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漫威股份


  第142章 漫威股份

  劉藝菲不知道這些,她正睡得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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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十點,劉小麗把她從床上拽起來。

  「茜茜,起床了。」劉小麗拉著她的胳膊往上薅。

  劉藝菲像根麵條一樣軟塌塌地往下滑,「媽,再睡五分鐘。」

  「不行。」

  「兩分鐘。」

  「不行。」

  「一分鐘。一分鐘行不行?」她把臉埋進枕頭裡,聲音悶得像從地底下傳出來的。

  「不行,飛機是中午的,你還要收拾行李。」

  「趕不上就改簽。」劉藝菲翻了個身,把被子捲成一團抱在懷裡,像抱個大玩偶。

  「改簽要加錢。」

  「我哥有錢。」理直氣壯。

  「你哥的錢是你的嗎?」

  「他的就是我的,我的還是我的。」劉藝菲閉著眼睛說,說完自己笑了,但就是不睜眼。

  劉小麗看著她,深吸一口氣,然後一把掀了被子。

  冷風灌進來,劉藝菲「啊」地叫了一聲,一個激靈坐起來。頭髮亂得像雞窩,一道紅紅的印子從左臉頰斜到下巴,跟被人打了似的。

  她看著劉小麗,眼神幽怨得像只被拋棄的小貓。

  「媽,你是我親媽嗎?」

  「不是親媽能給你當鬧鐘?」劉小麗雙手叉腰。

  「親媽能掀我被子?」

  「親媽才掀你被子。」劉小麗把衣服扔到她臉上,「趕緊穿,洗漱,吃飯。二十分鐘。」

  劉藝菲嘆了口長長的氣,那口氣長得能吹滅蠟燭。她慢吞吞地爬下床,赤著腳走進衛生間,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刷牙時,她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

  頭髮亂著,臉上還有枕頭印,眼角還有眼屎,嘴角還帶著牙膏沫。她的眼睛是亮的,帶著笑。

  她想起昨晚的頒獎禮:燈光。掌聲。獎盃。鞏麗站在台上念出她的名字。

  她站起來,腿在發抖,手心在出汗。她走上台,燈光刺眼得睜不開眼,腦子裡一片空白,像被人格式化了一樣。

  車開往機場的路上,劉藝菲靠在窗邊望著海。

  陽光很好,海面波光粼粼,像無數顆鑽石在海面上跳舞,一閃一閃的,晃眼睛。

  海鷗在碼頭盤旋,翅膀展開,白色的羽毛在陽光下幾乎透明。它們的叫聲悠長,一聲接一聲,像在唱一首沒有歌詞的歌。

  車窗搖下來一半,海風灌進來,帶著咸腥味,吹得她頭髮亂飛。

  她也不關窗,就那麼讓風吹著,眯著眼睛往外看。

  劉小麗坐在旁邊,「茜茜,網上全是你的報導。說你創造了歷史,說你是中國電影的驕傲。」

  劉藝菲沒接話,她還在想陳樂。

  舒唱從副駕駛回頭,「茜茜,你是不是捨不得你哥?」

  「沒有。」劉藝菲回答得太快了,快得不正常。

  「你眼眶紅了。

  「那是風沙。」劉藝菲抬手揉了揉眼睛。

  「車裡沒風沙。」舒唱一臉你別裝了的表情。

  「那就是陽光刺的。」

  「你戴著墨鏡呢。」

  劉藝菲摘下墨鏡看著她,「暢暢,你話多。

  2

  舒唱笑著轉回頭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灣流G550停在公務機樓停機坪,銀白的機身反射著陽光,亮得刺眼。

  舷梯已經架好了,機組人員站在旁邊等著。

  劉藝菲站在舷梯旁,沒有上去。

  她望著遠處海面上的船帆,白色的帆,被風吹得鼓鼓的,在海面上畫出一道道白色的

  浪花。

  她想起前十幾天跟陳樂從BJ飛到威尼斯,十個小時的飛行,她一直在說,他一直在」

  嗯」

  她想起昨晚頒獎禮,她站在台上,手裡拿著獎盃,燈光刺眼,台下黑壓壓的全是人。

  她在一片黑暗中找他,一邊鼓掌,只是看著她。她的所有勇氣,都來自那道目光。

  「茜茜,上飛機了。」劉小麗站在舷梯上喊。

  劉藝菲深吸一口氣,海風灌進肺里,涼涼的。

  飛機起飛時,她望著窗外。

  威尼斯越來越小,建築變成了積木,運河變成了一條條細線,潟湖變成了一塊藍色的大玻璃。

  然後飛機穿過雲層,威尼斯消失了,變成了海面上的一個小點。

  雲層越來越厚,白茫茫的一片,遮住了下面的海。

  她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媽,我睡一會兒。」

  「睡吧,到了叫你。」劉小麗幫她拉了拉毯子。

  「媽。」

  「嗯?」

  「你說哥到了洛杉磯會不會給我打電話?」

  「會。」

  「你怎麼知道?」

  「因為他答應你了。」劉小麗拿起一本雜誌翻了翻,「你哥這個人,答應你的事,從來沒有不做到的。」

  劉藝菲笑了笑,她把毯子拉到下巴,毯子軟軟的,有洗衣液的味道。

  她閉上眼睛,做了一個夢。

  夢裡,她站在一個很大的舞台上。燈光刺眼,看不見台下。她手裡拿著一座獎盃,金色的,底座冰涼。

  她想說話,卻張不開嘴。她很著急,想喊,卻發不出聲音。舞台很大,大得像一片空曠的廣場,她一個人站在中間,渺小得像一粒沙子。

  然後她看見台下有一個人。

  站在最後一排,穿著花襯衫、沙灘褲、人字拖。雙手插在褲兜里,看著她。

  他的表情很淡,嘴角笑著;她忽然不緊張了,她看著那個人笑了。

  洛杉磯時間9月13日中午,陳樂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拿著一份厚達百頁的收購協議草案。

  張建軍坐在他對面,閉著眼睛,呼吸均勻,像一座睡著的鐵塔。

  空姐輕手輕腳地走過來,腳步無聲,像踩在棉花上。

  她彎腰把一杯咖啡放在陳樂面前的小桌板上,咖啡冒著熱氣,杯壁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

  「陳先生,四十分鐘後降落紐約。」她的聲音很輕。

  陳樂點了點頭,把協議合上,靠在椅背上。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過了一遍這幾天的安排。

  先鋒集團、富達、道富、摩根史坦利。四家機構,加起來百分之二十的漫威股份。

  談判了大半年,從春天就開始了,一輪一輪地磨,磨到對方終於鬆口了。

  下午兩點,飛機降落在紐約甘迺迪機場。

  公務機樓的通道很短,幾步就走完了。

  陳樂背著雙肩包走出來,一眼就看見陳景明站在出口處。

  陳景明穿著深藍色襯衫,「陳總,歡迎回紐約。」

  陳景明笑著迎上來,接過陳樂的包。

  「都準備好了?」陳樂步子沒停。

  「準備好了。先鋒集團的法務代表已經到了,富達和道富的人半小時後到。摩根史坦利的團隊在線上。會議室訂在水晶投資總部,設備都調試過了。」

  陳景明跟在陳樂旁邊,語速很快,但條理清晰,像在念一份報告。

  「艾薩克·珀爾穆特那邊有什麼動靜?」陳樂拉開商務車的車門,彎身坐進去,順手把雙肩包放在腳邊。

  陳景明坐到副駕駛,回頭看了一眼。

  「他通過中間人打聽過我們的意圖,問我們是不是要控股。我們沒有正面回應,說只是財務投資」。阿拉德也知道了,據說他很不高興,覺得我們繞過他跟機構接觸,沒有給他面子。」

  「不高興就不高興。」陳樂靠在座椅上,伸手繫上安全帶,「我們又不欠他的。」

  陳景明笑了笑,轉回頭去,對司機說了句。

  水晶投資北美總部在曼哈頓中城,一棟四十多層的寫字樓里占了整整一層。

  視野極好,落地窗外就是中央公園,秋天的樹葉開始泛黃。

  會議室在走廊盡頭,門是磨砂玻璃的,上面貼著「水晶投資」的中英文字樣。

  牆上是白板,已經被陳景明的團隊寫滿了漫威的股權結構,畫了一個大餅圖,不同顏色的色塊標著不同的股東。

  估值變化,一條線從左邊低處往右邊高處爬,有幾個明顯的折點,折點旁邊標註著日期和事件。

  版權歸屬,蜘蛛俠後面寫著「索尼」,X戰警後面寫著「福克斯」,綠巨人後面寫著「環球」,每個名字都畫了圈。

  各機構持股比例,先鋒、富達、道富、摩根史坦利,數字密密麻麻的,像一張複雜的地圖,紅藍黑三種顏色交錯著。

  陳樂走進會議室的時候,先鋒集團的代表已經到了。

  .

  是個五十多歲的白人男性,梳得一絲不苟。

  他站在窗邊看風景,手裡端著一杯水。聽到門響,他轉過身來,笑著伸出手,「陳,終於見到您了。我是先鋒集團的羅伯特·湯普森。」

  他的握手很有力,晃了兩下,不多不少,力度恰到好處。

  「湯普森先生,感謝您來。」陳樂握了握他的手,走到主位上坐下。椅子往前提了提,離桌子一拳的距離。

  富達和道富的代表陸續到了,富達來的是一個四十出頭的女性,短髮,染成深棕色,露出耳朵。

  道富來的是一位三十多歲的男性,戴金絲邊眼鏡,鏡片後面是一雙灰色的眼睛。

  摩根史坦利的團隊通過視頻會議接入,會議室的電視屏幕上出現了三張臉,兩男一女,坐在摩根史坦利紐約總部的會議室里。

  陳景明站在白板前,開始介紹收購方案。

  最後講估值和交易結構,十八億美金的估值,溢價百分之六,不高不低。

  四家機構出讓的股份加起來剛好百分之二十,交易金額三億六千萬美金,分兩筆支付,第一筆在下周交割時付百分之七十,第二筆在三十天後付剩下的百分之三十。

  摩根史坦利那邊問了一個關於監管審批的問題,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那邊會不會有反壟斷審查?

  陳景明說已經提前溝通過了,百分之二乾的持股比例不構成控制權變更,不會觸發反壟斷審查。

  談判持續了兩個小時。

  結束時,四家機構都點了頭。

  簽字環節,陳樂接過筆,在四份協議上一一簽名。簽完之後,他把筆放下,站起來跟四位代表一一握手。

  「合作愉快。」他對每個人都說了一遍,聲音不大,語氣平實。

  消息傳得很快。

  當天晚上,好萊塢內部的電報就開始嗡嗡響了。

  不是正式新聞,是那種「你聽說了嗎」的口口相傳;水晶影業收購了漫威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先鋒、富達、道富、摩根史坦利四家機構同時退出,交易金額三億六千萬美金。

  《好萊塢報導者》的記者第一時間發了消息:「獨家:水晶影業收購漫威百分之二十股份,成為第二大股東。」

  這條消息通過電子郵件和行業簡報迅速傳播開來,到了晚上十點,整個好萊塢都在討論這件事。

  第二天早上,《華爾街日報》的網站登出了簡訊「中國水晶影業收購漫威百分之二十股份,成第二大股東。」

  文章里詳細列出了四家機構的出讓比例、交易估值,還採訪了一位不具名的華爾街分析師。

  分析師說:「漫威目前的市值只有十七億美金,水晶影業以十八億美金的估值接盤,相當於溢價了約百分之六。這不算高,但問題是漫威的價值在哪裡?它的核心角色版權都在索尼、福克斯、環球手裡。蜘蛛俠在索尼,X戰警在福克斯,綠巨人在環球。買了漫威,等於買了一個空殼。裡面什麼都沒有。」

  《洛杉磯時報》的娛樂版標題更直接「水晶影業重金押注漫威:天才之舉還是愚蠢之極?」

  文章里細數了漫威的困境:股價連跌三年,從三十多億掉到十七億:核心版權流失得差不多了,能賣的都賣了;漫畫業務萎縮,年輕人都去看日本漫畫了;電影業務幾乎停滯,上一部自己製作的電影還是幾年前。

  最後一段話寫道:「陳樂過去幾年在好萊塢的投資從未失手,從《朱諾》到《健聽女孩》,他看什麼成什麼。但這一次,他可能踢到了鐵板。漫畫電影?那是上個世紀的事了。

  「6

  好萊塢七大的反應很微妙。

  迪士尼內部開會討論了這個消息,據說有位高管說了一句「漫威?那個賣版權的漫畫公司?讓他們買吧,不值錢的東西」,說完會議室里笑了一片。

  華納兄弟的某個製片人在接受採訪時被問到這個問題,他笑了笑說:「我尊重陳樂,但他不是神。每個人都有看走眼的時候。」

  索尼那邊沒什麼反應,因為蜘蛛俠在他們手裡,愛誰買誰買。

  一個索尼的高管私下跟朋友說:「漫威?他們手裡還有什麼?蜘蛛俠是我們的,他們賣了多少年了,賣不回去的。」

  福克斯就更不在乎了,X戰警系列正拍得熱火朝天。

  第三部《X戰警:背水一戰》剛殺青不久,福克斯的製片人正在剪片室里忙得腳不沾地,沒空理會一個中國公司買了漫威百分之二十股份這種小事。

  但也有聰明人沒放鬆警惕,派拉蒙的CEO布拉德·格雷當天晚上給陳樂發了一封郵件,措辭很客氣,但字裡行間透著試探。

  「陳,恭喜您完成漫威的交易。下次您來洛杉磯,希望能跟您喝杯咖啡,想聽聽您對漫畫電影未來的看法。」

  晚上九點多,陳樂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顯示一個陌生的紐約號碼,他接起來。

  對方先說了一句英語,然後又換成帶口音的中文:「陳先生?我是阿維·阿拉德。」

  陳樂愣了一下,阿維·阿拉德,漫威的創始人之一,也是漫威影業的前掌門人。

  這個人跟斯坦·李一起把漫威從破產邊緣拉了回來,賣了蜘蛛俠、X戰警、神奇四俠的版權,換來一筆救命錢,讓漫威活了下來。

  後來因為跟珀爾穆特不合,被擠出了公司。

  但他手裡還握著一些漫威的股份,雖然不多,但在創始人中說話有分量,在好萊塢的人脈更是深不見底。

  「阿拉德先生,您好。」陳樂的聲音很平靜,一邊說一邊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景。

  「我很好,謝謝。陳先生,我剛聽到消息,你們買下了百分之二十的漫威股份?」阿拉德說話很快,聽起來像在問問題,又像在感嘆。

  「對,今天剛簽完協議。」

  「恭喜恭喜。」阿拉德的聲音里聽不出是真心還是客氣,「但我得問一句,你打算幹什麼?百分之二十,這不是一筆小數目。你是想控股嗎?還是就想當個財務投資者?你要知道,漫威現在的情況不太妙。股價跌了三年,版權賣得差不多了,內部還有一堆爛事。」

  「我喜歡這家公司,我覺得它被低估了。」陳樂說得很慢,一字一句的。

  「被低估了?」阿拉德笑了一聲,笑聲里有種複雜的味道,像是覺得好笑又像是覺得苦澀,「陳先生,我一手把這家公司從泥潭裡拉出來的,它的價值我比誰都清楚。你知道嗎,現在的漫威就是一鍋粥,珀爾穆特那個人;哎呀,珀爾穆特就是珀爾穆特,我跟他鬥了那麼多年,最後被他擠走了。你跟他打交道,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阿拉德先生,我不是來跟任何人斗的。」陳樂的語氣很沉穩,像一潭深水,「我就是來建東西的。長期。」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陳樂能聽見阿拉德的呼吸聲,似乎在猶豫什麼。

  「那你需要我做什麼?」阿拉德問。

  「我想請您吃頓飯。就聊天,不談生意。沒有議程,沒有條件。」

  「好吧。下周,你挑地方。」

  「好,定了我跟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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