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平安回來


  玄甲軍和京兆尹衙兵押著燕太尉等人,浩浩蕩蕩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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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來時的急迫不同,此刻的隊伍帶著一種沉穩的威勢。

  兩輛寬敞的馬車被安排在隊伍中央,由精銳玄甲軍護衛。

  沈雲姝坐在車內,將兩個受驚過度的孩子緊緊摟在懷裡,低聲安撫著。

  安兒和煜兒雖已停止哭泣,但小臉上仍帶著驚悸,時不時抬頭看看母親,感受她懷中真切的溫暖才安心。

  另一輛馬車內,霍承川靠坐在軟墊上,薛景雲正小心地為他處理背後的鞭傷,每上一次藥,霍承川便疼得悶哼一聲。

  薛景雲鬚臾:「嘖嘖,看你這鞭傷皮肉翻飛,那凌遲真是狠人,竟然用帶著倒刺的藤鞭抽你!那人真是死不足惜!」

  「你也是真能忍,還能一直撐到我們到來。」

  霍承川沒回應,蒼白的臉看著淒悽慘慘,很是可憐!

  他轉頭,透過馬車車窗看向前面的幾輛囚車,眼中情緒翻湧。

  燕博文被鎖在其中一輛囚車內,昔日威嚴的太尉,此刻披頭散髮,官袍污穢,眼神空洞地望著囚車頂棚,仿佛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

  耶律塵同樣在囚車中,雖仍試圖維持王子的驕橫,但眼中的恐懼卻無法掩飾。

  沿途,尹修早已安排的兵士們高聲唱喝,將太尉燕博文勾結北戎、謀害君王、圖謀社稷的罪行一一宣揚。

  「太尉燕博文,勾結外敵,妄圖顛覆朝綱!」

  「逆賊燕博文,綁架皇后皇嗣,罪該萬死!」

  「北戎奸細,助紂為虐,人人得而誅之!」

  消息如野火般蔓延,沿途百姓初時驚愕,繼而憤怒。

  當看到囚車中昔日高高在上的太尉竟是如此狼狽不堪的模樣,又聽得他如此罄竹難書的惡行,頓時群情激憤。

  爛菜葉、臭雞蛋、甚至石塊,紛紛砸向囚車。

  燕博文起初還試圖用寬袖遮臉,但很快便無力再做任何動作,只能任由污穢之物砸在身上,聽著周圍震天的怒罵聲:

  「國賊!」

  「該千刀萬剮!」

  他縮在囚車角落,渾身顫抖,之前的威風掃地殆盡。

  耶律塵更是嚇得抱頭蜷縮,哪還有半分王子氣概。

  隊伍行至京城城門,沉重的吊橋放下。

  囚車在城門口停下。

  玄甲軍士兵用長戈敲了敲燕博文所在的囚車,冷聲道:「太尉大人,抬抬頭,看看你的『功勞』。」

  燕博文麻木地抬起頭,目光渙散地望向城門上方。

  下一刻,他渾濁的雙眼猛地瞪圓,瞳孔收縮如針尖,仿佛看到了世間最恐怖的景象——

  城樓垛口上,並排懸掛著三顆血淋淋的頭顱,正是他的三個兒子!

  「啊!」燕博文喉嚨發出悲鳴,隨即雙眼翻白,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徹底暈厥過去。

  周圍百姓見狀,爆發出更加激烈的叫好聲。

  楚擎淵策馬行至城門口,看向一側的尹修,眼中帶著一絲讚賞:「尹修,你們動作倒是很快。」

  他自然看出了尹修在留守期間的雷霆手段。

  尹修躬身,臉上帶著一絲疲憊卻暢快的笑意:

  「陛下謬讚。是太尉府冥頑不靈,太尉府三位公子帶著死忠於他們的御林軍試圖負隅頑抗,被臣帶領留守的玄甲軍當場鎮壓,斬首示眾,以儆效尤。這三顆頭顱,便是給太尉的『見面禮』。」

  說罷,他的目光落在楚擎淵左臂那被鮮血浸透的繃帶上,關切地問道:

  「陛下,您的手臂……傷得可重?臣已命太醫在宮中候著。」

  楚擎淵含笑,隨意地動了動包紮好的手臂,語氣輕鬆:「無妨,皮外傷而已,不礙事。」

  話音剛落,後面馬車的車窗被輕輕推開,露出安兒粉雕玉琢的小臉,

  她眨著大眼睛,軟糯地問道:「爹爹,娘親讓我問你,你手傷騎馬若是不方便,要不要上馬車和我們一起呀?」

  楚擎淵聞言,臉上瞬間露出一絲溫柔笑意,對著車窗朗聲道:

  「好,爹爹的手確實不便騎馬,這就過來!」

  說罷,他極其利落地翻身下馬,動作流暢,隨即大步走向後面的馬車。

  尹修看著楚擎淵利落的背影,又瞥了眼他手臂上那緊實的繃帶,嘴角抽搐了一下。

  心中暗道:陛下,您這說好的「皮外傷」呢?

  隊伍繼續前行,徑直入宮。

  消息早已傳遍宮中,當雲姝的馬車在宮門前停下時,早已等候在此的沈萬鈞、裴老、昭德大長公主、殷紅綃,薛老夫婦等一眾親眷,立刻圍了上來。

  汀蘭和青竹更是顧不得背上鞭刑的疼痛,哭著從人群後擠出來,撲通一聲跪在雲姝面前,聲音哽咽:「奴婢護主不力,罪該萬死!請娘娘責罰!」

  雲姝看著兩個丫鬟蒼白的臉色和背後隱約滲血的衣衫,又是生氣又是心疼。

  生氣她們疏忽,心疼她們受刑。

  她上前親手將二人扶起,沉聲道:「起來吧。此次非你們之過,是燕知意心機太深,防不勝防。但下不為例!再有差池,定斬不饒!現在,隨我下去好生養傷。」

  「謝娘娘!」汀蘭和青竹淚流滿面,在宮女的攙扶下退下。

  沈萬鈞上前,看著女兒雖略顯憔悴卻安然無恙,眼眶發紅,只說了句: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裴老亦是捋須點頭,眼中滿是欣慰與後怕。

  大長公主則上前,緊緊握住雲姝的手,上下打量一番,心疼嘆道:

  「孩子,受苦了,是義母不對,不該早早離宴,讓歹人有了可趁之機。」

  雲姝當即安撫:「義母言重了,我們遇事純屬意外,與您無關,只怪我們對某些人太過信任無防備。」

  想到那個人,大長公主神色驟冷,語氣帶著怒意:「我也想不到知意她一直以來竟是面善心惡之人,其心可誅,罔顧我們過去對她的信任。」

  雲姝又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撫了幾句。

  這時,內侍通報說琉璃國國主與攝政王到。

  不等雲姝反應,轉頭看去,便跌入了一個香軟的懷抱。

  耳邊傳來慕星阮擔憂的顫音:「姝兒,娘親剛得知你昨晚遇到的事,你和孩子們都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原來,昨晚夜宴過半時,因從琉璃船運過來的、要給雲姝的添妝已經到了碼頭,慕星阮便與琉璃國主提前離席,去查驗添妝物品。

  不曾想宴會後半場竟發生了如此驚天變故,她的女兒與外孫都被人擄走,身陷險境。

  直到今日在驛站聽聞街上百姓的流言,才得知昨晚發生的一切,當即帶著琉璃國主匆匆入宮,想見雲姝一面,確認她的安危。

  雲姝感知到母親聲音里的後怕與心疼,心頭一暖,反手抱住慕星阮,又好一頓安撫。

  楚擎淵讓尹修等人把亂賊臣子好生看管,明日早朝再行定罪論處,旋即隨眾人一同走入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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