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樂樂,你懂了嗎?
第167章 樂樂,你懂了嗎?
十二月中旬,BJ的冬天已經冷到了骨頭裡。
陳樂帶著製片團隊和劉藝菲在外面跑了大半個月,從四川到LS再到青海,一圈堪景跑下來,整個人瘦了一圈,曬黑了一層。
劉藝菲倒是沒什麼變化,她每天防曬霜塗得比誰都厚,帽子墨鏡圍巾全副武裝,堪景堪得像是在度假。
回來的私人飛機上,劉藝菲靠在陳樂肩膀上睡著了。
她的呼吸很輕很均勻,嘴角微微笑著,不知道在做什麼好夢。
陳樂偏過頭看了她一眼,她的睫毛很長,鼻翼微微翕動,像一隻安靜的小貓。
陳樂沒動,怕吵醒她。
他就那麼坐著,看著窗外的雲層從白色變成灰色,再從灰色變成深藍色。
陳樂閉了一會兒眼睛,腦子裡還在轉著堪景的事。
四姑娘山的雪景比想像中還要壯觀,那種海拔四千多米的震撼,不是看照片能感受到的。
站在山腳下抬頭看,雪山尖在雲層里若隱若現,陽光照在雪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整個人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LS的天藍得不真實,像一塊被水洗過的畫布,寺廟的金頂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經幡在風中獵獵作響。
青海的鹽湖像一面巨大的鏡子,把天和地連在一起,人站在上面,分不清哪個是真哪個是影。
這些地方,都要出現在電影裡。
不是綠幕,不是特效,是真的去拍。
陳樂要讓觀眾在大銀幕上看到這些地方的真實樣貌,要讓全世界都知道,中國有多美0
劉藝菲動了一下,換了個姿勢,繼續睡。
陳樂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這丫頭,跟著堪景跑了十幾天,一句累都沒喊過。
海拔四千多米的地方,其他人都喘得跟拉風箱似的,她倒好,蹦蹦跳跳地到處跑,被陳樂罵了好幾次「你小心高反」,她才消停了一點。
結果晚上回到酒店,她就開始頭疼了。
陳樂給她倒了熱水,讓她吃了藥,看著她睡著才回自己的房間。
第二天早上她又是一副沒事人的樣子,笑嘻嘻地說,「你看,我就說我沒事吧」。
嘴硬。
跟她這個人一樣,哪兒都硬,就心軟。
飛機落地BJ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首都機場T3航站樓燈火通明,人來人往,跟十幾天前送他們走的時候沒什麼兩樣。
劉藝菲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胳膊差點打到旁邊的大叔,陳樂眼疾手快地把她的手按住了。
「你能不能注意點形象?」陳樂壓低了聲音。
「又沒有記者。」劉藝菲嘟囔了一句,把手縮回去,揉了揉眼睛。
兩個人取了行李,出了航站樓。
冷風撲面而來,劉藝菲縮了縮脖子,把圍巾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雙眼睛。
車子駛入市區的時候,劉藝菲忽然說了一句:「樂樂,你有沒有覺得BJ比走的時候更冷了?」
「沒有。」
劉藝菲「哦」了一聲,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
BJ的夜晚燈火通明,霓虹燈一閃一閃的,路邊的小店還亮著燈,熱氣從門縫裡冒出來,在玻璃上凝成一層白霧。
「想吃什麼?」陳樂問。
劉藝菲想了想,「火鍋。」
「大晚上的你吃火鍋?四川還沒吃夠?」
「沒有啊。就是因為晚上才要吃火鍋啊。」劉藝菲理直氣壯,「白天吃火鍋多沒意思。」
陳樂看了她一眼,笑了,跟司機,「小李,找個最近的火鍋店。」
二十分鐘後,兩個人坐在一家熱氣騰騰的火鍋店裡,面前是一鍋紅油翻滾的辣湯。
劉藝菲把一盤毛肚倒進去,用筷子扒拉了兩下,眼睛盯著鍋里的動靜,像一隻等著投餵的小貓。
「你慢點,剛煮的,還沒熟。」陳樂把毛肚撈出來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我知道,我就是看看。」劉藝菲把筷子收回來,在碗裡戳了戳。
店裡人不多,零星幾桌客人,有人喝得臉紅紅的,說話的聲音很大,在聊什麼股票漲了跌了。
牆上貼著一張海報,是《無極》的宣傳畫,張白紙穿著那身紅色盔甲,眼神嫵媚地看著鏡頭。
下面寫著「12月15日,震撼上映」。
陳樂看了一眼那張海報,嘴角動了一下,沒說什麼。
劉藝菲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也看到了那張海報。
她歪著頭想了想,說了一句:「樂樂,你說《無極》能賣多少?」
陳樂夾了一筷子毛肚,在油碟里蘸了蘸,塞進嘴裡嚼了兩下,不緊不慢地咽了。
「不知道。多少也和我沒關係。」
「你這不是廢話嘛。」劉藝菲翻了個白眼。
陳樂沒接話,又夾了一片毛肚。
劉藝菲看了他一眼,總覺得他好像對《無極》這個話題不太感興趣。
她識趣地沒再問,低頭吃自己的。
吃完火鍋,兩個人回到車上。劉藝菲靠在座椅上,肚子圓鼓鼓的,有點撐。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嘆了口氣。
「又胖了。」
「沒胖,瘦不拉幾的。」陳樂打趣著。
「你騙人。我上秤了,重了兩斤。」
「那是衣服穿得多。」
劉藝菲想了想,好像有道理,就不再糾結了。
到了小區門口,她下了車,從後備箱裡拿出自己的行李箱,回頭看了陳樂一眼。
「明天幹嘛?」
「明天去中影,跟韓總碰一下取景的事。」陳樂靠在車門上,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
劉藝菲抿了抿嘴,「那你忙吧。我回家了。」
她拉著行李箱走了兩步,又回頭說了一句,「你早點睡,別熬夜畫手稿了,你那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第二天,陳樂一個人去了中影。
韓三坪的辦公室在三樓,走廊很長,鋪著深色的地毯,踩上去沒有聲音。
陳樂到的時候,韓三坪正在跟什麼人打電話,聲音不大,語氣不太高興。
看到陳樂進來,他朝沙發指了指,示意陳樂先坐,然後繼續講電話。
「我跟你說過了,這個檔期不行————不行就是不行,你找誰來說都沒用————好了好了,就這樣。」
韓三坪掛了電話,把手機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
陳樂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秘書剛倒的茶,沒喝,等著韓三坪開口。
「這些個人啊,一天天的,就知道找關係。」韓三坪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種見慣不驚的疲憊,「《無極》一上映,檔期就緊張了,誰都想往裡擠。擠不進來就托人,托不到人就發脾氣。你說我一個老頭子,我容易嗎我?」
陳樂笑了笑,「韓總辛苦了。」
韓三坪擺了擺手,「不說這個了。你那個《2012》,取景的事怎麼樣了?」
陳樂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遞過去。
「四姑娘山、LS、青海,這三個地方必須去。湛江那邊也定了,海軍那邊已經協調好了,船和人都沒問題。」
韓三坪翻了翻文件,點了點頭。
「行。你辦事我放心。對了,你跟陳導見過面了嗎?他昨天還跟我提起你,說好久沒見了。」
陳樂愣了一下,「哪個陳導?」
「陳開哥啊。」韓三坪把文件放下,「他今天正好也來中影,談《無極》發行的事。
你要是有空,見一面?人家畢竟是前輩,你現在雖然做出了一些成績,對前輩還是要尊重的嘛。」
陳樂想了想,點了點頭。
「行,見就見。」
韓三坪讓秘書去請陳開哥,不到五分鐘,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陳開哥大步流星地走進來。
陳開哥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春風得意的神采。
他走路的時候步子很大,腰板挺得很直,整個人從上到下散發著一種我最近過得很好的氣場。
最近《無極》的宣傳鋪天蓋地,預售票房一路走高,媒體好評如潮,他感覺自己這三年沒有白熬。
「陳總!」陳開哥看到陳樂,臉上堆滿了笑,伸出手來,「好久不見好久不見!我聽說你最近在外面堪景?辛苦了辛苦了。」
陳樂站起來跟他握了握手,笑著回了一句:「陳導氣色不錯啊,最近紅光滿面的。」
韓三坪在旁邊笑著說:「那是,人家馬上要上映了,能不紅光滿面嗎?」
三個人在沙發上坐下,秘書又倒了三杯茶。
陳開哥端著茶杯,靠在沙發上,翹著腿,整個人放鬆得很。
「《無極》明天首映,定在政協禮堂。」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描淡寫,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政協禮堂,那是多重要的地方。能在那裡辦首映禮,本身就是一種認可,一種肯定。
陳樂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著打趣道:「陳導,今天怎麼有空來韓總這裡喝茶,不跟著演員們多跑一下通告?多少有些偷懶的嫌疑啊。」
陳開哥哈哈大笑,他擺了擺手,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裡帶著一種得意。
「中日韓三國演員跑著呢,我這邊反而不用太操心。張東建在韓國做宣傳,真田廣之在日本,國內的謝聽風、張白紙、黃小明也在跑。各管一攤,分工明確。」
他頓了頓,看著陳樂,臉上的笑意更濃了,「這不是陳總你回來了嗎,我得當面邀請你。明天晚上的首映禮,你務必得來。位置我都給你留好了。」
韓三坪在旁邊笑著打趣了一句:「你陳導的面子,陳總能不給嗎?」
三個人一起笑了起來。
陳開哥這番話,說得十分驕傲。
電影中日韓三國演員齊聚,中國為主,日本韓國的頂級演員都來給他演配角,說出去那也是倍有面子的事。
他覺得自己這一步走對了,大製作的商業片就得這麼拍;場面要大,演員要國際,發行要全球。
這樣才能代表中國電影的最高水平。
陳樂看得出來他心情不錯,自光在陳開哥臉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了。
他心裡想的是:希望打擊別太大吧。但他不好此時和陳開哥說什麼。這時候陳開哥的腦海里已經開始瘋狂幻想了:票房破紀錄、口碑大爆、拿奧斯卡最佳外語片————這些畫面像走馬燈一樣在他腦子裡轉,轉得他整個人都飄起來了。
你這時候跟他說「你這片子可能會被罵得很慘」,他不但不會信,還會覺得你有毛病。
人站在風口上的時候,你跟他說風要停了,他只會覺得你是在嫉妒他能飛。
陳樂沒有掃興。他端起茶杯,跟陳開哥碰了一下。
「那就祝陳導票房大賣,一舉打破紀錄。」
「好好好!」陳開哥一飲而盡,茶杯里的茶被他喝出了酒的豪邁。
《無極》的首映禮在12月15日,政協禮堂舉行。
時間是晚上七點,但六點剛過,禮堂外面已經人山人海。
陳樂換上了板正的黑色西裝。
他平時不太穿西裝,嫌束縛,覺得領口勒脖子、袖子不靈活、坐久了還皺。
今天這種場合,不穿不行。
他對著鏡子照了照,把領帶重新系了一遍,又理了理袖口。
劉藝菲在樓下等他。
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禮服,長裙及地,腰線收得很高,襯得整個人修長而優雅。
外面套了一件粉色的羊絨外套,是她自己搭的;白色配粉色,乾淨又溫柔。
陳樂從樓上下來的時候,劉藝菲正站在客廳里看手機。
她抬起頭,看到陳樂的那一瞬間,眼睛就挪不開了。
他穿著黑色西裝,白襯衫,深灰色的領帶,皮鞋擦得鋥亮。
頭髮比之前剪短了一點,露出了額頭和眉毛,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很多。
他平時在家都是穿衛衣、運動褲、拖鞋,劉藝菲看習慣了那個隨隨便便的他,突然看到他穿得這么正式,竟然有一種————陌生的、讓人心跳加速的感覺。
「走吧。」陳樂伸手打算牽著她往前走,動作很自然,像平時一樣。
劉藝菲沒動。
她站在原地,盯著陳樂看了好幾秒,然後開口說了一句:「樂樂,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特別像偶像劇男主?」
陳樂愣了一下,「什麼?」
「就是那種高冷、多金、有才華、還長得好看的男主角。你往那兒一站,背景音樂就該響起來了。」
陳樂嘴角抽了抽,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旁邊的鐘麗芳忍不住了。
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得彎下了腰,一隻手捂著嘴,另一隻手拍著大腿。
「哈哈哈哈!茜茜你這是什麼形容!偶像劇男主!哈哈哈哈!」
劉藝菲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臉蛋瞬間紅透了。
她羞惱地伸手去拍鍾麗芳的手臂,小手輕輕敲打著,嘴裡嘟囔著,「麗芳姐,你別笑了。」
鍾麗芳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的淚,說了一句:「我不笑我不笑。不過茜茜說得對,陳總今天確實很帥。」
陳樂面無表情地看了兩個人一眼。
「走不走?不走我走了。」
「走走走!」劉藝菲趕緊跑過來,挽住他的胳膊,動作比平時快了一倍,像是在掩飾什麼。
三個人上了車。
鍾麗芳坐在前面副駕駛,劉藝菲和陳樂坐在後面。
劉藝菲一路上都沒怎麼說話,但挽著陳樂胳膊的手沒有鬆開。
車子到了政協禮堂,門口已經鋪好了紅毯,兩側站滿了記者和粉絲。
閃光燈里啪啦地亮,把夜空照得像白晝。
陳樂先下車,然後轉過身,伸出手。
劉藝菲扶著他的手,提著裙擺,從車裡出來。
白色禮服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粉色羊絨外套搭在肩上,整個人看起來像從畫裡走出來的一樣。
兩個人並肩走上紅毯,一個黑色西裝,一個白色禮服,在鏡頭前形成了一種很舒服的視覺對比。
記者們的快門按得更勤了,閃光燈連成一片,劉藝菲的眼睛被晃了一下,微微眯了起來,但嘴角的笑沒有停。
「陳總!陳總看這邊!」
「茜茜!茜茜!」
「兩個人合個影!合個影!」
粉絲們的喊聲此起彼伏。
本來今天是《無極》的主場,來的大部分是謝聽風、張白紙、張東建、真田廣之的粉絲。
陳樂和劉藝菲一出現,很多人的注意力就被吸引過去了。
紅地毯的盡頭是三米多高、十米寬、金色邊框紅色牆面的無極之門。
門上雕刻著精美的花紋,兩側立著兩尊銅色的雕塑,一個持劍,一個舉盾,氣勢恢宏。
紅地毯上空升起了一個象徵月的白色氣球燈,很大,掛在半空中,像一個真的月亮。
廣場上樹立著六位主演的巨幅海報,每個人一張,各有各的造型;張白紙的妖媚,謝聽風的冷峻,張東建的儒雅,真田廣之的剛毅,黃小明的陰鬱。
海報足有三米高,人在下面站著,顯得很小。
樹木上開滿了粉色的「海棠花」;當然不是真的花,是用絹布做的,遠遠看去跟真的沒什麼區別。
在十二月的寒風中,這些粉色的花朵為冬夜裡的首映禮送來了一種不合時宜但非常好看的春意。
光明大將軍手下的幾十名紅軍士兵,頭戴紅色頭盔,身著鎧甲,手持紅邊黑底粉海棠的盾牌及月牙鏟、長刀,站在「無極之門」的外側。
他們的鎧甲在燈光下閃著金屬的光澤,盾牌上的海棠花圖案栩栩如生。
「無極之門」內側的衛兵則是北宮爵無歡的黑軍,穿著黑銀相間的鎧甲,白色頂花,薄紗遮面。
紅與黑,兩種顏色的軍隊在紅毯兩側對峙,像一幅立體的油畫,又像一場靜止的戰爭。
劉藝菲和鍾麗芳都驚呆了。
這是什麼陣仗?這是首映禮?
我們以前參加的那些首映禮都是假的吧?
那些鋪個紅毯、擺幾個花籃、請幾個記者、放幾首音樂就叫盛典的,跟這個一比,簡直是小學生春遊。
鍾麗芳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發現自己的詞庫好像不夠用了。
她絞盡腦汁,最後憋出三個字:「好傢夥。」
劉藝菲也沒見過這陣勢。
她參加過不少首映禮,國內的、國外的都有;從來沒有哪一個像今天這樣;紅毯兩側站滿了真人扮演的士兵,頭頂飄著巨大的氣球月亮,廣場上豎著幾米高的巨幅海報,樹上開滿了假花但看起來像真的花。
她湊到陳樂耳邊,小聲說了一句:「樂樂,這是把整個話劇團搬來了吧?」
陳樂嘴角抽搐,沒說話。
這陳開哥就喜歡玩這些花里胡哨的東西。
不過不得不承認,花里胡哨是花里胡哨了點,確實玩得有美感。
除了費錢,倒是挑不出什麼毛病。
陳樂的注意力沒在這些花里胡哨的邊角上停留太久。
他抬起頭,看到了禮堂的外牆之上,《無極》的兩張巨幅海報高高懸掛。
海報上,「奧斯卡問鼎之作」幾個大字赫然在目,字體加粗加大,顏色醒目,生怕別人看不到。
好傢夥。
陳樂捂了捂臉,有野心是好事,但把奧斯卡問鼎之作印在海報上,這操作也太騷了吧。
你就不怕到時候奧斯卡沒提名,被人家嘲嗎?
陳開哥得知陳樂等人前來,迅速帶著陳洪和演員們起身迎接。
陳洪穿著一件紅色的旗袍,挽著他的胳膊,妝容精緻,氣質優雅。
「陳導,首映禮做得好啊,這氣勢十足。」陳樂環顧了一下四周,由衷地誇了一句。
這話不是客氣,是真的覺得好。
不管《無極》這部電影怎麼樣,陳開哥在視覺和場面上的造詣,確實是一流的。
陳開哥哈哈一笑,擺了擺手。
「本來打算再整兩隊人馬的,可惜沒批下來。我還想在門口放兩尊石獅子,披紅掛彩的那種,人家說不符合規定。」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孩子氣的遺憾。
陳樂嘴角抽了一下,沒接話。
再整兩隊人馬?你想幹啥?打仗嗎?
陳洪趕緊接過話頭,招呼著:「陳總,裡面請,裡面請。外面天氣冷,別凍著了。」
她又轉過頭對劉藝菲和鍾麗芳笑了笑,語氣很親切,「茜茜、鍾總,你們也裡面請。
裡面暖和,暖氣開得足。」
張東建、真田廣之、謝聽風、張白紙、黃小明等人也一個個走過來跟陳樂問好。
張東建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說了句「陳總,你好」,陳樂笑著跟他握了握手。
真田廣之鞠了個躬,標準的日式鞠躬。謝聽風話不多,點了個頭,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
黃小明倒是熱情,握著陳樂的手晃了好幾下,「陳總好久不見。」
陳樂的目光在張白紙身上停了一下。
她穿著一身紅色鑲鑽的禮服,緊身的,勾勒出姣好的身材,領口開得很低,鎖骨下面一片白。
這麼冷的天,她什麼外套也沒披,光著兩條胳膊,站在那裡,面色如常,好像完全感覺不到冷。
陳樂略微有些驚訝。
女明星們為了好看,還真是拼啊。
這大冷的天,十二月的BJ,零下好幾度,你就穿這個?你就不怕凍出老寒腿?
一行人往禮堂裡面走。
陳樂和陳開哥走在最前面,兩個人並排走著,時不時低聲交談幾句。
陳開哥在說《無極》的宣傳情況,什麼「日本那邊反應很好」、「韓國預售破了紀錄」、「北美那邊也有幾家公司在談發行」。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每個字都帶著一種潛台詞。
陳樂聽著,偶爾點點頭,偶爾說一句「挺好」「恭喜」,心裡想的是別的事。
陳洪和鍾麗芳以及劉藝菲走在後面。
三個人也是邊走邊聊,時不時輕掩著嘴小聲笑。
陳洪不知道說了什麼,劉藝菲的臉微微紅了一下,鍾麗芳在旁邊笑得很開心。
禮堂裡面比外面更熱鬧。
比上次《神話》的首映規格只高不低。
記者、演員、各路明星,還有好多官方單位的人,早已到了。
三五成群地站在一起,有人在聊天,有人在寒暄,有人在交換名片,有人在低頭看手機。
服務員端著托盤穿梭在人群中,托盤上的香檳杯在燈光下閃著光。
陳樂一眼就看見了馮小剛和葛優。
馮小剛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站在角落裡,正在跟什麼人說話。葛優站在他旁邊,還是一貫的沒什麼表情的樣子,偶爾點一下頭。
另一邊是顧長衛、王小師、江文等導演。
港台的藝人也來了不少,有些陳樂認識,有些他不認識,看排場應該都是有點分量的人物。
外國媒體也能看到,金髮碧眼的記者扛著攝像機在人群中穿梭,偶爾停下來採訪某個明星。
《無極》劇組還沒到,但晚會主持人已經就位了,最近議論很大的湖南台那位。
他穿著一身深色的西裝,站在舞台的一側,手裡拿著話筒,正在跟工作人員對流程。
這個場合就是名利場,各色的人走過來跟你寒暄兩句、關心一下你的電影情況、問一句「最近在忙什麼」「什麼時候有新片」「能不能合作」。
剛踏進禮堂,陳樂便看到了韓三坪向他揮手,示意他坐這邊。
「你們兩個去吧,我去那座。」鍾麗芳指了指製片人那邊的區域,那邊有幾個她認識的人,正在朝她招手。
「行,等會兒一起回去。」陳樂也不強求,帶著劉藝菲往韓三坪那邊走過去。
男演員們還好,看到陳樂過來,大多是站起來握個手、寒暄兩句就坐下了。
女演員們就不一樣了,幾個年輕的女演員看到劉藝菲跟著陳樂走過來,眼睛全是羨慕。
劉藝菲那個位置,她們做夢都想要。
不是那個座位本身有多,而是那個座位代表的東西:代表你是圈裡最核心的那撥人,代表你有資格跟韓三坪、任忠倫這些大佬平起平坐,代表你不是來蹭紅毯的,你是被邀請來的。
陳樂和劉藝菲在韓三坪旁邊坐下。
韓三坪今天心情不錯,紅光滿面的,端著一杯茶,靠在椅背上,翹著腿,整個人放鬆得很。
「韓總,聽說《無極》將被改編為音樂劇,登上百老匯的舞台。」陳樂覺得還是說點讓韓三坪開心的事情比較好。
今天這個場合,大家都高興,他也不想掃興。
韓三坪眼睛一亮,轉過身來看著陳樂。
「陳總,你消息很靈通嘛。前些日子剛簽了合同,還沒對外公布呢。你怎麼知道的?」
陳樂笑了笑,「圈子裡哪有秘密?你這邊簽了合同,那邊就有人傳了。我也是聽說的,不知道真假,正好問問您。」
韓三坪點了點頭,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是真的。百老匯那邊看了《無極》的樣片,很感興趣。談了好幾輪,最後定了。改編成音樂劇,在百老匯上演。這可是中國電影第一次!」
「恭喜恭喜,韓總這是又賺大發了。」陳樂端起茶杯,跟韓三坪碰了一下。
「小錢,小錢。」韓三坪擺了擺手,臉上的笑意出賣了他。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壓低了一些聲音,湊近陳樂,「對了,你那個《2012》,北美發行的事,怎麼樣了?水晶影業能不能上?」
韓三坪問這話的時候,語氣眼神很認真。
他一直覺得陳樂是自己的幸運星,自從碰到他以後,順風順水,中影的日子好過了不少。
以前中影投的大片,十部里有七八部是虧的或者平的,賺的少。
自從跟陳樂合作以後,哪一部不是賺得盆滿缽滿?
韓三坪現在看陳樂,跟看財神爺差不多。
陳樂想了想,沒有把話說得太滿。
「先看國內上映情況。現在北美那邊聖誕檔,擠不進去。大片的檔期都排滿了,人家提前半年就定好了。三月份後再看看後期時間。具體還得跟北美的發行方談。」
韓三坪點了點頭,他也知道陳樂說的是事實。
北美市場不是你想進就能進的,檔期、發行、宣傳、排片,每一個環節都是一場硬仗。
水晶影業雖然在好萊塢已經打開了一些局面,但離「想什麼時候上就什麼時候上」還差得遠。
「行。有消息了告訴我。」韓三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話題岔開了。
陳樂全程都沒怎麼閒過。
這邊剛跟韓三坪聊完,那邊又有人過來了。
萬達的劉總跟陳樂碰了一下,聊了幾句《2012》的進度。華藝的小王總也過來坐了一會兒,光線的王長田也過來打了個招呼。
各個公司的負責人、院線方都給中影和陳開哥面子,都來了。
陳樂應付完一撥又一撥的人,臉上的笑都快僵了。
他趁著沒人過來的空隙,偏過頭看了劉藝菲一眼。她坐在他旁邊,安安靜靜地喝著水,偶爾跟旁邊的人說兩句話,更多的時候是在聽。
她感覺到陳樂的目光,轉過頭來,朝他笑了笑,很暖。
終於,主創團隊開始入場了。
煙花綻開,在夜空中炸出一朵朵彩色的花,照亮了整個政協禮堂的上空。
陳開哥和陳洪從煙花中走出來,兩個人手挽著手,步伐一致,氣勢高昂。
陳開哥對著鏡頭說了一句:「《無極》愛你們!愛全世界的觀眾!支持我們的電影事業發展!」
他挽著陳洪,從煙花中走進了禮堂,那姿態,像一個凱旋的將軍。
鍾麗芳不知道什麼時候湊到了陳樂旁邊,吞了吞口水,小聲說道:「陳總,陳導這也太那個啥了吧?」
陳樂嘴角抽了抽,回了句:「回去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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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人太多了,他不方便說什麼。
而且這齣場,確實風騷了點。
你不得不承認,確實有記憶點。
明天所有的媒體都會報導這個畫面,陳開哥和陳洪從煙花中走來,像一對神仙春侶。
陳洪的確是美人,四十多歲了,臉上還沒有明顯的歲月痕跡,皮膚白皙,五官精緻。
她穿著那身紅色旗袍,站在陳開哥旁邊,一個沉穩一個明艷,倒是很般配。
主創七人在前排落座。
座位是安排好的,每個人背後都有一個詞,用楷體寫在紅紙上,貼在椅背上。
陳開哥的背後是「迷戀」,陳洪的背後是「背叛」,黃小明的背後是「自由」,張白紙的背後是「愛情」,謝聽風的背後是「欲望」,張東建的背後是「承諾」,真田廣之的背後是「命運」。
主持人汪涵請幾位主創解釋一下劇里這些詞的深意。
其他人都是從《無極》電影本身出發去講的,說自己的角色在電影裡經歷了什麼、體會了什麼、表達了什麼。
說得都挺好,中規中矩,沒有什麼出格的。
只有陳開哥不同。
他站起來,轉過身,看著背後的那個詞「迷戀」。他「迷戀。在這個世界上,我最迷戀兩件事,迷戀我跟陳洪拍的《無極》,迷戀陳洪。
「」
他說完,轉過頭看著陳洪。
陳洪坐在他旁邊,微微低著頭,嘴角帶著笑,臉上浮起一層淡淡紅暈,不知道是燈光照的還是真的害羞了。
陳開哥接著說道,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像是在說給陳洪一個人聽。
「我把劇里滿神對小傾城說的話,再說一遍————你可以得到天下美食、權力————但得不到真愛。你願意嗎?」」
他頓了頓,看著陳洪的目光更加專注了。
陳洪抬起頭,看著他,嘴角的笑更深了。
「我已經不存在在意或是不在意了。我已經得到了兩個兒子和開哥導演。」
話音剛落,現場爆發出了一片熱烈的掌聲。
陳樂一邊鼓掌,一邊直呼受不了。
雞皮疙瘩呀,這公開秀恩愛也太過分了。
你們老夫老妻了,在家裡說說就行了,幹嘛拿到幾百人面前說?
魔術表演環節,陳開哥和陳洪的兩個兒子作為驚喜被變了出來。
魔術師把一塊黑布掀開,兩個小男孩出現在舞台上,一個八九歲,一個五六歲,都穿著小西裝,長得白白淨淨的,眉眼間能看出陳開哥的影子。
現場又來了一個溫馨的親情場面,兩個小孩走到陳洪面前,一人遞上一束花,齊聲說了句「媽媽生日快樂」。
陳洪的眼眶一下子紅了,她蹲下來,抱住兩個兒子,親了親他們的額頭。
陳開哥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有知情的人在旁邊小聲說了一句:「陳洪生日剛過了,這是特意安排的。」
另一個接了一句:「陳導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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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七點半,電影才算是正式開始了。
大熒幕亮了,陳開哥導演五個字出現在屏幕上,字體很大。
「我們人類年輕時,是和神住在一起的————」
旁白的聲音低沉穩重,帶著一種古老的、神秘的、引人入勝的質感。
畫面展開,一片炫目的色彩;金色的盔甲,紅色的斗篷,白色的羽毛,綠色的草原,藍色的天空。
劉藝菲興致勃勃地準備看一下這個宣傳了幾個月的史詩級大片會是怎麼樣的光景。
她坐直了身體,眼睛盯著屏幕,表情專注而認真。
陳樂則是一臉無奈。
他靠在椅背上,眼睛看著屏幕,目光是散的,沒有聚焦。
這電影他前世已經看過一次了,看了一次就不想再看第二次。
如果是好的電影,多看一次也就算了,再看一遍能發現新的細節、新的層次、新的感動。
這部《無極》————真的是除了看張白紙斗篷之下穿的是什麼,其餘的沒啥看頭。
就是看美景圖。
美則美矣,可惜美得沒有靈魂。
大熒幕上,一圈圈的城牆,宮殿金碧輝煌,飛檐翹角,琉璃瓦在陽光下閃著光。
殿前,銀白色鎧甲的戰士排成方陣,長槍如林,旌旗招展,風一吹,旗幟獵獵作響。
宮殿的樓頂,張白紙飾演的傾城,眉目如畫,烈焰紅唇,冷眼嫵媚。
風把她的頭髮吹起來,在空中飄著,像一面黑色的旗幟。
她開口了,勾著觀眾的耳朵。
「有誰想看看我斗篷下穿的是什麼嗎?
「7
影院裡安靜了一瞬。
劉藝菲偏過頭看了陳樂一眼,嘴角帶著一絲笑,小聲說了一句,「是很漂亮呀,張白紙。」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沒有嫉妒,是那種純粹的、作為一個觀眾對美的欣賞。
陳樂沒看她,眼睛盯著屏幕,順口問了一句:「看懂了嘛?」
劉藝菲愣了幾秒。
她把目光從屏幕上收回來,看著陳樂,表情有點糾結。
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只有陳樂能聽到。
「樂樂,我說實話,你別笑我啊。」
「你說。」陳樂嘴角抽了抽,等著她的回答。
劉藝菲想了想,像在組織語言,把亂七八糟的想法梳理成能說出口的句子。
「真沒看明白。」她的聲音更小了,小到像在做賊,「裡面技法用了不少,故事我沒整明白。加塞了好多虛的東西,實的反而沒怎麼講。就是————你知道吧,就是那種,你覺得它應該是個故事,但它更像是一堆畫面的拼貼。」
陳樂嘴角動了一下,沒說話。
劉藝菲看他不說話,以為自己說錯了,趕緊補了一句:「當然,可能是我水平不夠,沒看懂。人家陳導是大導演,肯定有他的深意。」
陳樂偏過頭看了她一眼,低聲說了一句:「噓————別說了,我也一樣。」
劉藝菲瞪大眼睛看著他,一臉茫然。
這是什麼情況?你一個大製片人,你也看不懂?
你剛才問我看懂了嘛的時候,我還以為你懂了,結果你也沒看懂?
劉藝菲看到陳樂那副表情,更加茫然了。
她轉過頭,重新看向屏幕。
屏幕上,張白紙的斗篷正在緩緩落下,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
影院裡響起了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那些LSP們;不是,那些資深影迷們紛紛竊竊私語;陳樂內心想著過幾年還有更勁爆的。
「好看。」
「這段拍得好。」
「陳導就是陳導。」
劉藝菲聽著這些議論,臉上的表情更複雜了。
影片在眾多觀眾的讚美聲中謝幕。
燈光亮起來的時候,很多人還坐在座位上沒動。有人站起來鼓掌,掌聲稀稀拉拉的,然後越來越密,越來越響。
「大製作,奇幻巔峰!」
「畫面華麗,陳開哥的巔峰之作!」
「我被震驚了,這就是電影應有的樣子!」
「你無法想像張白紙有多美!」
電影結束後,陳開哥等人還得接受採訪。
記者們拿著話筒、扛著攝像機圍了上去,七嘴八舌地問著各種問題。
陳開哥站在鏡頭前,微笑著,一個一個地回答,聲音沉穩而自信。
陳樂實在不想在這裡耗時間了。
他跟陳開哥打了聲招呼,帶著劉藝菲和鍾麗芳就離開了會場。
三個人往外走的時候,走廊里還有很多人,有人認出了陳樂,想上來說話,陳樂擺了擺手,那人就識趣地沒再往前。
離開會場的途中,還碰到了記者在採訪一位剛剛看完電影的觀眾。
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像是文化人的樣子。
「《無極》比自己想像的要好。尤其是蠻牛大戰那場,令人非常震撼,大場面不次於好萊塢大片。此後不斷有高潮出現,節奏很緊湊。視覺效果也很唯美,每一幀都可以截圖當壁紙。唯一遺憾的是,台詞有些地方值得推敲,有些戲劇化的誇張,使得現場有些地方出現笑場————」
陳樂聽到了隻言片語。
三人在寒風中迅速走回車裡。
北風從長安街那頭吹過來,刮在臉上,生疼。
劉藝菲的裙擺在風中飄了一下,她趕緊按住,怕走光。
鍾麗芳走在最前面,步子很快,高跟鞋踩在地上發出急促的聲響。
走到車裡的劉藝菲,此時才敢大聲說話。
她把外套裹緊了,縮在座椅里,轉過頭看著鍾麗芳,又看了看陳樂。
「麗芳姐,這電影你看懂了嗎?」
車裡安靜了一下。
鍾麗芳坐在副駕駛,手放在膝蓋上,臉上的表情有點複雜。
「應該————大概————可能————看懂了吧?」
這話說得她自己都有些心虛,語氣飄忽不定。她說完自己也笑了,是那種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的笑。
「你的感覺和我的感覺並無區別。」
「哈?」鍾麗芳還以為是自己沒看懂,她本來還在懷疑自己的理解能力有問題,現在聽陳樂這麼一說,心裡反而踏實了一些。
「這電影不會————」劉藝菲的聲音放得很低很低,低到像在做賊,怕被別人聽到。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後半句說了出來,「評價不會高吧?」
陳樂點了點頭,他沒說話,他的表情說明了一切。
隔天,陳樂帶著劉藝菲已經往北美飛去了。
與此同時,網絡上的風向開始慢慢起了變化。
《無極》上映的頭幾天,影評一片好評。
塞足了錢,至少短時間肯定不會崩,陳樂很清楚這一點。
那些收了錢的媒體和影評人,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寫的文章一篇比一篇肉麻,一篇比一篇浮誇。
什麼「史詩巨製」「奇幻巔峰」「國產電影的驕傲」;帽子一頂一頂地往上扣,扣得《無極》都快站不穩了。
現在的觀眾還是很好糊弄。
大導演加大製作加大明星加大場面等於要進電影院。
大部分人不會在上映前去查影評、看口碑,他們只看宣傳;宣傳說好看,那就去看。
加上陳開哥的金字招牌還在,觀眾對他的信任還沒有被消耗。
幾天後的公映,《無極》刷新了首日票房紀錄。
首映日票房達到了2115萬元,刷新了今年上映的包括《哈利·波特4》在內的所有中外大片的首映日票房紀錄。
打破了《鐵達尼號》1800萬元的首映票房記錄。
那個沉在大西洋底的大船,在保持了八年的紀錄之後,終於被人超過了。
消息傳出來,整個電影圈都震了一下。
陳開哥帶著眾明星的地毯式轟炸下,票房節節攀升,突破了數項中國電影的票房紀錄。
BJ華星影城門口人滿為患,上海好久沒有出現的電影黃牛票再次現身,原價八十塊的票被炒到三百塊還供不應求。
不少觀眾還情願買站票,影院不得已只能加;把過道和台階都坐滿了,消防通道都堵了。
劉藝菲在北美告知了陳樂這些消息。
她是在別墅的房間裡看的國內新聞,刷著刷著,眼睛越瞪越大,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可思議。
「樂樂,你猜《無極》昨天單日票房多少?」
陳樂正在畫手稿,手裡的筆沒停。
「多少?」
「兩千五百萬!打破了《功夫》的紀錄!」劉藝菲的聲音高了八度,像是在說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陳樂把筆放下,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嗯,挺高的。」
「你就這反應?你不驚訝嗎?」
「驚訝。」陳樂語氣一點都不驚訝,「挺驚訝的。」
劉藝菲哼了一聲,顯然是不信。
她跟陳樂認識這麼久了,聽他的語氣就知道他是在敷衍。
陳樂也沒想到,這狂轟濫炸的宣傳居然如此誇張。
他知道《無極》的票房不好,但沒想到首周末能衝到這種程度。
只能說不愧是陳開哥嗎?花了那麼多錢做宣傳,效果確實是立竿見影。