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下旨封后
翌日醒來，身側早已沒了楚擎淵的身影，只余枕畔一絲清冽的冷香。
雲姝起身，朝室外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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汀蘭與青竹雙眸含笑地掀簾而入，忙上前福身，聲音輕快：「娘娘萬福。陛下寅時起身上朝去了，臨行前吩咐奴婢們莫要驚擾娘娘安睡。」
雲姝恍然，這才想起今日是新皇登基後的第一個早朝，千頭萬緒，他定然忙碌。
她撐著身子坐起，任由兩人伺候著梳洗更衣。
剛用罷一盞清茶，殿外便有內侍尖細的嗓音通報：「徐尚宮求見娘娘。」
雲姝怔了下，汀蘭忙解釋道那徐尚宮乃蘇太后跟前的女官，之前協助太后管理後宮事宜，此刻來見，定然是有要事的。
雲姝聽完頷首，示意宣入。
很快，一個四十出頭，面容端雅的婦人跟隨宮女入殿。
徐尚宮身著藕荷色宮裝，外罩素青比甲，眉眼溫和，一雙眸子卻清亮有神，透著久歷宮闈的精明與幹練。
她入殿，對著雲姝端端正正地跪拜行禮，一舉一動皆有法度：「奴婢徐靜，參見皇后娘娘，娘娘金安。」
「徐尚宮不必多禮，起來吧。」雲姝溫聲道，「你此刻來見本宮，可是有要事？」
「回娘娘，如今娘娘入主椒房殿，統攝東西六宮，奴婢特來交割全部後宮事務。」
徐尚宮徐徐起身，雙手捧著厚厚一疊簿冊恭敬呈上，
「冊內記錄各宮日常開銷、宮人調度，另有前朝妃嬪居所安置、遷調檔冊，勞煩娘娘過目定奪。」
雲姝微微一怔，隨即瞭然。
自天佑節楚擎淵登基，前朝更迭，後宮亦非舊貌。
宣仁皇的那些妃嬪，早已識趣地搬離了原本的宮殿。
一部分遷至慈寧宮偏院，美其名曰照料蘇太后。
另一些則自願遷往位置偏僻的瑤華宮。
楚擎淵並未苛待她們，更未如歷史上常見的那般，逼她們出家為尼，或隨宣仁皇遷往皇陵。
相反，他給了她們極大的自由——許其再嫁。
但凡有心改嫁者，一概准許。
若尋得品行端正的良人，不論出身門第，陛下親自賜婚，另備豐厚嫁妝，絕不薄待。
這道旨意一出，後宮人心浮動，短短時日，便有近半數妃嬪遞交申請，願離宮尋尋常安穩日子。
雲姝示意汀蘭接過簿冊，隨手翻開一卷，首頁便是密密麻麻的再嫁申請名錄。
冊上逐條寫明每位妃嬪的位份、年歲、心儀之人與對方家世，字跡工整，條理分明。
雲姝看著看著，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這名單上，眾妃選中的良人五花八門，或是太醫，或是御前帶刀侍衛，亦或是御膳房的廚子......
她合上冊子，看向徐尚宮，神色溫潤從容：「你辦事細緻周全，這些檔冊本宮全然信得過。往後六宮大小事務便由你總領，尋常瑣事依照舊例章程處置便可，不必事事前來稟報煩擾本宮。」
「只是有一點，本宮要叮囑你——這些選擇再嫁的姐妹，既已離了宮牆，便是天家恩典，日後若遇難處，宮中亦可酌情照應，但絕不可讓她們受半分委屈，明白嗎？」
徐尚宮聞言，眼底先是一片驚愕，轉瞬湧上濃烈動容。
她先前始終憂心，自己常年侍奉蘇太后，難免會被新皇后猜忌排擠，早已暗中備好辭呈，打算交接完畢便自請出宮歸鄉。
萬萬沒料到沈雲姝心胸寬廣，毫無半分隔閡，反倒將六宮事宜盡數託付，言語間滿是信任，對前朝妃嬪更是心懷體恤仁德。
她再次深深拜下，臉上更是恭敬幾分：「娘娘仁德，體恤下情，奴婢……奴婢感激不盡！請娘娘放心，奴婢定當竭盡全力，協助您打理好後宮諸事，不負娘娘重託！」
雲姝俯身，親手將她扶起，語氣愈發柔和：「起來吧。你在太后身邊多年，經驗豐富，本宮正需你這樣的人相助。後宮安穩，陛下在前朝方能無憂。你且安心做事便是。」
徐尚宮站直身軀，眼眶微微泛紅，脊背卻挺得筆直，心底對這位新皇后生出由衷敬佩。
她再一次躬身行禮，細細記下所有吩咐，方才緩步退殿，著手整理後宮交接事宜。
後宮之中雲姝忙著交割六宮事務，金鑾大殿之上，此刻亦是風起雲湧，滿朝文武心神緊繃。
楚擎淵一身明黃九龍袞龍袍，端坐九五龍椅，周身威儀沉斂如山，抬眼示意身旁內侍總管宣讀三道聖旨。
第一道聖旨為北境沙場有功將士們論功行賞，其中，秦風領玄甲軍，奇襲北戎邊塞，連奪兩城，斬敵首數千，居功至偉，特賜爵忠勇侯，食邑三千戶，賜原顧府宅邸為其侯府，另賞黃金萬兩，綢緞千匹，以彰其功！
第二道聖旨則是昭告燕太尉之罪：「太尉燕博文，勾結北戎，圖謀不軌，綁架皇后皇嗣，妄圖顛覆社稷，罪證確鑿，人神共憤！著即剝奪一切官職爵位，抄沒家產，滿門抄斬，以儆效尤！
其餘燕黨羽，著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會審，按律嚴懲，絕不姑息！」
此聖旨一出，殿內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燕博文經營多年，黨羽遍布，如今一朝覆滅，滿門抄斬，其震懾力可想而知。
文武百官噤若寒蟬，紛紛跪地高呼：「陛下聖明！臣等遵旨！」
楚擎淵冷眼掃過跪了一片的臣子，那目光如同實質的冰刃，刮過每個人的臉龐，仿佛能看穿他們心底隱藏的鬼胎。
他要用燕博文的血，徹底清洗這渾濁的朝堂，立下新朝的規矩。
在眾臣神情緊繃肅然的氛圍下，第三道聖旨隨之展開，總管尖銳的嗓音瞬間柔和下來：
「沈氏，雲姝，溫良恭儉，德才兼備。昔為楚王妃，協理內政，有功於社稷；今朕登基，當立國母，以安天下。特敕封沈氏為皇后，母儀天下，統領六宮。著欽天就近監擇吉日，舉行封后大典，布告天下，咸使聞知！」
百官又高呼幾聲『陛下聖明！』
早朝一散，楚擎淵便屏退儀仗，隻身提著那捲明黃聖旨，徑直回了椒房殿。
他親手將聖旨遞到雲姝手中，並深情承諾：「姝兒，這封后之日，便是朕重新迎娶你之時。朕要以這江山為聘，娶你為我唯一的皇后，此生不負。」
雲姝怔住，指尖觸到聖旨上滾燙的龍紋，心頭巨震，抬眸撞進他深邃如海的眼裡，那裡面是毫不掩飾的深情。
她眼眶一熱，所有的言語都凝在喉間，只輕輕點了點頭，將聖旨緊緊攏入懷中。
楚擎淵還告知她，已將原顧家宅院賞賜給了秦風，他道：「那宅子本就是靠姝兒的錢財修葺的，賜給了秦風，也算是肥水不入外人田了。」
雲姝含笑點頭：「還是陛下考慮周到！」
恰在此時，安兒和煜兒揉著眼睛被汀蘭領了進來，一家四口圍坐用了早膳，膳後楚擎淵便趕往御書房處理公務。
雲姝則陪伴兩個孩子，順道學著梳理後宮事宜！
就在此時，已經成為錦衣衛新副統領的長青入殿稟報：「娘娘，二皇子府送來消息，說二皇子妃燕知意想見您！「
雲姝一征，燕太尉敗露後，燕知意便被囚二皇子府嚴家看管！
她沉吟片刻，道：「那便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