笑,露出兩排整齊的白牙。別說,這一笑確實陽光帥氣,最起碼比王建仁強得多。

  "你還笑?"金鎖老羞成怒,撿起一顆小石子就扔過來。

  古楓伸手一抓,鵝卵石穩穩落在掌心。

  青山,綠水,老屋,村妞。這兒確實不錯。可自己什麼時候才能回去呢?他在曬場邊那塊從前用來打穀的大石頭上坐下,懶洋洋地伸著懶腰想。

  恰在這時,一輛高底盤的吉普款商務車遠遠駛來,車後跟著一群奔跑的小孩。有人把頭探出車窗,把大把大把的糖往後撒。

  古楓有點鄙視。你要真有錢,別撒糖啊,撒鈔票。

  車在祠堂門口停下,一干人等魚貫而下,站在祠堂前說著什麼。

  古楓見金鎖也站在那兒張望,不由問:"你也想吃糖啊?"

  "你才想吃糖呢。"金鎖白他一眼,"我是看我三叔公回來了。"

  "原來是三叔公,我還以為是你夢中情人呢。"古楓笑道。他發現自己挺愛逗這姑娘。

  "呸,狗嘴吐不出象牙。"金鎖啐他。

  "狗嘴裡要能吐出象牙,那還叫狗嗎?"古楓很認真地問。

  金鎖"噗"地一聲笑出來。嫣然一笑,百媚叢生,好一朵山中的野百合。

  一時間,古楓竟看得有點走神,隨即無話找話:"你們村里輩分最高的,就是三叔公?"

  "咦,你怎麼知道?難道你除了當醫生,還兼職給人看風水算命?"金鎖語帶奚落。

  "呵呵,其實做醫生是兼職,算命才是我的老本行。"古楓朝她眨眨眼。

  "你呀,就吹吧。"金鎖顯然不信。

  "不信,我就算算你這個三叔公。"

  "行,你給算算。"金鎖來了興趣。

  "要算得准呢?"

  "算準了,今晚有紅燒肉吃。"金鎖大方道——其實中午就留了一盤,晚上是必定拿出來吃的。這賭怎麼打都不吃虧。隨即又問:"那你要算不准,你說怎麼辦?"

  "那以後你家老小有什麼頭疼腦熱、冬瓜豆腐,我全包了。"古楓更大方。

  "呸,大吉利是。"金鎖啐他一口,想想又覺得划算,於是道,"那說好了,可別賴帳。"

  "行。"

  "那你算算,三叔公有幾個兒子。"

  "三個。"古楓想也不想。

  "呃?"金鎖愣了,"你真能算?那你說說,他三個兒子都是幹什麼的?"

  "一個,做官的,而且是不小的官。另一個,老闆,有點錢。還有一個,估計還是個學生。"

  "哎呀,神了神了,真神了。你真厲害。"金鎖拍起了手。

  "你三叔公這一家,應該是村里最有錢的。"

  "對,對極了。"金鎖點頭如搗蒜。

  "可這三叔公呢,不喜歡城裡生活。在城裡最多住幾天,時不時就得回來。"

  "嗯嗯。三叔公說城裡不好,家家戶戶門窗緊閉,想串門都難。上公園吧,老頭老太太是不少,可耍太極他不會,下象棋更不懂,打麻將又嫌手疼。哪像在咱村里,自由自在,時不時湊幾個人,喝點小酒,聽點小曲,日子悠哉。"

  "呵呵。那看來,今晚這頓紅燒肉,我是吃定了。"古楓饞鬼似的舔了舔嘴唇。他想的確實是肉——但不是紅燒肉,而是沖涼房裡那身細皮嫩肉。

  "行,少不了你的。"金鎖願賭服輸,隨即又問,"哎,你到底是怎麼算出來的?"

  "不告訴你。"古楓神神秘秘。

  "哼。不告訴就不告訴,稀罕。"金鎖說風就是雨,摟著收好的衣服要走。

  這小辣椒,真有個性。

  "回來,我告訴你。"古楓喚道。

  金鎖倒回來,滿臉笑意,迫不及待:"快說,快說呀。"

  好傢夥,這是欲擒故縱。

  "首先呢,這輛商務車的車牌開頭是字母O。掛這種牌的車,大多屬於公務用車。能用這種車的,一般非官即貴。再看車尾號,應該是深城來的。這麼遠的路,還挑了輛底盤高、適合走山間泥路的車,顯然是精心挑選過的。做官能做到挑車坐,那官肯定不小。而你這三叔公,明顯不是大官——那隻剩一個可能:他有個做官的兒子。"

  金鎖聽得有點發懵,好一會兒才問:"難道就不準是親戚朋友借的?"

  "親戚朋友,誰敢輕易把這種車借人?"

  金鎖無語了,好一陣才道:"那這一條,勉強算你說得過去。第二個兒子做老闆的,你又是怎麼看出來的?"

  "方才車子經過祠堂,停了一下。你三叔公下車時,旁邊不是有個小保姆模樣的女人攙著他嗎?"

  "那又怎麼了?"

  "沒錢,能請得起小保姆?"古楓白她一眼。

  "暈死,這理由太牽強了吧。難道就不能是他大兒子請的?"

  "不會。"古楓搖頭。

  "你這麼肯定?"

  "從三叔公身旁站著的那個胖子看出來的。"古楓笑道。

  "胖子?"金鎖抬眼看去——可不是嘛,三叔公身旁站著個胖子,正指著祠堂大門比比劃劃。

  "對。照這胖子對三叔公的神態、眼神、語氣來看,他也是三叔公的兒子。可他的相貌氣質,怎麼看都不像個做官的——哪個做官的會戴那麼粗一條金項鍊,手上還套三四個金戒指?最多是個老闆,還是個暴發戶型的老闆。"古楓又問,"我說的沒錯吧。"

  金鎖看他的眼神已經有點發亮了,點頭:"沒錯。那胖子就是三叔公的二兒子,這兩年才發起來的。可是,這怎麼能肯定保姆是他請的?"

  "自然是那小保姆對胖子恭敬的態度啊。這種態度,只有對給自己發工錢的老闆才有。"古楓淡淡道。

  這下,金鎖想不佩服他的觀察入微都不行了,看古楓的眼神愈發閃亮。

  "那三兒子呢?你怎麼知道他還是個大學生?"

  "這更不難。他不是回來了嗎?"古楓朝祠堂外一個正低頭擺弄手機的年輕人努努嘴。

  "是回來了啊。可你怎麼看出人家是大學生?"

  "衣著打扮,肩膀上那個包,再配合他一路拋糖、不知輕重跟施捨乞丐似的派頭——除了那些除了吃喝拉撒啥事不想的年輕人,誰能幹出這事?"

  "呃。"金鎖聽到那個"干"字,臉紅了一下,啐他:"你說話敢再難聽點不。"

  "嘿嘿。"古楓又無恥地笑。

  "咦,對了,我聽人說,你好像也是個大學生吧。難道你也是只知道吃喝拉撒……還有那啥的?"金鎖問。

  古楓若夠無恥,肯定會說:對啊對啊,你怎麼知道,我最厲害的就是那啥。

  可惜,樹活一張皮,人活一張臉。古大官人還是有臉有皮的,老臉一紅,支支吾吾答不上來。

  看他實在窘,金鎖饒了他,笑著轉身:"我去做飯了,晚上有紅燒肉,說話算話。"

  古楓點頭,望著她窟窿動人的背影,又不免一陣走神。

  傍晚時分,嚴新月與楚欣染一行人通通回來了。

  古楓眼見著女人們一個個回來,不禁眉開眼笑——因為他想到了閣樓板縫上那幾道透光的縫隙。一會兒這些花枝招展、環肥燕瘦的女人排著隊沖涼,那光景……光是想想,他就一陣興奮。

  這等白來的眼福,要是不看,實在對不起自己。

  不過,有句話說得好——

  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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