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公孫穎初見聖上
卯時一刻一到，守在太極殿外的臣子便魚貫而入，剛站定，裴德海的聲音便傳來：「聖上駕到。」
景帝步子輕快，走到龍椅上坐下，嘴角上揚。
中書令陳晏只一眼就瞧出，聖上今日心情不錯，甚是愉悅。也是，建州屢屢出現「神跡」，想要不高興都難。
新出爐的謝家嫡次子謝知墨，認祖歸宗後更是得祖宗庇佑，竟製造出威力更勝從前的紅衣大炮，射程遠，殺傷力強，不僅能用於抵禦匈奴，還能將其安裝在戰船上，出海圍剿倭寇，實在是大乾之幸！聖上之幸，百姓之幸！
五品縣君蘇青到了建州也是屢建奇功，簡直有化腐朽為神奇之力，海鹽自是不必說，還有那些海鮮乾貨，更是遠銷至京城長安，備受歡迎。
昨夜，好像更是給聖上帶來了好消息！她發現適合種在建州的農作物了！
哎，可惜，聖上只略提了一嘴，並未多說，有意賣個關子。
不過聽說，蘇青這次專門派了農人來，帶了許多東西。
想到此，陳晏更加好奇了。
相對比，宰相王閎的心情非常不佳，仔細看，似乎脖頸有幾道劃痕，像是被指甲刮傷的，雖塗了藥膏也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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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筠這幾日不知怎麼，不讓他近身了，雖還是瘋癲，但就是碰不得，連試了幾次都不行。他過用藥，但遠不及之前那樣饜足，食之無味。
再者，瑞王對他愈發不尊重，讓他生出別樣的打算。與其看別人眼色，不如扶植一個乳臭未乾的小皇子，他這些日子都在物色對象，可惜，貴妃娘娘未曾誕下一子，如果她生下小皇子……
臣子心思各異，景帝的聲音讓他們都提起精神。
「蘇縣君昨日派的人已到了長安，給孤帶來了幾樣特殊的賀禮，在看之前，孤有意賣個關子，列為臣公先看下這樣東西。」
說罷，裴德海便示意守在一旁的宮女出來，他們魚貫而出，手裡皆拿著托盤，上面放著一個小碟子，走近了一看，便看見碟子裡的東西。
細碎如霜，粒粒分明，在光下閃著晶瑩的微光，像碾碎的冰晶。
是鹽？
絕大多數臣子心中浮現出一個答案，但未能確認。鹽還算是稀罕物？倒也不必如此興師動眾。
陳晏卻不滿足於看，直接上手了，湊近聞了聞，感覺到一絲甜意後，直接放進嘴裡嘗了嘗，之後便眼睛一亮，將那一小碟全吃了進去。
旁邊準備也嘗一嘗的官員：「……」那麼好吃嗎？也不給他留一些。
甜的！
比飴糖好吃！
陳晏之後，其他官員見景帝心情很好，並沒怪罪，還抬了抬手，那樣子就像是「請」的手勢，於是紛紛嘗了一下。
嘗過之後，都眼前一亮。
這像鹽一樣的糖，是怎麼制出來的？
裴德海一直在留意景帝的神色，見他的目光落下來，趕緊點頭，他這邊已經準備妥當了。
景帝輕咳一下，道：「此物叫白砂糖，蘇縣君派了人來當場為各位演示如何製糖，今日早朝便設在御廚房，列為臣公，隨孤一同去瞧瞧吧！」
說罷，景帝起身，擺架御廚房。
此時，御廚房裡，公孫穎深吸一口氣，再次將剛才準備的一切，一一看去，深呼吸幾次，平復略有些緊張的心情。
不多時，聖駕便到了，身後跟著眾多臣子。
公孫穎與其他幹活的婦人並沒有什麼不同，穿著打扮皆一樣，布衣荊釵，唯一不同的是，她纖弱又凹凸有致的身材以及那在布衣的襯托下更加白皙的膚色。
「起來吧，開始製糖吧。」景帝抬手，吩咐他們開始，又道：「不必緊張，權當咱們不在。」
公孫穎深吸一口氣，站起來，跟其他婦人一起製糖，與其他人不同的是，在操作步驟之前，會開口介紹。
公孫穎的聲音清潤，卻沉穩有力，如冰玉相擊。
景帝的目光掃過院內的各種製糖物件，最終不偏不倚地，落在那個纖瘦的身影上。
製糖的步驟公孫穎已經重複多遍，經過蘇青的「特訓」，早已非常純熟，就連細節處理都很到位，完全看不出生疏。
用的正是從沂州運過來的甘蔗，制蔗糖，從榨汁、過濾、熬煮，手腳麻利，動作如行雲流水。
景帝在一旁，遇到不解的也會開口，都一一答了。
不卑不亢，條理清晰，不禁讓人側目。
王閎也在跟前，眸中帶著審視，只覺得眼熟，卻看不到正臉。
公孫穎的身份經不起探查，尤其皇帝，但她原本也沒想隱瞞。但是王閎，在沒有事成之前，需得謹慎。他畢竟是王員外王標的二叔，公孫穎嫁過來後見過幾面。
為了避免節外生枝，她刻意避開王閎，不讓他瞧出自己的模樣。
當雪白晶瑩的蔗糖製作好後，她親自盛在碟子裡，跪地面呈。又將另一種製糖的原材料抬出來。
甜菜，這是蘇青在建州發現的，當地農人在山上挖出，只當是甜地根，用水煮著吃。
南蔗北甜，這個時代與穿越之前的華國相似，既然找到了甘蔗，發現甜菜也不意外。治理好的鹽鹼地適合種甜菜，它本身就是比較耐鹽鹼的作物，在山上能自然存活，那就證明土質合適。
發現甜菜後，蘇青便跟舅舅沈潤安說明了改造鹽鹼地的方法，先就近治理沿途有淡水河的地方，引水灌溉，再將山上的土挪下來一些鋪在上面。將搜集來的甜菜種子灑下，試試出苗率。效果還很不錯，最先種下的一批已經茁壯成長，葉片很大了，都被公孫穎帶來了。
「聖上您看，這就是蘇縣君提到的甜菜，這是最先一批育的苗，等秋天收穫後，這個甜菜根也可以用來製糖，製作方法與蔗糖相差不大。」
說著，她從竹籃里拿出一個甜菜根，高高舉起，呈給景帝看。
按照禮數，呈給陛下之物需得經過裴德海的手，可景帝卻很自然地接了過去，拿在手裡看了看，笑道：「蘇縣君果然是孤的神將！能將建州如此貧瘠之地改良，又發現適合種植的農作物，實在難得！」
陳晏是個機靈的，趕緊跪地高呼：「賀聖上新的製糖法，此乃建州之福，朝廷之福，聖上之福！聖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其餘大臣都跪在地上，王閎亦是。
「賞，重重有賞！」
景帝朗聲一笑，目光再次精準地落在公孫穎身上。
這一次，卻飛快地挪開。一行人很快離去，回到太極殿繼續早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