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互相算計
第143章 互相算計
一周後,洛杉磯,聖莫尼卡。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55.COM
日落時分的天空是一片濃烈的橘紅色,像有人打翻了顏料盤,從海平面一直燒到天頂。
陳樂提前十分鐘到了。
他選了最裡面靠牆的位置,老習慣了,後腦勺不挨牆就不踏實。
張建軍坐在他旁邊,面前已經放了一杯冰水,他正拿吸管咕嘟咕嘟往嘴裡灌,一口氣喝了半杯。
「老闆,這個阿拉德長什麼樣?」張建軍放下杯子,用袖子擦了擦嘴。
「老頭。說話跟機關槍似的。」陳樂翻著菜單,頭都沒抬。
「厲害嗎?」
「能把漫威從破產拉回來,你說呢?」
「那怎麼還被趕出去了?」
「因為他不喜歡玩陰的。」陳樂合上菜單,「阿拉德是個搞創作的,憑感覺做事。珀爾穆特是個做生意的,憑算計。搞創作的干不過搞生意的,正常。」
張建軍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那您呢?您是哪頭的?」
陳樂瞥了他一眼,「我是你老闆。」
「哦。」張建軍覺得這話回答了又好像沒回答,乾脆不想了,埋頭繼續喝冰水。
六點五十九分,餐廳的門被推開了。
阿拉德走進來的時候,陳樂差點沒認出來。
深藍色polo衫,領口立著,露出一截曬得發紅的脖子。卡其褲,棕色休閒鞋,頭髮白了大半但還濃密,亂蓬蓬的,像剛被海風吹過。
一個人來的,沒帶助理,沒帶保鏢,連個拎包的都沒有。
他一進門就瞅見了陳樂,大步走過來,腳步快得不像七十歲的人。
到了桌前,他伸出手,握得很用力,然後另一隻手也搭上來,拍了拍陳樂的手背。
「陳!終於見面了!」他的英語帶著濃重的以色列口音,語速快得驚人。
「阿拉德先生,請坐。」陳樂站起來跟他握了手,示意對面。
阿拉德坐下來,一眼掃到張建軍。張建軍沖他點了下頭,面無表情。
陳樂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把菜單推過去。
「先點菜吧,這兒的墨魚面還行。」
「我來過這兒!」阿拉德接過菜單,翻得嘩嘩響,「上次跟斯坦·李一起來的。」
阿拉德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十指扣在一起。
「陳,我先說一句...」他頓了頓,語氣不像剛才那麼隨意了,「我很高興你約我吃飯。不是因為我想吃這頓飯,是因為我等一個人等了很久。」
「等我?」陳樂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等一個願意認真對待漫威的人。」阿拉德盯著他的眼睛,「你花了三億六千萬美金買了百分之二十的股份,這說明你不是來玩兒的。但我想知道,你到底是衝著什麼來的?」
「衝著賺錢來的。」陳樂放下水杯,表情沒什麼變化。
「賺錢?」阿拉德笑了,笑得有點意味深長,「漫威現在的股價跌成那樣,你賺什麼錢?你現在買進去,不跌就算燒高香了。」
「所以我說的是長期。」
「長期?」阿拉德把這兩個字在嘴裡嚼了嚼,像在品一塊沒煮熟的牛排,「你跟珀爾穆特也這麼說的?」
「我還沒跟他吃過飯。」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跟他吃?」
「等他先約我。」陳樂不緊不慢地說,順便拿起叉子卷了一口墨魚面。
阿拉德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眼角褶子都擠出來了。
「你這個人,有意思。你買了他公司的股份,你不去約他,等他來約你?」
「他比我急。」陳樂把墨魚面塞進嘴裡,嚼了兩下,「我百分之二十是財務投資,漲了賺跌了賠,不急。他百分之三十三是控股股東,旁邊突然冒出個大股東,他不搞清楚我想幹什麼,他睡不著。」
阿拉德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上下打量了陳樂一番。
「行,那我就直說了。」他往前坐了坐,胳膊肘撐在桌上,聲音壓低了一些,「你跟珀爾穆特遲早要打一仗。不是你想打,是他一定會找你打。他這個人,看誰都是敵人。尤其看不得身邊有比他聰明的人。」
「那我謝謝他抬舉。」陳樂面無表情。
阿拉德又笑了笑,「你說話能不能別老這麼端著?我又不是你下屬,放鬆點兒。來,喝一口。」
陳樂看了他一眼,端起水杯碰了一下。
阿拉德放下杯子,拿起叉子開始吃意面。
吃了幾口,忽然停下來,拿餐巾紙擦了擦嘴。
「陳,我們別繞了。」他的語速忽然慢了下來,一字一頓地說,「今天我們吃飯,不是為了吃墨魚面的吧?你想從我這兒得到什麼?」
陳樂也放下叉子,他不急不慢地用餐巾紙擦了擦嘴角,把紙巾疊好放在盤子旁邊,然後抬頭看著阿拉德。
「我想把珀爾穆特請出去。」
語氣很輕,像在說我想把這把椅子往左挪一挪。
阿拉德的叉子懸在半空中,上面還纏著兩根意面,搖搖欲墜。他盯著陳樂看了足足三秒鐘,灰藍色的眼珠一動不動。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有點發緊。
「我說..」陳樂把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讓珀爾穆特離開漫威。不是換個辦公室,不是掛個虛職,是走人。乾乾淨淨的。」
阿拉德慢慢放下叉子,他把手平放在桌面上,十指張開又合攏。
「你認真的?」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怕被隔壁桌聽見。
「我坐了十個小時飛機,不是為了跟你開玩笑。」陳樂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語氣里有一種不容置疑的東西。
阿拉德往椅背上一靠,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你知道珀爾穆特有百分之三十三的股份吧?」
「知道。」
「你知道要把他弄走,需要百分之五十以上的投票權吧?你數學應該不差。」
「百分之五十點一。」陳樂說。
「對。」阿拉德伸出手指頭在桌上敲了一下,「你現在百分之二十,我百分之八。加在一起....」
「百分之二十八。」
「差百分之二十二點一。你知道這是什麼概念嗎?就算你把所有持股超過百分之一的小股東都買下來,也湊不夠這個數。你還得去二級市場一點一點吸籌。花多少錢先不說,時間呢?珀爾穆特不是瞎子,你一動他就知道了。他一知道,他就開始反撲。到時候..
「9
「所以我才找您。」陳樂打斷了他。
阿拉德的話戛然而止,他盯著陳樂看了兩秒,兩隻手交叉抱在胸前。
「你找我,是因為我那百分之八?」
「不全是。」陳樂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放下,「是因為您是漫威的創始人。那些早期員工、離職高管、跟漫威做過生意的人;他們不認識我,但他們認識您。您打一個電話,比我打一百個都管用。」
阿拉德沒說話,他低著頭看著桌上那盤吃了一半的海鮮意面,好像突然對裡面的蝦仁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而且....」陳樂頓了頓,「您比我更想讓他走。」
阿拉德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沒抬頭,聲音悶悶的:「你怎麼知道?」
「我查過。」陳樂說得很平淡,「您被他擠走之後,在媒體上罵過他十七次。接受採訪罵,在自己的書里罵,連在頒獎典禮上都含沙射影地罵。您要是不恨他,不至於這麼罵。」
阿拉德抬起頭,看著陳樂,表情有點複雜。
「十七次?你居然數了?」
「我數學不差。」陳樂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阿拉德盯著他看了好幾秒,忽然笑了。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苦澀和痛快混在一起的味道,笑了好一陣才停下來,搖了搖頭。
「行,你贏了。」他拿起叉子,把意面卷了一大口塞進嘴裡,含混不清地說,「我幫你。但我有條件。」
陳樂沒接話,他端起水杯慢慢喝水,等著對方說。
阿拉德嚼完那口意面,拿紙巾擦了擦嘴,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珀爾穆特走了之後,漫威影業總裁我推薦的人說了算。不是董事會,是影業。總裁的位置留給我。」
陳樂放下水杯,「那董事會呢?」
「董事會你說了算,你坐那個位置。」阿拉德的語氣不像在商量,更像在報價。
「漫威影業總裁....」陳樂想了想,「可以。但我派一個副總過去。」
阿拉德皺了皺眉,「你不信我?」
「我信您,但我信不過任何人管錢的本事。您搞創作,他管帳,不衝突。」
阿拉德抿著嘴看了他兩秒,然後點了點頭。
「行。一個副總,多了不行。」
「一個。」
阿拉德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不能把漫威賣給那些大製片廠。漫威就是漫威,獨立的廠牌,不能變成別人的一個部門。」
「這點上,我跟您想法一樣。」陳樂說。
「你別光說一樣,我要寫在協議里。」
陳樂愣了一下,「協議?」
「對。股權轉讓協議之外單獨簽一份,你不能在未來五年內把漫威的控股權轉讓給任何一家主流製片廠。你要是違反了,我手裡那百分之八投票權你就別想拿了,我寧願爛在手裡也不給你。」
陳樂沉默了幾秒,他低頭看著桌上的水杯,杯壁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順著杯壁慢慢往下流。
「五年啊?」他抬起頭。
「五年。」阿拉德寸步不讓。
陳樂想了想,「四年,再加一條;如果漫威的估值超過四十億美金,這條作廢。」
阿拉德瞪大了眼睛,「你做夢呢?漫威現在才十七億,四年漲到四十億?你哪來的自信?」
「您別管我哪來的自信,您就說行不行。」
阿拉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他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嘴裡念念有詞,好像在算帳。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下頭。
「四年,五十億。你要真能做到,我八折賣你。」
「不用,按市場價賣我就行。」
「你這個人....」阿拉德搖頭笑了,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個條件...」
他停住了,看著自己的三根手指,愣了好一會兒,然後把手放下了。
「算了,就兩條。不貪心了。」
「成交?」陳樂伸出手。
「成交。」阿拉德握住他的手,晃了兩下,忽然湊近了說,「但我醜話說前頭,你要是騙我,我這把老骨頭在好萊塢還是能折騰一下的。你別看我七十多了,我認識的人比你多。」
陳樂沒縮手,也沒加力,就這麼不咸不淡地看著他。
「我要是騙您,您隨便折騰。」
阿拉德又盯了他兩秒,然後鬆開手,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伸手去夠那盤意面,嘴裡嘟囔著:「行吧行吧,吃飯吃飯。面都涼了。」
吃完飯,阿拉德抹了抹嘴,把卡往桌上一拍,擋住了陳樂掏錢的手。
「我請,別跟我搶。」
陳樂沒爭,把錢包收回褲兜里。
「出去走走?」阿拉德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骨頭咔咔響了兩聲,「消消食,順便說說話。你那個大塊不用跟著,這兒安全得很。」
張建軍看了看陳樂,陳樂微微點了下頭,張建軍便坐回去繼續吃他沒吃完的薯條。
兩個人走出餐廳。
外面的溫度比白天低了不少,海風一吹,涼意順著領口往裡鑽。
阿拉德只穿了件polo衫,打了個哆嗦,但硬撐著自己沒縮脖子。他把雙手插進褲兜里,下巴抬得高高的,走得大步流星。
路燈已經亮了,橘黃色的光灑在人行道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我先跟你說說珀爾穆特這個人。」阿拉德一邊走一邊開口,語速又快了起來,「他最大的本事不是聰明,是能忍。他可以花三年布一個局,然後一個月收網。你看著什麼都沒變,等你發現的時候,棋盤上已經沒你的位置了。
,「就像他對你做的那樣。」
阿拉德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繼續往前走。
「就像他對我做的。」
他停在一個觀景平台前,雙手撐著欄杆,看著黑漆漆的海面。海面上有幾艘船的燈光在遠處搖晃,像幾隻螢火蟲飄在水上。
「我告訴你一件事。當年他讓我走的時候,我以為是董事會投票決定的。後來我才知道他根本沒用董事會。他一個一個地跟我的人談,說阿維要走了,你們是跟他走還是留下來?」大部分人留下來了。不是因為不忠誠,是因為他們也要養家餬口。我不怪他們。」
他轉過身來,背靠著欄杆,兩隻胳膊搭在上面,仰頭看著天。
「但我不能原諒的是他把漫威的靈魂給弄丟了。」
「靈魂?」陳樂站在他旁邊,也看著海面。
「對,靈魂。」阿拉德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不像剛才那麼聒噪了,「你知道漫威為什麼值錢嗎?不是因為那些角色。當然那些角色也值錢,但不是最值錢的。最值錢的是這些角色背後站著的人,斯坦·李、傑克·科比、史蒂夫·迪特科。他們創造了一個世界,一個有血有肉、會笑會哭、會犯錯也會成長的世界。」
他轉頭看著陳樂。
「珀爾穆特不懂這個。他看著那些角色,看到的是一張張資產負債表。這個值多少錢,那個值多少錢。他不是在經營漫威,是在清倉大甩賣。蜘蛛俠,賣了。X戰警,賣了。神奇四俠,也賣了。賣得乾乾淨淨,連褲衩都不剩。」
「所以你想回去。」
「我想回去。」阿拉德沒有否認,甚至沒有任何猶豫,「不是為了錢。我七十一了,要那麼多錢幹嘛?我就是想在閉眼之前,再看一眼那個我愛的漫威。」
海風吹過來,吹亂了他的頭髮。他也沒去理,就那麼讓頭髮糊在臉上,像個流浪了很久的老詩人。
陳樂沉默了好一會兒。
「您放心。漫威不會是清倉大甩賣了。但它也得賺錢,不賺錢的話,誰都沒法愛它太久。」
阿拉德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你這個人,說情話都能算帳。」
「這不是情話。」
「我知道。算帳嘛。」
兩個人同時笑了一下,然後又都收住了。
阿拉德把頭髮往後捋了捋,整了整領口,表情從感慨切換成了生意模式—變臉比翻書還快。
「說正事。股份的事,我有個方案。」
他從褲兜里又掏出小本子和筆,蹲下來,把本子擱在膝蓋上,開始畫。
「現在的情況是珀爾穆特百分之三十三,你百分之二十,我百分之八。剩下百分之三十九散在外面。我們需要再收百分之二十三上來,湊夠百分之五十一。保險起見,百分之二十五。」
「百分之二十五怎麼來?」陳樂也蹲下來,看著本子上的數字。
「三個渠道。」阿拉德用筆在本子上畫了三個圈,分別寫上數字,「第一,老股東。
我以前那些老夥計,手裡多多少少還捏著一些股份。加起來少說也得有五六個點。我一個一個給他們打電話,一個一個約飯吃,一個一個談。」
「他們要價不會低。」
「當然不會,但你別忘了...」阿拉德抬起頭,笑得有點狡猾,「他們跟你不一樣,你不認識他們,我認識。我跟他們喝過三十年酒,見過他們老婆孩子。我開口,跟他們開口,兩碼事。」
陳樂沒反駁,這是事實。
「第二,二級市場。」阿拉德在第二個圈裡點了一下,「漫威的股票每天都有成交量。不大,一天大概幾十萬股。但如果我們分六個月慢慢買,從二級市場上吸掉五六個點,應該不會太影響股價。」
「六個月?」陳樂皺了皺眉。
「怎麼了?嫌慢?」
「四個月。」
阿拉德把筆往本子上一擱,抬起頭看著他,表情像看一個不懂事的小孩。
「陳,我跟你說,這種事急不得。你太急了,珀爾穆特聞到味兒..
「所以我要更快。」陳樂的語氣很平,「他聞到味兒的時間,取決於我們在下面動多快。他越快聞到,我們越要在他反應過來之前把生米煮成熟飯。」
阿拉德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嘆了口氣,把筆撿起來。
「行,四個月就四個月。我儘量快。」
「還有一件事。」阿拉德站起來,把本子和筆揣回兜里,「你別忘了,珀爾穆特也在動。他不是傻子。到時候他肯定會找我們談。」
「談就談。」
「你打算怎麼跟他談?」
陳樂站起來,把兩隻手插進褲兜里,看著遠處的海面。
「先不讓他知道我們倆是一夥的。」
阿拉德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
「我跟他談的時候,你就是個不相關的老頭。你跟他談的時候,我就是個不懂漫畫的中國投資人。」陳樂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他這個人不是愛下棋嗎?讓他下。他走一步,我們走一步。他不知道我們是一夥的,就得兩頭猜。兩頭猜,精力就耗掉了。」
阿拉德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笑了,笑得很輕很慢。
「陳先生,你知道嗎?」
「什麼?」
「你比他陰多了。」
「謝謝。」
「我不是在誇你。」
「我知道。」
阿拉德搖了搖頭,轉過身,雙手插兜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陳樂。
「但我喜歡。」
陳樂站在門口,看著阿拉德的背影消失在電梯間。
張建軍湊過來,手裡還端著那盒薯條,已經見底了,只剩幾根碎渣。
「老闆,這老頭靠譜嗎?」
「不知道。」陳樂轉身往停車場走,「但他一定比我們急。」
「為什麼?」
「因為他七十一了。一個人到了七十一,忽然有人跟他說我幫你把你最恨的人趕走,還讓你回去干老本行」;他不可能不答應。他不但會答應,還會拼命干。因為他知道,這可能就是他這輩子最後一次機會了。」
張建軍想了想,把盒子裡最後一根薯條渣倒進嘴裡。
「那您呢?」
「我什麼?」
「您圖什麼?就圖那點股份?」
陳樂沒有馬上回答,他走到車前,拉開車門,彎身坐進去。
「我圖的是四年後,漫威值五十億。」
張建軍坐進副駕駛,系好安全帶,扭頭看著陳樂。
「您算過了?」
「算過了。」
「能成嗎?」
陳樂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能。」
司機發動了車,黑色的奔馳商務車緩緩駛出停車場,匯入聖莫尼卡大道上的車流。
路燈的光透過車窗一明一暗地打在陳樂臉上,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楚,嘴角那個微微的弧度一直沒有消失。
手機震了一下,他拿起來一看,劉藝菲發來的。
「哥,我剛收工。今天拍了十四場戲,我感覺我的腿已經不是我的腿了。」
陳樂看了一眼,回了一條:「那誰的腿?」
「你的腿,借我用一下。」
「你怎麼借?」
「你把腿寄過來啊。」
「快遞到付?」
「你連運費都捨不得?陳樂你是不是人啊。」
(推薦同組新書《華娛:我靠爆款戰術穿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